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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正安满口答应下来。
他让报社顺水推舟答应接受群星公司塞的钱,登了篇道歉启事,之后又让《申江新报》特地做了个专访。
他这一番行事,毫无痕迹,就连郁骥文都以为是他找的市政府的人起了作用。
傅正襄看完报纸,心里不是不气薇莺,可他却又担心她受了这么大的中伤,心理承受不了,特地给她写了封信,拐弯抹角的安慰她。
不过,看她如今的样子,这傻丫头大约是完全不知情的。
“喂,”薇莺不满,“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听着呢,”傅正襄说,“你在讲头一次做女主角压力大。微盈,我们军人在战场上最讲究士气,只要士气不落,哪怕暂时不利,也有机会反败为胜。你拍戏也是如此,就算你经验不足,但只要不先输了阵,总不会太过难看。”
薇莺认真的听他讲完,望着他出了一会神。
傅正襄被她弄得有些糊涂:“你怎么了?”
她搂住他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这么好,我都没有安全感了。”
“胡思乱想什么,”傅正襄笑骂道,他把她压在身下,说,“你如今是大明星,没有安全感的是我才对。”
薇莺吻他:“你还会没安全感?最多一枪毙了我呗。”
“舍不得。”傅正襄深深的回吻,“越来越舍不得了。”
也许是相思的太久,他们两人都热情极了。
特别是薇莺,薇莺温柔又热烈的缠着傅正襄,简直叫傅正襄神魂颠倒。
“怀瑾,”她低低的呻吟,“别离开我好么?”
薇莺的声音迷人又脆弱。
傅正襄停下动作,他的汗滴在她身上。
他低下头在她耳畔,竭力压抑着欲望哑声说:“你要怎样才肯信我?”
她抱紧了他:“我不是不信你。。。”
“既然不是,那就全心全意的相信我,”他打断她的话,沉沉的看着她,“你记住,今生我只爱你一人,我既然敢这么说就绝不会负你。”
傅正襄没有看过《难得有情郎》。
第二日,薇莺说要带傅正襄去光明大戏院去看这部电影,傅正襄觉得她有些异想天开:“我是无所谓,你要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不会的。”
薇莺神秘的笑了笑,让他去客厅里等着。
傅正襄早就让人在衣帽间给薇莺备下了许多件旗袍。
从永安的吴园饭店开始,到联勤总院的病房,再到这间别墅,他执着的将他看做家的地方,打造成薇莺的影子无处不在的模样,无论这个地方作为“家”的意义有多短暂。
薇莺挑了件青布旗袍,将头发梳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她下楼,悄悄的走到客厅,一把蒙住傅正襄的眼睛,娇俏的说:“傅旅长,猜猜我是谁?”
傅正襄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
“怎么样?”薇莺笑眯眯的问他,“像不像大学生?”
他眼神闪了闪,拉着她的手在嘴边亲吻:“你故意的。”
“什么?”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大华大学的纪微盈就喜欢到了骨子里,所以故意穿成这样勾引我。”
“哪有。”薇莺红着脸,垂下眼小小的反驳。
傅正襄的手滑到她的腰际,一个用力,她跌入他怀中。
“狡猾的丫头。”
他淡淡的说完,忽然凶狠的吻下来。
一吻结束,薇莺将脑袋埋得更深了,她双手圈住他的腰,小声问:“那我穿成这样,你喜不喜欢?”
“喜欢,”他餍足的摸了摸嘴角,“若是你什么都不穿,我更喜欢。”
薇莺不依的忸怩了一下。
“别乱动,”他警告她,“要是还想出去看电影就别乱动。”
薇莺立刻老实了。
《难得有情郎》上映到最后几日了,大光明戏院里的人反倒比前些时还要更多了些。
傅正襄牵着薇莺找座位,他仍是一身戎装,只是暂时取下了肩章,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年轻军官,而薇莺是一身与他很般配的女学生气质。
在旁人眼中,这两人模样都长得太好,难免多看两眼,却谁也没有想到电影里头演妹妹的纪薇莺就坐在自己身边。
一百分钟的电影很快就放映完了,薇莺的扮相不比女主角逊色多少。
出了戏院的门,外头春光明媚。
傅正襄颇有几分意犹未尽:“上一次看电影还是在德国。。。”
“哪部戏?”
“好像是葛丽泰嘉宝的《茶花女》。”
“好看吗?”
