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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乾国的皇帝派使臣来了?”女孩子似乎已然洞晓一切。
“是啊!大臣们都以为。能引入乾国的力量来对抗法夷,但是没想到,乾国人到来的第一天,竟然是收缴历代先皇的国玺,逼迫我们废去帝号。”阮福升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有什么要紧呢?”她微笑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阮福升忿然作色。
“帝号的虚名,和你的生命比起来,会更重要么?”她轻柔的声音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怒气,“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如果你因为帝号和一些不过是身外之物的印玺而失去了生命。我们还会在一起么?你如果不在了,我还会存在么?帝号,印玺,你和我的生命和相聚,哪一个更重要呢?”
阮福升瞬间明白了过来,心胸也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
“对!盈儿!你说的是!”阮福升定定的看着她,“我这一生,能遇到你,已经是太幸运了。怎么会舍得和你分开呢?”
“幸运……遇见么……”女孩子喃喃念着,低下头去。“我也希望……这相遇是一种幸运……”
阮福升从梦中醒来,看见宫女们正围在他身边。
“殿下,你这一觉睡得好久。”
“啊?”阮福升一惊,“过去多久了?”
“您足足睡了六个时辰呢……叫也叫不醒。我们差点就要去叫太医来了……”
阮福升愣了愣,自己在梦中和盈儿的情景历历在目。
“盈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真正站在我身旁呢?”宫女们走后,他轻声的自言自语着。
“我不就在你身边么?”一声轻笑。阮福升惊得站起来,转身一看。少女果然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你……你……你有了真身了么?”阮福升上去挽她,却手伸入虚影之中。
“呵呵,你真笨,我说了我还只是一个幻影嘛。而且也只有你能看得见我,因为我只依附于你的心神之中,用你的眼耳去感知世界。”
“你是说,其实你并不在我眼前,而只是在我的心中?”
“对啊。”少女笑着。
“那么……我想什么……你不是都也知道……”阮福升突然有些面红。
“嘻嘻,那是自然,不过你又能想什么呢?人心说来复杂,但其实也简单。无非是爱欲痴恨四字了。有什么是看不穿的呢。”
阮福升缓缓点头,叹道:“是啊,这么一想也释然了,有什么是别人看不穿的,又有什么是自己解不开的呢?”
女孩子轻喊:“哎呀,只怕我要把你带坏了。你可别胡思乱想了,毕竟你已经是皇帝了,这真的就是命运啊。”
“你不要取笑我,你明明说过,并没有注定的命运。”
女孩子走到窗边,伸手去接那阳光,光却穿透她的身体。“其实世事就象流水一样,如果你是一片树叶,自然是随波逐流,高处的飞鸟就可以看清你的未来去向。但如果你是一艘船,谁又能知你是否会逆流而上?”
“正是,世人都以为看穿了我的命运,我却偏要逆流而上。”阮福升注视着天际,阳光映在他眼中。
“可是做皇帝有什么不好?既然大势会把你带向远大前程,你又何必抗拒它?”
“你不明白……不是自己想去做的,就算成了皇帝,也不会快乐。”
“那你要怎么做?”
