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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自行似乎瞅出了他的怀疑,嘿嘿笑道:“老弟,你这就外行啦,你以为有先前破土的高手来过这里那就错了,我们一路上见到的机关、消息都是第一次启动,如果曾经来了人,他们还会再将那些要命的物事重新装好吗?”慕自行正自说着,他的左臂无意当中靠了靠窑洞旁立着的一根石桩,就听得一声轻响,一条黑色的链索从桩后的影壁里飞来,链索的头部散开一张巨网,倾刻就把硕大的身子卷入网中!
麻七爷叫声不好,急忙拽出腰里系的一根腰带,手底运足暗劲,只见腰带如箭疾出,正卷在慕自行的腿弯当中。往回力扯,把慕自行扯离了巨网。
而此刻,巨网里的千锥万针刚刚露出了尖头。
慕自行半蹲在地上连连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老弟,多谢你的救命大恩,若不是你出手如电,我老慕就上了奈何桥啦。”
“这是天机网!战国墓中少有的机括,没想到今天给遇上了。”
大概一刻钟以后,麻七爷终于走进了前梁殿。
在此殿的中央,有一座方形的石台,而石台上安放着两摆汉白玉雕成的镂花压底石棺,棺前有一座三尺多高的青石牌位,上面用小篆刻着石棺的姓氏,两个人都不认得。
石棺的周围,零散摆放着几百件青铜、玉器,还有部分看上去像刚刚上好颜色的黑釉漆器。甚至,更有些货色是质地精良的金银器皿,但慕自行却表现的根本不屑一顾。他一纵而上,落在安放石棺的方块石台上,从一直在肩上斜挎、几经折腾还没有落(la)下的麻布包里取出一长一短两根手指粗、中间铸有圆环的铁物,对麻七爷说道:“这是启棺针。”只见他将其中的一根插进一摆大一点石棺的缝隙里,另一根横穿在前一根针上的铁环当中,交错呈十字状。他上下用力,闷哼了一声“开!”棺盖果真就开了两寸高的大缝。
“上来帮忙!”慕自行叫道。
两人搭手,将石棺盖向后挪开,麻七爷向里看去,却见又出现一个更小的石棺,他有些纳闷的说道:“这怎么有两个套在一起的棺材呀?”慕自行笑道:“外面的这层叫椁,里面才是放人的棺材。”又起棺材,墓主人尘封千年的骸骨终于重见活人。
骸骨体躯平平躺直,看来走的倒也安详,身上的丝制锦袍却被慕自行三吹两弄便四散而飞。这位战国的大夫还真是有钱,光上好的玉佩、玉块、玉壁就有四、五十块,更有两颗明珠戴在他的胸前,色泽温润,流光溢彩,映照的胸骨根根发亮。
“这极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九龙珠,你瞧!在这珠子里面,有隐隐的雾状飞丝,看起来极像是龙腾于天。好家伙,我们这下可发啦!”
