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空···
天光放亮,大家集合起来出发,相互的注视中,看到彼此眼睛里的红丝,所有的人都选择了沉默,安静的穿行在山林里。
两匹马当然是让给两位老人,岳震还特意叮咛妻子照看完颜灵秀,因为好像行尸走肉一般的郡主神情恍惚,随时都有掉队的可能。
一行人的速度很慢,岳震看着方向也暗暗发愁,他们现在的路线是越来越远离道路,等到会合晏彪他们,恐怕还需转头重回大路。行程中间停下来休息了一次,过了正午时分,拓跋月才看看四周说,不远了。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前面开路的岳震突然举手,拓跋月、柔福不明所以的靠上去,岳震摇摇头,示意她俩侧耳倾听。
听了片刻,她们也面色凝重的感觉不对头,太静了!晏彪他们的人数不少,而且距离已经很近,但是从这里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岳震摆摆手让她们留在原地,然后抽出双刀小心翼翼的潜过去,拓跋月也是弓箭在手盯着丈夫的背影,看着他慢慢消失在树木丛中。老少男女的神经紧绷的时刻,丛林深处突然响起一声震天的怒吼,而且很明显是出自岳震之口。
两个身影箭一般的飞射而去,她们赶到仰天怒吼的岳震身后,又都愣住了。没有人,只有两个触目惊心的新土坟茔。
“啊!混蛋!晏彪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见我!···”
狂暴的怒吼声在山林里回荡着,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岳震看到这两个土堆后,他还是无法抑制的疯狂了。柔福和后面赶上的人们黯然肃立,拓跋月亦忍不住潸然泪下,昨天那两位奄奄一息的兄弟,还是没有逃脱死神的召唤,埋骨在异乡的山林里。
“混账东西!你没脸没出来见我了吗!有种你就一辈子不要来见···”狂狮一样的岳震急火攻心,又是大口的鲜血喷溅而出,立刻把拓跋月吓得半死,暂且顾不得伤心流泪了。
“夫君,求你了,不要这样,不要···”
他们身后的肃王妃不忍看到小夫妻这个样子,只说了几句话,就让伤心欲狂的岳震一下子安静下来。“人死不能复生,公子,夫人节哀吧,尤其少夫人身怀六甲,倘若惊动了胎儿,那可就悔之晚矣。”
看到岳震夫妻都安静下来,肃王一家三口退到远处,侯勇默立了片刻也躲开了,最后是满脸阴沉的柔福拉走完颜灵秀。
夫妻两个站在新鲜的坟茔前,不再愤怒,也不再流泪。一张张逝去的面孔,在岳震的脑海中又变得鲜活起来,他在心中默默地念着,一个个被埋葬了的名字。
格桑大叔、杨大哥、沐兰枫···一连串名字后面,又多了两个。
石匠王爷·真自由
第三百九十节
马蹄南归人北望,人北望,心凄凉,草青黄,落叶飞扬···
岳震回头再看一眼那两座新土之茔,转身而去。
山风呜咽,如泣如诉,仿佛是要唤住他离去的脚步;枯叶片片凋落,如一张张冥纸随风飘舞,却不知能否为他的兄弟,指引一条不再沥血的黄泉路;
穿行在山林中,赶路的人们依旧安静,只有唰唰的脚步与轻轻的马蹄相伴。又用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们走出山林回到大路上,或许是远离了伤心之地,停在路边的一行人才有了轻声的交谈。
吃过干粮,岳震夫妻两个坐在一棵大树下,拓跋月枕在丈夫的肩头轻声道:“别担心了,他们一直往南也能走出林子,到夏州没准还会遇到呢?”