“我先不当皇帝,当国王吧。”
真正的“清醒”过来之后,阮福升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来大臣们草拟诏书,废去自己的帝号,改称“协和王”,并下令一切文书当中不得使用“南朝”和“北朝”字样。改用“下国”和“上国”,阮文祥、尊室说、陈践诚等大臣知道他可能是为了向乾国钦使表示恭敬才这么做的,是以并没有反对。
阮福升随后还命内侍监晓谕后宫,见了自己一概改称“殿下”。不得称“陛下”。
阮福升并不知道,他的后宫之中,会因此而掀起波澜,
深宫之中,潘清娴又梦见了爷爷潘清简。
爷爷仍然穿着朝服冠带。端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她。
爷爷的面容还是那样的消瘦,眼神还是那样的忧郁。
潘清娴总是在夜中霍然惊醒,反复回想爷爷的面孔,眉目历历,竟是那样的清晰,仿佛爷爷就在自己的面前一般。
除了这个梦,她经常梦见的,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但她总看不清他的面孔。而爷爷却总对自己说。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那些梦,在时光的漆黑布幕上纵横划出裂隙,容她觑看未来的一角,然而看见的是谁,或是怎样的情形,却不由她选择。
日子飞快的过去了。爷爷去世已经有十七年了,南圻全境也已经落入法国人手中。
当年嗣德帝见南圻西部三省危在旦夕,于是派“西素信服”的爷爷潘清简为“永隆三省经略大臣”,试图阻止法国人吞并三省。正是这次与法国交涉,让爷爷走向了人生的末路。
嗣德帝一厢情愿地认为“法人信重之(潘清简)。料必能委曲投机,一言贤于十万师……务使听从,得赎回为上。何省法人乞居商亦听”。然而,那一年法国已将柬埔寨变为保护国。南圻东部三省已割让给法国,因此南圻西部三省处于夹在两者间的尴尬位置,法国人也是志在必得。他们以许多借口如永隆等三省地势悬隔、南圻民众抗拒法国等胁迫让朝廷交出南圻西部三省,嗣德帝除了让爷爷潘清简加强对三省的管理来化解法国人的借口之外别无他法。随着形势的不断恶化,嗣德帝也对爷爷潘清简越来越不满。
那时自己年纪虽小,却也记住了嗣德帝对爷爷的指责之词:
“……朕日日望卿收此三省报朕。则卿纵不幸长往,亦可瞑目,朕亦安心。不然,万世与卿同罪,无有赎辰。魂魄不散,亦为鬼雄以图报。方快说到心疼,无可复下笔,千万里如对卿言,卿犹不信,自诿邪嗣。有见闻筹划,悉入告,勿复如前!”
绝望中的嗣德帝失去了对爷爷潘清简的信任。可他难道不知道,光凭交涉,就能够收回失去的土地吗?
那一年6月,法国人终于采取军事行动,入侵永隆等三省,爷爷潘清简自知大势已去,没有组织抵抗,只是劝喻法军入城“勿惊扰人民与仓库,现贮钱粮仍由我照管”。法国人答应了爷爷的要求,于6月20日取永隆,21日取安江、24日取河仙。南圻全境被法军顺利占领以后,嗣德帝致函法军统帅,请求护送三省大臣回顺化。潘清简没有回去,他只是将三省钱粮和自己的朝服、印绶,并遗疏一封,纳交顺化朝廷。
爷爷在遗疏中写道:“兹辰遭艰否,凶丑起于郊甸,氛祲薄于边圉。南圻疆事一至于此,骎骎乎有不可遏之势。臣义当死,不敢苟活,以贻君父之羞。皇上博达古今,深究治乱。中外亲贤,同心协赞,恪谨天警,抚恤人穷。虑始图终,更弦易辙,势力犹有可为。临绝梗塞,不知所云,但雪涕瞻恋,不胜愿望而已。”
写完遗疏之后,爷爷便在永隆绝食十七日,最后于嗣德二十年七月五日饮毒酒而死,终年七十二岁。
在爷爷死后,嗣德帝不但没有褒奖他的殉节,反而在嗣德二十一年下诏称:“原协办大学士领经略使潘清简前既与林惟浃率定和议,将定边祥三省轻易许人,奉使复无状,候充经略,又坐失机,宜致隆江河三省俱失,二罪均重。虽事后办得一死,未足蔽辜。其潘清简着并与故林惟浃皆追夺职衔,又刮去进士碑名,永存斩候之案。诛既死,以儆将来。”将丢失南圻的责任全部推卸到了爷爷身上。
潘清娴现在还记得,父亲潘清廉闻讯后悲愤莫名的样子。
这也是她为什么进入到了后宫之中做伴读的原因。
父亲希望自己能以美貌贤德得到当时还是皇子的育德帝阮福膺桢的宠爱,让自己在育德帝面前进言,为爷爷平反。
但是谁也没想到,在嗣德帝去世,法军兵临城下之际,朝中权臣会发动政变,幽禁了育德帝,将平日里“素有痴憨之名”的四皇子阮福升推上了帝位!
而自己和后宫中的诸多年轻女孩儿,也就都成了新即位的协和帝的嫔妃备选!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新帝选中她的美貌和博学在后宫实在有名,协和帝又专爱画美人,没有理由会放过自己的。
可是,自己还能够完成父亲的嘱托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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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权臣为媒
潘清娴正出神间,却听到不远处的伴读女孩儿们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知道吗?北朝的使臣住到咱们宫里来了,听说还带着一个如花似玉的郡主呢。”
“嘘你们小心些!说什么呢!皇上哦,不,是王上已经明令不许说北朝这个词了,要说上国!”