麻七爷有些困了,白色眉毛低下的老眼变的朦胧起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第一次盗墓就此终止了,我们开了这一对死生同穴的夫妻墓,得了不少宝贝,后来我和老慕将那些东西大部份卖给了北京城里有名的古墓行祥瑞斋,得了十几万块大洋。自己留了一部分,剩下的救济了老慕家乡的难民和因中原大战遭罪的一些普通人家。老慕倒也说话算话,传了我洛阳铲的使法,可其精髓处还是他先前所说的那几点。再后来就发生了七七事变。老慕死在日本人的枪下,而我一直东闯西荡的到处掘墓,直到解放后才停了手。”
我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麻七爷却道:“你不相信洛阳铲的神奇是因为你当初看到的极有可能不是真正的洛阳铲。也许,他们用的是另一种神秘的破土工具,‘千寻锄’。”
〖①破土:为旧中国冀北民间盗墓者使用工具测量墓地土质的行话。以工具带出的土质来分析、推断墓道的所在。
②量方:旧时盗墓者观察土质成分的黑话。
③落手:旧时黑话里下手的意思。
④下个桩:旧时冀北地区方言,帮个忙的意思。
⑤张大帅:张作霖,北洋军阀奉系首领。
⑥孙殿英:旧中国西北军一部师长。1928年清东陵盗墓始作俑者。
⑦火牵石:一种易燃矿石,旧时民间乡村取火种的工具。像今天的火石。〗
第十章 群盗
我向谭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想去高军所说的“鬼市”去看看。是的,在那次审讯中,文物贩子高军的确说过一个鬼市,而且,他最后一次见到曹建华,就在那个“鬼市”上。
谭队长叮嘱了我几点注意事项,并派出他的一名得力干将——曾荣获过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荣誉勋章的优秀侦察员李小利同志配合我。说是配合,其实是保护的意思。
在接近傍晚的时候,我接到萧曼的一个电话,她在电话里简单的告诉了我她最近的一些经历,当然包括在山城殡仪馆里遇到的种种,当她讲起在馆里见到的那把刀的时候,根据她对其大概形状和局部特征的描述,我已有七分认定,这是一把“大马士革刀”。但我知道,这种刀早已失传,现如今即是便有,也应该是仿制的可能性居大。所以,我希望她能够和夏陆联系一下,因为我知道,夏陆对各国历代刀具的研究,几乎可以比得上世界上一流的鉴刀专家。
当我手腕上的“卡地亚”运动表的指针指向23点整的时候,我和李小利开了辆“猎豹”吉普,向“鬼市”所在的武林门方向驶去。
“鬼市”是午夜集市的俗称。一般开市是在接近半夜的11点钟,而收市大概是临晨5点左右,因其两头不见太阳,所以,就冠了个“鬼”市当头。
这种集市大部分是为了交易文物,古墓而设立的。
我和李小利用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就到达了杭州市最大的鬼市所在——府前街。
府前街是武林门内唯一一条保存完整的明代老街。据清《杭州县志》记载:此街为历代府衙、县衙所在地,宋临安府及大理寺诏狱就于此竣建。“民族英雄岳飞的冤案恐怕也是在这条街上尘埃落定的罢。”看到这条古老的街衢,我不由的去想。
李小利警官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人长的很精神,神似如今当红的影视明星“邵兵”。但他的性格却很腼腆,一点也没有邵明星在电影里火爆爆的脾气。我第一次见到他说错话就会脸红的样子,很难和一位侦察英雄联系起来。
他喜欢名牌,无论衣着饰物,都向名牌看齐。
光那件羊绒夹克衫,“CK”牌的,我看就值四千多块。
“你哪来的钱?不会是受了犯罪嫌疑人的贿赂罢?”我和他开着玩笑,他果然脸红了。呐呐的说道:“这是我妈给我在香港买的,她开一家证券公司。”
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但我从谭队长那里得知,他一点都不娇贵,反而比别的同事更能吃苦,敢于面对危险。要不,怎么能获得获得荣誉勋章呢?
“你怎么就做了警察,你妈妈放心吗?”
“我从小就向往警察这个职业,我妈说,我天生就是一个冒险的命。”
他低声回答。
谈话中我们停好车,步出停车场,向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街道两边串起的节能灯泡下或坐或立围着一圈一圈的人。
这里就是“鬼市”。
世界上有许多大事的起因都缘于一场小小的变故。
如果那位激进的塞尔维亚青年在1914年五月间那个十分平常的一天的上午没有在萨拉热窝刺杀奥匈帝国皇储,仰或在那一天的喋血行动中他手里的勃朗宁转轮手枪突然的卡了壳,那么,使千百万人丧生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也许就不会爆发,但这个世界上却没有这样和那样的“也许”,因此,一切看似小的偶然之外都于冥冥当中存在着大的必然。这便是所谓命运。
我和李小利警官趁着夜色在府前街的“鬼市”上闲逛。似乎是漫无目的的在交易的人群里来回穿梭,节能灯的荧色光影间不停传来讨价还价的私语之声。
我虽说对文物、古玩之类的物事并不精通,但基本上还不算个门外汉。有些东西,譬如:明清瓷器和汉唐的瓦当,我倒能略懂一、二。
在转了两圈之后,我的目光停留到一个兜售瓷器的摊子上。这个摊上摆放的物品极少,只有两件,也应该是属于一对,大约有七十五公分高的敞口青花双耳细腰瓶。青花瓷在全国各地的古董市场上数量最多,但其赝品也是在相关古董里排名第一的。但这一对花瓶我却认为极有可能是真品。
摊位前没有顾客,老板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胡子拉碴,头发膨乱,眼镜上似乎还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正蹲着吸烟。看来烟瘾还挺大,脚下已经四散丢着七、八个烟头。当我们走到摊位前时,他也没像别的老板一样起身招呼,依旧蹲在那里,不动声色。
李警官对我笑了笑说:“修先生看来是对瓷器有兴趣喽?”我摆了摆手道:“说不上有多少兴趣,只是觉得这对花瓶儿好看,从外观上瞅,大概是仿明代嘉靖年间汝窑的罢?”
