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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挂的小羊倌,是名震草原雪风的首领,很多事也已经不一样了。”
“你知道,我不会勉强你留下来,也不会赶你走,所以才想听听你的心里话。”岳震笑笑搂住伙伴的肩头,仰望星辰。
“你最清楚不过,事情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非我所愿。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时光倒退,宁愿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我还是那个快快乐乐的小羊倌,能够用我的劳动,给格桑阿爸和小布赤换来几只小羊羔。”
抽出手臂也搂住他的肩头,兄弟俩并肩仰望。巴雅特忍住叹道:“唉,谁说不是呢,可是我们回不去了,一切都无法改变。这两天我也在想,红毛鬼已经杀光了,我的仇是报了,我该向哪里去呢?是不是也像我的阿爸一样,流浪在草原上贩马为生?”
“也不错啊,最起码自食其力,至少可以远离杀戮与血腥。”岳震并不能确定今后还有多少将要面对的战斗,内心深处的他不想把这个好兄弟拖进来。
“不可能啦!”用力的拍拍岳震的肩头,巴雅特挣脱出去背对着他,依然仰望夜空。“自从认识了你,我的兄弟!你以为,我还能够回到以前平凡的生活中吗?不可能啦,我的血液已经被你点燃,怎么可能再平息下来?”
岳震盯着他的背影,沉声问道:“你想清楚了?这里的生活固然很精彩,很刺激,但是为了这些就要随时准备付出生命,这样值得吗?”
巴雅特转过身咧嘴一笑,夜色中的牙齿很白,很亮。“有精彩就已经足够了!也许我和你一样,天生与平静安逸无缘,我们的命运就是去不停的战斗!好了进去吧,慢慢的你就会发现,我这个人用处处多多呢,绝不会在这里吃闲饭的。”
使劲地捶了他一拳,岳震笑着摇头不止,两兄弟并肩回到屋中。
确定了巴雅特的意向,岳震觉得当务之急只剩下全面掌握雪风的现状了。迦蓝叶的保证让他很有信心,也让他觉得时间并不多,毕竟只有等到雪风全面走上正轨,他才可以带着妹妹放心的离去。
回到屋里再次坐下,不等岳震开口,沐兰朵便向他说及近期的计划。
“西夏方面的支持终究只是外力,要想在草原上站稳脚跟,还得靠我们自强自立才行。招募新人和购买战马便刻不容缓,震兄弟你觉得呢?”
岳震点点头说:“这是自然,我想听听你们打算,还有就是我能做什么?”
沐兰朵颇为忧虑的沉吟道:“招兵买马的事我们驾轻就熟,用不着震兄弟你分心。我真正担心的是富察还在虎视耽耽,咱们不知道那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按理说咱们和次丹堆古之间胜负已见分晓,他也该露一面了,假如他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咱们应该如何应对?”
“嫂子你觉得他会趁咱们虚弱的时候,提出来要在布哈峻**一脚?”岳震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大可能。
沐兰朵没有立即回答,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些恍惚走神。沐兰枫摇头道:“我想他不大会提出这样的难题,富察再强也是人力有限,曲什那边已经足够他费神了。而且现在吐蕃驼子被咱们打散,他失去了最忠实的盟友,东有羌刺,西边是咱们。他···”
在脑子里迅速的分析着沐兰枫呈列的线索,岳震也觉得难以猜测富察的下一步将会如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富察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只有在眼下的局势下才能让雪风不得不低头,不得不让步。
“不好说呀···”沐兰朵苦恼的揉揉太阳**,讲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富察和羌刺这两家很古怪。要说实力,富察应该算是四大马贼之首,可是他却始终稳守曲什,从不见扩张的意图和行动。而且去年羌刺横空崛起,我们都以为他们要大打仗的时候,富察居然从中调解,和次丹堆古一齐让出了地盘,这才有了后来的三家共处曲什的局面。”
岳震心中一亮,仿佛抓到了什么,却又不能肯定,只有在脑海里慢慢搜寻琢磨。
