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还好吗?我们回去吧!”南明说道。
“没事的,等一下就好了的”张志强说道。
“疼吗?”南明又问道。
“疼个屁呀!你以为我像你呀!连个蛇都怕!”张志强连忙说道,“以前也曾被蛇咬过的,只是没见过他妈的这么拼命的蛇,连他妈的牙齿都不要了。”
“不痛一点也不痛,”张志强继续说道,“还没有我爷爷教训我痛了!这个跟那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婆见大巫婆啊!”
南明默不作声。张志强不愿回去,继续要沿着小河往前走,南明也只好跟着往前走。
然而越往前就越难走了。
“这条小河的源头到底在哪里啊?”南明问道。
“就在那山上啊!不过除了上山放牛的路之外,去山上的其他路都被野树杂草所覆没,这条小河马上也不能再往前走了。”张志强说道。
“那我们还是回去吧!”南明又劝道。
“好吧!”张志强终于同意了。
于是两人又沿着小河往回走。
张志强在前面踏着河水,把河水弄得四处飞溅。
“你的手真的不会有事吗?被蛇咬了?”南明在后面问道,“不是被动物要到了就要打破伤风吗?”
“打个屁呀!以前被狗咬了我就没打的,这点小伤算个屁呀!”张志强立刻说道。
南明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在家。。。经常挨打吗?”
“才不是挨打呢!”张志强说道,“是挨训。”
“挨训?”南明嘀咕道,“不是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啊!”张志强说道,“就像现在如果我无缘无故地打你,你就叫挨打,但是如果现在你对我做错了事情,你不改正,死也不愿意,我很生气,就揍你,教训你,你就叫挨训。知道吗?两者的意思不一样!”
南明听后就说道:“那么,你经常在家挨训吗?”
“嗯,可以算经常了。”张志强说道。
“是你爸爸打你吗?”南明问道。
“不是打,是教训!”张志强连忙说道。
“哦,那是你爸爸经常教训你吗?”南明问道。
“不是我爸爸,是我爷爷。”张志强回答道。
“你爷爷?”南明疑惑的说道,“那你爸爸呢?”
“我爸爸。。。”张志强说着停顿了一下,“哎呀!你别管!”
“哦,”南明应道,“是因为你犯错,所以你爷爷才经常打。。。不。。。是教训。。。所以你爷爷才经常教训你吗?”
“不是,”张志强回答道,“是我自己自找的,经常不改错,死也不改,所以才导致经常挨训的。”
“什么错?是在学校 不好好念书吗?”南明问道。
“嗯,”张志强回答道,“其实我爷爷最反感这个的。就像现在他可以容忍我在暑假里成天到晚的玩儿,但就是不能容忍我在学校里不好好上学。”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在学校里念书,免得让你爷爷生气啊!”南明说道。
“我不喜欢上学!”张志强说道,“我不想去上学!”
“哦,”南明应道。
“我不喜欢上学,不想去上学,可是我爷爷非得要我去上学。”张志强说道,“上学有什么好啊?学校那群领导每年要收那么多的学费,什么书本费,早餐费,学杂费。。。”费他妈个毛!每年向学校交那么多钱,到最后却总是一毛钱也赚不回来。我家里没钱,每次放寒假或者放暑假又不得不去捡破烂交学费我爷爷出一半,我自己再出另一半。
“哦,”南明应道,心中顿时明白了张志强为什么在放假的时候那么积极地去捡破烂。
“妈的,学校领导就是他妈的可恶,其它的什么补课费,托管费老子就先不说了。就拿早餐费来说吧!我宁愿每天早上从自己家厨房的地皋里拿个大红薯出来当早餐,虽然没有他们那白馒头、热包子好吃,有营养,但红薯脆甜甜的,味道也不差啊!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在学校吃早饭,每天啃红薯还可以节省一大笔钱啊!可是那群领导就是不准不在学校里吃早饭!还说我什么不听从领导的命令,不按领导的指令做事,不是优秀的少先队员,我操!优秀少先队员?能当饭吃吗?能当钱交学费,交早餐费吗?”
“唉!也是啊!”南明见张志强好像很气愤的样子就随声附和着说道,“可是既然还在学校里读书,又是自己辛苦捡破烂赚的钱交的学费,还是应该珍惜点儿才好啊!”
