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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岳云会这样失态,昨晚小弟讲述经历的时候,虽然没有说过这个名号,但是青宁原乌兰部确实不止一次的提起。乌兰震王,还会是别人吗?小弟的族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种种猜想在少帅脑子里闪过,也很快就想明白,至少小弟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小弟不会不提的。一定是小弟的妻子久等丈夫不回,才集合部众找到了这里。慢慢冷静下来,少帅松开抓着小兵的手,歉意的拍拍小兵肩头,轻声道:“没事了,下去休息吧。”
此刻岳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事麻烦了。小弟为了乌兰部的安危拼尽了全力,如今他们却莫名其妙的的卷进了战场,这可如何是好?
众将看着少帅的脸色变了又变,大家一头雾水也不知所措,甲字营的统领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询问,岳云抢先摆手道:“我过去看看,诸位率部原地待命。”
就在少帅翻身上马的一刹,远方响起了号角,岳云迎着号角纵马飞奔,心里却像翻到了五味瓶一般。低沉悠扬的号角声声,如泣如诉,一下子把少帅拉回到临安的家中,拉回到温柔的妻子身旁。想起身怀六甲,大腹便便的妻子,少帅除了愧疚还有深深的伤感。
岳家人不可避免的走上了同一条路,娘亲、大姐、我的妻子,她们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如今小弟和他的妻子也不能幸免,走进了战火纷飞的杀戮场。
难道这就是我们岳家男人的宿命?!
“阿姐,有人过来了。”战车上,布赤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滴,拽拽拓跋月的衣袖,也让号角收住了声音。
不是看不到飞奔而来的军人,而是一向自认刚强的拓跋月,每次吹响号角的时候,总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如此脆弱,这些天来她就像丢了魂魄一样,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岳云少帅在距离乌兰战车不到十丈的地方翻身下马,大步走来,因为双方都已经很清楚看到了彼此的面容,拓跋月看见这张酷似丈夫,一样年轻的脸,霎时明白来的是什么人,急忙擦干泪水拉着小布赤跳下战车,快步迎上前。
早就听说小弟的妻子弓马娴熟,是一位女中豪杰,当岳云亲眼看到一身战甲的拓跋月迎面走来,还是不禁有几分局促放慢了脚步。亲人相见应当分外欢喜,可惜场合不对。
拓跋月却不似中原女子那样矜持羞涩,拉着布赤来到岳云身前,不由分说的又拉着阿妹一起拜倒在地。“弟媳月亮拜见大哥,阿妹快给哥哥行礼,这是阿哥的亲大哥,也是我们的亲人。”
跋涉千里·难离弃
第三百三十五节
这种阵仗让岳云顿时慌了手脚,少帅满头大汗的直搓手,拉也不是,不拉也不对。得亏他还有几分机智,伸手先把小布赤搀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布赤阿妹吧,快把你家嫂嫂扶起来,一家人不用这样的。”
或许是眼前的这位大哥与阿哥太相像,让布赤感觉十分亲切。小姑娘仰起脸羞涩的笑笑说:“临来的时候爷爷告诉我们,长兄如父,见到大哥和阿爸都需磕头的。”
小女孩娇憨的言语让岳云心头一热,不禁喜上眉梢,这时候拓跋月也站起来。一大一小两个女子,眼巴巴的看着岳云,异口同声。
“他呢?”
“我阿哥呢?”