老板听到我的这番话,抬眼看了看我们,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
我听出来他对我刚才的评价不满,刚想搭话,他却嘶哑着嗓子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看来,今天净遇上些不识货的主儿。”
“怎么,难道你这对瓷瓶真的是到了代①?这如果是真的,可是官窑的品相呀!”
“这世上能有这种成色的瓶儿,还算假?那我看就连北京故宫里的都是假的啦。”
“如果你这是真品,那可是国家二级文物,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李小利插了一句嘴。
“偷来的?!小伙子,说话可要留点神那,我这对瓷瓶是我先人传下来的,庚子年闹义和拳,我的祖上收留了一位北京逃难到浙江的京官,人家送的!”
“若不是我婆娘生了病、要用钱,我才不做这等给祖宗丢脸的事呢!”
我仔细的观察了这对瓷瓶的构造和特征,无论从釉色、胎里、还是光度,都可以看得出它们是真品无疑。但我还是问了一句:“如果这是一件真品的话,国家文物机构怎么不来向你收购呢?”
他有些紧张的看了我一眼,低声说:“前几天还有文物局的人来这里检查,我可没把它摆出来,要不然……”
就在这时,我不经意的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国庆!
在A市刑侦队殓尸房失踪的“死人”王国庆!他的背影竟然在府前街北端的人群里倏忽一闪。
我拉起半蹲的李小利,只说了声:“有情况!”拔腿就追。可是,当我们冲到府前街北端最北之处也没有找到王国庆的一丝一毫。在这种情形之下,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大脑出现了什么故障而产生了无稽的幻觉。
李小利的手里还提着枪,他气喘嘘嘘的说:“什么情况?!”
“把枪收起来!”我沉声道。
我们在府前街作了一次地毯式的找寻。李小利只知道我是在找一个人,这个人究竟是谁,我并没有告诉他。
这天的“鬼市”之行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当我回到我所居住的郊区四合院时,已经是临晨六点钟了。
李小利一进屋就躺到了挨门的沙发上,没多久他便睡的一蹋糊涂。而我却躺在床上瞪着双眼死死盯住天花板,像是王国庆的魂儿就藏在那儿。足足有一个小时才渐渐有了睡意。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出门的时候我推了一把李小利,李小利没有作出任何反应,除了低低的鼾声。我有些纳闷,这位警界的英雄怎么就那么能睡,一点警惕性也没有?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说过去就过去了。
刚才敲门的是一位放学路过的小学生,他交给我一封信,没有地址,没有寄信人名称,没有署名。信封是空白的,而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我来啦,想要找我,到六和塔来。”
我虽说来过杭州许多次,但却从未到过六合塔。
记得小的时候看《水浒》,一脑门子心思的恋上花和尚鲁智深。在第一百一十九回,这位杀人如麻的懵懂高僧于六合塔之中偶然,也是注定的听到钱塘江里的涛声一恍顿悟,而后坐化成佛。他给晚辈们留下的那一份念想,让我在千年以后也无法心安理得的生活。
这可能就是我一直不来六合塔观光的原因。或许还有其他什么缘故,自己根本无从而知。
我终于踏上了六合塔脚下四尺见方的两烧青砖。但这座始建于六朝萧梁时代的古塔却让我大失所望。莫说是魏晋遗留的超然气度,盛唐全兴后的博大放达,就连晚明重建时残剩的最后一抹古风也荡然无存。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掺杂着颇具后现代主义气质的仿古建筑,最让人可气的是,在这座名塔的底座周围竟然用上了钢精水泥!
