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岳震鼻子发酸,热泪险些夺眶而出,忙掩饰着低下头去。
与这位伟大的诗人相识不过月余,老人的舔犊爱护之情却是日益深重。相比女诗人,自己还有好多家人,而老人已把自己当作了唯一的亲人和依靠。这一份沉甸甸的亲情,让人体味着温暖,亦让人心生感悟,何为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岳震默默的在心里刻下了誓言,这位老人就是我的亲人,就是我的另一位母亲,谁要胆敢伤害她,我决不答应!。
老少二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浸泡在暖暖的、脉脉的、隽永的亲情里。
甬道里传来嘈杂的开饭声,李清照这才收起思绪,吩咐岳震拿过那个小巧的食盒。
打开食盒,老人先取出两付碗筷,抿嘴乐道:“老身虽为妇道人家,说起来却惭愧的很,南渡之前我竟然从未进过厨房。呵呵···后来这几年颠沛流离,被逼无奈才勉强糊弄些吃食,震哥儿将就着吃吧。”
第六十七节
“天下能做饭女子千千万万,擅诗词、文章者凤毛麟角,您这双能使妙笔生花的手,去洗菜煮饭,诗词中岂不尽是烟火之气?嘿嘿···”
“不错嘛,谁说阿姨不会做饭?嘻嘻··”岳震忙着盛粥,看到老人相继拿出几样咸菜,嘻笑着称赞起来。
老人慢条斯理的解开纸包,原来是一块碗口大小圆圆的月饼。
“今个已是八月十四,就让咱们娘俩提前尝尝这新鲜的月饼。淘气!”李清照笑着拨开岳震伸向月饼的大手,接着说道:“先让老身替你娘亲向月老祈福。”
岳震闻听赶忙规规矩矩坐好,新奇的看着老人双手合什念念有词。
“老妇人祈求月老仙翁,保佑我家震哥儿无病无灾,祈求仙翁早牵红线,让震哥儿与柔福成双配对。”
老人虔诚的神态,让少年的眼睛再次的湿润了。满心感激的同时,也想起了远方的亲人,姐姐一定想我了,母亲也一定仰望着明月默默的祝福着儿子。不枉我穿越时空转世重生,老天把上辈子欠下的双倍奉还,有这么多的亲人牵挂着,我真的好幸福。
“好啦。”李清照两手一拍,结束了祈祷,小心翼翼的将月饼分成了三块。
“这块是供奉月老的,这块最大,当然是震哥儿的,这是老身的。来,震哥儿,咱们也开饭喽。”
临安城东,福王府。
王府里已经明显有了节日的气氛,长廊里、屋檐下,悬挂着明亮的灯笼,把王府夜色装点的喜气盈盈。
隐在深处的书房里,空气有些凝重,福王赵榛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喜庆的欢颜,此刻正焦躁的走来走去,王渊垂手立在旁边。
‘吱扭’门轴转动中,赵榛蓦然停步,一位灰衣人带进来清新的夜风,吹拂着屋里的烛火摇曳摆动。王统领上前接过灰衣人手里的鸽信,挥挥手让他退去。展开小条看了看,王渊躬身说道。
“禀总管,开国侯的船已进钱塘界,再有两个时辰便能赶到城北码头。您还是休息片刻吧,属下在这里候着,岳将军一到,属下即可禀报您。”
福王摇摇头,又慢慢的踱起步。“本王睡不着啊,岳侯心系爱子星夜兼程,本王又何尝不是怕柔福心里委屈,想着赶紧把那小子放出来。唉,麻烦啊···”
看着王爷略带病容的脸上愁眉不展,王渊劝解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临安府已留下了案底,现在放人乱了国家的法度,定会惹来御史诽议。咱们只能等明日新任知事上任,方能审案放人。王爷您已经尽力了,卑职想岳侯一定会体谅的。”
“他体谅不体谅,本王倒不在意。”福王踱到窗前,望着灯火通明的院落。“我只是在意岳震这小子,怎么说逼退土古论本王还欠他一个人情呢。”
王渊闻言不禁暗笑,王爷虽位高权重,仍不失江湖人的本色。
赵榛探手推开窗棂呼吸着微凉的夜风,随口问道:“王渊,你觉得岳震怎么样?”
