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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固执的认为这是骨肉血亲的未散的冤魂。
有女眷似乎收到了惊吓,拨开了枯草,原来是几只只剩白骨的畜生尸体。
老太爷咬着牙狠狠地用拐杖头将那几具尸骨砸的粉碎,妖祸啊妖祸!
老太爷依稀记得,当初自己和胞弟离家时,自己的母亲就站在这大堂屋一角担忧的看着自己兄弟俩。
如今木门破落,窗纸上满是破洞,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暗红色。
老太爷让人推开了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儿。
遍地的尸骨。
蛛网遮掩不住那些枯黑的斑斑血渍。
即便被人搀着,老太爷也数次站立不稳。
悲痛欲绝的老太爷扔掉拐棍,梆梆的磕头。
一个老头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模样是很不好看的。
大概方家的那些年轻后生也这么觉得,所以连拉带劝的拉走了老太爷。
“太公啊,身体重要啊……”
年纪稍长的人,一边劝老太爷,一边让人收敛这满屋的尸骨。
以后还要住活人的,死人也该挪挪地方了,呵,这怎么还有狐狸头颅,上面的毛还好好的,难不成还真是老太爷口中的妖祸,不可能,自己大半辈子也没见过……
方家老太爷暴怒着踢开搀自己的后辈,嘴里咕哝了半响才念念叨叨的说:“园子……园子……”
很快,那些原本若无其事进入园子的人,就连滚带爬神色仓皇的跑了出来,嘴里喊着:“我的老天爷啊……这是怎么了啊这是……太公,这宅子邪性,咱不能住啊……”
老太爷没有说话,异常坚定的走进园子。
遍处干尸,触目惊心。
寻常的尸体,暴露在外,腐烂腐化乃是常事。
可这些畜生尸体,比寻常的大了许多不说,个个只是显得有些干瘪,皮毛甚至还有光泽。
相比于其他人一脸的畏惧,老太爷此时反倒显得异常的平静。
走廊的尽头,是个很别致的湖中屋。
木质的构造,一片焦黑,怪事啊,雷劈下来却偏偏没有引起火情。
迷茫的老太爷忽然就想起了梦中那个提着剑浑身浴血的身影。
当时,梦中的那个年轻人就站在此处。
托梦这样奇怪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老太爷如今不但深信不疑,反倒认为,杀妖孽的,不仅是为自己方家报仇雪恨的大恩人,更是了不得的神仙人物啊……
只是两天的时间,方家这座老宅,虽说不上焕然一新,可至少已经能住人了。
这个镇子如今异常的荒凉,可这难不倒商贾出身的方家老太爷。
老太爷做了两件奇怪的事情,他让人连夜奔波到附近的繁华之地,打了一尊玉像,让族里早晚三炷香,一日不得间断。
谁也不知道这是哪位神仙的凡身,只是总觉得那把剑杀意淋淋。
还有一件怪事,那就是老太爷禁止所有人去后园的湖中屋。
有人为此抱怨了几句,老太爷生生打断了那后生的腿。
这是老太爷在立威。好久不曾有这样的事了。没人再质疑这件事的重要性。
自此,方家无人再靠近后园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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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一念生,一念灭。
相比方家,四妖山诵经声已经连绵不绝了很长时间。
这些日子以来,四妖山从未见过太阳,不管怎样,永远是那种昏昏沉沉蒙了一层青幔的天气。
三位道人的脸上的担忧之色从未消去过。
“上真师兄,此地到底因果太重了!”
上神道人拂拢棋盘上的棋子,叹气道。
“妖气,与血气,还有那活的尸气,再加上原本此地风水之势就为大凶之地,生了这么大的事,如何因果不重!”
上真道人同样叹气。
“这因果,隔绝天日,也正是因此,那七夜的魂魄尚且能挣扎至今。就连平常不担因果的孤魂野鬼也知道寻个去处,何况他啊……不管怎样,正阳他们都教出了一个好弟子……”
“两位师兄,说起来,我倒忘了,正阳正灵他们为何从不曾出现过?他们去了何处?”
