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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宁并不啰嗦,又对锦宜道:“若有什么要用的,只管叫丫头去找二夫人,若她忙,就去跟我说。”
锦宜再度谢过。
宝宁去后,桓玹又多坐了会儿,眼见夜深了,他知道今夜府里一定处处都有眼睛在盯着自己,他虽然不在意那些言语,只怕身边人会不高兴。
桓玹便交代八纪:“你今晚上跟子邈歇在外间,知道了吗?”
八纪果然是狡猾之极,拍着小胸脯道:“三叔放心,我会好生护着姑姑,我在,就等于三叔也在啦。”
桓玹因要离开,满心里不悦,听了这句,差点儿露出笑容,勉强忍住喝道:“行了,哪里学来的这些油嘴滑舌。”
桓玹答应要走,锦宜一颗心才总算安稳。她着实猜不透辅国大人心里的想法,却知道他所做之事,跟他这人一样,每每惊世骇俗,让人无法抵挡。
这一夜不比昨夜,昨夜病伤交加,昏昏沉沉,不知道是生是死,今晚上神智清醒,回想这一天一夜来的遭遇,百感交集。
翻来覆去,隐隐听见外间叽叽咕咕的声音,想必是那两个小家伙玩闹了一天,高兴的睡不着。
锦宜索性侧耳倾听,模模糊糊地听见八纪说道:“你看,三叔对姑姑多好,你总该放心了吧。”
子邈“嗯”了声,道:“我现在才放心了。”他又压低了嗓子,“他们虽然说昨晚上没什么事,但我明白,你打听的那些话多半是真的了,只是姐姐怕我担心才不肯告诉我的,你说是不是?”
八纪人比他聪明,当然明白这其中的蹊跷,只是怕承认了反而不好,就只支吾。
里外皆又沉默,连草虫的鸣叫都不闻了。
半晌,听子邈发狠般道:“八纪,我以后一定要有出息。”
八纪道:“那你想干什么?”
子邈想了想:“我……我想当能够带兵打仗的大将军。”
八纪道:“哈哈,我也想,那我们两一块儿去当大将军,一定天下无敌。”
锦宜在里头听着两个两个小家伙说悄悄话,心里又酸又甜。
可突然间想起桓玹所说让子邈去翰墨的话。
按照桓玹所说,他似乎打算好了,要让子邈以后做文官,若是如此,那子邈的“大将军”之梦只怕要无疾而终了。
虽然不忍戳破子邈的理想,但既然桓玹那么认真的说了,也许……子邈真的不适合舞刀弄枪吧。
罢了,横竖他现在只是说说,未必成真。
锦宜拉了拉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
这一夜,雪松从城外回来,在部里报了到后,回到府里。
其实在部里的时候,雪松就嗅到了异样的气息,只不过自从他娶了桓素舸,后来锦宜又许给了桓玹后,部里的同僚对他的态度也随着芝麻拔节,节节高。
所以对于今日大家的微妙态度,雪松也并没有格外在意,只在回府下轿的那一刹那,看着门上来喜儿来福儿的脸色,才知道真的有事发生。
听来喜匆匆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雪松撩着袍子飞奔往回,走到半路,便遇见了子远。
子远是特意吩咐门上,等着雪松回来的,当即把昨夜自己亲历、以及今日去桓府的种种同雪松先说了一遍。
子远又道:“爹也不用太过着急,不幸中的大幸是,昨晚上辅国来的及时,才救了姐姐一命,姐姐如今在桓府里被照料的很好。”
雪松听说锦宜真的被自己的老娘打伤了,心痛难禁,眼中就透出泪影来,恨不得立刻扭头去桓府见锦宜。
子远道:“只是爹还是多劝劝祖母吧,这种事情万不能再出第二次了。难道她想要在姐姐出嫁前就把姐姐折磨死吗?”
“不要乱说,”雪松本能地制止了儿子,却又叹了声:“放心,我会去见老太太的。”
子远又道:“今日夫人本想带姐姐回来,照我看,幸好没回来,不然的话,以老太太的脾气,若是又指使姐姐忙前忙后地伺候她,那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一想到这里……我恨不得姐姐明儿就嫁了罢了,至少辅国……是真心对姐姐好的。”
雪松呆呆地看着儿子,子远道:“我不说了,爹快进内去吧,想必夫人也有话要跟你说。”
雪松点点头,抬手拍了拍子远的肩:“好。”
别了子远回到卧房,进门见桓素舸斜倚在榻上,微微地皱蹙着眉头,听见声响便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雪松道:“夫人怎么了?”