岳云挠头讪笑道:“呵呵,我和小弟分开还不到两个时辰,早知道你们在这里,我就不放他走了,他往北边找父帅去了。”
拓跋月很明显的长长出了一口气,眼圈却不禁又微微红了。夫妻两个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猛的分开这么久,她几乎是度日如年。这么多天来,终于有了丈夫确切的消息,她的心绪可想而知,天空也仿佛一下子开朗起来。
弟媳诸般一闪而过的表情,岳云看在眼里,暗暗为小弟高兴。别看这小子,整天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还真有些傻福气呢。
三人说话的功夫,乌兰的头领们也走上前来,拓跋月赶忙介绍大家认识。札比尔父子,沐兰朵,巴雅特全部赶来,鱼儿海子只留下拓跋朔风和诺尔盖。
看着一个个身披古式战甲,彪悍的身形,尤其是札比尔和古斯大叔巨人般的体态。岳云一边热情的与大家相见,却忍不住暗暗心惊。乌兰诸人还未洗尽青宁原保卫战的硝烟,便再次披甲上阵,不免有些杀气腾腾。加上大家一心牵挂头人的安危,焦急上火的心情下,暴躁凶悍的异族气质尽显无遗。
引见大家认识丈夫的兄长,拓跋月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在这里停留,她微微垂头道:“请大哥指点确切的方向,我们这就赶过去助他和公爹一臂之力。”
“这···”岳云头皮一麻,顿时语塞,少帅发觉自己身处一个很尴尬的位置,有些话应该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眉眼机灵的沐兰朵心中了然,上前一步道:“岳将军心意我们明白,您是我们有人的兄长,我们会像尊敬头人那样尊敬您,但是,头人对我们乌兰意味着什么,您不明白。头人为我们千千万万的乌兰人做过什么,您可能也不知道。”
“我们跋涉千里而来,见不到头人安然无恙绝不回去!我们也没脸回去见乌兰乡亲!我记得头人说过,他永远不会让我们感到孤独,所以乌兰人也永远不会让我们的头人感觉孤独,就算走到天涯海角,就算流尽我们的最后一滴血,我们也要看到他平平安安,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就算头人他自己也不行。”
沐兰朵的汉语有些生硬,也不算流畅,但是却深深震撼了少帅岳云。多年来,对女真人的敌意,让他对番邦异族多多少少也有些偏见,他从来没想过,传说中凶蛮残暴的异族,竟是如此的热血忠诚。
的确,正如白衣白帽皮甲罩身的女子所言,小弟为这个部族都做过些什么,少帅不能完全知晓,但是此刻他知道了,小弟在这些人心目中的位置。
少帅的视线从一张张脸庞上滑过,一双双颜色各异,却同样坚定的眼睛,让少帅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正如他们所说,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
目光最后停留在胖胖小伙的脸上,小伙一口流利的汉语不但让少帅小吃了一惊,也让凝重肃穆的气氛松弛下来。巴雅特眯着小眼睛,笑嘻嘻的说道:“他是个神奇的家伙,大家都知道,就算我们不来,他一样能创造奇迹。我们来一半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呵呵,另一半是怪想他的,听说他在这里打仗,大家顺便来看看热闹。”
“呵呵···”少帅不禁被他逗笑,指着巴雅特笑说:“我猜这位兄弟一定和我家小弟最要好吧,要不怎么连说话都一个调调呢。”
“好吧,我也拦不住你们。我这就派人指引你们方向,不过诸位兄弟姐妹,请大家为了你们头人,千万保重自己,不要让他抱憾终身。”
车队在前,雪风和红驼队紧随其后,乌兰人跟着岳云回到背嵬营休息的地方。没有跟目瞪口呆的诸将解释,少帅叫来一个机灵的斥候兵,再三嘱咐他,一定要把这支队伍送到上午与二少分手的地方。
小兵前面带路,乌兰战车,轻骑,红驼,好像阅兵一样在岳家军将士的眼前驶过。与几位头领挥手道别,少帅也趁此机会认真观察这支奇怪的武装。
大家最感兴趣的莫过于战车,少帅也不例外,他好奇的看着一辆辆战车,猜想着原本已经被战争摈弃的古老兵种,是怎样与敌人战斗的。
等看到弩箭车上狰狞的巨箭,少帅这才猛然明白,在小弟和工匠们的合力改良下,乌兰战车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车兵,超级强悍恐怖的远程打击能力,让这种新型战车更像是可以随意移动的堡垒,进攻退守不但能够自如的转换,而且杀伤力丝毫不减。
暗自佩服着小弟的脑瓜,岳云不免又有几分失落,若不是有父帅命令在肩,他一定要跟去看看。
战车慢慢远去,雪风轻骑和红驼队又相继通过,少帅不会像将士们那样大呼小叫。白衣胜雪,怒马快刀的雪风,高大威猛的红驼,还有骑士们手中锋利的一丈长枪,都让岳家军将士们啧啧称奇,交头接耳着议论纷纷。
直到所有乌兰人消失在视野里,几营的将官才如梦初醒,呼喇把少帅围在当中。其实混乱的场面里,问题只有一个,乌兰震王是谁?