“对对,大家可要记住了啊!”
“那位上国钦使并不是一个老头子,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很英武的一个人。”
“对,钦使的名字叫林逸青,听说是北朝……哦,不对,上国的林文忠公的孙子呢。”
“听说他一来,法国人就害怕了,把销毁上国给咱们的国玺的那个头目给抓起来了!”
“是啊!听说昨天的朝会,不管是阮大人还是尊室大人,见了他都得低头呢。”
听到女孩儿们说到这最后的一句,潘清娴的心里不由得一动。
女孩儿们似乎有人发现了潘清娴在偷听她们的谈话,便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结伴离开了,只撇下潘清娴一个人。
潘清娴当然明白她们是在有意的疏远自己,但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
她被选入宫来的时候,因爷爷潘清简的缘故,家道已然中落,相比宫中来自贵族重臣之家的另外的伴读女孩们,她的身世显得很是低微。所以一直低头做人,从来不敢奢望什么。
虽然她美貌异常,又有才学,博闻强记,聪明好学,经常被太傅们称赞,说她有成这皇后的资质,但她小小的心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她一遍遍对自己说:一切都还太早,不要太高兴,不要让别人看出你正高兴。她知道有多少嫉妒的眼睛正看着她,尤其是那些王公重臣的女儿们。
能入宫伴读的女孩。大的已十四五岁,小的不过五六岁,大多来自显贵之家,每个女孩子都明白。自己能入宫伴读,就意味着自己会是未来皇后妃嫔的候选者,她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皇族的打量之中。所以这些女孩儿无不是处处小心。精细仪容,常对了镜子练神态微笑,生怕在皇族面前一个行礼,一句对答做得不到位,就毁了自己的未来。而错失更是绝不能有,不然就可能连家族命运一起搭上。
她们终日在人前灿烂而娴静地微笑,其实内在早已心事沉沉。潘清娴初入宫时,对伴读女孩儿的心机之深,表面和睦无间、私下满腹计较惊讶不已。但日子一长,她自己也变得缄默谨慎起来。
潘清娴不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只在屋里默默地收拾着包袱,他的父亲潘清廉已然升为机密院主事,来顺化上任。她可以获准搬到都城中的新家去探亲了,父母明天就会在宫门前接她,一想到这个,女孩子就恨不得这一天快一些过去。
可是这时她却找不到自己平日习诗练字的窗课簿了。她唤来宫女来寻找,宫女却说:“或许被清扫的侍女当作陈年旧纸捡走了吧。”潘清娴看到她眼神闪避,心中一丝不安掠过,但这诗抄拿了去又有什么用呢?只可惜了自己想交给父亲看的每日一首的习作。
少女并不知道。此刻,她的一首《咏梅》正被摊在太后的桌案上。
“独立寒冬抱冰魂。不与百花争芳春,格调淡远不容俗,襟怀清高岂染尘?
千里瑞雪一枝红,凌寒自立万山丛。峥峥傲骨群芳羡。风递幽香满苍穹。”
“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太过明显了。小小年纪,就俨然以皇后自居,也不知他们家是如何教子的。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宫中,陪着皇子们?”一名妃子正气冲冲地说着。
此时太后刚刚得知大乾朝派来的钦使不仅搜走了多枚越南国的玺印,还逼协和帝废去了帝号。并住在了宫城当中,听说随他前来的还有大乾朝的海陆“天兵”,而法国人一直占着顺安要塞,并自由进出皇城,更是令她一想起来就心惊肉跳,哪有心思为宫中这些事操心。这时听到妃子的口不忌言,登时爆发了,“什么皇后皇子?王上已经废去帝号,你们话里再有一个皇字,小心你们的脑袋!”
妃子们吓了一跳,立刻全都跪了下来。
“婢子们错了,求王太后息怒!”