“那还用说,震少无论身手还是气度,放眼都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人。那天有份参与的弟兄们私下议论,若震少能进‘招讨府’,绝对是您最理想的接班人。”
“呵呵··你们这帮小子,是不是觉着本王老了”福王咧嘴笑道。
王渊急忙面红耳赤辩解说:“没有,没有。属下们只是觉得您拖着病体这样日夜操劳,实在是太辛苦了。”想起追随王爷的日日夜夜,王统领忍不住动情道。
“朝廷南渡转眼已近十载,这些年来,王爷您付出的心血也只有我们这些‘招讨府’的弟兄们明白。朝廷立足未稳,各国密探、奸细蠢蠢欲动,没有您的四处奔波,没有您的出生入死,哪来临安城的一片繁荣,歌舞升平?”
“本王身为皇室贵胄,这些不过是应尽的本份。这些年倒是委屈弟兄你们喽,明明是为国效力,却不得不巧立名目,还要饱受御史、言官的责难。”
王渊扑通跪在福王的身后,激动道:“我等皆是皇亲世家子弟,世世代代沐浴皇恩,常因无以为报而无地自容,能随王爷为君犬马,我等无不甘之若饴,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很好。”福王没有回身,依旧注视着窗外,颇为欣慰的颌首赞叹。
“在那些文臣武将的眼中,咱们禁军步兵是饱食终日的米虫,整日里只会作威作福。他们那里知晓,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还有你们这群忍辱负重的好汉子!起来吧,王统领,陪本王吃点东西,就该去城外等候岳将军了。”
随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月亮和她水中的影子慢慢淡去。
岳飞屹立在船头,凝视着渐渐清晰的都城临安。晨风裹着远方海洋的腥咸扑面而来,衣袂飘动的将军倾听着两旁忙碌的大小船只穿梭而过,一丝欣慰浮上心头。
我们的血汗没有白流,至少能让这里的百姓远离战火,安享这乱世中难得的平静。
弃船登上天宗门码头,猛然间看到等候在岸边的福亲王,岳飞无法掩饰错愕的神情,不禁有些愣住了。
赵榛迈步迎上来,笑吟吟的说道:“鹏举一路辛苦了。”
岳飞这才醒过神来,急忙抢前一步撩袍就要跪倒。他快,福王也不慢,未等将军屈下膝盖就已被王爷抓住了臂膀,岳飞只觉大力传来,就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鹏举你未着戎装,本王也是一身常服,这里又不是朝堂之上,你这么一跪岂不惊世骇俗,虚礼还是免了吧。”
虽然心中满是诧异,岳元帅面色恢复如常,等王爷松开手臂后,含笑拱手道谢。福王这个‘鹏举’称呼的颇有些学问,既不叫岳侯也不称将军,言下之意就是抛开官阶只论私交。若岳飞还要强跪磕这个头,那不成了不给人家面子。
“鹏举莫要瞎猜,本王是受震少所托前来,纯属私人身份,与朝廷和兵部无关。”
“震少?”岳飞微皱眉头沉吟起来。
福王身后的王渊,躬身说:“就是岳侯您的二公子,朋友们私底下都这般称呼他。”
禁军统领王渊,虽说不是很熟稔,岳飞倒也不陌生。赶忙躬身回礼,心思急转,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接下去,憋了半天才勉强应了一句。
“犬子顽劣,一定给王爷和王统领添了不少麻烦吧?”
王渊听着也觉得有些别扭,只得含糊道:“应该的,应该的。”尴尬的表情,险些让旁边的福王赵榛笑出声来。
岳飞常年征战在外,很少与京官打交道。若不是上次福王到鄂州犒赏岳家军,岳飞几乎忘了临安还有这么一位王爷呢。原本泛泛之交的三人,非要做出一付很亲热的模样,其实都也不自在。还好福王干脆,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鹏举一路劳顿,先到本王府中稍事休息,有什么话到时再谈不迟。”
“王爷,不可!”岳飞急忙说:“末将未经兵部调动,擅自进京,已经触犯军纪,理应速速赶往太尉府禀明原由。辜负了王爷的美意,事后一定登门谢罪。”
福王微微一笑,摆手道:“今早本王已派人知会了太尉府,张大人恐怕正在候着鹏举呢。只是鹏举满身风尘衣冠不洁,不事洗涮,岂不有轻慢上司之嫌?”