“唉,但愿吧。”岳震转头看看各自休息的几个人,不禁又有些伤感。“进山的时候是六个人,下山的路上却少了一个。如果阿大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还好好的呆在襄阳,唉,无知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幸福。”
“别胡思乱想了,逝者去矣,咱们还要好好的活着···”拓跋月一边说,一边轻柔的给丈夫揉搓着胸口。
夜幕渐渐深垂,万籁寂静,历经磨难的人们都安静下来,裹在一张毡子里并头而睡的岳震夫妻,被一个树枝折断的声音同时惊醒。
“公子,是老夫。”微弱的亮光下肃王缓步走来,岳震揉揉酸困的眼睛才算清醒,又听到肃王说:“抱歉,深夜前来打扰公子,有些话要等她们娘三个睡着了才能说。”岳震点头笑笑站起来,不忘回身再给妻子盖好。
“王爷请这边来,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小侄力所能及就绝不推辞。”
两人稍稍走远些,肃王站住回身笑道:“呵呵,公子果然聪明绝顶,老夫还未开口,公子就已经了然于胸。”
“呵呵,小侄不过是瞎猜而已,王爷您重获新生,紧接着又发生这么多事,您有所打算也是人之常情。”
肃王微微点头,干脆的说:“那好,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老夫打算不再向南,出山以后到西边去,辽西草原地广人稀,无主的山林荒地比比皆是,找一个安身之处不是很难。老夫是担心过不了柔福那一关,想请公子帮忙劝说一二。”
“哦?您是要在大金安家···”岳震一愣,肃王的这个打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呢?老夫与老伴已是风烛残年,到哪里都是温饱足矣。慎儿如果愿意跟着他姐姐去,当然最好,如果不愿,老夫也不能撵他走,一家三口就还像从前那般相依为命,生活在那里其实并无区别。”
岳震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心里却是明镜似的。高宗赵构派人来消灭隐患的狠毒做法,让肃王爷对那个做皇帝的弟弟心生忌惮,心态自然也就随之转变。
明白是明白,但是岳震对肃王这种天真的想法,却不能赞同,连连摇头说:“不妥,不妥,北地苦寒艰辛,身强力壮的青年倒也没什么。可是您三位老的老,小的小,小侄怎能劝说柔福同意你们留下?”
看到自己的这番话让肃王一脸黯然,他笑道:“呵呵,王爷的心思小侄略知一二,不过江南之大,人口之稠密,您比小侄更了解。虽说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是您若有心隐姓埋名,呵呵,别人是很难找到的。”
“这个老夫也想过,可是···”肃王沉吟说:“我一家回宋,就不可能与柔福断了联系,丫头惦记父母亦不免时常探望,一来二去,落在有心人眼里···”
“也是啊。”对于肃王这样的顾虑,岳震点头认同也明白了,肃王已然下定决心,不想再与大宋皇室有任何纠葛。
明白了,他也有些为难了,很明显,肃王要想达成心愿,就必须与柔福不再联系,因为柔福生活在皇帝的眼前,很难把这个秘密隐藏。但是要让好不容易才找到家人的柔福,还像从前那样,当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岳震暗暗摇头。
“父王···”
身后的一声低唤把岳震吓了一跳,刚忙回身,柔福已然俏生生的站在树木的阴影中,想必是听了一阵了。
“你都听到了?”
柔福点点头,一脸凄然的慢慢走来。“为什么会这样?同是赵家的子孙,为什么爹娘为家族历经磨难,到头来却是有家不能回?我们不想争夺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只是想一家人安安静静的生活,为什么不行呢?”