“没有必要!”张志强回答道,“反正老子又不打算在学校里待长!现在学了几年就会忘。”
南明不再说话了,默默地跟在张志强后面往回走。沿着小河,再沿着田埂,一直走了好久,终于快回张志强的家了。
从稻场经过的时候,张志强突然说道:“我要睡觉!”
南明听后说道:“睡觉?要回去睡吗?”
“不是!就在这里睡。”张志强回答道。
“这里稻场这么晒,这么热,怎么睡呢?”南明疑惑的问道。
张志强没有回答,提着小桶径直走向了那几处稻草垛。南明霎时明白了,就跟在了张志强的后面。
只见张志强走至一堆稻草垛前,把小铁桶放在树下阴凉处,接着就用手抓草三下两下就爬上去了。
南明也学着张志强爬上了另一堆紧挨着的草垛。
张志强在草堆上站着踩了踩草便头枕着左手臂,面孔朝天的躺了下去,接着就用右手背遮住眼睛睡了起来。
南明就也并排着面孔朝天地躺了下去,头枕着右手臂,用左手遮住了眼睛。透过手指缝,南明可以窥见头脑上方不远处泡桐树阔大的叶子。风轻轻地吹拂着泡桐树,泡桐叶就微微的晃动了起来。周围的气温很高,然而有风吹过的时候,就觉得很凉爽。
那些稻草很柔软,躺在上面软绵绵的。南明在心里暗暗思忖道:“难怪他们用这个铺床啊!简直跟棉花一个样儿。”
刚刚走了好久,脚走疼了,现在陡然躺了下来,就觉得异常的舒服。
南明渐渐地困了起来,眼皮不停的打着架。转过脸来看了一眼张志强,只见张志强的肚子随着呼吸声周期性的一起一伏,像是睡着了。于是就索性闭上眼睛也睡了起来。
刚睡得迷糊的时候就听见张志强叫道:“南明。。。”
“嗯,什么事啊!”南明惊醒后转过脸来应道,“你刚刚没睡着啊?”
张志强没有回答,过了半晌说道:“你刚刚,在我家,问了我爸爸在哪里?”
“嗯?嗯!”南明应道。
“其实,我爸爸,他,早就死了。”张志强慢吞吞的说道。
“死了?就是去世了?”
“嗯,”
“哦”南明突然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时候,一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爸爸以前是司机,开的是拖拉机。”张志强继续说道。
“哦,”南明应道。
“我们家以前有一台拖拉机,是我爸爸借钱买的,我爸爸就开那台拖拉机。”
“哦。”
“靠给人家拉砖、拉煤或者是拉河沙赚钱。有时候也帮村里人打谷,特别是在秋季丰收的时候。打谷就是把从田地里的稻谷,虽然叫做‘打谷’但有时候也会是麦子,把它们收割后捆成一堆一堆的,叫做草头。然后把草头挑到这稻场来,再全部都铺在道场上,然后用拖拉机绕着圈碾,把稻粒或者麦粒全都从穗上碾下来。古时候打谷是用一块很大的圆柱形的碾石用牛拉着碾,现在就都用拖拉机。”
“哦。”
“小时候我爸爸开拖拉机来给人家打谷的时候,我就坐在我爸爸的拖拉机的后车斗里和他一起给人家打谷。坐在拖拉机上不断转着圈,铁皮车斗里一点儿也不平整,空空荡荡的车斗就只有我一个人。那时候躺在后车斗中,望着晴朗的天空,发现天空好白好白的,就像现在这天空,没有一朵的白云,躺的时间长了,就不知道是天空在转,还是自个儿在转。拖拉机绕圈的时候,后车斗就一颠一簸的,有时候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哦。”
“我爸爸是给别的村子建房子地人拉砖的时候在那个村子的村口的土坡上出事的。那个土坡有些陡,恰好那几天又下了雨的,那些土泡的很疏松,路面也很滑,土坡的那一侧就是悬崖,底下是秧田地,我爸爸的拖拉机从土坡上经过的时候,那一侧的土突然豁塌下去了,整个拖拉机滑倒下去,栽倒了秧田地里去了。”
“哦。”
“我爸爸被人发现后马上就叫来了吊车把拖拉机吊了上去,可是我爸爸被压在车下,早就已经去世了。”
南明不说话了,就静静听张志强说着。
“那时我六岁,正要再入秋的时候去读小学一年级,我爸爸去世后,就不能去读了。家里买拖拉机还欠着人家好几万块钱的。一直过了两年,我爷爷说不能再拖了,就坚决要把我送到学校里来。”
“我不愿去学校上学,自己家里本来就没钱,还去上什么学啊?更可恶的是,学校里的那群王八蛋的同学他妈的老欺负我,他妈的欠欺负,我就来替别人欺负他们。我就和他们比,看谁更会欺负谁。”
“他们。。。欺负你什么?他们。。。又打不过你啊!”南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欺负我家里穷!欺负我没有爸爸!欺负我八岁才上学!”张志强愤怒地说道。“我以前出去捡破烂的时候被他们看到过,他们就在学校里说我是捡破烂的,说垃圾堆就是我家,说我是从垃圾堆里生出来的,后来都被我揍了一顿后就再也不敢乱叫了。”
“哦。”
“妈的,跟老子欠欺负,来嘲笑老子家里没钱,老子就去抢他们的东西,被抢了,受欺负了,才他妈的知道厉害。这样也好,老子捡破烂卖的钱就不用买文具了,拿去打游戏机多爽啊!”
