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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暗暗心疼,福致客栈的点心一盒可价值不菲。马文才真是挥霍啊。难道他买一堆的点心来就是为了有一天扔来玩的?马文才看她一脸若有所思地样子,扶额道:“梁越,你一天到晚能不能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梁月立即咽下口中的点心,喝了一杯茶水润喉,道:“……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换在以前,你生气的话,必定要先把我整回去才宽心。额,你该不会在点心里下药了吧?”
马文才瞪眼,然后又是一拍她的脑袋,道:“梁越!你找死!”
梁月吐吐舌头,道:“抱歉,文才兄,我相信你一定不是那样无聊的人。我开个玩笑。”
马文才无所谓地道:“或许我就无聊了。”看着梁月不敢相信的眼神,他心情大好,决定不做弄她了,道:“其实,今天我去祝英台他们宿舍的时候,遇见梁山伯了。没想到他也急着找你,而且找你的原因还是……”
说到这里,马文才还特特停顿一下,卖了个关子。
“大哥寻我何事?”对着梁月急切的目光,马文才嘴角一弯:“端午假期,他另有安排,与你的约定,作废了。”
☆、第33章
端午假期的约定……作废了?梁月心头立即涌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又或许是今天受了祝英台的刺激;所以事关梁山伯;都变得有些敏感起来。马文才由始至终都在打量梁月的表情,见她纠结了一番后,释然地道:“大哥并非不守信用之人,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正巧此次我也没有考虑周全;若是两手空空去见梁大娘倒显得没有礼数了。左右假期多的是,以后再说罢。”
马文才表情一僵,没有在梁月脸上见到他预料中的失望和难过,顿时不爽了。
“梁山伯对祝英台可是从未失信过。”
梁月见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无奈地道:“文才兄;我如何能与英台比?”
梁月自然是另外的一个意思;可马文才却理解错误了,并且因为自己的理解而露出几分笑意:“知道就好。既然端午假日你不与梁山伯同去会稽,那你打算如何度过?”
梁月因祝英台和梁山伯的事情导致心情有点不好,浑然没了休息或者玩闹的心思,便道:“端午假日,兴许福致客栈会比较忙,我应该去那里打工吧。”
马文才微微皱眉,道:“你又去那里做工?一日也不过几文钱,没甚意思。”
梁月就知道这大爷含着金钥匙出生,哪里知道民间疾苦?她小老百姓没权没势,连父母依靠都没了,自然是要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何况,拿自己双手赚来的银子,她花的很安心。也是前世从未有过的体验。因此即便是几文钱,在梁月眼底,也是不错的。
“文才兄,一文钱难到英雄好汉。我举目无亲,若是自己再不努力一些,难不成还沿街乞讨?”梁月笑着说道。马文才虽有些鄙夷那等下贱的干活,可是梁月此刻的模样就会让他想起初见的时候,她那不卑不亢的模样,仿佛高坐上位的他们和端菜洗碗的她是同等的,当时就让他看重了几分。后来,也算是因缘巧合,她竟也来了尼山求学,还和自己分到了一间宿舍……
马文才见她认真,便道:“你本是杭城梁家的人,为何不去投靠他们?”