羌刺的出现可以说是自己一手促成,刘子翼他们的来龙去脉,自己最清楚不过。羌刺活跃在三国边境上,绝不是为了打家劫舍,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由大宋的西北防线来决定,所以他们根本无意向西扩张。
大部分人隐藏在宋金领土交错的地方,羌刺暴露在青宁原上的实力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岳震甚至可以肯定,关于曲什的争夺,阿罗和刘子翼多半只是为了做做样子,也只有这样才能免去各方的怀疑。
依此类推,岳震不得不开始怀疑富察的真正动机。记得以前,他和刘子翼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他们就怀疑大金国在这里隐藏着一支暗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有意思了。
“呵呵···”沉思中的岳震忍不住笑出声来。
“震兄弟,你想清楚了?”沐兰朵眼睛一亮,她知道这位新头领不但勇猛过人,脑筋智慧也决不像他的外表那样单纯幼稚。
岳震微笑着答道:“还没有,不过我想到了一些相关的事情。所以我觉得,富察不一定会来为难咱们,说不准他还会向咱们示好呢。兰枫刚刚不是说了,曲什原来是三家平分,现在次丹堆古已成历史,他富察若是和咱们纠缠在这里···”
他含笑挑挑眉,并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只是任凭沐家姐弟去想。
羌刺的秘密,不但事关几千兄弟的生死,还牵动着宋金战局。岳震觉得这与雪风无关,没有必要让他们背负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嗯,确有可能。”联想到富察以前的种种,沐兰朵基本上认同了岳震的判断,立刻拍手道:“这样最好,兰枫明天你就带上咱们的积蓄出发,我和震兄弟留在这里应付富察。”
第一百九十七节
“去哪里?”岳震不明所以的问道“去西辽边境。”沐兰枫解释起来。“大辽国战败后,回纥族大部都随着契丹人退到了现在的西辽,我们沐姓氏族,还有我姐夫他们纳速一族,就定居在最东边。”
“哦,你们是要去哪里招募新人。”岳震不禁为他们此行的收获有点担忧。“像咱们这样危险的处境,还有人愿意来吗?如果那些牺牲弟兄们的亲属问起来,该怎么办呢?”
沐兰枫脸上一黯,垂头低声道:“还能怎么说,只能骗他们说大家都还好好的,有吃有喝壮壮实实的,让他们不必为我们担心。”
屋子里的气氛顿显沉闷,岳震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沐兰朵赶忙补充解释道“震兄弟你有所不知,落草为寇绝非我们自甘堕落,实在是环境所迫只为活命而已。契丹败给女真人,大片国土尽失,也害得我们这些依附于大辽的弱小民族流离失所。好不容易迁徙到了西边安定下来,才知道那里常年干旱,稀少的草场连契丹人自己都不够用,更轮不到我们放牧生存?”
岳震的脸色缓和下来,暗想自己恐怕是误会了,若不是西辽的生存环境极其恶劣,相信很多人不会甘心为贼的。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为了争夺牧场,契丹贵族之间争斗不断。”沐兰朵想及族人的生存现状,不免又有些愤愤不平。
“稍有势力的贵族便要疯狂的扩充私军,**多了养不起就去抢别人的牧场。我们回纥各部就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隔三岔五就有人来征夫抽丁,大好的回纥男儿沦为炮灰。当年纳速族和我们沐家的父辈也是为了子孙后代,才亡命天涯干起了马贼的勾当,也才有了青宁原上的雪风。”
心头一阵凄凉,岳震轻声道:“既然西辽那边如此艰难,为何还要把老**孺留在那里?何不倾巢迁徙而来,大家守望相助岂不胜过你们这样孤军奋战?”
沐兰朵惨然一笑,有些空洞的眼眸里流淌着深邃的悲伤,让他不忍对视,阵阵心悸。
“这是我们沐家和纳速族先辈的梦想,先人们来到青宁原就是想为子孙创造一片天堂,让后人在这里安居乐业。可惜到了我们这一辈人,不但未能将雪风发展壮大,反而差一点就被人逼上了绝路,我们愧对先人!”
“吁···”岳震站起身吐出**中的闷气,他走到沐兰朵的身后,双手压在她的肩头。
“大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只要我们不放弃,先辈的梦想就一定能够实现,相信我,不远的将来雪风必定迎来一个辉煌的明天!因为从今以后,这里有我!”
话音落下他离开沐兰朵重新回到座位上,精光闪闪的眼睛环视众人继续道:“都说大草原上强者为尊,难道是我们雪风不够强才落的今天这个局面?让我告诉你们,不是!青宁原的四大马贼我都曾见过,我们的差距在那里?”