桓素舸道:“犯了头疼症,没有大碍,老爷回来了?”回头吩咐丫头们把饭菜呈上。
雪松虽然肚饿,却因为心底惊恼上升,此刻毫无食欲:“夫人,我不饿。我……有事问你。”
桓素舸回过头来:“是为了锦宜的事?”
雪松点头:“这到底是为何而起?”
子远曾从郦老太太口中得知,是为了锦宜私下送桓玹手帕一事,但如果单说这件事,仿佛不足以引发郦老太那万丈怒火。
桓素舸道:“这件事也是凑巧了。”便将自己暗中询问锦宜,郦老太太不知为何闻讯而来,不由分说大动肝火等说了。
桓素舸道:“是我一时大意了……忘了老太太这段日子对我这里格外留心,但我到底没料到她竟然能在外间偷听,且又能动这样大怒火,大概也有些杀鸡儆猴的意思吧。”
雪松一怔:“夫人……”
桓素舸幽幽道:“若是放在以前,老太太就算再不喜欢锦宜,也不至于在我面前大打出手,而且如果我一规劝,她也多半会会听从,但这次却不一样。”
雪松明白了桓素舸的意思:“母亲不至于如此的。夫人多心了。”
桓素舸道:“这件事不仅伤了锦宜,也让我很是伤心。当时老爷跟子远都不在家,我也是吓怔了毫无办法,被逼的派人去请了三爷来……如今连桓府里也在笑话我呢,锦宜留在桓府里不肯回来,老太太那边还怪我张扬了家丑,我真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说到这里,悲从中来,眼中便涌了泪。
雪松听了这许多,心里也又愧又怜:“夫人,委屈你了。”
桓素舸顺势靠在他的肩头,泪一时竟止不住:“老爷……我该怎么办?”
雪松抱住她:“对不住,夫人,别哭了。”他轻轻地为桓素舸擦去眼泪,又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现在就去见母亲,你放心,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桓素舸止住眼泪,似得了安慰般叹道:“你回来,我也就心安了。”
雪松握紧她的柔荑,万般怜惜疼爱,不禁举起在唇边亲了亲。
***
这一夜,桓玹也有些难以入睡。
到了半夜,外间的阿青听到里头隐隐地有咳嗽声传来,忙起身入内查看情形,却见桓玹坐在床边。
阿青忙将蜡烛放在桌上:“三爷您怎么了?”
桓玹只觉着头重脚轻,喉咙里似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知道自己多半是染了风寒,便道:“不妨事。”
阿青捡了外裳给他披了,手擦过他的臂上,已经察觉透着异常的热气,又听声音不对,忙道:“三爷是发热了!我,我去请容先生过来!”
桓玹抬手制止了他:“说了不碍事,你……去看看,不用惊动容先生,让他的药童把昨儿给郦姑娘的药再煎一副给我就是了。”
“药也是能混喝的?”阿青睁大双眼。
桓玹手拢着唇忍着咳嗽之意:“叫你去就去,多嘴。”
阿青这一去,一刻钟后容先生便飘然进门。
桓玹半躺在榻上,无奈道:“已吩咐了叫不要惊动你了。”
容先生道:“我的药童也是训练有素的,人的体质不同,开的药的分量自然也不同,难道辅国大人饱读诗书,经天纬地的,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他说着便在床前落座,举手给桓玹诊脉。
桓玹只得微闭双眸,默然由他。
容先生听了会儿脉搏,心里有数,看他闭着双眸微微扬首似在出神,容先生道:“这症状的确也跟郦姑娘起先的风寒病是一样的……”
桓玹唇角一挑,并未出声。
容先生乜着他唇上那一点暗色伤痕,大约也猜得到为什么向来身体强健的辅国大人这次染病的速度也异于常人的快:“我去开药方,三爷的身子跟郦姑娘不同,按时喝药仔细调养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好转。”
桓玹道:“有劳了。”眼见容先生到外间儿写字,桓玹迟疑道:“今日……郦姑娘醒来,并没有异常,先生所说的那种症状,会不会……”
“不会。”没等他问完,容先生便出言。
桓玹哑然:“先生知道我要说什么?”
