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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怪易安阿姨?她是她,秦桧是秦桧,不相干的。6。”岳震想得是其他的事情,思索着摆手问:“听说案子的主审官是周三畏、何铸,我想去见见他们,当年我与他们都有过一面之缘,也算半个熟人。老伯可知这二人的住址?”
“嗯,应该的,我画给你。”禄伯点头找出纸笔,一边埋头勾画,一边说:“这两位大人的口碑都不错,尤其周大人更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不过审案期间,他们不便与案犯家属接触,震少要去登门拜访,不能大明大方的,要不人家不敢见你。”
“这个我明白,会小心的。”岳震接过老人家的简易地图,看了看记在心里。不免又是一番叮嘱,老少二人这才黯然分手。
离开闽浙居,岳震向城北走去,原计划是要到妙明寺找柔福,想请她帮忙打听家里三人关押的地点,走到东西岔路口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转头往西。7。冲索多吉的突然到来,让他感觉八成与自己有关,决定去问个清楚。
佛缘阁紧闭的大门,还有高高挂着的歇业牌子,让他有些愕然,上前叫门也等了好半天,才有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门缝。
“呃···”门里门外一对眼,两人同时有些愣住了。
“那森···你怎也来了?”
“震王快快进来!”多吉家的大管事那森一把将岳震拉进去,然后又探出头四下看看,这才回身关住门。“震王您没有在家啊?我们老爷还到您府上找您去呢,看来是白去了,您快里面请,您的兄弟们正等着。”
岳震闻听猛然止步,回头呆呆的看着那森。3。“我的兄弟们?是谁···”
“嘿嘿···您跟我来,名字小人一时也叫不上来,见过您自然就知道了。”那森哈腰抬手,笑嘻嘻的卖了个关子,岳震却笑不出来,若有所悟的大皱眉头。
跟着那森穿过店铺的后门,挑开帘子刚进到后院,岳震瞧见停在院子中央的一辆辆马车愣神的功夫,那森就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句。“兄弟们,震王到了!”喊声未落,乒乒乓乓的开门之声响成一片,院子里几乎每一个房间都有人冲出来。
如遭电击,看着突然出现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岳震尽管有所准备,但还是免不了身体巨颤,脸色惨白。
沐兰朵、巴雅特、札比尔、雪风战士,鞑靼壮汉,拓跋箭手···如果不是他们都换成吐蕃装束,如果不是院子里醒目的江南韵味,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梦里,梦里回到高原,梦回那片热土。7。
“你们···你们···唉!”嘴唇颤抖着,岳震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他什么也不用说,一道道关切的目光,一个个跑来的身影,让他明白,说什么都没有用,兄弟姐妹们跋山涉水而来,并不是想听他说什么。
“哈哈,我的兄弟!”第一个冲上来的自然是巴雅特,蒙古小伙张开臂膀坏笑道:“嘿嘿嘿···几个月不见你就瘦成了这个样子,没有牛羊肉的日子是不是很苦?”
拥抱,相互的拍打,伙伴们身上熟悉的气味,让岳震眼睛的湿润了,他紧闭着嘴唇和所有人一次次的拥抱,一次次的拍打。9。
最后一个来到他跟前的是沐兰朵,美丽的回纥大嫂,笑容一如他们初见之时。“我们勇敢的乌兰王,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知道你要责怪我们,责怪我们不应该来到这里,但这不是那一个人的决定,这是我们乌兰数万乡亲共同的决定!我们的王从来都是站在我们的最前面,我们都曾在神明脚下发过誓言,我们也不会让我们的王感到孤独!”
“回纥雪风二十人!”
“鞑靼兄弟三十人!”
“拓跋族箭手三十人!”
“敕勒车手十五人!”
札比尔瓮声瓮气的上前一步大声道:“加上我们三个九十八个!临来以前,我们在兰枫城的墓地已经挖好了九十八个墓穴!”