暖人心脾的大手从肩头离去,岳震誓言却仍然在沐兰朵耳边回荡。或许是这位新首领的思维太过跳跃,他们还未来得及激动振奋,便又沉浸到岳震的问题里,所有在座的雪风成员都在暗暗思考。
是啊,我们到底差在哪里?
“虽然没有与富察和羌刺交过手,但我坚信雪风的单兵战斗力应该是最强的。”岳震坚定望着他们,语气一转摇头道:“可惜,也正是这种超强的战斗力把你们害了。让你们忘记,你们已经不是来去如风的游骑;你们要随时面对集群而来的敌人;你们已经有一个家园需要守护。”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和红毛鬼硬拼!”岳震抬手止住了要**话的沐兰枫,一字一句的咬牙道:“我将会疏散布哈峻的所有商人,把红毛鬼放进来,和他们打一场捉迷藏的巷战,就算毁了布哈峻又怎样?我们只要有人在,一切都可以重建。”
沐兰枫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头领及时的阻止了自己,要不然,光听到上半句就反驳,岂不是太丢脸了。
幸好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包括巴雅特在内,(电脑阅读 )所有的人都在认真倾听着岳震的话语。
“这只是其一,我们盲目的迷信单兵作战能力,导致战术落后。其二呢,看看人家富察、羌刺,甚至是次丹堆古的牦牛兵,看看他们的装备,最差的牦牛兵也是钢叉配短刀,随身携带硬弓、盾牌,**前还有皮甲防护。战术不对,装备不如人,还凭什么立足青宁原?!”
一位年长的回纥汉子摊手苦笑说:“我们回纥人从来就没有携带弓箭的习惯,更没有从小练习骑**的习俗,呵呵,这是我们先天的**。”
“不带弓箭,盾牌总要带一块吧。”岳震无奈的说:“今天早上是咱们人少,能够快速的通过,要不然吐蕃人一轮箭雨过后,咱们的后队还有多少人能留在马上?”
“因此!”岳震一拍桌子起身道:“我做为雪风首领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兄弟们装备未整之前,禁止你们与任何人再来那种面对面的冲锋!现在活下来的每一个兄弟,都是雪风宝贵的种子,不容再失!”
‘噗哧’沐兰朵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今天早上,好像是首领大人您冲在最前面吧。”
一片嬉笑声中,岳震尴尬的挠挠头说:“那不是没办法嘛,再说要不是僧兵突然出现,就算我杀了次丹堆古,最后也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惨胜。”
沐兰朵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是啊,装备差劲一直是我们雪风的软肋,平常小打小闹倒不觉得什么,一旦遭遇大的战斗,咱们的伤亡就难以估量了。我觉得兰枫这一次回西辽,招募的人数要控制一下,毕竟咱们的积蓄有限,要一边配置装备一边慢慢的发展,血的教训告诉我们,人数并不代表优势。”
岳震向她伸了一下大拇指,正色说:“我觉得兰枫这次回去,不应该再欺骗那些死难兄弟的家属,要一五一十的据实相告。”
双手撑在桌子上,肩头的疼痛让岳震忍不住抽了口凉气,他咬咬牙看着面有难色的沐兰枫鼓励道。
“不要怕,我们之所以实话实说,是因为我们想要他们知道,他们的亲人不在了,还有我们,我们永远不会舍弃每一位战友的亲人!我建议,兰枫此行招兵买马可以放在第二位,首先要做的是,把那些死难兄弟们的亲属接过来。只要他们愿意来,我们就敞开怀抱,虽然他们不能为雪风战斗,但是我们是一家人,我们生死与共!”