亲王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岳飞只好随着二人上马,先去福王府。
不提无可奈何的岳元帅,大宋三军的最高长官,太尉张浚也正在府里烦着呢。
原因自然就是福亲王送来的名帖,还有一封寥寥数字的短信。信的大概意思是:后护军统制,开国侯岳飞,因急事来不及禀告兵部,已经私自到京。虽未带一兵一卒,却也触犯了军规。稍后福王将陪同岳侯前来,申告来京理由后,请太尉酌情处罚。
“岳飞呀,岳飞,你还真让我头疼呢。”张浚苦着脸拿着书信,一筹莫展。
福王爷真正的身份,是朝廷的最高机密。就算枢密院知事赵鼎,太尉张浚,也只是因为福王经常出现在皇上的身旁,私下里议论猜测而已。
但张俊和赵鼎心里都很清楚,处事低调的福亲王,绝对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不止因为他是皇帝的亲兄弟,而是因为,福王极有可能就是皇上的耳目。也就是说,这位王爷手里掌握着大宋朝最高级的密探。
再想想岳飞,张太尉不禁又爱又恨,既欣慰也很无奈。
张浚曾对手下心腹坦言,大宋建朝一百八十余年,自己可以称为最威风的一任太尉,帐下诸将无不威名赫赫,战功彪炳。
前护军韩世忠文韬武略皆是上上之选,身处与强金、伪齐的第一线,仍能进退有倨,稳守两淮。左护军吴阶老而弥坚,号称‘甘陕铁壁’。右护军刘光世虽说有些桀骜不驯,但他手里的精锐水师,绝对是江南腹地最坚固的屏障。中护军扼守京畿,加上自己经营多年更不用多说。后护军岳飞东征西讨,那一战不是惊天地泣鬼神。
尤其每当说到岳飞,一手培养的爱将,太尉的骄傲欣慰之情总是溢于言表。
也正是这个岳飞,喜欢兵行险招,手段不惊人魂魄决不罢休。每当后护军出征时,张浚都要心惊肉跳,寝食难安。
远的不说,洞庭剿匪那一役。张浚听说岳飞单人独骑到黄佐的水寨劝降,顿时暴跳如雷,把面前能看到的东西砸的一件不剩。不怪太尉大人惊怒,事后想起来,实在是险之又险。漫说黄佐加害岳飞,就是把岳飞扣留在水寨几日,群龙无首的后护军也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
可张浚却半点的脾气也没有,为何?因为人家成功了,岳家军用了短短八天的时间,不但把盘踞在洞庭数十年的悍匪连根拔起,还顺便招安了三万水师。后护军也因此一战壮大到了十万之众,一跃成为五路护军中兵种最全,战斗力最强的主战军团。
龙颜大悦,万民欢腾,奔走相告。谁能说什么?谁还敢说什么?!
‘唉···’
张太尉长长的叹了口气,把视线放回到福王的信上,重新思索着眼前的难题。
统兵的将领未经宣诏私自进京是君王的大忌讳,给你安上个意图谋反的罪名,杀了你都说的过去。
‘嗨!’可他是岳飞,这该怎么办呢?。
张浚把信丢到桌上,使劲的揉着太阳穴,眼睛焦急的望着门外。怎么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到现在还不回来?。
太尉对岳飞可谓知之甚深,别看他军事韬略上酷爱行险,但为人处事以及品性,他绝对是一个刚正的坦荡君子。如果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大事,他决不会干出这种蠢事。还有就是福王为何要搀合其中?这里面的玄机,让张浚陷入了重重迷雾。
第六十八节
好不容易等到手下回来报信,张浚听罢顿时大失所望。
无奈之下,张太尉只好枯坐苦等,等着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上门。
“太尉大人,末将前来领罪。”岳飞上前一步鞠躬抱拳说:“衣冠不整,不敢行军礼冒犯长官,请大人恕罪。”
张浚明白这是人家给面子,虽说岳飞官阶低于自己,可他是御赐钦点的侯爷,按律是不用行礼的。太尉摆摆手,先和赵榛打招呼道:“福王早安,近来身体可好?”
福亲王微笑敷衍着,“还好,还好,多谢太尉惦记着。”
“那就好,那就好。”与王爷客套完毕,张浚上前一把抓住岳飞的手臂,焦急道:“鹏举你星夜赶来,定是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赶紧说来听听。”
岳飞还没来得及答话,福王却接口道:“太尉大人莫急,这件事涉及本王和岳侯的私事,院子里说话多有不便,咱们进去再叙如何?”
