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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评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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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听下去,懂明白,并且觉得有趣。这就是作家,抄出他的话来,也就是作品。倘有语言无味,偏爱多嘴的人,大家是不要听的,还要送给他许多冷语、讽刺。
我们弄了几千年文言,十来年白话,凡是能写的人,何尝个个是文学家呢?即使都变成文学家,又不是军阀或土匪,于大众也并无害处的,不过彼此互看作
品而已;还有一种是怕文学的低落。大众并无旧文学的修养,比起士大夫文学的细致来,或者会显得所谓低落的,但也未染旧文学的痼疾,所以它又刚健
清新。无名氏文学如《子夜歌》之流,会给旧文学一种新力量,他先前巳经说过。现在也有人介绍了许多民歌和故事,还有戏剧。他举了他在《朝花夕拾》所引《目莲救母》里的无常鬼自传为例,说是因为同情一个鬼魂,暂放还阳半曰,不料被阎罗责罚,从此不再宽纵了。〃那怕你铜墙铁壁,那怕你皇亲国戚……〃何等有人情,又何等知过,何等守法,又何等果决,我们的文学家做得
出来么?这是真的农民和手工业工人的作品,由他们闲中扮演。借目莲的巡行来贯串许多故事,除〃小尼姑下山〃外,和刻本的《目莲救母记》是完全不同
的,其中有一段〃武松打虎〃,是甲乙两人,一强一弱,扮着戏玩。先是甲扮武松,乙扮老虎,被甲打得要命,乙埋怨他了 ,甲道:〃你是老虎,不打,不是给你咬死了 。〃乙只得要求互换,却又被甲咬得要命,乙说怨话,甲便道:〃你是武松,不咬,不是给你打死了?〃他说,比起希腊的伊索,俄国的梭罗古勃的寓言来,这是毫无逊色的。他主张到全国各处去收集,一定有很好的作品可以找到的。
他又指出大众并不如读书人所想象的愚蠢(若干错误的看法,他们不但看轻了大众,也;轻了自己,仍旧犯了古之读书人的老毛病),他说:〃读书人
常常看轻别人,以为较新较难的字句,自己能懂,大众却不能懂,所以为大众计,是必须彻底扫荡的;说话作文,越俗就越好。这意见发展开来,他就要不自觉的成为新国粹派。或则希图大众语文在大众中推行得快,主张什么都要
配大众的胃口,甚至于说要迎合大众,故意多骂几句,以博大众的欢心。这当
然自有他的苦心孤诣,但这样下去,可以成为大众的帮闲的。说起大众来,界
限宽泛得很,其中包括着各式各样的人,但即使《目不识丁'的文盲,由他看来,其实也并不如读书人所推想的那么愚蠢。他们要知识,要新的知识,要学
习,能摄取的。当然,如果满口新语法、新名词,他们是什么也不懂;但逐渐的检必要的灌输进去,他们却会接受,那消化的力量,也许还赛过成见更多的读书人。初生的孩子,都是文盲,但到两岁,就懂许多话能说许多话了。这在他,全部是新名词、新语法,他那里是从《马氏文通》或《辞源》里查来的呢,也没有教师给他解释;他是听过几回之后,从比较而明白了意义的。大众的会摄新词汇和语法;也就是这样子,他们会这样的前进。所以新国粹派的主张; 1    虽然好像为大众设想,实际上倒尽了拖住的任务。不过也不能听大众的自|    然,因为有些见识,他们究竟还在觉悟的读书人之下,如果不给他们随时拣;    选,也许会说拿了无益的,甚而至于有害的东西。所以,迎合大众的新帮闲, 是绝对的要不得的。
他郑重地说:〃由历史所指示,凡有改革,最初,总是觉悟的知识者的任务。但这些知识者,却必须有研究,能思索,有决断,而且有毅力。他也用权, 却不是骗人,他利导,却并非迎合。他不看轻自己,以为是大家的戏子,也不看轻别人,当作自己的喽罗。他只是大家中的一个人,我想,这才可以做大众的事业。〃①他所指示的途径,比上文所引的他写给我的信,更具体更积极些,
