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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进入城区，前方部队慢了下来。
一道道火线从火箭筒中发出，射向房屋和堡垒。
突击兵已经跑到前面去了。一边跑一边换上自动步枪，一只手还拿着手雷。
没有炮声，也没有重机枪的声音，因为只要一有重机枪的吼声。那边就没有了冲锋的人影。而远处的狙击手就开枪了。准得可怕。
而前方的重机枪和机枪声一停，马上就有人扑了上去。没有枪声，但是密集的手雷爆炸和火箭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然后就是日军的步枪声。十分稀疏。根本形不成威慑力。
有受伤的士兵，但是多半都不是重要的部位。这些士兵对自己的保护非常严密。而日军的子弹只是在他们身上穿了一个洞，有些在自己包扎，只有伤势重的医护兵才上去。士兵们身上都有简易的医疗包，包扎也十分熟练和快速。
程潜喘着粗气，坚持着。
他看见一个重伤的日军士兵挣扎着翻过身来。他想去救下他，因为那是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孩子。但是带着他的士兵，一边跑，一边从绑腿上摸出匕首。只是轻轻一挥，连停都没停就跑过去了。
程潜也没赶敢停，而是看着那个日军捂着喉咙，满脸绝望地看着他。
“你杀了他，他没有抵抗力了。”程潜扑倒在那个士兵傍边。
“没时间管他，而且他也活不了。你还能跑吗。”
程潜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要糊住眼睛的汗水。他说不出话。
他看见天上三个一组的两点向城区方向飞过去。
士兵躺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棍。
“那是我们的飞机。”
“飞得真高啊。”程潜只能看见一个两点看不清飞机的形状。
士兵嘿嘿笑：“就是少点，那帮疯子都是喜新厌旧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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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廷锴的指挥部在日军的包围之中。如果不是蒋光鼐这个总指挥发动上海居民不断地给他们送给养，绝对撑不下去。
在他身边，只剩下一个团的预备部队了，参谋们一直在劝他向后方突围。
蔡廷锴没出声，眼里全是血丝，因为他的师团长全到前线去了，要撤退也需要准备时间。
这时副总参谋长范汉杰跑过来说：“飞机，日军的飞机没来，一一九旅刘占雄想往前打一下，不然防御的纵深不够了。”
“为什么飞机没来？”蔡廷锴饱受日军空军轰炸之苦，每次稍有进展就被日军的飞机炸回来，而且每次都损失惨重。
这时连总参谋长赵一肩也跑来了。只是歪在床上迷了一会儿的蔡廷锴不得不爬起来。
“出云号，出云号终于沉了。”赵一肩兴奋地说。
蔡廷锴在弹药箱上砸了一拳：“空军和海军兄弟干的漂亮。让刘师长往前推一里，注意防空。”
另一个参谋跑过来：“榛名号也沉了，前线的兄弟们亲眼看见的。是被天上的穿天猴炸成的。”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相互看了看，赵一肩说：“是武汉政府，他们参战了。”武汉政府的穿天猴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全上海人都知道。所以三个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让预备队上吧，蒋指挥那边也很困难，我们需要胜利。”范汉杰建议。
蔡廷锴侧耳听了一下骤然响起的枪声，苦笑了一下说：“上吧，不上也不行了，前面已经推进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上海之战（2）
“缴枪不杀，我们是人民革命军，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一个排正在吃大锅炖菜的中央军被放翻在地。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撒了一地的饭菜：“那个***，老子好不容易吃餐饱饭，老子跟你拼命。”几个士兵拼命挣扎。
