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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无助地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抬头望天,红红的眼眸始终没有落泪。
她要去找他的尸体吗?心是闷闷的,因为她晓得自己找不到,尸体太多了,并且已经腐烂,她的君念就算躺在她的脚边,她也认不出来。
她想她总不能白跑这么一趟,转转身,环顾四周,山水相连,除去满地的尸体,这里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地方。
既然找不到他,住在这里陪他也是好的。
君瑶打定主意,等到来年开春,她就让人在这里建一处房子,她当了那么多年的花魁,钱财也攒了不少,吃喝不愁,余生在这里了结,尽然还生出了有几分圆满的感觉。
暗黑的天,她需要找个住处,安顿下来,再仔细打点,尽快建个房子。
“嗷呜~!”野狼的一声长嚎引住了离去的君瑶,回头是一片绿油油的光芒,狼群!!
窸窣的响声来自狼群啃咬尸体的动作,散发的血腥味又加重了几分,君瑶憋着呕吐的冲动,惶恐的向后挪动身体,拽起裙子发疯的狂跑。
她觉得自己房子应该打个围墙,要不然晚上被狼吃了,她还不晓得自己是怎个死法!
狼群没有追逐,它们有足够的食物。君瑶却迷了路,幽深曲折的山路像永远也走不完,饥寒交迫中的她迫切需要安身之处。
如果她记得不错,这里离最近的人家都还有好几十里路,又疲又乏,先在这里将就的过一夜。
不过,她还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她来的时候记得不远处有个山洞。
跟着记忆摸索,找到了洞穴,她还是不敢放松,但她太累了,挨不住沉沉的睡意,最后她是被一个猎夫摇醒的,阳光暖暖的泄在脸庞,那鲜明的感受令她晓得自己还活着!
“姑娘,你还好吧?”猎夫疑惑的瞅着君瑶,君瑶也低头看自己,苦笑不已,昨晚找山洞时,裙子被树枝划破几处,勉强还能遮身,她的状态不蛮好啊!
君瑶倏的推开猎夫,一种感觉,福至心灵的那种感觉,他就在身旁。
踉踉跄跄走出洞穴,在洞穴外人高的枯草旁,双手扒开虚掩的草,先是头发后是脸,然后她看清了他的模样。
搂紧他的身体,听着他微乎其微的呼吸,君瑶啜泣得像孩子,她就知道,他不会死的。
君念伤得很重,伤口遭受感染,他却在老天的垂青下再次奇迹的康复。
“阿姐~”君念睁开的双眼让君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她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脸贴上去,温热的体温告知她一切都是真的,他还能再喊她‘阿姐’。
“阿姐,你怎么来呢?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阿姐……”
她也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他了,但还是见到了,并还是活着的他。
看着伤痕累累的君念,君瑶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心疼,他这几十天是怎么过来的啊?
命运待她不薄,没有让她失去他。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感觉?灵魂游起,无论两个人相隔多远,她都会找到他
☆、君瑶篇
找到人后,君瑶就没离开过他,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持续的高烧,伤口的恶化,有时候君瑶都会认为他熬不过这道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大夫都觉得惊讶,在持续高烧了五天后,退烧了,伤口也开始好转。
修养了两个月,君念才能下地走路,稳重的步伐让人瞧不出破绽,仿佛瘸腿的人不是他。
倚着墙,同猎夫的女儿调笑,十五岁的女孩脸皮薄,见她来了,红着脸跑开。
她同君念并肩站立,手扶着木制的围栏。
和美的安静,彼此可闻的呼吸,君念站在她身后,语气是难掩的笑意:“阿姐,你今年二十五了,是名副其实的老姑娘。”
见她不出声,以为她生气了,试问哪个女子不在乎自己年龄的?
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旁轻轻地环绕在他耳旁,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边,心脏此时是有力地跳动。
“唔~”她转身正要呵斥他,却碰到了他忽然凑过来的唇,愣愣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听着他在她耳旁的轻语。
“阿姐,你嫁与我吧!”