肃王长叹低头,岳震也低下头去,他们没有答案。有些事就是这样,残酷的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柔福,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爹娘不会无家可归。”抬起头,岳震不能给她想要答案,却能给她最诚恳的笑容。“去乌兰,那里有我的族人,有我的兄弟姐妹,他们一定会像对待我一样,照顾你的家人。”
“乌兰···吐蕃高原···”眼眸突然一亮,柔福喃喃自语着。
“是啊,咱们不是有一个约定吗?当初是计划救出你大伯,现在换成了你的双亲也是一样。虽然远隔千山万水,不便探望,但是对你这样的高手来讲,去一趟不过是十天半月。肃王爷也不用担心寂寞,那里有几位咱们汉人工匠老师傅,都是热心肠的耿直汉子。”
“哦,你的吐蕃部族里还有汉人?”虽然对岳震经历略有耳闻,但是这种柔福都不知道的细节,肃王当然也就更不清楚了。
岳震点头笑道:“他们都是投奔我去的,现在却呆在那不肯回来了。几位老师傅还收了一大堆异族小徒弟,呵呵,天天吆五喝六的神气十足。”想起鲁一真和程家父子在鱼儿海子的生活,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笑的这般舒心。
柔福和肃王四目相对,两父女有些不敢相信,远在天边的异域他乡,还有一片能让汉人快意生活的乐土。
“听起来真的很不错,呵呵,工匠,老夫也是一个手艺不错的石匠哩。”最先意动的自然是肃王,他摸着胡须,眯着眼睛,一脸的憧憬。
石匠?岳震心头一颤,想起两人初见时的情形,顿时豁然开朗开怀畅笑。“哈哈,小侄终于明白了,您做一个石匠,远比做那个肃王爷开心。哈哈哈,您要是不介意,小侄以后还是称呼您五爷好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心思玲珑的柔福怎会不明白?十几年的牢狱光阴,已经让爹爹洗尽浮华,王爷这两个字,只不过是一个沉重而悲情的包袱。
“咯咯,震哥说得对,女儿以后也不再叫您父王,您就是我们的爹爹,一个喜欢做石匠,不喜欢做王爷的爹爹。”
“好,好孩子···”重新做回五爷的老人捻髯而笑,微微佝偻的身躯亦重新挺立。蓦然间,老人觉得此时此刻才真正的自由了,感到呼吸欢畅的不仅是躯体,浑噩麻木的心灵也一起迸发出崭新的活力。
了却心事的柔福一家,在第二天的行程中,精神状态明显大大改观。只有颇难抉择的小赵慎跑来问岳震,是和爹娘留在吐蕃?还是跟姐姐回大宋?
岳震无以为答,拍拍他单薄的胸膛,笑着说了一句:“问这里,答案也在这里。”
接下来二天的行程,轻松而平静,侯勇的伤臂也不用吊在胸前,可以做一些小幅度的活动。岳震夫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把目光集中到一个人身上,那也是他们辽东之行的最后一个难题,完颜灵秀。
自从得知陪葬的讯息后,郡主基本上就没有说过话,吃的时候吃,睡的时候睡,不曾哭闹,活脱的一个泥胎木偶。
暗地里非常同情的岳震两口子,又倍感棘手,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明知将郡主送回去,等同于把她推进坟墓,可是他俩也想不到第二种办法。就在他们百般纠结的时候,终于有人出现了,他们的难题也将有一个结局。
三岔集,柔福再次回到这里,不禁有些感慨,就在不久前,她在这里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骑兵,营帐,但是却未能引起岳震他们的慌乱,不仅仅是因为骑兵不足百人,还因为骑兵的最高指挥官是完颜雍。最让大家暗暗失笑的是岳震,当他第一眼看到完颜雍的时候,眼睛里不但没有任何的敌意与警惕,反而是那种终于盼来救星的狂喜。
尽管暗自庆幸得以解脱,岳震还是很识趣示意大家闪到一边,给完颜两兄妹一个清净的空间。
令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完颜雍的目光在灵秀郡主的脸上一扫而过,他在几个人错愕的眼神中,径直来到岳震面前。“呵呵,震少让我等得好苦啊。”
岳震不知道他弄什么玄虚,只好干笑着调侃道:“呵呵,堂堂大金雍南王,怎么就剩下这几个小兵了?土老头和铁狮门那些人高手前辈们,不会都为大金国捐躯了吧?嘿嘿,开玩笑,开玩笑···”
完颜雍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低声说:“尊者,铁狮子门,还有大队骑兵,都在林子里追杀汉人。不是你的兄弟,是那天晚上袭击我们的人。”
看到岳震迷惑的皱眉,完颜雍凑到他近前道:“铁狮子掌门术虎死在那晚的袭击中,听说是为了救老伴,他用身体压住了一颗霹雳弹。因为老两口是尊神出面请来的,老尊神这次也动了真怒,发话不把那些人斩杀殆尽,绝不下山。”
凝神倾听的拓跋月不由娇躯一颤,上前轻声问道:“乌林答呢?她怎么样了?”说话中间她用力握住了丈夫的手,岳震感觉到妻子的手很凉。
“唉,老夫人吐了很多血,也坚持在山上不肯下来。所以我这两天一直揪着心,生怕你们落在后面,如今铁狮子门上下都红了眼睛,若是迁怒与你们,就算老尊神在场也不好插手,你们赶在前面最好,不要停留了咱们马上动身。”
看完颜雍说完转身要走,岳震一把抓住他很郁闷的问道:“喂,我说雍南王,你是你,我是我,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赶快把你妹妹领走,本少没工夫和你打哑谜。”
死而无憾·论天下
第三百九十一节
“震少小声点!你忘了答应过要帮我吗?”完颜雍顿时有些急了,先是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的骑兵,才有转脸瞪着眼低声道:“这里没有我妹妹!灵秀郡主在袭击中走失了!听到没有,这么多年的兄弟,难道真让我跪下来求你吗!”