南明轻轻地叹了口气。
张志强听后突然坐了起来,说道:“老子才不像有些人哭穷,买可怜的,要人同情,老子不要!那些老子统统不要!我小时候的名字叫做张小河,后来我爸爸去世后,我爷爷就把我的名字改成了张志强,意思就是‘志在大,当自强’,所以我要靠自己变强!”
南明被张志强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
“就算他们讨厌我,憎恶我,看不起我,我也不会怕的。那群老师,同学自以为把别人看穿了,随随便便的就自己去判断别人的好坏,去给别人的前途作预测,我他妈的最讨厌这种人了,讨厌的不得了。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啊?很会看人啊?很会算啊?他们越是自以为看穿了我,我就越让他们自以为看穿了我!老子他妈的就不是好人怎么了?你知道我 有多讨厌 那些人吗?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拥有一种魔法,能够将任何东西变成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说有一块石头,我想把它变成金块,就能够把它变成一块金块,我在想,如果哪一天我拥有那种魔法,我一定首先就把那群人,那群自以为很了解别人,自以为看穿了别人的人,全都变成,一坨坨路边的狗大便,或者一只只到处乱飞的死苍蝇,或者。一条条厕所里爬的小虫子。”
南明刚开始听张志强说的话好像很愤恨的样子,但后来听张志强说的最后几句话又觉得好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也笑不出来,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志强重新又躺了下去。
南明头枕着双臂,仰面向上望去。渐渐地就觉得整个上方似乎变成了一个平整的画面,画面上方是泡桐树的枝叶,下方就是貌远的天空。除去了蝉噪,四下里一片阒然。稻田里偶尔飞过一只野鸡,发出“呱~呱~”声,音调都拖得很长很长;远远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公鸡,也不甘寂寞,在这静止了一样的下午里,打着鸣。
南明仿佛处在梦境之中。转过脸来看时,只见张志强一动不动的,好像是睡着了。
南明回想起张志强刚刚说过的话,叹了口气,只觉得有些悲伤,想哭。
南明没有睡,就这样的望着头上的树,天。
过了好久,张志强翻了个身,似乎醒了,就又立刻坐了起来,说道:“现在到了几点?我们回去吧!”说完就从草堆上滑了下去。
南明也跟着下去了,一起回家了。。。
第三章 碎心的记忆(32)
32
几天后,东南亚热带的强台风一阵接一阵的登陆了南方大地,这里的中部地区也受到波及。平白的出大太阳的日子里却起了干冷的风,天空中的云在台风的影响下,漂浮的很快。于是八月就在一片片惨淡的浮云中渐近尾声,就不再留下一丝的轻快。九月的时候,从以前的小学里收到通知,南明果然被分到了北镇中学,张志强也一样。
自己家在这里本来就没有熟人,所以也就不可能转校了。南明也觉得无所谓,反正自己也只是在那里待三年的,又不打算呆得很久很久。
南明和哥哥一起到北镇中学里去报道的时候,才得以近距离的观看学校里的一些情况。
学校的确连以前的小学都不如。似乎是为了节约钱,那栋老教学楼的防盗窗全都是用废铁条焊制的,外面新涂上了一层绿漆,咋看之下,觉得倒和那些时候正流行的破牛仔裤,乞丐装一样,很有特色,很有个性,但看久了,就觉得寒碜。楼前只有一个篮球场,较远的那一个木制的篮板掉了半截,露出了腐烂的木材。篮球场的左侧有一个台子,似乎就是学校开会时的主席台。那主席台后方正中央竖着一根旗杆,上面没有旗帜,估计被学校里的人收走了。篮球场左侧是草坪,南明后来才听说那里面的草被称作美国草,是美国进口的说是四季常绿的。