在这个战场日军和**已经混在了一起。真到了这种环境，仗照打，饭照吃，这些士兵其实只剩下了本能，死亡已经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了。
程潜连忙猫着腰跑过去：“别闹别闹。兄弟们，松开，松开，把枪和子弹取走就行了。”
战士们松开了，还告诫道：“不许出声。”
程潜说：“不出声，不出声，要不这样，我实在跑不动了，我在这里收拢我们的士兵，给你们让路。”
带他的战士笑了一下说：“我不能决定，你必须问总司令。”
张春答应了程潜的要求，他对程潜的印象不错。不过他告诫程潜，战场上，主导权在战士们手中，如果由危险，战士们会毫不犹豫地采取攻击行为。程潜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可是知道即便是张春，在确定了战斗目标后，只要不出现重大的变故，指挥权在一线指挥员手中。
程潜留在了后面才知道这只部队有多么惊人。因为凡属他们经过的地方就回恢复平静，大量的**被缴械，空手鱼贯而出。
一个战士跑过来，告诉程潜，可以到前面去领他们的枪支，但是不要做小动作，否者后果自负。
出来的这些**士兵有些已经害怕得做不动了，有些则兴奋地看着程潜。
程潜苦笑着说：“我也是俘虏，我不知道我们在这只部队后面能够做什么，我想知道你们的长官在那里？”
战士们和一些连排级士官面面相觑。
程潜就知道，恐怕都没有了。所以被偷袭可能比在战场上遇见还要好一些。
程潜命令：“所有的士官暂时官升一级，整理好部队。撤出战场，你们也看到了，日本人完了，虽然不是我们战胜的，但是我们可以喝庆功酒了。”
不过此时很多士兵关心的不是胜利，一个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士兵说：“长官，他们拿走了我们的炒面。”
所有的人身上的粮食都被收走了。要知道人民革命军的战士们已经在山林里过了十多天。他们猎取猎物后会毫不犹豫地当成食物吃掉，从狼到蚂蚱。无所不吃。所以抢走**士兵的粮食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收取一点战利品而已。
程潜看着这些士兵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这些士兵并不能称之为士兵，他们都是农民，被强行拉过来当兵吃粮。有几个士兵恐怕已经快五十岁了，不过也正是这下老兵照顾着才十五六岁的孩子们。程潜以前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因为几乎所有的军队都是这样。
这几年中央军扩军扩得厉害，到处都是一样。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什么是军队。
一支军队，不能是迷茫无助，麻布不仁。得过且过。这是国难当头，这些人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因为退缩就亡国了。所以他们拼命，他们拿起枪来战斗。但是他们是士兵吗？
不停有士兵走出来，程潜身边已经满了一个师的士兵。可是他没有看到多少那种自信，渴望战斗的眼神。
一辆吉普车带着满身泥浆开了过来，一个挂着上将军衔的军官跳下车：“我是陈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看见了人群围着的程潜。程潜的资格可比他老多了，问题是程潜是在防御武汉政府，不应该在这里出现。
程潜指了指已经寂静一片的城区，这片城区和远处的相比，就像水泼过了一样的沉寂。
而这种寂静正在迅速扩大。
“你知道武汉政府的军队曾经被称之为鬼军，这就是。”
程潜没有看陈诚。而是看着自己这些可悲而又可敬的人。
“我知道你们的粮食被抢了，但是你们被抢的是粮食，可是会得到一个国家，一个希望。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渴望战斗，但是请站到右边，我们跟上去，去为国家战斗。”
陈诚吃惊地看着举起一挺机枪向天空射击的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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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木直亮。日军第十四师团的师团长，因为上海战役久拖未决而赶到了上海。登陆后完成了对十九路军的包围，虽然又被中**队反包围，但是他依然游刃有余，占领区域越来越大。