太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诗抄,挥挥手道:“既然这孩子人品不行,就让她父母把她接出宫去好了。”
她这么随手的一挥,另一个人的命运就完全地改变了。
于是潘清娴的父亲潘清廉在宫门前接到的,是被太后旨意逐出宫来的女儿。
太后的轻轻一挥手,在这“罪臣之后”的官宦之家来说,简直是如山般的罪责。女儿究竟做错了什么?听说是写了一首反诗?潘清廉惊恐不安,又探听不到实情,只有整日的跪在宫城门口请求宽恕。但宫城里的协和帝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他整天担忧的只有一件事:战火也许要烧起来了。
潘清娴恨不得自己死了。她并不在乎被赶出宫,但她心疼终日惶恐不安的父母。父亲天天去皇城前跪着,母亲在家里团团转,喃喃念着:“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她会突然开始收拾东西,说:“娴儿,我们快逃出京城吧!娘就你这一个女儿,万一王上降旨杀你……娘可不能没有你啊……”忽而又开始烧家中所有的书信墨存,“这些全都是罪啊,不能留,不能留!”
她的神智已经濒临崩溃了。
潘清娴拉住母亲的手,哭喊着:“她们只不过是冲我来的!我不呆在宫里,不和她们争就没事了!没事了,阿娘,不用怕的。”可是母亲哪里听得进她说什么。
潘清娴又抹着眼泪去宫城前找父亲,拉着他的衣袖说:“阿爹,我们回家吧。”
父亲却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这小孽种,你还敢来!让宫里娘娘们看见了,还不心烦?你想死吗?”
潘清娴哭道:“是女儿的错,那女儿就死在这儿好了,关阿爹阿娘什么事。不要再为我受惊受怕。”于是一头向宫城撞去,却又被潘清廉抱住。大哭道:“孩儿啊,为父在这里多跪上一天,王上就少一分气,你就多一分机会保全啊!你快快回家去。不要再让宫中的人看见你了!”父女俩抱头大哭。
忽然背后有人问:“这是怎么了?何人在此哭泣?”
潘清娴抬头一看,却见是一个身材矮胖面貌黝黑一身官服的人骑在马上,正冲这里直瞪眼睛,在他的身边是一大队的骑兵护卫。
潘清娴不认得他,却见父亲向这个黑脸胖子拜了下去。
“罪臣潘清廉。拜见尊室大人。”
听到父亲的话,潘清娴这才知道,面前的黑脸胖子就是权倾朝野的重臣尊室说。
“罪臣?潘大人,我记得你前几天刚刚升任机密院主事,来京任职的吧?怎么成了罪臣了?”尊室说一愣,翻身下了马,来到了潘清廉面前,伸出手去扶他,“这是怎么回事?你且起来说话。”
听了尊室说的话,潘清娴不由得对他有了一丝好感。
尊室说一向名声不佳。潘清娴曾听宫里的伴读女孩儿说他的举止不够端庄大方,不善言辞和交际,性情急躁又残暴,而且没有才能,胆小怕事,多疑嗜杀。但她今天看到尊室说本人时,却得不出这样的印象来。
“她们说我写诗犯上,把我逐出宫了。”潘清娴在这位权臣面前,却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勇气,大声的说道。“我犯了什么罪,我自己一人承当,和我阿爹阿娘没有关系!”
“你……你怎么敢对尊室大人如此说话!还不跪下!”听到女儿的话,潘清廉惊得手脚皆抖。
“不妨不妨。”尊室说笑着向潘清廉摆了摆手。打量起潘清娴来。
潘清娴毫不畏惧尊室说的目光,昂着头和这位权臣对视。
尊室说看了她一会儿,眼中忽然闪出异样的亮色,他象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正要和潘清廉说话,却见潘清廉还跪在那里。便笑着上前挽住了潘清廉的胳膊,亲自将潘清廉扶了起来。
“潘大人,一首诗而已,宫头里的小事,与你毫无关系。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敢保证,王上绝对不会有为这点小事怪罪你的意思。”尊室说安慰潘清廉道。
“可是……可是……小女犯下大罪,冒犯了皇威……尊室大人……”父亲的话没有说完,便给尊室说笑着打断了。
“什么皇威!帝号都已经去了,潘大人切记,不要再说这个皇字了。让上国钦使闻之,麻烦可是比你女儿写几首诗要大得多。”尊室说笑道,“都什么时候了,内宫还在为这等小事明争暗斗。王上心中对是非还是明彻的,潘大人且放宽心些。等回头我去和王上说一声便是。”
潘清廉感激得连连磕首:“有尊室大人此言,小臣敢不肝脑涂地,尽职尽忠。”
“对了,潘大人,你可知我这是从哪里过来的吗?”尊室说又看了潘清娴一眼,对潘清廉说道。
潘清廉没想到尊室说会有此一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