“唉……能去各处啊,不管怎样,香火不能断啊……”
三位道人说着,一旁的道童忽然捏着腮帮子轻咦了一声,指着天空说:“师父师父,快看快看……”
三位道人诧异的顺着那道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诵经声缭绕的四妖山上空青灰的天际,一丝金黄的亮光撕裂乌云,洒了进来。
“多谢诸位前辈照应,这世间人,到底不是全部都让我心寒……我七夜去了,就此别过……”
三位道人齐齐站起身子,彼此看了一眼,如释重负,各自转身,也离去了……
321章 后来的一些小事
即便是天大的事情,在岁月面前,也会显得异常的渺小。
小到一个人,大到一个王朝,都会被巨大而无情的历史车轮碾压的面目全非,无迹可寻。
岁月到底留给了人什么,又掩埋了什么,或许只有曾经活过的人才能知道。
袁天罡晚年归隐直至仙去。
而对于李淳风的死,史书上却只记载了两个字:溘逝。
溘逝,便是突然死去。
他死的那一年,恰好“复为太史令”。
有人说,李淳风死的那晚,疯了一样,又哭又笑。
还有人说,这是他晚年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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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转瞬百年。
一个轮回,不过如此。李唐之后,便是赵宋。
所谓王朝更迭,不过是凉了长安,盛了东京。
灞桥上的离别,依旧在不断上演,却不知成为了谁的故事……
八水绕长安,这八水指的是渭、泾、沣、涝、、、、灞八条河流。
渭河是黄河的最大支流,发源于甘肃省渭源县,于陕西潼关注入黄河。
黄河,历来神秘而诡异,其种种,道不清,理不明。
景元年(1034年),河决潭州横陇(今河南濮阳东)经今河北大名、馆陶和山东聊城、惠民,至山东滨县入海。这是宋代黄河的第一次大改道,改道后的黄干流史称“横陇故道”。
每次的黄河决堤或者改道,都会有一些很怪异难以解释的东西重现世间,同样,也会有很多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
人们常说,从黄河里流出的每一件东西,都是老天爷重新拾起的一段过往。
每一件东西,都注定会改变一些人。
那次改道,对于一个人来说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这个人叫韩云朝。
韩云朝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捡起那方被泥沙掩埋的只露一个角的小棺材。
当他要打开那东西的时候,一个破破烂烂的老道极为癫狂的冲过来,呓语一般,跟他说:“不要打开!”
韩云朝没有生气,只是愕然的看着这个不修边幅腰间挂了个大大的酒葫芦的老道士。
他不明白老道眼中那股复杂到极点的神色从何而来,这只是一方勉强能在手中把玩的棺材而已。
没等他反应过来,老道那双异常清明的双眼忽的贴到了他跟前,看的他心里发毛。
老道说:“错不了!”
韩云朝一头雾水:“什么错不了!”
“你命不过五七之数!”
韩云朝眸子有些黯淡,转眼却似乎又看开了,笑道:“道长神机妙算,我自出生命格便古怪,幼时若不是母亲不舍,我怕是刚一出生就被丢到了山中喂狼!后来的大夫也说过我心脉较之常人不全,总少了点说不清的东西,故寿元不会长久。”
老道眯着眼,神色意味不明:“嘿嘿,魂儿不对劲,瞒的了阎王爷,却瞒不了我!”
韩云朝还想说什么,却不想同行友人喊自己离去,不得不歉然行礼向老道士告辞。
老道士望着韩云朝的背影,蓦然有些萧瑟,神色凄凉,咕哝道:“回来了吗……”
咕哝着,老道士忽然诡谲一笑,说:“你该叫有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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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景佑元年,到庆历七年,已经是十三年后。
韩云朝三十三岁,距五七之数,只剩两年不到。
身体越来越差的缘故,此年三月,韩云朝辞官养病于金陵友人之家。
说是养病,可是韩云朝自己知道,身子根本就没病,只是越来越虚弱的厉害,自己到底大限将至。
士农工商,文人自古不屑与商贾之人为伍。
可韩云朝不在乎,有时候交情这东西,说不清。
自己这位至交友人,姓方!