“不对!加上他们两个整整一百!”巴雅特指指岳震振臂喊道:“我们乌兰一百勇士,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停!停!”震天的吼声让岳震顾不得感动了,慌忙挥手喊道:“这里不是我们乌兰,再喊几声就把官兵惹来啦,咱就真的要同生共死了。7。兄弟姐妹们都先回到房间去,我和几位头领说说话。”
乌兰的小伙子、姑娘们这才嘻嘻哈哈哈的跑回去,那森不知从哪里又钻出来,领着岳震他们走进了一间小客厅。
大家坐好,那森奉上香气扑鼻的奶茶,岳震望着他们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申屠没有往回传信吧?”
沐兰朵捧起茶碗微微笑说:“是大国师,震兄弟送回乌兰的老石匠一家,途径西夏时国师派了几位僧人护送,僧人给我们捎去的信。1。国师信上说你家大难将至,让我们赶紧来助你一臂之力。”
听到这些,岳震恍然想通整个经过,明白了柔福为什么会和国师二僧在一起。想必是西夏潜伏在大宋谍报人员传讯回去,迦蓝叶闻讯赶来以前,还通知了乌兰方面。
巴雅特见他皱起眉头,赶忙补充道:“你放心,多吉让我们全部扮成吐蕃商客,车上装得都是货真价实的吐蕃特产,所有兵器也都藏得很严实,一路上并未引起宋人的怀疑,不会影响我们下面的行动。”
“没错,怎么干?就等头领你的命令!”札比尔抡起大拳头,把小桌捶得咣咣响。4。
瞪了札比尔一眼,沐兰朵对两个兄弟使眼色摇头,让他们安静下来,不要打扰低头沉思的头领。
岳震确实是好不为难,他从未想过要把乌兰的兄弟姐妹拖进来,可是事到如今,埋怨谁都已毫无意义,在他想来原本简单的事情,却因为实力的增强变得复杂起来。
突然来临的强援无疑是一把双刃剑,人手增加方便调配不假,但是这些人的生命安全也变成了另一副重担,压在了他的肩上。他一个人的时候,不管闹成什么样也只是个人行为,可是异族武装力量的介入,却很有可能把后面的事情演变成一场小型战争,这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思索良久,他才抬头慢慢道:“弟兄们,大宋朝廷还没有给我们家确定罪名,事情可能还有转机,所以还没到动武的时候。3。如果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再讨论这个问题,眼下最当紧的是不能暴露,要是有人提前发现你们的存在,那就麻烦了。”
沐兰朵凝重的点头说:“好,一切听你的安排,我们三个一定约束弟兄们的行动,保证不给你添乱。”
“可是头领也要给我们一个保证!”巴雅特摆出一副少见的严肃面孔道:“你要保证不能撇开我们,要是你和你们家人有什么闪失,我们就会带着这些弟兄去攻打皇宫,死也要死个轰轰烈烈!”
被吓出一身冷汗,岳震正要答应他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大家一起看向房门,满头大汗的冲索多吉推门进来,嘴里还嘟囔着。
“你小子这个时候还到处乱跑,留下一家子女人你也放心?害得我转了半个临安城,才甩掉身后的尾巴,累死我了。”说着来到岳震跟前,多吉端起茶碗咕咚咕咚一通牛饮,然后才瘫倒在椅子上一个劲的喘粗气。
岳震拍拍他的肩头,等他呼吸平稳后才说道:“我也不能在这里久留,这几天就麻烦多吉大哥,替我照顾这些兄弟姐妹了。”
说罢他又看向乌兰三人,正色嘱咐说:“有事需要大家,我会来找你们,大家千万不要去找我。还有,巴雅特的相貌体型最像汉人,让多吉大哥找身汉人衣服你穿上,你的任务是查清周围的地形,找一条出城的安全退路,一旦有变你们马上撤离!”