君瑶眨了眨眼,神情呆滞,仿佛无法理解他的这种话语,这也不能怪她,就如昨日一个对你不假颜色的人忽然对你和颜悦色,忽然间说他喜欢你,可能吗?或许可能,但发生的几率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而此时这个馅饼砸在了君瑶的脑上,她一时间有些晕乎。
他们最近几年最亲密的接触也是那次中途回来的一个拥抱。
有点害怕,怕他在开玩笑,轻易地挑拨她后又离开他,那样她会万劫不复的,纵使她早已万劫不复。
她一直把自己的那点心思,藏着掖着,小心翼翼地对待这份不能道出的爱,因为一旦被揭开,不成功便成仁,没有退路可走。而君瑶也明白,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如果失败就要面临分离,她宁可装作什么都不曾有过。
更怀疑他的话是试探,担忧他发觉自己藏匿的感情,不想他发现,因为怕见着他眼中流露出的异样,怕他不齿自己是怀着的这种心态接近他。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一发不可收拾,在心中密密麻麻地滋长,本能地让她进行防范。
习惯性的挑了挑眉,道:“确定吗?我可是你阿姐!”
她是他阿姐,没有血缘关系,在世人眼里也是乱伦。
略勾的唇角带着丝丝嘲讽,向前迈进一步,离他也更近一步,一种强烈的压迫性铺天盖地,君念向后退了退,避开她的目光,动了动唇:“当然知道你是我阿姐,所以我只是说说…”
说说而已,当不得真!
果真是试探啊!
被风扬起的长发抽在自己的脸颊上,肌肤有些轻微的疼,还感受到一股无法抵御地寒意。
他是发觉了吧?发觉自己异样的感情?君瑶莫名地想笑,她也就笑出了声。
嘲讽地笑声令君念不自在的解释:“阿姐切莫当真,是我的不是,不应该同阿姐拿这个说笑。”
君念伸手替她拢好被风撩乱的发丝,忽然用帕子捂住唇,剧烈的咳嗽显得身体越发的单薄。
心从低处被顶起,从高处又被狠狠地抛下,失落掐住心脏,说不出的窒息感,但从花楼呆了那么多年的她,一时也分不清他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自己坚持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发觉又如何?不应该让他发觉吗?自己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然不成让她看着他娶妻生子?
怎么可能?不可能!
单薄的身体看得她眼睛发酸,眼睑低垂,遮住眸中的情绪:“外面冷,早些回房休息,不要染了风寒…”
说完便离开了,君瑶今天的情绪很不稳定,不应该说是今天,最近都不稳定,患得患失。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的经历让她触摸到生死别离的苦痛,一时太害怕失去,想法过于偏激,造成她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
她们相处的模式不应该是这样的,君瑶整了整情绪,尽量使自己处于和平的心态,对他也尽量温柔体贴。
两人相处也逐渐恢复常态。
他对过去三年的生活只字不提,她也不曾过问。
他如果想说,她就在这里听,他不想说,她不会问,不想他不愿意告诉她而随意撒谎。
身体痊愈的君念执意要回京,满院的枯叶踩在脚底,他回头道:“阿姐,婆子们全跑了吗?”
“她们害怕我付不起工钱,所以全跑了!”君瑶若有其事的歪着头搭话,事实上是她解雇了她们,因为她从来没有抱着能回来的念头。
“以后我来养家,雇一堆人供阿姐使唤,可好?”他伸手拂下她头顶的落叶,像极她二十二岁那年对他做的动作。
君瑶点了点头:“好!”
君念回京不为别的,只因不甘,君瑶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这么重视名利,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转念又想到,人,又都是善变的。
若他执意于功名,她愿意陪着他蹉跎岁月。
住在同一屋檐,她能看到他夜夜挑着的灯和执笔的身影,他对功名的执着犹如她对他的执着,投在纸糊的窗户上是一种定格的和谐。
或许是因之前君念参军时留下了人脉,这一次的求仕之旅走得比较顺利,两年时间,他成了新帝眼前的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
君念的才华君瑶是晓得的,他能取得如今的成就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造势辉煌的丞相府坐落半条街,两尊雄武的石狮立于府门前,威严的气压沉浮在四周。
搬入丞相府后的时间过得极快,梧桐叶在庭院覆了厚厚的一层,君念似乎很忙,忙得君瑶不曾再见过他。
每当闲暇,君瑶便喜欢去丞相府旁的酒楼坐上一坐,选个挨着窗户的位置,推开窗门,可看见满街的繁华与喧闹。
似乎也只有这种喧闹才能安抚她骨子里的孤寂。
二十七岁的年龄,同龄的女子差不多都做了娘亲,孩子都可以满大街的跑,而她还是一人。
一个人越是孤单,越喜欢往闹腾的地方跑,纵使只能远远看着,那份喧闹好像能感染自己,不深入也能缓减心中的那份孤独。
☆、君瑶篇
两人相处很平淡,像多年的老夫老妻,日子也就这样慢慢的过着,平凡又不失幸福,让君瑶一度认为这种状态会持续很久,久到君念成亲。
为什么是直到君念成亲,而不是她成婚?