也指示了那以后的文艺路向。
笔者有一回,在同济大学的文艺研究会讲演鲁迅的文艺观。我说:鲁迅^ 的杂感不可以呆看,那是因人因地而发的,时地不同,批评的对象也不同,他传     的说法也就不同了。正如孔子的《论语》,其中弟子问仁,他对每一个弟子有
每一种的答案,并不拘于一说的。鲁迅虽曾说过从古语中借用成语的话,但当时人提倡整理国故,读古书古文,要从《庄子》、《文选》找辞汇的时候,他就
提出了异议。周氏兄弟,他们对于中国古书古文的研究,可以说是已经修炼成仙,吐纳天地之精华,脱胎换骨的了。鲁迅的文章,从《庄子》、《楚辞》中来, 但他是消化了诸子百家的文辞,并不为屈原庄周所拘束,所以他并不要青年们步他的后尘的。
周作人曾在讲演中国近代文学的源流的结尾上说:〃向来还有一种误解, 以为写古文难,写白话容易。据我的经验,却不如是,写古文,较之写白话容
易得多,而写白话实有时有自讨苦吃,白话文的难处,是必须有感情或思想作内容,古文中可以没有这东西,而白话文缺少了内容便作不成。白话文有如口袋装什么东西进去都可以,但不能任何东西不装。而且无论装进什么,原
物的形状都可以显现出来。古文有如一只箱子,只能装方的东西,圆的东西则盛不下,而最好还是让它空着,任何东西都不装。大抵在无话可讲而又非讲不可时,古文是最有用的,譬如远道接得一位亲属写来的信,觉得对他讲什么都不好;然而又必须回答;在这样的时候,若写白话,简单的几句便可完事, 当然不相宜的,若用古文,则可以套用旧调,虽则空洞无物,但八行书准可写满。
他又说:〃因为思想上有了很大的变动,所以须用白话。假如思想还和以前相同,则可仍用古文写作,文章的形式是没有改革的必要的。现在呢,由于西洋思想的输入,人们对于政治、经济、道德等的观念,和对于人生、社会的见解,都和从前不同了。应用这新的观点去观察一切,遂对一切问题,又都有了新的意见要说要写。然而旧的皮囊盛不下新的东西,新的思想必须用新的文体以传达出来,因而便非用白话不可。〃这些通达的见解,我们可以说是他们所共同的(周氏兄弟的文言文,都是写得很好的;但他们所以成为文学家,并不由于熟读古书精于古文之故,所以他们并不要青年们开倒车)。
鲁迅有一篇题为《作文秘诀》的短论是讲这个道理的。他说:〃那么,作文真就毫无秘诀么?却也并不。我曾经讲过几句做古文的秘诀,是要通篇都有来历,而非古人的成文;也就是通篇是自己做的,而又全非自己所做,个人其
实并没有说什么;也就是'事出有因,,而又'查无实据到这样,便'庶几乎免于大过也矣7了。……这是说内容。至于修辞,也有一点秘诀:一要朦胧, 二要难懂。那方法,是:縮短句子,多用难字。臂如罢,作文论秦朝事,写一句'秦始皇乃始烧书7是不算好文章的,必须翻译一下,使它不容易一目了然才好。这时,就用得着《尔雅》、《文选》了,寻些4古,……到得改成'政俶燔典,,那就简直有了班马气,虽然跟着也令人不大看得懂。我们的古代文学大师,就常常玩着这一手。班固先生的'紫色淮嗔钊蛭',就将四句长句, 缩成八字的;扬雄先生的《蠢迪检柙,,也将'动由规矩,这四个平常字,翻成难字的。《绿野仙踪》记塾师咏'花、有句云:'媳钗俏矣儿书废,哥罐闻焉嫂
棒伤,。自说意思是儿妇折花为叙,虽然俏丽,但恐儿子因而废读;下联较为费解,但是他的哥哥折了花来,没有花瓶,就插在瓦罐里,以嗅花香,他嫂嫂为
防微杜渐起见;竟用棒子连花和罐子一起打坏了。这算是对于冬烘先生的嘲笑。然而他的作法,其实是和班、杨并无不合的,错只在他不用古典而用新典。这一个所谓'错,,就使《文选》之类在遗老遗少们心眼里保存了威灵。……不懂当然也好的。好在哪里呢?即好在'不懂,中。〃①他们兄弟两人的说法,是相互发挥的,所以鲁迅也说:〃白话文的'白描',却并没有秘诀。如果要说有,也不过是和障眼法反一调:有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而已。〃②