“不太记得了,”傅正襄说,“时间有些久了,当时还是与渡部隆吉一起去的。”
薇莺“哦”了一声。
气氛忽然有些滞涩。
傅正襄紧了紧她的手,薇莺朝他笑了笑:“那边有家咖啡馆,我们去喝一杯吧。”
“你说我们这算是约会吧?”
两人并排坐在一张沙发上,薇莺喝着咖啡,忽然问道。
傅正襄一笑,薇莺捧着杯子又感叹道:“不知下一次你陪着我看电影会是在何时了。”
对于不能保证的事,傅正襄从来不多说,他径自沉默。
薇莺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等把倭寇全部赶走。”
“那要三年五年的赶不走他们呢?”
“无论多久,就算十年八年,也要将他们全部赶走。既生于乱世,就要有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的决心。”傅正襄攥紧了拳头,“我们后勤不如人,军备不如人,若是连这份决心都没有,就真的完了。”
薇莺伸出手握住傅正襄的拳头,她的手指划过他左手的残缺。
“每次触摸到你左手这里,”薇莺说,“我心里都空荡荡的。”
傅正襄的目光柔和下来,他笑道:“能保住一条命就算不错了,不过有时我自己想想也觉得有些可惜,以后我们结婚了,戒指该往哪里戴呢?”
薇莺眼中水光闪动,她也笑道:“干脆栓根红绳,戴你脖子上。”
“胡扯!”他轻斥,“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戴那种东西?”
薇莺搂住他,将脸贴在他的颈侧:“傻瓜。”
傅正襄一顿,仿佛有些不服气,薇莺轻轻笑了一声。
傅正襄顺势也紧紧搂住了她。
她的身体纤秾合度,越发美好了。
她是因着他才绽放的。
傅正襄心里喜欢的发疼,他恨不能就这样一直抱着她,任由时光流转。
那天傅正襄由于独立旅中有紧急军情而不得不提前回营。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等待。
薇莺站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脸:“好好照顾自己,别再瘦了。”
傅正襄嘴唇动了动,仿佛有很多要说的,可到最后只说:“有事给我挂电话,我走了。”
薇莺点点头,目送他的汽车远去。
时间还早,薇莺顺着街道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不知怎么就转回了群星公司。
既然回来了,她想着进去看看也无妨。
刚走到门口,一旁有个站在阴影里的女人冲到她面前:“薇莺!”
薇莺一怔,忽然失声喊道:“红鸾?!”
红鸾兴奋的笑道:“可算等到你了,他们说你今日请假,可我想在这里等等看,果然没错。”
“红鸾,”薇莺亲亲热热的挽着她,“你也在沪上,为何都不来找我们哪。我们与小燕楼不熟,也不好随便去找他,但你怎么不来找我们呢?”
红鸾翻了个白眼,大声说:“别提了!要不是我在报纸上看见你的消息,我哪里找得到你们!”
“走!”薇莺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好聊一聊。”
附近有家如意茶楼,为了安静好说话,薇莺要了个带雅座的内室。
刚一坐下,红鸾就叽叽喳喳的问起金绯、金碧与韭芽的近况。
薇莺略去金绯被倭寇抓走又从慰安所里逃出来那一段,剩余的一一说了。
红鸾感慨不已。
“红鸾,”薇莺说,“我听说你跟小燕楼结婚了?”
“是啊,刚一到沪上我们就结婚了。”
“你可真好,”薇莺羡慕道,“我们姐妹里就属你命好。”
“嗨,”红鸾抱怨道,“结了婚才晓得小燕楼那人毛病那么多,本来我早就想来找你们,可他只说你们无事,也不把你们地址告诉我,若不是报纸上到处登你的消息,我还不晓得什么时候能找到你呢!”
她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可她身上散发的平和宁静却叫人一看便知她很幸福。
薇莺一个劲望着她笑,她瞪了瞪眼:“你笑什么?”
“笑你啊,”薇莺掩着嘴笑,“明明就跟小燕楼好的不得了。”
红鸾抿了抿鬓角,有些羞涩。
“薇莺,”过了一晌,红鸾说,“那日我在报纸上看到谢少爷的结婚启事了。”
薇莺笑了笑:“是啊,谢少爷结婚了。”
“那你。。。。。。”
“我?当初我下定决心绝不做妾之时,我跟谢少爷就不可能了。”
红鸾点点头:“那傅团长?”