因为她是不会出嫁的,花楼女子的身份,纵使她现在不是,但曾经是,这样的身份一旦被冠上,无论如何都难以摘下。
无论是谁,都不愿娶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子回家,要知道当今朝廷最注重的便是家室的清白,像她这样不清不白的女子,嫁进别人就是祸害了别人。
嫁高了只能作妾,还连累君念,堂堂丞相,姐姐居然给人家伏低做小,不是闹笑话吗?嫁低去给人家作正室,人家也不太愿意。
因为她身份的事,君念不知被人参了多少本,君念每次看她欲语又止的眼神,她大抵是明白的,所以她请愿长伴佛古灯青,带发修行。
他不为难就好。
平静的生活终究在一天被人打破。
那天是君瑶的生辰。
“阿姐。”
温润的嗓音不复以前的冷冽,打瞌睡的君瑶双眼朦胧的睁着,一张放大的俊脸立在眼前。
她看着他的脸愣愣出身,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又瘦了,没日没夜的忙,铁打的身体也会吃不消。
“阿姐,外面冷,想睡觉便进屋睡,着凉了可不好。”
温声细语的关怀,略带责备。
“阿姐,你这模样叫我怎么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是说我是老姑娘吗?老姑娘可是会照顾自己的!”
君念看着她,忽然低低的笑开,如玉的脸庞有了几分暖意。
“阿姐还在怨我说你老?”
“说过的话怎能说忘就忘!”
君念一时有些苦笑不得,他的阿姐可真记仇。
“今天是阿姐生辰,我备了一分特别的礼物,希望阿姐喜欢,也希望阿姐不要再记着我说你老的那句话。”
此时的君念露出调皮的表情,言语间皆是笑意,却让君瑶生出陌生的感觉。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也感觉离他很远,他的一言一行都披上一层伪装,让人看不透,猜不着。
君瑶面不声色道:“你的礼物要我喜欢,我才能做到冰释前嫌!”
君念依旧是笑,一手背到身后,宽大的绣袍甩出一道风,扑在脸上,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阿姐随我来!”
变了如何?不变又如何?只要他还是君念就成,只要他还在身旁就成。
人总是这样,得不到就退而求次,变得越来越容易满足,君瑶也很容易满足。
若他回首,必能看到她满足的笑靥,他没有,没有回头,一直没有回头,至走完所有的路。
在别院的阶梯前,君念回头对君瑶道:“阿姐,今天是你二十七岁生辰吧?”
君瑶点头。
今天是她二十七岁的生辰,也同样是她最厌恶的一天,因为就是在这一天,她家破人亡。
今天她却很开心,上扬的嘴角从跨入院子便没有再变过。
天与她的心情截然相反,阴沉沉的,不知不觉下起了雪。
细碎的雪混着雨水落在脸庞,没入发梢,君瑶仰头,满空旋飞的雪像被拍扬的细沙。
君念御下披风替君瑶裹上,他第一次在她生辰看见她笑,下意识道:“阿姐,来年我陪你看雪,可好?”
“好!”
“嗯,那我就年年陪着阿姐。”
希望你别失诺,她暗自想。
君瑶推开门,屋子里很干净,刚走进房里的君瑶被君念带到厨房,厨房里摆满了食物,还有院子里刚采摘的梅花花瓣。
她来做饭?
君念升起火,拿过一把凳子放在灶台旁,让她坐着,卷起自己的袖子,开始舀米煮饭,不忘吩咐她添柴,笑道:“阿姐,你来烧火,我来做饭。”
“好。”
烛光曳出一室和美,君瑶裹着披风坐在灶火旁,看他为她忙碌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将之刻入骨。
脸糊着少许面粉,仍用力的揉着面团,刚做好的梅花糕散发出清淡的香味,溢满厨房。
君瑶捻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问:“什么时候学会下厨的?”