梁月道:“虽是名义上的亲戚,却也是多年未走动的。我贸贸然上门,还是想投靠他们,岂不是自讨没趣?还无端失了情分。在福致客栈做工虽是辛苦了一些,却也自由,无那拘束。”
“你倒是看的明白。”马文才慢条斯理地递了一块茶饼给梁月,梁月接过,到一旁煮茶去了。素昔这些活计都是马统做的,因梁月学过茶艺,有一次见马统煮茶,便凑上前说了几句,正巧马文才也在,说起来后,马文才就让梁月一试。她自然是煮的一手好茶,而马文才最喜的并非是闻那袅袅的茶香,而是见她一双素手在茶盏和小火炉间来来回回。于是,有好几回马文才就逮着梁月来煮茶。次数多了,梁月也就随他去了。有时候,两人煮一壶茶,念一会儿书就能消遣一个下午。
清水沸腾后,外间飘起了细雨。马文才看完兵书,站起来打开窗子,闻着窗外的青草和室内的茶混杂的香气,微微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梁月的侧脸上。见她低着身子,正将茶饼放入沸水,神色静谧美好,而举止优雅恬淡,渐渐的,马文才也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人。
说她出身梁家旁支,自小长于乡下,却生的一身好皮肉,言行不卑不亢,举止优雅从容。说她出身大家,有时却迷迷糊糊,不知规矩,当然,最让马文才不悦的还是,她喜与梁山伯那等贱民交好,一口一个“大哥”自降身价。
他这么想的时候,倏尔茶香扑鼻。原是梁月端了一杯茶到他的面前。热气冉冉,青瓷映着朱砂,正落在她的指尖。马文才一时间看愣了,觉得茶盏上画的一对锦鲤活灵活现起来。他想起这套茶具还是当初他在钱塘江畔的一间无名小店无意买下的。买下后就搁置到了一旁,还是这次来尼山书院求学,马统整理行李的时候才翻出来的,没想到后来竟入了梁月的眼,每每她煮茶都是用的这套茶具。
如今,梁月双眼含笑,如弯弯月牙,无端让他想起那日买下这套茶具的情形。
左右也是这个季节,又仿佛是端午过后的梅雨,总之那段时间一直都在下雨。他当时周遭一个顺从也没带,只记得是受了父亲的几鞭子,漫无目的地赌气出门,然后走着走着就下雨了,他停在了一间无名的小店前,依稀记得那小店是卖瓷器的,老板想趁着下雨路人避雨的时候多卖几样东西,正惹的他心中生厌,却与此同时,他看到了这套茶具。茶盏上那活灵活现的两只锦鲤,胖嘟嘟地两两对视,显得愚笨却可爱。按说放在平时,他甚至不会多看一眼,但当时他就莫名其妙地买下来了。
或许也是那老板聒噪的惹人生厌,而当时的他没有心情和他计较,想花钱买个清静。
触上白玉也似的手指,他明显地感觉到手指的主人僵了僵身子,但他只是不着痕迹地移开了手,转而接过她递来的茶盏。
“真像?”
“什么?”
看着梁月圆圆的脸蛋,清澈的眼眸,他勾唇一笑:“我说,你与这茶盏上的锦鲤,真像。”
梁月看着那画技太差而导致一对锦鲤傻蠢傻蠢的茶盏,更是瞪大了双眼,对马文才道:“无聊。”
马文才却是意味不明地笑了,愚笨的锦鲤茶盏能买下,放入手心,置于唇边……可是,人呢?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马文才全无睡意,见梁月也喝了一杯茶,便道:“小越,陪我下一盘棋?”
梁月还想着早点休息,便道:“不了。明日还有课,早些休息。”
她眼底还透着一些疲倦和失落,马文才就想起梁山伯的事情,不过他没有提起,只是说:“清茶下肚,你还能立即睡着?天色尚早,陪我一陪有何难?”
梁月见得他是难得好声好气地说话,心情也好了起来,道:“也罢,不过我要执黑先行。”
“随你。”说完,他心中好笑,哪一次不是由她执黑先行的?
那日两人下棋,梁月输了以后,自是不甘心,此后又下过几盘。梁月慢慢摸索出了马文才的攻势防守,而马文才则是对梁月徐徐图之,忌骄忌躁,几招回合下来,竟是不相上下。有输有赢。
下完棋的时候,已是下半夜,梁月才觉浓浓困意,一双眼皮子打架也似要合上。马文才见了,道:“今日下雨,地面潮湿,未免别人非议我虐待舍友,影响了品状排行,你今儿就在床上睡吧。”
梁月哪里肯?待要下床,却被马文才一把按在床上,道:“梁越,从不曾在大澡堂洗澡,不敢和我一起睡觉,你是不是心底有鬼?”
梁月受了这样的惊吓,哪里还有睡意,道:“文才兄屡屡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做什么?若是你怀疑,你自己来摸一摸就是!”
梁月说完就后悔了,尤其马文才还真有“摸一摸”的举止也似。不过最后那双手却落在了梁月的脑门上,重重地敲了一记,冷声道:“若是不想我怀疑,从此后便与我同床而眠。”
这买卖,怎么怎么做都是亏本呢?!梁月还要起来,就被马文才用一条腿狠狠压住了腰。
“还是你真的想要我摸你一把?”
梁月涨红了脸,面对马文才的无赖行径,无言以对!