私事!张浚的眼皮猛跳了几下,嘴上应付着:“失礼,失礼,王爷请。”
走进客厅的几步路上,张太尉脑子里乱哄哄的理不出个头绪。岳飞因私违纪进京,这无遗给张太尉出了个大难题,也让张浚疑惑万分。岳飞向来是个公私分明的正人君子,是什么事他逼急喽,做出这种授人以柄的蠢事?。
最让张浚心惊肉跳的是福王的话,本来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会因为一件私事搅到了一起?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变色的张大人,暗暗皱起了眉头。
福王爷能有什么私事,这个王爷一生未娶,年逾不惑依然是孑然一身。而且福王一向深入简出,从未听说和那位朝臣有过瓜葛。
猜来想去,张太尉顿觉头大如斗,也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今个这事,要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张浚军旅出生,素来信奉‘兵来将挡,水来土(更/新/最/快 http://w/a|p。1|6|k|x|s。c|o|М)掩’,既然毫无头绪,他也就懒得瞎猜,胡思乱想倒不如冷眼旁观,看看这二人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三人落座,扈从端上茶水。拿定主意的张太尉也不再追问,笑吟吟的端杯相让,顺便观察着两人的神色。
福王气定神闲,津津有味的品着香茗,还不忘称赞一声:好茶。
岳飞道了声谢,没有端杯,开门见山道:“末将有两个儿子,大帅您是知道的。老大岳云一直跟随末将在军中效力,勉强算是有点出息。老二岳震小时多病,一直在鄂州修养,今年刚刚有些起色。”
大帅,这个久别的称呼,让张浚心里一阵热浪翻腾,太尉府治下的将领,只有中护军诸将和岳飞这么尊称。他心里也一直觉着这两路人马才是自己的嫡系。
心里热乎乎的张太尉,听到老部下唠起了家常更觉亲切。手里端着茶盅笑道。
“鹏举你就不要谦虚啦,云少帅勇冠三军战功赫赫,哪个不晓?若他还是勉强有出息,我那几个混账小子,岂不是不值一提喽。呵呵···”
岳飞淡然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继续往下讲到:“少年心性浮躁的很,我家小二身子刚好一点就在家里呆不住了,便学着人家做起生意来。末将以为他是觉得好玩,待做的厌了自然就会收手,也就由他去了。”
张浚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位爱将快要说到主题了,问题大概就出在这位岳家小二的身上。
“大帅您也知晓,军中用度实报实销,末将的后护军人数增长过剧,供需之间不免会出现亏空,我家小二也是想着赚几个银钱,以备不时之需。”
谁知眼看就要说到关键之处,岳飞却又绕开了,扯出了这个话题。
而他说的这些,也正是张浚最挠头的事情。五路护军情况不尽相同,但军需供给跟不上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
西北老帅吴阶那边最为苦寒,粮道又不太平,也是让张太尉最揪心的一处。其次就数岳飞的后护军了,正如他说的那样,后护军的问题出在发展太快,而军需申报又相当的繁琐,往往就会出现新的未到,旧的已用竭的现象。
五军之中,要数刘光世的日子最好过,不但身处江南鱼米之乡,右护军还拱卫着海防。天天从他们手里经过的商船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想起这个刘光世,张太尉不禁一阵恼火心烦。这位刘将军仗着曾与皇上出生入死,不怎么把他这位长官放在眼里。每次军需发放也是他们右护军最为挑剔难伺候。
有坏典型,才能衬托出好的。人家岳飞,从未在军需上给他这位长官出过难题,张浚也是一直心存感激。
感激归感激,张太尉暗自埋怨着心直口快的老部下,借着端杯饮茶的动作,向福亲王偷眼瞧去。这些话私下说说尚可,是绝不能传到皇上那里的。还好,王爷仿佛闻所未闻,耷拉着眉毛漠不关心。
“可不知为了什么,我家小二,前日被临安府衙抓进了大狱。”
‘当啷’张浚手上一哆嗦,茶水飞溅,湿了前襟。
“什么!?被抓进了临安大狱!”太尉顾不得拭去水渍,放下茶盅站起来厉声问道。
张浚的第一反应是,有人要挑起文武之间的暗斗。大宋建国以来,以文治国是不争的事实,武将地位低下也是这位太尉心里不愿触及的痛。
愤怒!压抑在心底的积怨,如火山一样在张浚的胸中迸发。
“欺人太甚!气煞我也!”
随着太尉的一声怒吼,木茶几在他的重掌之下‘嘎擦’倒地,茶碗、茶水稀里哗啦的洒落一片。
相比太尉的震怒,岳飞和福王显得平静许多。该说的都已交待完毕,岳飞又沉默下来,在心里他对岳震的境遇是好奇多过于担心。从上岸看到福王开始,岳飞就不停的揣测着,儿子和这位王爷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