一九三三年,那正是林语堂提倡闲适情调之年;鲁迅曾写了《重三感旧》的杂感文,这篇杂文所激起的波澜是很广大的。他所说的〃感旧〃,乃是回忆清光绪末年的事。他说:〃所谓过去的人;是指光绪末年的所谓4新党',民国初年,就叫他们'老新党'。甲午战败,他们自以为觉悟了,于是要4维新、便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也看《学算笔谈》,看《化学鉴原》;还要学英文,学日
文,硬着舌头,怪声怪气的朗诵着,对人毫无愧色,那目的是要看4洋书',看洋
书的缘故是要给中国图'富强',现在的旧书摊上;还偶有《富强丛书》出现,就如目下的《描写字典》、《基本英语》一样,正是那时应运而生的东西。连八股
出身的张之洞,他托缪荃孙代做的《书目答问》,也竭力添进各种译本去,可见
这'维新'风潮之烈了。然而现在是别一种现象了。有些新靑年,境遇正和
老新党'相反,八股毒是丝毫没有染过的,出身又是学校,也并非国学的专家,但是学起篆字来了,填起词来了,劝人看《庄子》、《文选》了,信封也有自刻的印板了,新诗也写成方块了,除掉做新诗的嗜好之外,简直就如光绪初年的雅人一样,所不同者;缺少辫子和有时穿洋服而已。〃①〔老新党们的见识虽然浅陋,但是有一个目的,图富强,所以他们坚决切实。学洋话虽然怪声怪气, 但是有一个目的,求富强之术,所以他们认真热心。现在是我们又有了新的企图,要以〃古雅〃立足于天地之间了)
当时,鲁迅所讽刺的,乃是一般文人的风尚,有林语堂、施蜇存在内,当然也有周作人。当时,施蛰存的说法是这样〔他写给《大晚报》编辑的答案,是介绍《庄子》、《文选》为青年文学修养之助〉,〃第一,我应当说明我为什么希望青
年人读《庄子》和《文选》。近数年来,我的生活,从国文教师转到编杂志,与青年人的文章接触的机会实在太多了。我总感觉到这些青年人的文章太拙直,
字汇太少,所以在《大晚报》编辑寄来的狭狭的行格里推荐了这两部书。我以
为从这两部书中可以参悟一点做文章的方法,同时也可以扩大一点字汇(虽
然其中有许多字是已死了的〉。但是我当然并不希望青年人都去做《庄子》、
《文选》一类的古文。第二,我应当说明我只是希望有志于文学的青年,能够
读一读这两部书。我以为每一个文学者必须要有所借助于他上代的文学,我不懂得'新文学'和4旧文学7这中间究竟以何者为分界的。在文学上,我以为
旧瓶装新酒,与'新瓶装旧酒7这譬喻是不对的。倘若我们把一个人的文学
修养比之为酒,那么我们可以这样说:酒瓶的新旧没有关系,但这酒必须是
酿造出来的。我劝文学青年读《庄子》与《文选》,目的在要他们酿造。〃他又举
了鲁迅为例证(鲁迅乃是以〃丰之余〃的笔名写那篇杂文的、〃像鲁迅先生那
样的新文学家,似乎可以箅是十足的新瓶了。但是他的酒呢?纯粹的白兰地
吗?我就不能相信。没有经过古文学的修养,鲁迅先生的新文章,决不会写
到现在那样好。所以我敢说,在鲁迅先生那样的瓶子里,也免不了有许多五
加皮或绍兴老酒的成分。
笔者当时是牵入这一场论争之中的,我当时写给施蛰存的信中,是说对
青年推荐这两部书是不一定对青年语文学习有什么益处的,而且在一般文士正在钻牛角尖之际,这样的提倡,容易变成开倒车的。鲁迅在《〃感旧〃以后》中也说:〃施先生说我用瓶和酒来比'文学修养,是不对的,但我并未这么比方过,我是说有些新青年可以有旧思想,有些旧形式可以藏新内容。我也以为
新文学7和'旧文学7这中间不能有截然的分界,然而有蜕变,有比较的偏向, 而且正因为不能有'何者为分界,,所以也没有了'第三种人,的立场。〃①这场论争,后来双方有点近于意气之争,但鲁迅反对开倒车的意向是很明显的。
鲁迅和施蛰存,关于推荐《庄子》与《文选》的论争,因为双方都在用反语来相讽刺,倒把本意隐晦掉了。其实,鲁迅并非不懂得从古书中汲取辞汇的益处,但以复古的态度来爱好古书,则害多而利少。他在《难得糊涂》那篇杂
文中,有着很尖锐的批判。他说:〃对于人生的倦怠并不糊涂!活的生活已经那么4穷乏,,要请看青年在'佛家报应之说、在《文选》、《庄子》、《论语》、《孟子》里去求得修养。后来,修养又不见了,只剩得字汇。'自然景物,个人情感,宫室建筑……之类,还不妨从《文选》之类的书中去找来用'。从前严几道