说来有趣,这位友人常对韩云朝讲起祖上的趣事,特别是自己这个宅子祖上曾闹过妖祸,至亲千里托梦一事……
“云朝兄,你若不信,我家中后园那处屋子还在,除了族长,谁也不能进,等以后我继承了家业,一定带你去看个明白,只是,你要先把病养好才是……”
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从听来了那妖祸的事情,韩云朝身子愈发不好的那段日子里,每每闭上眼,映入眼临的,便是那一片巨大的山林,皎洁的明月,那个一身青衫的背影,如此熟悉,却始终不曾转过身来让自己看清他的容貌。
韩云朝最怕的,便是每次醒来,那从心底慢慢升腾而起的落寞与凄凉,他总觉得,从前,一定有过什么,一定有的吧……
重阳节,《易经》中把“六”定为阴数,把“九”定为阳数,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曰重阳。
赏秋、登高远眺、观赏菊花、遍插茱萸、重阳糕、菊花酒。
这些都与韩云朝无关,他唯一不能释怀的,是每次醒后的怅然若失。
重阳节的夜晚,韩云朝借着摇曳的灯火,轻轻在案上铺开了一张画纸。
月下笔墨游动,那画上,是刻在自己骨子里的那道背影……韩云朝想画的很多,不止这一道背影,可身子越来越虚弱了……
方家的人回来的时候,韩云朝趴在案上,似乎睡着了……
那人叹了口气,轻轻收起那副画。
后来,那人,哦也就是韩云朝的至交,不出意外的继承了方家的家业,他终于能进到那个湖中屋子里了,可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尊玉像……
不知为何,韩云朝的那副画,就被方家的那位族长挂进了那间屋内墙上……
上面写着:“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322章 一段被藏起来的事
或许方家老太爷说的对,人不能忘本。
也可能是由于其他某些原因,总之,方家的香火,起起落落,一直延续了下来。
而那座宅子,新了破,破了新。宅子里的人,也换了一茬又一茬。
直到金陵这个名字变成了今日的南京。
对于这座充满了烟雨色的古老而钟灵秀气的城市来说,却迎来了它最大的一场劫难。
1937年12月8日,从第一面膏药一样的太阳旗插在这座城市的时候,这座汇集六朝帝王之势的城市便陷入了血海尸山之中,一片焦土。
这场惨绝人寰的浩劫之后,南京风水大变,王气尽泻,阴气不散,虎气不旺,龙气不盛,“钟山龙盘,石头虎
踞”之象不复往日。
那些人性泯灭的畜生,摧毁了这座城市的繁华,也掠夺了这座城市千年的文化。
方家,也在这一次彻底败落,方家人气尽散,侥幸活下来的方家人,也只能颠沛流离。
曾有一队日本兵疯狂的破开方家大门,很奇怪的是,不足半个时辰,这队日本兵便如同遇到了极其可怕的事情,面如土色,仓惶恐惧的逃了出来,哇啦哇啦的大叫着:“哦尼……”
后来才知道,这个词,在日语中,是“鬼”的意思。
一个日本兵仓惶奔逃中,身上无意中掉落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像,汉白玉一样的玉像,双眼处却诡异的是一种腥红色,仿佛蕴含了滔天的怒火,
玉质雕像落在地板上,竟然一点一点的龟裂,最后碎成一地粉末。
整个南京城似乎都有若隐若无的怒吼声在回荡……
后来,那队归营的日本兵都死了,死的诡异而且莫名其妙,据说,为此,当时的日本军部受到惊动,不惜从本土请来了很多阴阳师……
有老人回忆说,那时候,南京的夜晚,遍地阴兵,不仅如此,曾有人看见无数的冤魂中,两个长着牛头马面的怪物,深夜押解着一个愤怒的眉头倒竖的古人打扮的年轻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昏黄的月色中……
1949年,蒋介石兵败如山倒,携溃兵退守台湾省。
同年,新的纪元开启,也就在这时候,终于腾出了时间来解决困扰南京的冤魂怨气问题。
那阵子,南京真的不安生,特别是夜晚的江边,山林,荒凉小道,闹鬼的事情,几乎数不清。
江边无头的男人,树下哭泣的女人,路上咯咯笑的浑身是血的婴儿……
当时,去南京的一行人兼顾了佛门,道门,以及一些山间正道术士。