“唉,你们这些家伙都是直肠子,难道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岳云轻轻叹息着,依旧注视着乌兰人离去的方向。“乌兰震王就是咱们的二少,别问我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我又何尝见过?不过你们看不出啦吗?要是成了他们的敌人,下场一定是很悲惨的。”
完颜雍、土古论和夏金吾带着一支大约千人的快骑,隔着老远就看到临洮北门的齐营里浓烟滚滚,赶到近前得知状况后,完颜雍和夏金吾面面相觑,心里都是冰凉冰凉的。
他们到来的时候,粮草营的火势已经得到的了控制,垂头丧气的齐军官兵,也只能控制大火不再向别的营区蔓延。一座座小山一样的粮囤燃烧起来,根本没办法扑灭,从粮草营一直到护城河堤,是排成长龙一样的兵士们,从河里汲水,手手相递的传到粮草营,泼到大火上,也只能蒸起一缕淡淡的白雾,这才是真正的杯水车薪。
遥望临洮城头,挤满了嘻嘻哈哈看热闹的宋军,完颜雍就气不打一处来,训斥齐军长官的兴趣都没有了,直接一言不发的掉头走人。
憋着一肚子火气,一行人回头到了仙人关,得知岳飞和左护军骑兵,已经成功的帮助仙人关宋军突围,齐军伤亡惨重换回了一座无人的空城。也知道,后来赶到的四狼主带着大队人马,向北追剿岳飞去了。
满心不痛快的完颜雍,拒绝了仙人关齐军留宿的邀请,顺着痕迹向北狂追,却阴差阳错的一头撞上了乌兰人。
天近黄昏,视线已经有些微暗,但是双方都有眼力奇佳的人,很容易看清彼此的面容。意外遭遇而且是敌非友,两边顿时剑拔弩张。但是不管拓跋月还是完颜雍,都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更不想来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
吩咐部队戒备,不可轻举妄动,土古论陪着完颜雍,来到了两边之间的开阔地。那边的拓跋月,也起着白马跑了过来。
“两位是来为难他的吗?你们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
看着斜挎大弓,一身戎装的拓跋月,听着震少夫人冰冷的诘问,完颜雍、土古论相视苦笑,完颜雍摇头道:“夫人此言差矣,现在是震少为难我们,他先是马踏连营,又大发神勇的斩了我们的万夫长,怎能说是···”
“雍大哥你这是糊弄我一介女流,假如不是你们时刻都想算计他的父亲,我的公爹,我们在青宁原好好的,干嘛大老远跑来找你们麻烦?”
完颜雍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和一个女人追本溯源的辩论,只会自取其辱,他现在想的是赶紧从这里脱身。幸好拓跋月的心思和他并无二致,大家不欢而散,各自收拢队伍又匆匆赶路。
于是非常怪诞的一幕就上演了,分明是敌人,却相隔百余丈互不侵犯,平行的沿着马蹄足迹一路向北,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两边又几乎是同时扎营休息。
安顿下来吃晚饭时,看见完颜雍忧心忡忡,土古论微微笑道:“雍王不必担心,老朽吃过后,就先行赶过去,老朽可以保证,不给震少留下伤害四狼主的机会。”
对老尊神感激的笑笑,完颜雍先是点头,紧跟着又摇头,表情也是一样的很矛盾。“听三伯说,昨日震少已是手下留情。唉,刚刚震少夫人问的我是哑口无言。我这样直接参与算计岳飞的行动,的确是对不起朋友,可是···”
“雍王这些话可就有失偏颇了,你与震少不都说过,有战场相见的觉悟吗?我看人家震少是说到做到了。雍王你若是这样一个心态,老朽以为,你就不要去了。”
“是是,多谢老尊神教诲,雍三知错了。”
这边饭后,女真第一强者悄然脱离了大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乌兰那边也刚刚开过了一个会议,几位首脑决定,明天一早,拓跋月、沐兰朵带雪风全速前进,战车跟上,红驼队负责断后。
同一时刻,乌兰人牵挂的岳震,也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在天黑以前,他被马队的足印牵引着,转向了正东。而且地面上的起伏也渐渐多起来,很显然,附近有一座山脉。
黑马克拉在一旁安静的吃草,岳震枕在马鞍上闭目养神,一整天毫不停歇的追赶,让他很疲惫,但成果也是很显著的,他能感觉到距离前面的金军已经很近。他正在想,明天怎样才能绕过金军,追上父亲。
昔日袍泽·再携手
第三百三十六节
偏离路线太远,恐怕会失去老爸他们的踪迹。但要是靠的金兵过近,自己身穿军服,十有**会被认为是岳家军斥候,免不了又是没完没了的战斗,耽误很多时间。
思索中,旁边的克拉突然‘咴’的一声轻嘶,岳震坐起来看到黑马抖动着大耳朵,分明是在倾听着什么。
有人!