“我与傅正襄。。。虽然我与他之间也不是完全的没有问题,但至少都是我们愿意互相妥协的问题。”
“那敢情好,”红鸾说,“薇莺,你一向叫人放心,就是有时候心气太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在男人面前,就像你讲的,该妥协的还是要懂得妥协。”
“我明白,”薇莺认真的说,“我与傅正襄走到如今不易,连生死都经历过,我与他说一句刻骨铭心也不为过。”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不得不离开。
分别时,两人站在茶楼门前,红鸾拉着薇莺的手说:“薇莺,有些事体我不方便同你讲,还望你体谅我。”
薇莺若有所思,过了一晌,说:“我明白。”
“今日我们一聚,下一次还不知何时。”红鸾感叹,“薇莺,你回去就不要同金碧、韭芽说起我了,免得徒增感伤。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就算仍然在永安,我们姐妹也会有一天要各奔东西,只要我晓得你们过得都好,我就放心了。”
薇莺顿了顿:“好。”
“天色不早了,”红鸾望了望天边的晚霞,“我要走了。”
她急匆匆的坐上黄包车离开了。
薇莺见她走远,转身回到公司里。
她走到角落,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将手心展开,里面是刚才红鸾递在她手里的一张纸条。
纸条的一面写着“傅正安”,另一面是几个她看不明白的大写英文字母。
薇莺收好纸条,若无其事的出了公司。
她叫了一辆黄包车,先到永安百货里逛了一圈,在一层买了顶帽子,又在二层买了瓶香水。从永安百货出来,薇莺直接去了亚尔培路的别墅。
到别墅之后,她先往惠斯勒公寓的家中打了个电话。
韭芽接的电话,薇莺告诉她自己晚上不回去,又嘱咐了她几句。
挂上电话,薇莺平复了一会儿心绪,往傅正安的办公室拨了个电话。
傅正安很快赶到了,薇莺将纸条交给他。
他看完立刻拿出打火机烧了。
“纪小姐,”他笑眯眯的,“多谢你啊。”
他仔细的向薇莺问了今日遇到红鸾之后所有的事,薇莺老老实实的全交代了。
傅正安听完,半开玩笑的说:“纪小姐如此机警,不如考虑到我麾下做事?也不会耽误你演电影。”
薇莺连忙摆手:“我不行的,我今天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简直是要害怕死了。”
薇莺心里其实很好奇纸条的内容是什么,但她在傅正安面前不敢表现出来。
“你不想知道为何你那姐妹会找你办这事?”
“我猜是因为小燕楼吧?”
“是啊,”傅正安的笑容慢慢收敛,“最近我们有两个人失踪了,相信是已经遇害了。其中一人刚好是小燕楼的联系人,他得到紧急消息,但是估计是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一时无法才会找到你。”
薇莺“哦”了一声,目光往旁边的打火机上溜了溜。
傅正安见她的模样,便为她解惑:“纸条的内容是关于倭寇最新的动作。”
薇莺一愣,傅正安说:“具体我不方便透露,纪小姐,今日你帮了我们大忙。你放心,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这一次,你就当全不知情。”
“我明白。”
傅正安起身,薇莺忽然问:“傅局长,我想问问我姐妹红鸾,也是你们的人?”
“不是,”傅正安说,“小燕楼恨不得整天将她藏在家里才安全,这次估计也是实在无法可想了吧。”
薇莺送傅正安到门口,傅正安笑道:“纪小姐,这次的事我记下了,下次你若再遇上类似《红舞》小报这样的事,你直接来找我,我一定帮你解决。”
薇莺心念电转之际,突然开口问道:“难道这次的事也是你帮我解决的?”
“是啊,”傅正安哈哈一笑,“不帮你解决,傅正襄就要带人去拆报馆啦,怎么,他没跟你说?”
薇莺摇摇头。
傅正安见她怔忡的模样,停下脚步,饶有兴致的打量了她一番,道:“纪小姐,有些话我那二弟大约是不会讲的,他这次回燕京,说要与你结婚,差点被我家老爷子给打了,连我家老爷子都动了真怒,其余那些女流之辈就更不用说了。”
薇莺缓缓低下头。
“不过,”傅正安继续语重心长的说,“他说就算要他脱离傅家,他也铁了心要娶你。我这傻弟弟对你,说好听一些是一往情深,说难听一些便是鬼迷心窍了。而我看你对他,却是有所保留的,我说的没错吧?纪小姐,无论男人女人这一世若遇到能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就要好好珍惜。女人身上有傲气是件好事,但一味骄傲就成了愚蠢,愚蠢的人往往会追悔莫及。你说,是不是?”