不过他被后方的枪声突然沉寂下来赶到了怪异。
很快，前方只能听见自己一方的枪声，但是多了一种奇特的呼啸声和猛烈的爆炸。
“这是重炮？”松木直亮问：“为什么有重炮却没有报告，空军都做什么去了？”
不过很快，有通讯兵跑过来：“师团长，后面的部队换了，勇士们死伤掺重。”
“什么部队，你们联队长怎么不来报告。”
“联队长玉碎了。中**队很厉害，神枪手很多。机枪手，军官伤亡惨重，掷弹筒手找不到敌人。”
“有多少人？”松木直亮以为是一批敢死队。
“很多，我们找不到敌人在那里，可是他们的手雷非常密集。还有一种直射的炮，一般的工事挡不住。”
“前线去看看。”
日军与**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在遭到突然打击后，日军并没有慌乱。
“散开，散开，不要集中在一起，敌军的手雷厉害。”
一个大佐正在驱赶着士兵。
一种奇特的呼啸声响起，日军已经趴在了地上。
火箭弹是穿透院墙射进来，院墙登时露出一个大洞。被飞舞的砖块砸中日军士兵没有忘记翻滚动作，不过还是有几个士兵被击中，子弹的威力非常大，直接在身上开了一个洞。穿过身体后还能把路边用来做买卖的棚子的立柱打断。
“还击，还击，不要让他们冲进来。”
大佐留了几个士兵守住那个缺口，指挥部队撤退。
“抢占制高点，制高点。不然大家都得死。上屋顶。”
眼见着几个手雷飞到了守在缺口的士兵那里，士兵做了翻滚动作，但是没有用，爆炸过后，那几个士兵已经不动了。手雷爆炸后的碎片非常多，漫天飞舞，遇到什么，什么就是一个洞。
部队还在撤，因为只有撤到足够的距离，才有时间巩固制高点，用火力压制敌人的进攻速度。
一队增援的小队跑过来，他们显然还不明白前面是什么敌人。
“散开，散开，隐蔽，向后撤，抢占制高点。”
大佐一边注意保护自己，一边大叫。
但是已经晚了，反应稍微迟一些的士兵直接被子弹击飞。
不过这队增援的小队有一把轻机枪，大佐把这挺轻机枪安排到了后面一座三层楼顶。
松木直亮在一栋教堂的楼顶看着这位大佐的指挥，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就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派往屋顶的士兵现在都趴在屋顶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们的身上流下来。轻机枪刚架起来，才响了几枪，就哑巴了。
站在高处的松木直亮也看不到多少敌人，一些身穿绿军装的军人虽然满身披挂，但是动作很快。在街道或者开阔地带都只是一闪而逝。最多是三个人一组，没有集中在一起的人。
远处一道亮光一闪，松木直亮下意思地一躲。
他是躲过了，但是一个参谋的头部中弹，倒在血泊之中。
“命令部队后撤，那个大佐是对的，占领教堂和制高点，多派人，死了顶上。部队撤退，能撤出去多少人是多少人，撤到有炮火掩护的地方。”松木直亮立即下令，并把自己的卫兵留在了教堂的塔楼。
刚刚小楼，楼上就发生了爆炸声。
塔楼的楼顶被掀飞。几个残值断臂落在了门口。
松木闭上了眼睛，他再去想还有什么对策。但是确实没有。
“向江岸撤退，那边有我们的军舰。”
第一百一十三章上海之战（3）
经过第二轮轰炸，没有飞机来拦截。
出云号沉没后，榛名号知道自己也挡不住轰炸，所以做出了规避的动作，但是这些“穿天猴”居然会转弯，十个炸弹有九个命中。榛名号战列舰就沉了。
而第一航空队没有出现，实际上日军的航母也是战列舰改的，只能带六架战机。出云号和榛名号挡不住，加贺号与赤城号也挡不住。第二舰队就知道出大事了。
日军在战前已经知道武汉政府可能有能够击沉大型战列舰的战机。所以加贺号与赤城号离上海其实挺远的。战列舰上也加装了高射机枪。但是现在发现，根本没用。
这种三角形的飞机高高在上，他们是怎么瞄准移动的战舰的？
总有细心的人，有人看见飞机用一种红色的光在追踪战舰，而“穿天猴”就是追踪红光而去的。
这已经超出日军原本已经高估的实力，这使所有的预案都失效了，包括预先准备的空射火力网。
舰队开始撤退。陆战队被抛弃了，或者海军以为陆战队可以独立完成任务。
当松木直亮撤到江岸时，他发现自己没有火炮的支援，也没有接他的军舰。可是撤退途中，十四师团已经伤亡过半。这不是一个两个由精兵组成的敢死队，而是一只数万人的超级部队，使用的武器连自己都没有见过。