巴雅特连连点头之间,岳震站起身来。“好了,你们安心在这里等着,我保证不会一个人去拼命。”
三位头领把他送到店铺的后门,才停下脚步,岳震挥挥手和多吉一起走进铺子。两人把大门拉开一条缝,向外张望,岳震想起刚刚从禄老伯那里拿来的钱袋。
“多吉大哥给,这个你拿着,因为小弟的事情,害你不能开门做买卖,还有这么多兄弟在你这里吃吃喝喝,千万不要推辞,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
多吉不但没有伸手去接,而且立刻变脸道:“震少你寒碜我是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来这一套?想报答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很简单,好好的活下去,跟我们做一生一世的兄弟!少废话,街上没有可疑的人,快走吧。”
大内监国B7;九先生
第四百零七节
离开佛缘阁往城西去的路上,多吉的话一直回响在岳震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是啊,做一生一世的兄弟,是一件多么令人神往的事情。回首往事,穿越时空来到大宋的这几年,一无所获,历史的脚步依旧滚滚向前,未曾有丝毫的改变。但是此时的他依然满心感动,感动上苍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感动在这里他有了亲人,有了妻子,有了红颜知己,还有了一群想和他做一生一世兄弟的兄弟们。
信马由缰胡思乱想着,妙明寺的红墙灰瓦出现在视线里,心有所感他定睛看去,大柳树下亭亭玉立的少女也正含笑看来。
岳震快步上前,挠头傻笑着疑惑道:“呵呵,柔福你莫非能掐会算?是不是快要得道成仙啦?”
柔福恬然而笑,宛如一阵暖风吹过他的心头,虽不能为他拂尽阴霾,却也让他烦躁压抑的胸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5。“当然啦,我不但算到震哥这个时辰会来,还算到震哥你的强援已至,京师临安将有一场血雨腥风喽。”
“咯咯···”看到岳震闻之色变,柔福捂嘴失声娇笑道:“骗你的啦,咯咯,是震哥身上的气味出卖了你。”
迷惑的低头用力闻闻,岳震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吗,刚刚与兄弟们一阵拥抱,身上尽是牛羊肉的味道,以柔福的聪明和对他的了解,还不是一猜即中。
“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的···”柔福收起笑容,微蹙眉头说:“你以为我真是神仙啊,我是出来送静真师太的,师太来给皇帝叔叔捎话,让柔福尽快去吐蕃把小弟接回来,皇帝叔叔要将他立为皇储。1。”
“小弟?”岳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稍稍停顿后才骇然惊呼道:“小赵慎!要把皇位传给他!”
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埋怨他不该这般大呼小叫,柔福点点头,轻声说:“是啊,先前皇帝叔叔提及此事,我以为只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皇帝叔叔居然当真了,听师太说,立储的诸般事宜都准备好了,就等小弟回来。”
轻轻摇头,岳震很难把脑海中那个瘦弱的少年,与威临天下的君王扯到一块,他很自然的就联想到自己家的这件事。
柔福已然摆明车马要帮他,皇帝又能把亲侄女怎么样呢?只能是想办法支开她,让她离开临安越远越好。可是!大宋朝皇位的传承又岂是儿戏?高宗皇帝再怎么混账,也不能拿这件事开玩笑吧?真是君心难测啊···
“不用胡乱猜疑了,我想这桩事跟你们家虽然有点关系,那也是后话了。9。”柔福舒展眉头,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态。
“哦?此话怎讲,柔福你能说得明白点吗?”
“很简单,传位给弟弟,很大的原因是想栓住我。我猜想是十叔将昨晚的情形告诉了皇帝叔叔,皇族突然出现了我这样一个人,皇帝叔叔就不用费事去寻找大内监国,由我来保护下一位皇帝,可谓因势利导,水到渠成。”
岳震越听越是迷糊,赶忙趁机插问道:“大内监国?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朝廷有这个官职吗?”
听他问出最关键所在,柔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躲开他视线低头道:“这里历代皇帝身边最隐秘的机密,怎么会让外人知道?你想,十几年来,皇帝叔叔身边发生过多少凶险之事,如果不是大内监国的存在,皇帝叔叔又怎能每次都有惊无险?”
身形巨颤,如遭雷亟,这个秘闻对于岳震来说,实在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6。这让他一下子想起当年在襄阳,他准备刺杀秦桧的那个夜晚,那个神秘莫测的九先生。
是九先生吗?皇帝身边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一个人物,他所有的计划就都变成了可笑的空想。所谓的大内监国,也立刻化作一个庞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其中。
柔福偷瞥到他铁青的脸色,悠然低语道:“大内监国一直是皇族中最神秘的人物,就算是我也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但是至从我习武之后,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只要皇帝叔叔出现的地方,他的气息就肯定不离左右。3。不过震哥你放心,大内监国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保卫皇帝的安全,其他的事根本不管。”
“呼···”岳震长长出了一口气,暗自咬牙。就算刀山火海也要去闯一闯!就算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心有定计,他的脸色微微缓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着问:“说了半天我还是不明白,立储传位与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呢?”