从什么古书里一大概也是《庄子》罢^找着了 '么匿,两个字来译〃!!〃,又
古雅,又音义双关的。但是后来通行的却是'单位,。严老先生的这类4字汇,
很多,大抵无法复活转来。现在却有人以为'汉以后的词,秦以前的字,西方
文化所带来的字和词,可以拼成功我们的光芒的新文学'。这光芒要是只在
字和词,那大概像古墓里的贵妇人似的,满身都是珠光宝气了。人生却不在
拼凑,而在创造,几千百万的活人在创造。〃②(还有一篇杂文,题为《古书中寻
活字汇》,也是发挥这一方面的意见的)当时,他所批判的,不仅是施蛰存那一种主张,而是对着林语堂人间世派正在标榜公安竟陵派的小品,奉袁中郎为祖师的复古空气来加以扫荡的。
五四运动以后,许多反对新文学运动的〃遗老遗少〃,一向有几种有趣的论调… 一种是说〃要做白话由于文言做不通。〃又一种是说:〃要白话做好,先须文言弄通。〃(鲁迅也常被用作例证,说是:他的新文艺作品所以那么杰出,
就因为他的古文做得很好的缘故)后来章太炎先生又有一种说法:〃你们说文
言难,白话更难。理由是现在的口头语,有许多是古语,非深通《小学》就不知
评道现在口头语的某音,就是古代的某音,不知道就是古代的某字,就要写错。
传鲁迅说:〃太炎先生的话是极不错的。现在的口头语,并非一朝一夕,从天而
降的语言,里面当然有许多古语,既有古语,当然会有许多曾见于古书,如果
做白话的人,要每字都到《说文解字》里去找本字,那的确比做任用借字的文言要难到不知多少倍。然而自从提倡白话以来,主张者却没有一个以为写白话的主旨,是在从《小学》里寻出本字来的,我们就用约定俗成的借字。诚然,
如太炎先生说:'乍见熟人而相寒暄曰〃好呀!〃〃呀〃即〃乎〃字,应人之称曰〃是唉〃,〃唉〃即〃也〃字。,但我们即使知道了这两字,也不用'好乎,或'是也',还
是用4好呀'或4是唉'。因为白话是写给现代的人们看,并非写给商、周、秦、汉的鬼看的,起古人于地下,看了不懂,我们也毫不畏缩。所以太炎先生的第三道策,其实是文不对题的。这缘故,是因为先生把他所专长的《小学》,用的范围太广了。〃①(让专家去研究文字源流是一件事,而提倡口头语来普及教
育,又是一件事,章先生的话,本来不切实际的)鲁迅又说:〃太炎先生是革命
的先觉,《小学》的大师,倘谈《文献》,讲《说文》,当然娓娓可听,但一到攻击现
在的白话,便牛头不对马嘴。……还有江亢虎博士,是先前以讲社会主义出
名的名人,他的社会主义到底怎么样呢?我不知道。只是今年忘其所以,读到《小学》,说'德之古字为惪,从〃直〃从〃心〃,〃直〃即〃直觉〃之意',却真不知
道悖到那里去了,他竟连那上半并不是曲直的直字这一点都不明白。这种解释,却须听太炎先生了。其实专门家除了他的专长之外,许多见识是往往不及博识家或常识者的。〃②
鲁迅在另外一篇题为《古书与白话》的杂文中,有一段正面的话:〃用老手
段的自然不会长进,到现在仍是说非'读破几百卷书者、即做不出好白话文,
于是硬拉吴稚晖先生为例。……其实吴先生的'用讲话体为文、即4其貌,也何尝与'黄口小儿所作若同'。不是'纵笔所之,辄数万言,么?其中自然有古典,为'黄口小儿'所不知,尤有新典,为'束发小生,所不晓。清光绪末,我初
到日本东京时,这位吴稚晖先生巳在和公使蔡钧大战了,其战史就有这么长, 则见闻之多,自然非现在的'黄口小儿,所能企及。所以他的遣辞用典,有许多地方是惟独熟于大小故事的人物才能够了然,从青年看来,第一是惊异于那文辞的滂沛。这或者就是名流学者们所认为长处的罢,但是,那生命却不在于此。甚至于竟和名流学者们所拉栊恭维的相反,而在自己并不故意显出
①《鲁迅全集》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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