“丢了?···”岳震偷眼看看不远处的完颜灵秀,正要说话,存心帮着完颜雍的拓跋月接茬道:“是啊,丢了,灵秀郡主找不到了!”
聪明的拓跋月,故意将声音控制的不高不低,金军骑兵们只能听的断断续续,而距离稍近的完颜灵秀却能听得清清楚楚,立刻脸色大变。
“好,算你狠。”明白妻子终究不忍郡主被活埋,执意要帮他们兄妹,岳震点点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完颜雍。“我们可以配合你演戏,但是你现在必须告诉我,郡主今后的去向,我可没答应帮你安置她。”
听到岳震口风松动,完颜雍大喜的挤眉弄眼道:“我的直属卫队就在不远处,到时候再细谈如何?”
完颜雍带着骑兵上马出发,岳震一行人远远的在后面跟着,如完颜雍所说,向西走了还不到一个时辰,一座小型的兵营出现在眼前。
先前不足那百人的骑兵队,在营门外就被完颜雍三言两语打发走,岳震他们跟着完颜雍走进兵营。所到之处皆是盔甲鲜明的军士弯腰行礼,营地里也全是雍南王的旗号,再看完颜雍满脸的轻松,显然这些人才是他真正的亲信。
亲手挑起帘子,完颜雍含笑站在帐门外,岳震夫妻领头,老老少少相继走进大帐,灵秀郡主落在最后,两兄妹终于四目相对。
妹妹憔悴的容颜,复杂莫名的眼神,哥哥再也笑不出来,帐帘从他手中跌落,帐内的岳震几人,只能听到一个沙哑低沉的男人声音。
“小灵儿,三哥无能,让你受委屈了。”
片刻的静默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在帐外响起,令人不忍闻听。岳震黯然摇头挥挥手,示意大家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或许是完颜灵秀压抑了太久,太辛苦,她的放声痛哭持续了很久,才渐渐没了声音。
帐帘再次被挑开,岳震抬头看去,进来的却是几个手捧托盘的卫兵,热气腾腾的奶茶和点心摆到众人面前的小桌上。帐门外,也不见了完颜兄妹的身影。
“呵呵,诸位不要客气,终于有带热气的东西。来,五爷,伯母···”岳震笑呵呵的招呼着大家,打趣道:“雍南王还算懂事,郡主在咱们这儿又吃又喝的,呵呵,吃了这一顿,就谁也不欠谁的了。”众人闻听无不失笑,纷纷动手吃喝。
对这些草原食物很不习惯的柔福,吃了几口就停下来,看着岳震皱眉道:“震哥,那个完颜雍不会···”
摆摆手,岳震端起碗把奶茶一饮而尽,这才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说:“放心,就算他不用我帮忙,那件事也已经过去了,他犯不着跟我们翻脸。你也看到了,这里大都是一些普通的士兵,动起手来···呵呵,再等一会,看他怎么说。”
没有让岳震等太久,就有人过来请他们夫妻,岳震抹嘴起身,夫妻俩跟着那人来到大帐边上的一座小帐篷。
进门不但没有看到完颜灵秀,独自盘膝而坐的完颜雍也没有了刚刚的欢喜兴奋,阴沉着脸在那里**。见到他们夫妻,不等岳震问话,完颜雍低头道:“小灵儿去洗涮换装了,她不同意我们的法子,坚持要回黄龙府。”
夫妻俩顿时愕然相觑,无言以对。还能说什么呢?岳震愣了一小会,转身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还有事要赶回大宋。”
“震少等等!”完颜雍蹦起来一把抓住他,哀求道:“震少再帮帮雍哥,帮我一起劝劝她,我不想让她死,小灵儿还很年轻,还有大好的年华。”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