此时，日本参谋本部已经乱成一团，陆军指责海军不顾陆军的安危擅自撤离战场。而海军认为，现在海军能不能够安全撤出都成问题，陆军可以想其他办法。外交部可以通过答应四国大使团的要求，利用各国来对中国政府施压。只要陆军能够坚持到谈判，就问题不大。而海军不行，海军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因为不清楚武汉政府到底有多少架这种飞机和炸弹。
参谋部必须为这次行动的失败负责，因为没有给武汉政府的实力给予足够的估计。
松木在接到向松井石根的十一师团靠拢，坚守阵地到谈判的命令时绝望了。因为这太晚了。他的部队已经被压缩到江岸地方不大的居民区，他原本想向使馆区靠近，但是发现攻击他的军队根本没有管什么使馆区和租界，使馆区和租界的军人在抵抗，但是很快就消声觅迹，连各国的旗帜也撤了下来。敌人根本就是要将他赶尽杀绝。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期间，松木曾经组织过反冲锋。但是进攻和撤退遭受的处境没有什么区别。就像一个壮汉，举着双拳四处挥舞。但是就是没有见到对手。在攻击过程中，不断有人倒下，在突进了五百米后，不得不往后撤。最后五百多人，撤回来的只有四十多人。
这让他的参谋们也感到了绝望。
“我们也许能够到十一师团，但是我不能判断最后还剩下多少人。”这是参谋们的判断。
“没有其他办法，向十一师团攻击前进。只要把军团的旗帜送到就是胜利了。”这是松木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随后，在攻击行动中，松木就被狙击手盯上了。倒在了血泊之中。
撤退与坚守的命令松井石根也接到了，只是他撤不走。
第十九路军被舰炮和空军压制得太久了。现在没有这两样威胁，他们就敢拼命，拿两个人换日军一个人他们都敢。
不知道蒋介石现在怎么想的，人民革命军介入了战斗，国防部却没有给第十九路军发报，而周边参与战斗的部队都在后撤。
陈诚接到命令后。没敢给程潜看。
只是和程潜握了握手说：“保重。”然后带着人一溜烟地撤退了。
程潜只有苦笑，这是驱狼缚虎的计策。
程潜也不管了，他在整合这些被人民革命军放回来的士兵。留下来的人不多，因为胆小的人不要，身体不好的不要，一万多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千人不到。
“我们是去战斗。不是去送死。找个机会回家吧，把身体养好，如果你长到能够扛起机枪，就往北方走。我在北方等着你，我带你去打鬼子。”程潜把藏在队伍中的几个孩子拉出来，他们不是想战斗，而是他们的亲人在队伍中。
“他们。把租界占了，直接扫过去，很多洋人和阿三都被打死了。”一个派出去侦查的士兵跑回来。
没有走的还有上官云相：“程公，还是走吧。这个人民革命军不分青红皂白，把使馆区了打了，就是赶走日本人，他们也在上海站不住脚。”
上官云相要年轻得多，资历少。不过他是孙传芳的人，自己没和人民军打过仗，但是听军中老人们说起过鬼军。他不走，还因为这样被赶出来非常没面子，可能自己的前途收到影响。
程潜看着上官云相一眼：“我不管怎么样，打洋人总比打自己人好。你们说是不是？”
已经整好队的士兵们大声吼了一声。
“要不等张军长过来再说？”
程潜等着张治中，由于张治中不再被人民革命军突击的方向。所以赶过来的比陈诚要晚很多。他已经得到了人民革命军已经攻入了城区，第五路军撤退的命令。
上官云相也给他发报，说国民政府委员、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程潜准备叛逃。
张治中和程潜关系不错，所以并没有带兵来。
“颂云兄，这是何苦。张为民在上海胆大妄为，最后为他擦屁股的不还是蒋委员长。他在上海难以站住脚。”
程潜没有正面回答，因为他知道张为民根本就没有打算在上海站住脚。因为人民革命军装备精良，但是对于部队给养的需要也非常高。这就是一次远程奔袭行动，而不是占领行动。但是程潜不想说明这一点。
“我不喜欢什么驱狼缚虎，张学良东北抗战，打的是俄国人和日本人，蒋委员长不但不管，还抢了安徽和江苏。张为民对日宣战，蒋委员长蛇鼠两端。现在张为民和日本人和各国的洋人卯上了，蒋委员长恐怕心中暗喜。我不认为用洋人打中国人，或者用白崇禧守边疆和苏俄抢地盘有什么可喜的。”
程潜指着正在陷入诡异的寂静中的上海说：“好男儿，为了报效国家，就应该抛头颅洒热血。蔡廷锴都懂这个道理，我程潜岂是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