薇莺微微一震,小声道:“是。”
傅正安满意的笑了笑:“纪小姐是聪明人,与聪明人讲话就是舒心。我倒是觉得傅正襄娶你没什么不好,他这人连天王老子都管不住,却多少能服你的管,日后你好好管管他。”
薇莺有些羞赧:“傅局长,我,我会对怀瑾好的。”
傅正安笑了笑,临走时,他丢下一句:“等你们结婚,我来为你们证婚。”
傅正安这一通话倒是冲散了薇莺今日有些惊心动魄的经历,她躺在床上细细回想了一番,对自己当时的镇定有些难以置信。
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薇莺辗转反侧了一阵,忽然很想念傅正襄。
她翻了个身到另一边,枕在傅正襄的枕头上,那里有一股让她莫名安心的淡淡烟味。
薇莺伴着这熟悉的味道,终于慢慢入睡。
那日薇莺与金先生聊了没多久,金先生只是由于在电影院里刚看了《难得有情郎》,心中的伤痛实在难以纾解,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才突发奇想的来找薇莺聊一聊。
谁知这一场短短的,不带任何暧昧色彩的会面隔天就登了报纸。
那个小报一向以散播明星名流之间捕风捉影的风流事见长,往往凭着几张照片就能极尽想象,编出一个个像模像样的故事。
薇莺从不看这份报纸,还是郁骥文带到片场给她看的。
薇莺匆匆扫下来,只觉得荒谬,报纸上说她早在梁燕珍未去世就已经与金先生暗通款曲了,结果这事被梁燕珍揭穿了,她才一气之下自杀了。
“薇莺,”郁骥文无奈的提醒她,“你如今名气已经不小了,以后与人会面,要多当心。”
薇莺气血翻涌,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她很不好意思:“是我没有注意,给郁经理惹麻烦了。”
“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郁骥文半开玩笑道,“我打电话过去,人家报纸还不愿意卖我个面子,撤回这个说法呢。”
“那。。。怎么办?”
“没事,”郁骥文见薇莺又气又惊,脸都煞白了,便安慰道,“我再找找人,无论如何得叫他们登报道个歉。”
过了几日,那份报纸果然登了个道歉启事,郑重的向纪薇莺小姐与金先生道歉。
沪上最正规销量最大的《申江新报》还在副刊做了篇金先生的采访,里面特地谈到了与薇莺的这桩桃色新闻,金先生语气激动:“燕珍尸骨未寒,他们竟然这样丧心病狂的污蔑!我对于那些说我是负心汉的报道从来不回应,但这一篇无中生有的报道中伤燕珍和我,还有纪小姐,实在叫我忍无可忍!”
报道的最后,金先生说:“燕珍是我此生挚爱,请日后给予我空间让我安静的生活,不会再有什么桃色新闻与我牵扯了。”
到此时,这件新闻才算在十里洋场打了个漩,沉寂下去了。
薇莺心有余悸:“要不是我们郁经理找到得力的人,这事情还不知会怎样呢。”
傅正襄安静的听她讲完,笑了笑:“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不过去还能怎么办?”薇莺苦恼,“也不晓得那家报纸是谁办的,成日里胡乱造谣,居然也没什么人追究。”
傅正襄不动声色的又问起薇莺的新戏,薇莺立时兴高采烈地讲起拍《鹊踏枝》的各种事情。
郁骥文没有同薇莺讲,这家报纸虽然不大,背后却是沪上势力最大的洪武帮。
起初他们只是偷偷拍摄一些名人私影作为勒索用,后来逐渐在帮派内规范起来,发展出一份不入流却颇为畅销的小报。
名流们在他们这里吃了亏,无非是塞钱解决,塞钱也解决不了,那就只有自认倒霉,谁也不敢把这份报纸如何。
曾有一位先生仗着家里有几分势力,在被报纸刊出了莫须有的丑闻后,一纸诉状以伤害名誉为由将报社告上法庭。
谁知沪上居然没有一位律师敢接他的案子,这份诉状还是从燕京找了位律师来写的。
却不想这轰动一时的案子只开庭了一次,律师就遇上了仙人跳,灰溜溜的回了燕京,而这位原告苦主惨被打断了一条腿。
案子不了了之,从此再也无人敢与这份报纸叫板了。
傅正安看了报纸打电话去傅正襄军营里:“怀瑾啊,你的美人儿遇上麻烦啦。”
傅正襄忙的恨不能长了三头六臂,根本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