“唉,傻哥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柔福抬头,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伤感。“皇帝叔叔会忘了我们的关系?我弟弟又怎能忘记是你让他重获新生?登基之后,给你们岳家平反只需他一句话,一道圣旨。”
“不!混账!你们都是混账!”岳震闻听立刻勃然大怒,一拳狠狠的砸在大树上。1。“为什么!你们明明知道我父亲被人冤枉,为什么还要这样!就是因为你们姓赵!就因为你们自觉是天下的主人,就要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着他犹如暴怒咆哮的野兽,柔福心如刀绞,飘身上前伸手将他抱住,未开口却已经泪如雨下。“是柔福混账,哥哥一家大难临头我却无能为力,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岳家,对不起,是我们···”
温热的泪水,呜咽的自责,让岳震渐渐冷静下来。他挣脱柔福的怀抱,抬起手轻轻的给她拭去眼泪。
“不关你的事,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是我混蛋,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你好好保重,震哥再也不会让你为难了。”
奔涌的泪水怎能轻易擦去?泪眼婆娑的柔福看他转身要走,一把拽住他的衣袖。7。“震哥等等,岳帅昨晚从大理寺转押到城南的凤凰山庄,那里现在是招讨府总部,我很熟,有机会我带震哥去看看岳帅好吗?”
“好,其实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你觉得时机合适就到岳府找我。最好是晚上,但是今晚不行。”
柔福松开他的袖子,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远去,在心中暗暗祈祷。
傻哥哥,你要保重啊···
岳震回到家中错过了午饭,见他进门,拓跋月、布赤不免一阵手忙脚乱的给他热饭。一边吃,他一边道出整个上午的行程。
听说乌兰的兄弟姐妹千里来援,拓跋月、布赤四手紧握满脸的欢喜雀跃。7。若不是岳震一再叮嘱她们不能去探望,姐妹俩恐怕早就飞奔出去了。
吃过饭,岳震又去正院看望母亲和姐姐,盼了一上午的北望终于见到舅舅,喜出望外的黏在他怀里,说什么也不肯下来。舅甥两个就去逗弄小岳珂,听着两个孩子的阵阵笑声,他沉重的心事也不觉开朗了许多。
焦急的等待中,夜幕终于降临,一家人吃过晚饭各自回房早早休息,岳震独自来到后院的水井旁,等着他那个久违的兄弟。
月暗星疏,淡淡的身影投射在井台上,他坐在井边看着井底半明半暗的水面,看着宁静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不禁有些恍惚。岁月如梭,想想他们在布哈峻分手的情景,宛若昨日,时间却已过去整整两年,让他倍感惭愧的是,两年的岁月他很少想起这个兄弟,而这个兄弟却为了他,过了整整两年隐姓埋名的日子。1。
身后响起脚步声。他心头一热却有微微失望,他听出来这是妻子的声音,未等他站起来回身,厚实的斗篷已经落在背上。
“夫君,更深露重,小心着凉。”
握着从后面伸过来的手,让妻子舒服的趴在他背上,岳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想到了柔福,想到了她的泪水。愧疚,自责,还有一些迷惑纷至沓来,明知道怀疑柔福的动机是一种罪恶,但他还是忍不住要想,假如我的父亲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奸臣,柔福还会这样帮助我们吗?
“我走了,不打扰你了···”能与丈夫依偎短短的片刻,拓跋月就已心满意足,她抽出手转身离去。
“月亮,不用等我你先睡吧,我可能还要出去一趟。1。”
“哦,用不用把刀拿过来?”
“不用,呵呵,我们不是出去杀人,安心睡吧。”
“那,夫君小心啊···”
爱妻远去,凄冷的小院重归寂静,岳震的心事却无法安宁。刽子手已经撩开屠刀上的遮羞布,千古奇冤也仿佛一个无法破解的诅咒,可是他至今却不能想出一个完整的计划,一团混乱毫无头绪。
“阁下是在等我吗?”
岳震猛然起身回头,他还记得这句话,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