他眯起眼睛四下找寻,侧耳凝神之间便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强者的气息。
“哈哈哈···大名鼎鼎的乌兰震王露宿荒郊野外,也不怕被人笑话。”土古论的笑语远远传来,方位却在他的东边,显然尊者是打算悄悄绕过去,不小心露出了踪迹。
岳震气势一松,不禁笑着反唇相讥道:“呵呵,堂堂女真第一强者,年纪一大把,不在家颐养天年,黑天半夜的还要东奔西走,呵呵呵,土老头,要不要喘口气歇一歇再走,别累坏了你老人家的身子骨。”
“哈哈哈···老人家懒得跟你斗嘴,我急着喝酒吃肉去呢。震王大驾,慢慢在这里欣赏明月清风吧。哈哈哈···”
土古论的笑声渐渐远去,岳震苦笑着重新躺下来,回想着种种过往,和他们之间说不清楚的关系,不由觉得好笑又有些暗暗发愁。很多事情都变了,如果当年的情形重演,自己和土老头还能毫不客气的动手吗?
嗯!土老头跟上来,完颜雍也应该就在附近了,想到这些,他又坐直盘算起来:他们这么紧张前面的这支金军,想必领军人物大有来头,很有可能就是完颜雍的父亲,大金国的四郎主完颜宗翰。
老爸岳飞要和传说中的宿敌金兀术碰面了!
有些紧张激动和期待,岳震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土古论这个时候出现,分明就是来钳制我的。他们要用土老头绊住我的手脚,好专心的对付老爸。
哼!女真第一强者又怎样?我从来也没有惧过他!
不服输的劲头涌上来,岳震盘膝摆好坐姿,心无旁骛的打坐调息。他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苦战。
不仅岳震准备着,在这条你追我赶的路线上,每一支队伍,每一个人都在准备着。然而所有追赶者的目标,却遇到了非常严峻的问题,穷追不舍金军,已经让马匹的体力严重透支。停下来休息后,岳飞和八字军首领王彦,就开始商量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小岳,不能再往东了,越向东地势就愈发平坦,咱很快就会被金人追上。”
难题就在眼前,岳帅却依旧淡定从容,苦笑打趣道:“王兄,小弟虽然比兄长年轻几岁,可现在也是做外公的人了。王兄一口一个小岳的这样叫着,万一被我儿子听到,你让我以后还怎么管教他们?”
因为条件艰苦,环境恶劣,王彦的面容显得苍老许多,发须业已大半花白。他一边揉着酸痛的腰骨,一边翻着白眼说。
“呵呵,就算你做了曾外公又怎样,在我王彦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贼大胆的小岳。昨天我们要是转向西南与左护军会合,怎么会像丧家犬一般狼狈逃窜?”
岳飞知道很难纠正这个不伦不类的称谓了,也就懒得再和他纠缠“王大哥带兵征战这么多年,不会看不出其中原因吧?人数处于劣势的大宋两路护军,若是扎堆集中在一起,岂不是给了金人会战的机会。我们只有多点开花,各处滋扰消耗敌人,才能把金人金人搞得焦头烂额。”
“算你有几分道理,可是明天怎么办?咱们的马明显是跑不动了。”王彦停下手上的动作,站起来眺望着夜色中,大山黑黢黢的轮廓。
“呵呵,王兄你心中早有主张,又何必来考小弟呢?你在这里厮混了这么多年,算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了,咱们何去何从,小弟马首是瞻。”
看着岳飞满不在乎的神情,王彦忍不住笑骂了一声“狡猾!”后,才瞪着眼睛道:“厮混?我们八字军在甘陕孤军奋战十几年,没有朝廷粮饷,没有援军掩护,却被你说成了厮混,真是气煞我也。”
老上级一如当年,听不得半句褒贬之语,岳帅又开怀笑说:“呵呵,那还不赶紧率部南归,以王兄你的资历战功,做一路护军的主帅,我想是不会有人非议的。”
“不回去!我早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