容先生轻声道:“您是想问,这症状是否会就此消失?请恕我只能实话实说,照我看来,这恐怕才只是开始。”
大概是病症加深,桓玹觉着身上又一阵地冷意袭来:“开……始?”
***
与此同时,花园一侧的汀兰院,寂静的夜被一声惊叫打破。
睡在外间的八纪反应最快,猛地爬了起来,叫道:“姑姑!”他身旁的子邈慢一些,只听见八纪叫“姑姑”的时候,才也打了个哆嗦,也急急跳下地。
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冲到屋里,却见锦宜双手抱头,如同魔怔。
八纪吓得小脸儿都变了颜色,跳上床叫道:“姑姑!”
子邈也叫道:“姐姐!”
锦宜大口大口地正在拼命喘息,听见两声呼唤,仿佛有些神智回归,她转动眼珠,看看八纪,又看看子邈,当看见子邈的时候,锦宜眨了眨眼,如梦初醒似的猛然将他抱入怀中。
“不要去!”她语无伦次地说道:“不许学武,不要再舞枪弄棒……”
八纪仍不明所以,子邈却隐约有些明白,他松了口气,勉强把头从锦宜怀中拱了出来,眨眨眼:“姐,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锦宜一愣。
子邈已挣扎起身,他对八纪道:“放心!没事儿的!我姐有这个毛病儿的,之前在家里比这个更厉害,大半夜哭着去找哥哥呢!”又转过头对锦宜吐了吐舌头:“怎么越大了还不改,羞不羞呀!”
锦宜看着他笑的天真烂漫,又看八纪也惊讶地瞪大双眼,举手摸了摸额头,一手的冷汗:“是、是啊……”锦宜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道:“大概、是新换了地方。”
第62章
锦宜说着; 又呵呵笑了两声,仿佛要以笑来压下心里的不安窜动。
八纪抓了抓头; 对子邈道:“别瞎说,又不是只有小孩子会做噩梦; 大人也会。”他先前因为着急; 便窜上了锦宜的床,这会儿顺势跪坐在锦宜身边儿,无比乖巧而认真地说道:“姑姑别怕; 我陪着你睡吧; 有我在; 你一定不会做噩梦了。”
子邈诧异地瞪着他; 没想到他居然不跟自己嘲笑锦宜; 反而如此贴心; 小霸王竟也转了性子; 成了小白兔,这可真是绝世奇闻。
***
自晚上因病而起; 喝了药后,已经过了四更天。
桓玹再也睡不着; 脑中思绪纷纷,勉强熬到了寅时两刻,披衣起身。
清冷的月光洒落地上; 看着像是铺了一层银白的霜; 桓玹徐步而行; 不时低低地嗽一声。
花园里还有着濛濛地晨雾; 在花树跟山石之间飘袅,因为绝早,一路走来竟然都没有遇见过人。
只有个早起去开花园门的婆子,一路走一边打着哈欠,竟没有发现桓玹。
桓玹仰头,遥遥地看见汀兰院的檐角。
耳畔响起开锁的声响,他想这会儿锦宜一定还在睡,只不知道她的病好些了没有。昨儿还想,该自己替她受了那些苦,如今果然如愿以偿地也染了寒热,但毕竟并没有真的全部替她分担了去。
忽然,他听见那婆子诧异的声音:“咦、你是……”顿了顿,又忙道:“是郦姑娘呀,怎么……这么早……”
桓玹一怔,不能置信地往前走了几步,果然见花园门口,那婆子的对面站着一个人,正是锦宜,身上披着件淡棠色的披风,细声细语地答了句什么。
那婆子便走开了,桓玹瞧见锦宜竟走进了花园,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往旁边移步,躲在了一株茂盛的红枫之后。
***
秋日的晨风清冷,锦宜拉了拉披风。
转头打量这清晨的花园,所有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沼都浸润在淡墨微蓝的晨曦之中,看来朦朦胧胧,犹如梦幻。
花径地上有些碎枝枯叶,脚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不知为何,锦宜仿佛觉着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她是因为做了那个噩梦,再也睡不着才起来的。
虽然子邈不以为意,八纪细心体贴,心底那股惶然,却总挥之不去。
前方有一道紫藤花架的长廊,因为是秋季,藤花早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棕色的叶子,像是毛茸茸的廊顶。
锦宜拾级而上,转头打量周遭,这种似曾相识故地重游的感觉更重了几分。
她吁了口气,低声喃喃道:“我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中邪了不成?”