这一个晚上梁月都没怎么睡。之前两次和马文才同床而眠都是在自己先睡着的情况下,如今是脑子清醒着,如何让她和一个男人同床?她几次想起身下床,却都被压的死死的,最后折腾到了快天明的时候,梁月才稍稍合了一下眼。
翌日醒来,自然是神情怏怏,吃饭的时候要不是马文才提了她一把,她的脸都要陷入盘子里了。梁山伯一大早就来和梁月解释了自己这次不能带她回家玩的原因。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梁月是昨晚听到的消息,早就消化了,再无不良情绪,还反过来安慰了梁山伯几句。闹的梁山伯很不好意思,还说她真是善解人意云云。
因为梁月困极,就没和梁山伯多说什么。荀巨伯还特特想请梁月回家做客,不过被梁月拒绝了。荀巨伯虽有些失落,但还是尊重了梁月的决定。最后,他见梁月和马文才同时犯困,好奇问道:“阿越,你和马公子这是干嘛去了?怎么两个的眼皮子都在打架?”
梁月苦着脸道:“都怪马文才,压了我一晚,自然没能睡好!”
额?
……
梁月说完,立刻知道说错话了!赶紧解释道:“不是的,我是说,文才兄的那个腿昨天一直压着我……不是,我是说……”
却是越说越乱,边上的人静悄悄的。以前有王蓝田作死会说出众人心里的想法,可现在他学乖了,四周就诡异地安静了。马文才扶额,叹道:“小越,你个……”
最后寻不出什么形容词,马文才却惯嚣张地对别人凶道:“若让我听到闲言碎语……”
其余人都在马文才冰芒似的眼神中都赶紧低下了头。而梁山伯和荀巨伯就是觉得有点无语,睡在一张床上,睡相差压到对方不是挺正常的吗?再说了大家都是男人至于这么夸张吗?而祝英台却是意味不明地看着梁月,欲言又止。
梁月也要被自己蠢哭了,想她平时也挺机灵的一人儿,怎么今儿的舌头就没捋直呢?
不过因为第二天就是端午假期,大家都忙着自己的安排,再加上马文才的施压,这件事情很快就被掀过去了。当天晚上梁月学着梁祝的法子,在自己和马文才中央垒了一叠书当做“三八线”,然后在马文才阴沉沉的目光洗礼之下,心安理得地睡了。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梁月拿着早就收拾好的行礼正打算下山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马文才大大咧咧地伸出一只手,将她重新拉到床边,没睡醒也似地喑哑着声音道:“今儿个陪我。”
☆、第34章
梁月拍开他的手;道:“我可没空陪你玩。我先告辞了;文才兄你玩的愉快。”
马文才半阖着眼看了看她,等她出门后,却又往后一躺,重新躺倒了床上;嘴里道:“马统!准备一下,今日去福致客栈。”
梁月一路去了福致客栈,却不料福致客栈大门紧闭,她心想没道理端午节关门的啊,这么琢磨的时候;客栈的大门就被打开了;正是焦头烂额的掌柜出门,一见到梁月,他立马双眼发光,拉着梁月的手,道:“小梁啊!真是太好了!我今儿一天念叨着你,然后你就出现了!你出现的实在太及时了!太好了!”
“……掌柜的,你怎么了?”梁月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实在没闹明白掌柜的这么激动是做什么。掌柜的就解释了,原来今天是王谢两家定亲,定亲宴就在女方家中,因福致客栈出名,谢家便预定了他们打理准备定亲宴的膳食。偏偏厨房大娘的女儿,就是之前在福致客栈做二手帮厨的今日生病了,来不了,掌柜的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信的人,于是就念叨起了梁月。没想到的是一筹莫展的时候,梁月就来了!
他可不高兴激动坏了?
梁月听了前因后果,笑道:“原来是这样,掌柜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帮你这个忙!”梁月私心没说,自己本来就是找活干的。可掌柜的却脸露为难之色,道:“小梁,你也知道王谢二家乃世族大家,今次定亲宴更有谢安谢丞相亲临。因此谢家十分重视,容不得半点疏忽。这厨房干活的人名额都是递上去了的。只怕……只怕要委屈你了……”
梁月一愣,随即嘴角一僵,道:“掌柜的……该不会是要我……男扮女装?”
掌柜的立即双眼放光,一副我就知道你懂我的表情,又要上来抓梁月的手,被她轻巧躲开口,他也没在意,只道:“小梁!你真是太聪明了!衣服后院都有,我这就给你找来!”
梁月立即拦下他,问道:“且慢,掌柜的,不知今日王谢二家是何人定亲?”在她印象里,谢家适嫁的女子只有——谢道韫吧。要真的是她的定亲宴,那她一定不能去,万一被人认出来可就麻烦了!掌柜的道:“女方是谢家名满天下的才女谢道韫谢先生,男方乃是王凝之王右军先生。不过,小梁,我们只是在后厨帮忙,你问这个做什么?”