我感到了悲哀,莫名的悲哀。抬眼看去,这里,似乎有一位作秀作的很失败的三流演员,十分尴尬的,茫然独立。
当然,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并不是要为我国的文化遗产遭此亵渎而怒作申讨的。
我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那封神秘的信。
那封神秘的信笺像根缰绳一样扯着我的思维,我无法阻止自己迈出的脚步,一路直奔,向冥冥中暗隐的真相接近。
信笺上工整的字体有三分颜真卿的风骨。但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写这封信的人在写信的时候一定是从容不迫,要不然,他不会在一张普通的信纸上勾勒出书法的意韵。这个人是谁?
我早就说过,我是个好奇心极为强烈的人,哪怕由于这强烈的好奇心而使自己多次陷入危险的境地,但也乐此不疲。
在六和塔周围的公园里足足转了三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仰或是有一点点可疑迹象的人向我接近。我感觉到某种失落,一点点的怅然。抬腕看表,快到中午了。
有一大群戴着相同样式网球帽的人在一个年轻的手里拿着红色小旗子的姑娘的带领下向我所站立的方向涌来。旅行社一波又一波的潮水。我想。这几年中国人究竟怎么啦?对这种填鸭式的所谓旅游兴志高昂。也许在回到家里之后才发觉花了许多钱的一次难得放松其实是一场罪过,除了高价买来一身疲倦之外,剩下的只有照片里的人潮汹涌。至于曾经看到过什么,已不可能有任何印象了。
我向旁边避了避,想给这些兴高采烈的人们让个道。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一个人忽然向我招了招手,然后他就停在了原地。
这次我看的十分清楚。
王国庆。
一个在A市第二人民医院二楼左首卫生间里悬窗自缢的人。
一个在刑侦队法医处突然消失的人。
一个在山城殡仪馆里所谓“元神出窍”的人。
总之,一个已经宣告生理死亡的人,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眼前。
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冷。
他却咧着嘴冲着我笑。“跟我来。”并对我说。
这是一间雅室。
南面的窗外是冬天里寂寞的钱塘江。
竹制的茶几,几上有壶,壶中是新沏的西湖龙井,清香四溢。
茶壶呈墨绿色,颇具古意,在其侧面的部位刻着一句诗:月光如水水如天。
旁边的两只茶杯也是墨绿色的,也分别刻着字,一只上是:静心。另一只曰:听禅。
我认得出这种式样的壶和杯的质地,是江南宜兴的特色,但不是早年的上品。
他细品般的啜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修先生见到我,是不是觉的很奇怪,或者说是震惊、不可思议什么的?”
“没有。别说是在这里见到你,就算是在莫邪山区见到你,我也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只是一闪,又温和的笑了。
“修先生毕竟是修先生,遇变不惊,处事不乱,大有当代名士风范。”
今天的王国庆谈吐高雅,张弛有致,和他原来的身份似乎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你在玩什么?大变活人?还是起死回生?”
“修先生,有些事情你还是少知道一点的好,很多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就会死的太快。”
“算是威胁么?那你把我邀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是不是想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去奇门遁甲的?”
“修先生,你误会我了,我们之间是没有什么恩怨的,我刚才只是提醒你罢了。”
“我之所以请你来,是因为有点东西还在你的手里。”
那只玩偶。
神秘的地图。
我盯着王国庆既熟识而又陌生的脸。
在这张看似平常的脸上,隐隐有云流风转、莫测变幻、世事无常。
我陡然惊觉:“这只曾被警察从第二人民医院的卫生间里带到刑侦队证据存放室的玩偶,在证据存放室里仅仅只停留了一个晚上就失踪了,它的再次出现是在山城殡仪馆的殓尸房里,可是,就是那天夜里,除了如同鬼魅般神秘而恐怖的喘息声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怪异、抑或是可疑的现象、人踪引起我的警觉,他是如何得知是我取走了玩偶?除非……除非他当时就在山城殡仪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