君念下厨的动作很熟练,没有经常做饭的人是不应该有这样的动作的。
“刚进军队,我被分到伙房…”君念揉面团的动作顿了顿。
“阿姐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进军队不是打仗是做伙夫?”
“如今你不还是丞相吗?”君瑶没有直接回答,反过来问他。
以前再不堪又怎样,现在很好不是吗?
对她的回复,君念有些意外,笑了笑不再说话。
君念做了很多菜,菜式花样多也美味,让君瑶对他参军的目的产生了怀疑,怀疑君念参军就是为了学一身厨艺。
“阿姐~”
“嗯?”
“阿姐。”君念再唤了一声,君瑶娴静的吃着梅花糕心突突地跳了跳。
“阿姐,你去皇宫吧!”
“……”
他说了什么?她听见了什么?君瑶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阿姐,你今年参加选秀!”君念认真道。
“阿姐,我会护着你,不用害怕!”
君瑶猛地站立起来,挑着的眉眼说不出的冷:“不去!”
“我会护着你的…”
“我说我不去!”君瑶打断了他的话,她不想去,谁也不能强迫她,他更不能!
开始和乐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
“不去也得去!”君念仍是一脸温和的样子,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强势。
“不去!”君瑶丝毫不退让,事关她幸福,叫她如何退让?
君瑶的倔强也激起了君念的怒火,戏谑道:“你觉得你不想去就可以不去吗?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叫三从四德?啊…你,要听我的!”
君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要听她的,凭什么?她也就问出了声:“凭什么?”
是她养大了他,不是他养大她,更没听过长嫂如母吗?
“就凭我能掌管你的命运,够吗?”
是,他现在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的命运就掌控在他手里,他要她入宫她就得入宫,他要如何她也反抗不了。
君瑶痛恨现在自己的无能!
“入宫对一青楼女子来说,其实是你占了便宜…”
“啪~”君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也打断了他接着说的话,强忍着泪意,腿开始向后挪,看陌生人般看着他。
她占了便宜?占了天大的便宜!
她是怎么进花楼的?还不是拜他所赐,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像个笑话。
她尽其所能的守护他,他却毫不犹豫的推他入火坑,这,算什么?
“怎么成了这样?”君瑶不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他怎么成了这样?
“为了你自己去牺牲别人,那个位置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君念给出很肯定的答案,掐灭君瑶心中最后的期望,还不忘添上一句:“至少比你重要!”
那她到底是有多不重要?
“不是你教我的吗?你从小便教我名利的重要性,牺牲别人就可以成全自己,为什么不这么做?”
削薄的唇,一张一合间,吐出最薄凉的话语。
然而事实很快纠正了君瑶的想法,因为只有更薄凉的话:“你不是喜欢我吗?能为我做事,阿姐应该高兴才对啊!”
☆、君瑶篇
你不是喜欢我吗?一句话,君瑶白了脸,被他发觉了吗?不对,这么肯定的语气,他应该早就知道,是啊,早就知道,只是不说,不说啊!
君瑶啊君瑶,你一直被当成傻子,还不自知!
他一直都知道,可怜你为了不破坏现有的幸福,一直小心翼翼的掩藏,结果却被当成傻子唬弄。
被最爱的人当成傻子,心是窒息般的难受。
她不说,倒是省了他不少事,他一定觉得好笑,看,世上就有这么多的傻子,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有人心甘情愿的付出。
喜欢你,原来是我的错,也是你将我退出去,更冠冕堂皇的借口——不是喜欢我吗?为我而牺牲,不好吗?
在他眼里,她到底算什么?旗子?戏子?君瑶很想问,但是仅存的自尊心绝不允许自己像个怨妇一般跑去质问他,她能做的只是坚持自己的立场。
“不去!”
君瑶努力的控制自己接近崩溃的情绪,将头微微仰着,才不让眼泪流出来。
她是喜欢他,喜欢又如何?为了成全他毁而了自己?可能吗?如果他以为自己可以为他做到那种地步,她只想说,你太高估我了,她的爱没那么伟大。
似乎猜到她对这件事的态度,君念也把君瑶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他没有再生气,而是恢复他儒雅的模样,丝毫没把君瑶的反抗放在眼里,转过身,背对着君瑶,淡淡道:“我说了不去你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