然而似乎国外的东西也并不怎么靠谱。所以在当时刚入学,尚处夏末,就全都已经开始枯黄了。整个学校似乎就找不出什么气派一点儿的景物来,一切让人觉得寒酸。
正式上学后,南明和张志强又分在了同一个班,两人一起在教室后面找了两个并排着的座位上课。不久后学校举行开学典礼,全校师生就都搬着凳子坐在主席台下的篮球场上开会,居然全都坐进去了。
开完开学典礼后,学校照常上课。学校每天的课程量和小学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就只是多了晚自习。双休日的时候只休息一天,星期天休息。
于是张志强每个星期只能去捡一次破烂,和南明一起去一次。种种迹象表明,张志强还是在存钱。只是为了凑学费吗?南明刚开始也是这么认为。
那天南明去张志强家那里玩,知道了他爸爸死了之后,两人再去捡破烂的时候南明提出要把捡破烂的钱全给张志强,但张志强拒绝了。搞了几次后,张志强竟然把南明要给他的钱扔在了地上就走了。
张志强说他跟南明讲那些不是要让南明同情可怜自己,他说他不需要人可怜也不需要人同情,因为自己很强的,所以希望和以前一样。南明拗不过张志强,只好随着张志强。
南明向来是不缺钱花的,现在也不像念小学的时候,老喜欢在学校门前的小摊上买些小玩意儿玩,于是现在除去了买文具,买书外,倒觉得自己的零花钱多了起来,就也学着张志强把钱都存了起来。
初中的课程比小学的要多多了,南明感觉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单调了。教室里的学生不像以前那么少了,初一的每个班里通常都是八九十人,有的都超过了一百多人。
南明所在的初一(4)班就有九十多人,几乎是以前小学的时候班上人数的两倍。
坐在教室后面的一群学生基本上都是男生,而且基本上都是自愿坐在后面的。那些学生似乎都不怎么爱学习,学校后面靠近街道的地方就开设着好几家游戏室、网吧,他们就是那里的常客。
张志强很快就和那群同学打成了一片,并且当之无愧的被推为老大。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张志强会玩游戏机。街头巷尾里的游戏室里面的各种电子游戏都被他玩穿过。而那些同学玩游戏的技术相对于张志强来说,只能够算是菜刀级别,因而张志强常常向那些同学“传授”游戏技巧。当师傅的时候,自然兼当老大。
初一上学期的班主任是个男的,教语文,名字唤作李国是。就是那两个很容易让人搞混淆的词语“共商国是”与“国事”中的“国是”。听人说他很爱打篮球,南明后来也经常看见他在学校里的那个唯一的篮球场上和人一起打篮球。
整个初一上学期,一切还算安好,学校里每个星期补课也就是星期六一天。除了学校比以前的学校差点,南明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寒假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学校里有寒假作业,作业比以前多了些,但其实做不做都无所谓的,因为南明听人说老师收了寒假作业,根本看都不会看的,全都要拿去当废品卖掉的。然而南明还是认真的完成了作业,只是后来报名的时候没有交,而老师也没有追究。
第三章 碎心的记忆(33)
33
那年的寒假里,南明和张志强依然外出捡破烂。张志强上初中后就经常沿着那条从菜地中穿过,沿着小河的旁边,有一口大水井的小路上学或者回家。
寒假里的一天,两人再次沿着那条小路从大水井那边的路上经过的时候,张志强说道:“走过去游泳!”
“游泳?到那边井里去吗?”南明问道。
“嗯!”张志强回答道。
“现在是冬天啊!”南明说道。
“冬天怎么了?冬泳不行吗?”张志强说完就走至墙边,放下东西开始爬墙了。
南明见张志强翻墙过去了,知道劝不过,就只好也爬上墙去。
张志强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帮我放哨啊!现在这冬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