为首的,姓刘,名元青。还有那个浑身打理的异常骚包的老头,他姓杜,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显得文绉绉的。
这一行人在南京具体呆了多长的时间,没人知道。
只是刘元青曾经一个人去了方宅。同行的杜姓老头问起的时候,刘元青说,方家于他们这一脉有大恩。
问起具体什么恩情的时候,刘元青却摇了摇头,说方家若有难,必不可袖手旁观,这是他们这一脉传下来的规矩!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至少,刘元青是不知道的。
再之后几年,刘元青和杜姓老头再一次去了南京方家,因为人丁已经略显单薄的方家,终于添了男丁。
刘元青和杜姓老头为那孩子看了生辰八字之后,就笑呵呵的说:“这孩子是个富贵命,我们俩老头子商量了下,取名方夏,也有放下之意,能放下才是大贵之品格……”
火车上,刘元青叼着烟锅子蛮不讲理的赶走了阻止他抽烟的女乘务员,翘着胡子冲杜姓老头说:“咋样,咱俩是不是也该寻思着瞅个徒弟了?”
杜姓老头嘿嘿一笑:“瓜怂,瞅就瞅咧,额跟你讲,额徒弟一准儿比你徒弟长得俊!”
刘元青吹着胡子把一口浓烟吹到杜姓老头脸上,直到呛得杜老头咳出了泪花子才哼了一声说:“老鳖孙儿,莫说大话,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骂额老鳖孙儿?不要脸的,走,出去打一架……”
两个老头骂了一会,便各自冲对方吐了一口唾沫,一脸嫌弃的各自下车了。
下了车,两个人同时眯着眼叹了口气:“找徒弟,得撞缘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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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乡里乡间便多了个推着大杠自行车,车把上绑了一个竹筒,每日行走乡里乡间的卖香油的邋遢老头。
他总是习惯的在腰里别着一个烟杆子,偶尔敲上两下,懒洋洋的吼一嗓子:“梆梆……哦~香油喽~”
就这样,这个老头一步步的走在人世间,旁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偶尔他也会似笑非笑的看着墙上一副副石灰一样的画:“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以及“三年赶英,五年超美”。
甚至是:“肥猪赛大象。”
等到看到“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这样的话时,刘元青往往会轻笑一声自言自语的说:“啥子新的旧的,鬼就是鬼,人就是人,是鬼就去投胎,是人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活着,整天搞些虚头巴脑的,莫有意思啊……”
与此同时,是正进行的火热的吃大锅饭,人民公社……
很多人常常嘲笑刘元青:“卖香油的老头,你是不是傻啊?都人民公社了,家里锅碗瓢盆都被公社了,输给还买你香油啊?”
这些人却不曾想过,都公社了,一个糟老头为何还能若无其事的卖香油。
这样的事情,一直持续到那个夏天,刘元青来到了信阳,那个叫东李村的小村庄。
也就是那个夜晚,刘元青遇到了那个叫冷建国的男人,以及,那个男人怀中,饿的只剩一口气的那个孩子。
刘元青心里莫名的触动了,他停下车子问那个男人:“老乡啊,都这么晚了,你咋还抱着孩子出来啊?”
当时的刘元青并没有发现,他布袋里的那口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小棺材,那一瞬间亮的像夜间皎洁的明月……
323章 被藏起来的事 下
再后来,刘元青牵着那个挂着泪痕却一脸倔强的孩子踏上了前往北京的绿皮火车。
火车靠窗的座位旁,那个孩子瞪大着眼新奇的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物。
刘元青剥开手中花花绿绿的糖衣,眼中尽是疼爱之色的递到那孩子嘴边,语气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