掌柜的虽然相信梁月,但也不敢马虎,尤其梁月还在这节骨眼问起王谢二家的事情。自己谨慎一些浪费点时间倒没关系,若是一个不慎得罪了谢安丞相,那他这个掌柜也不用做了。
果然是谢道韫啊……梁月面露难色,道:“掌柜的。你也知道我在尼山求学,前些日子,谢先生才来书院做过讲席。若是我女装出现在她的面前,岂非失了男儿的脸面?”
掌柜的听了梁月的理由,倒是松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小梁你大可放心,我们人在后厨,是不会见到这些正经儿的主子的。何况今日是谢先生的定亲宴,她更加不会来后厨了。谈何见到你呢?届时,只要你小心一点,做完活再回来悄悄将衣服换了,谁也不知道你男扮女装的事情啊。”
梁月仍是有些担心,那掌柜的见状,立即道:“小梁!这样好了,你若答应掌柜的帮我这个忙,我就给你三倍的工钱!”掌柜的不容梁月说话,只问:“别的话都不用说了,你只回答我,帮、还是不帮!”
梁月纠结了一小会儿,心想掌柜的说的也没错,自己在后厨,只要小心一点是不可能被人发现的。尤其还有三倍的工钱可以拿!梁月立刻爽快地答应了。掌柜的眉开眼笑,亲自带着梁月去后院找衣服了。实际上,掌柜的也有自己的考虑,梁月非但勤快,动作麻利,而且眉清目秀,个子娇小,扮起女人来也不会有人怀疑。今天的这差事,非她莫属!
衣服自然是粗布麻衣,通身的蓝色,束腰窄袖,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绣着几片叶子,活脱脱的做工衣服。因换了女装,男人的发式是不能再束的,故而又请厨房大娘帮忙梳了个简便的发髻。厨房大娘刚刚为梁月梳理好,就不禁看呆了。
只见梁月岂止是眉清目秀?眸含春水,眉似远黛,玲珑小鼻,皓齿粉唇,端的是个美人胚子!她这厢是年纪尚小,待过些时日,长开了,绝对是个大美人儿。大娘看了一会儿,又感慨道:“可惜了。”
梁月问她怎么了,厨房大娘自然不会说“可惜你是个男人了,若是个女子,可不是个大美人儿?偏偏生了男儿身,却显阴柔”。厨房大娘便说了别的事情,等她们去外面和大伙儿汇合的时候,掌柜的已经吩咐好一干人等要对梁月的事情保密,徒然回首见到梁月,愣了许久,半晌开玩笑道:“小梁!你该不会就是个女人吧?”
梁月刻意沉了脸色,道:“掌柜的,要我男扮女装的也是你,如此取笑我的,怎么也是你?你再胡说,我可不干了!”
掌柜的连连道歉,又说了一些好话,大家这才出发。
到了谢府,小厮并未为难他们,他们也算顺利地进去了。因是从后门直接去的厨房,故而还要绕过后院。远远的,梁月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仔细一看,那人可不就是梁山伯吗?!确切的说是粘了一条小胡子的梁山伯!他怎么会在谢府?而且他的衣着打扮浑不似寻常的便服。
梁月看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就怕他会注意到自己,然后跟在掌柜的后面,悄悄地打量他。但见他低首和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说话,可那男子一身贵气,又哪里是寻常小厮?梁月脑子里皆是疑问,一旁的掌柜的轻声地对梁月道:“小梁,那就是王右军王先生。”
梁月更加奇怪了,掌柜说的王右军一定是指“易容”过的梁山伯了!
梁山伯为何要假扮王凝之呢?他不可能不知道今天是王凝之和谢道韫的定亲宴嘛。最让人怀疑的还有他边上的那个小厮了……该不会,这小厮才是王凝之?梁月越想越有可能,不过她随即紧紧跟着掌柜的去了后厨,并没多管闲事。
左右她相信梁山伯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假扮王凝之的。
王谢两家名满天下,定亲宴来的宾客众多,厨房忙碌的很。自梁月进了厨房后就一直在干活,没曾停下来过。等前头热闹的鞭炮声响起来了,厨房才算有片刻空闲的功夫。不想没一会儿又听几个碎嘴的丫鬟说起前头出事了。厨房大娘八卦,又塞了吃食给那俩丫鬟,诱的人将什么话都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