说到这些,他忍着疼痛真的张开了怀抱,就好像真的是在迎接着什么人,一脸的庄严,一脸的真诚。
沐兰朵一直觉得自己心肠够硬,可是她依然忍不住落下泪来,丈夫离去的痛楚刻骨铭心,她又怎能不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然而这一次滑过腮边的泪水不再让她感到无助,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注入她的**腔,她突然明悟,自己从未孤独,也不能让那些痛失丈夫、儿子、父亲的族人感到孤独。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累一天,都去休息吧。”岳震缓缓的坐下来,有些疲倦的靠在椅子上。看着大家先后静静离去,看着沐兰朵轻轻的把门关住。
疲惫至极,岳震却根本无法入睡。只要闭上眼睛,无数的影像便会环绕而来,弥留的格桑阿爸;哭叫嘶喊的小布赤;一个个濒死的鞑靼人;甚至还有次丹堆古仰望苍穹的那双眼睛;都变得无比清晰,挥之不去。他不可避免的茫然且慌张起来,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准备好迎接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
最终还是身体战胜了思想,天将蒙蒙亮时,隐约听到外面已经有人开始走动,岳震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直到一声门响,他蓦然惊醒。
沐家姐弟的眼睛里一样红丝密布,这样一个充满了未知的夜晚,很多人无眠。
“兰枫,你要出发了吗?呵呵呵,稍等片刻马上就好。”岳震床上跳下来接过沐兰朵手里的脸盆,有些难为情的笑道。
“我不急,可是有人着急。”沐兰枫话说到半句,就被姐姐严厉的眼神吓了回去。岳震看出来肯定有事,准备洗脸的动作停顿在那,笑眯眯的问道:“是谁,莫非是富察带着大队人马杀来了?”
沐兰朵对于他的机敏和镇静已经有些见怪不怪,微笑点头说:“是富察不错,大队人马倒没有,他只带了一个随从就在清真寺外。我觉得震兄弟不该急着出去见他,至少也要让他等上一会。”说着话,她还不忘瞪上弟弟一眼,显然是在数落他不够沉稳。
岳震简单的抹了一把脸,凉凉的井水让他很快就抛开困意,脑子也变得条理清晰。
他笑笑摇头说:“富察昨天没有和咱们动手,今天又低调而来,怎么说也要给人家几分面子。兰枫,你继续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我和大嫂去会会富察。”
和沐兰朵并肩走出来,刚刚绕过照壁墙,岳震就看到门廊外骑在马上的富察。看着他们出门渐渐走近,富察并没有如岳震想像那样下马,反而是哈哈一笑拨转马头道:“沐当家一雪前耻,富某本该备酒致贺,无奈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富某这就率队东归,烦劳沐当家相送一程,有些话也好说个透亮。”
沐兰朵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准备不足的她有些愣神,片刻后才扶**微微屈身道:“富察老大的情谊沐兰朵不会忘记,只是富察大哥有所不知,昨日后雪风头领已不再是沐兰朵,而是我们现在的震头领。”
纤手指点着岳震,沐兰朵后退了一步,笑吟吟的看着有些变色的富察。
历经风浪的富察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翻身下马后大步走来,岳震也坦然一笑迎上前去,直到两人相隔一尺,四目相对。
“是金子放到哪里都要闪光的。”富察抛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哈哈大笑。“哈哈,自古英雄出少年,震头领统率雪风,富某倍感欣慰,也倍感忧虑呐。哈哈,从今往后我是不是要担心,有一天会被你赶出青宁原呢?”
岳震瞳孔一缩却依然笑容不改,学着沐兰朵的样子用回纥礼节微微点头笑道。
“富察大哥说笑了,今后还得仰仗大哥多多照顾才对。富大哥这么急着走吗,要不到寺中稍坐片刻,也好让我们雪风略尽地主之谊。”
这种冠冕堂皇的勾心斗角,岳震虽然很不屑,却也难不倒他。一番滴水不露的应对让富察顿感词穷,稍稍犹豫了一下,富察含笑叹道:
“唉,实不相瞒,你们干掉了次丹堆古,却给我惹了一个大麻烦。曲什那边还有他的一部分牦牛兵呢,若是不尽快赶回去,富某怕老窝不保哇。见谅,呵呵,见谅,只能辜负震头领一番美意了。”
岳震见他摆出这样一付坦诚相见的态度,虽然心生警惕,脸上却也笑得更欢实了。“富察大哥快人快语,真乃**情中人,小弟佩服。既然如此,富大哥稍候等小弟备马相送。”
他和沐兰朵又一起回寺牵马,沐兰朵有些担忧的小声说:“兄弟,这家伙是出名的笑面虎,会不会把咱俩诓到外面···”
“嘿嘿···不会。”岳震也轻声摇头笑道:“看来昨晚所料不差,富察看不上咱们布哈峻这块地方。不过这家伙确实滑头,我想他真正担心的是羌刺才对,他担心羌刺收服了次丹堆古的牦牛兵,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