右手腕上摸了摸,这才想起慈恩寺主持给的那佛珠串子,因那日回家后忙着洗漱整理去见桓素舸,就放在了屋里的梳妆台上……难道此后发生的种种,都是因为没戴那手串所致?
缓缓地在花廊的栏杆边儿坐了,锦宜扶了扶额头,苦笑:看样子,以后一定要保证那佛珠串不离身。
在昨夜的梦境中,锦宜看见了长大后的子邈。
只是,那会儿的子邈,竟然一身的铠甲,手持兵器,不停地在冲杀……锦宜不知自己怎会突然梦见这幕可怕场景,子邈身旁不停地有人断手残肢,血溅三尺,发出哀嚎。
锦宜想要把子邈叫回来,但嘴就像是被蒙住了,所有声音都在嗓子里滚动,却偏一声都不能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邈的身影越去越远,消失在了涌动如潮的士兵群中。
醒来后她百般寻思,心想也许是因为睡前听见了子邈跟八纪那番“大将军”的谈话,所以才梦见了沙场征战的场景。
这个想法,让她莫名地安心了不少。
倾身靠后,抱住蜷缩起的双腿,锦宜心中所想的,却是昨夜桓玹的那一番话。
当时她还诧异桓玹为什么竟未雨绸缪地替子邈把以后的路都规划好了……现在想来,倒真的要按照他所说的去做才是最好的。
缓缓地又呼了口气,锦宜仰头看着头顶,透过错落的紫藤花架,她看见头顶淡蓝色的天空,一弯弦月散发着温柔而皎洁的光,似乎伸手可得。
锦宜抬起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手指好像真的触到了那一弯月。
不由莞尔一笑。
***
枫树之后,桓玹怔怔地看着前方的锦宜。
他看着锦宜一个人缓步走过花径,看着她在紫藤花架下徘徊,听她喃喃低语,见她蹙眉苦笑。
他想告诉她,别去坐那凉石凳子,想出去陪在她身旁,不必让她觉着这样孤绝冷清。
但又知道他的出现,一定会令她不安。
眼见锦宜靠在石柱上怅然出神,桓玹终于忍不住,正要迈步出去,便听到有人叫道:“姑姑,姑姑!”
这是八纪,伴随着子邈的叫声:“姐姐?姐姐!”
锦宜也听见了这唤声,她双足落地,扶着柱子站起身来。
这会儿两个孩子边叫边找,八纪眼睛尖,指着锦宜道:“姑姑在那里!”
两人窜到身旁,一左一右拉住锦宜的手,子邈道:“姐,你不睡觉怎么跑出来了?”
八纪也道:“姑姑,你不会又做噩梦了吧?”
锦宜低头看着两张可爱的小脸,声音里有些歉意:“没有,只是想出来走走,你们怎么也都醒了?”
八纪道:“是我发现姑姑不在了的,我答应三叔帮他守着姑姑的,当然要警醒些,看见你不在吓了我一跳,生怕你丢了呢!”
锦宜不禁笑了笑,子邈也道:“姐,咱们回去吧,你的病还没好,别再吹了风。”
两个贴心的小孩儿簇拥着锦宜往花园外去了。
眼见这三人出了门,桓玹才从红枫之后走了出来:“噩……梦……”
垂在腰间的手微微握紧,桓玹想起了昨夜跟容先生的那一段话。
***
吃早饭的时候,八纪跑来见桓玹,顺便将昨夜锦宜噩梦醒来之事告诉了她,还把子邈说锦宜在家里因噩梦哭醒闯入子远房中一节也都说了。
桓玹沉默。
八纪道:“三叔,姑姑这噩梦是不是做的有些怪?我以前也做过几次,但也没这么厉害呀。”
“嗯。”桓玹道:“你以后留心,若你姑姑还做这些梦,就打听打听,到底做的是何梦境。”
八纪虽然不懂他为何要知道锦宜的噩梦,却也认真地点点头,道:“这一次我虽没打听,却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桓玹看着他,八纪道:“姑姑醒来抱紧了子邈,还说不叫他去习武,这一定是跟子邈习武有关的噩梦了。”
桓玹先是一笑,继而皱眉。八纪道:“三叔,我猜的不对吗?”
摇了摇头,桓玹道:“没事了,以后……你记得留心就是了。”
才吃了早饭,门上报说郦郎中来见。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