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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头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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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大部队出发的前一晚,罗爱国到我们班和我告别。

    这段时间他常来,老马和大个子都已经和他混熟了,我们班后补了三个新兵,冯冬,薛小真,贾烈。

    这三个小子是我们从大兴安岭带出来的,经过几场战斗之后,如今也终于有男人样了。

    这其中贾烈和我最对脾气,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了当初的我。对于我们隐子沟打狼的事情,他一直以为我是在吹牛皮,每每当他用轻蔑的口气问我的时候,我就会想到当初我问余合,于是我也体会到了余合当时的心情,有些事情,还真是懒得说。

    我记得当时我们正在开班会,罗爱国进来后,我们就变成了茶话会。

    大家伙叼着烟卷喝着茶水,正胡侃的时候,突然就听军营外面响起了几声震天巨响,随后就是集结号,当时我们都懵了。

    老马让大个子去瞧瞧怎么回事,大个子刚想往外跑,红三班的班长赵玉明就跑了进来。

    “我说老马,咋还坐着呢?赶紧带哥几个集合,刚才游击队出现了,偷袭了咱们炮团阵地,听说还炸了三挺重炮!”

    “啥玩意儿?!闯炮团,还……还炸了炮?!”赵玉明的话把老马下了一跳。

    一旁的罗爱国当时就急了:“哎呀我草,他们疯了?这……这炸的是谁家炮,不是我们班的吧?”

    罗爱国和赵玉明这段时间也熟了,所以大家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赵玉明说他不知道炸的是谁家炮,罗爱国就想往外跑,这个时候我们连一排长过来了,他问我们干什么磨磨唧唧的。

    我们被他数落闹个大红脸,老马就招呼我们赶紧出去,这个时候只听一排长说:“你们不用集合了,二班三班和我一起上山,连长和指导员已经请战了,咱们是负责消灭游击队的,这活就得咱们干!”

    一排长说完,我们连忙清点装备。

    罗爱国见我们要进山抓游击队,这孙子竟然和一排长叫板,死活也要跟着我们去。

    罗爱国是炮兵团的人,一排长拿他没办法,最终给了他一杆枪,同意他跟我们一起上山。

正文 第030章 巡夜游击队

    一路跑出军营上山,我就开始埋怨罗爱国。我说你一个玩炮的,如今跟着我们玩枪追游击队,你他妈不怕死呀。

    罗爱国瞪我,说我瞧不起他,还说谁告诉你玩炮的就不会玩枪了,他的枪法可不比我差,等追上游击队,还指不定我们两个谁打的人多呢。

    一排长让我们别说话,我们班和红三班并排往前跑。老马嘱咐我看着点新兵,别等会打起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说越南,我想来到这里的人首先想到的就是群山和密林。

    越南的大山和密林与中国不同,这里的山不高,但植被特别茂密,属于典型热带季风气候,山里常年潮湿闷热,植物树木就好像长在了一起似的。

    这里全年高温,分旱雨两季,旱季还好些,只是热罢了,可以忍受,但赶上雨季,那可就倒霉了,有时候啥也不干,坐屋里都能出一身疹子。

    在越南打过仗的人都知道,这里的虫子特别厉害,有的虫子我们都没见过,据说还有带毒的,只要被它咬上一口,轻则丧失战斗力,重则就得丢条命。

    我们之所以打了者阴山三次,就是因为第一次和第二次战士们准备不足,上去后被漫山遍野的植被弄懵了,蚊虫叮咬引发疟疾,这才让敌人把我们压下来好几次。

    经过了先前两次攻山,我们对者阴山和越南的密林基本算是熟悉了,所以这回上山,战士们基本都知道该怎么走,也明白了怎么在这种地形下搜索敌人,同时保护自己。

    我们一路跟着一排长,向集合地点赶去,连长和指导员他们已经在山上了,当越南游击队袭击炮团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追了上去,如今山上还没有枪声传来,说明他们还没有和越南游击队遭遇。

    在战争中,等待永远是最可怕的,没人知道第一枪什么时候打响。

    但是只要打响了第一枪,后面就不可怕了,因为输与赢之间,你只需要拼命就行了。

    这一年的时间里,庞良章的笔记被我仔仔细细又看了好几遍,现在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合格的猎人,但也差不太多了。

    我们刚到者阴山的时候,我就带队查看过地形,这种地貌多蛇,土壤肥沃,常有大型野兽出没。

    所以我当时给连队建议,说不要找越南人的战壕,那是费力不讨好的,我们只需要找地洞就行,越南人很精明,他们善于利用野兽留下的地洞,来做掩体伏击我们。

    就是我这个提议,让我在连队里出了点名气,我曾带队追踪围剿过四次越南散兵,活抓十五人,击毙三十多人,也算是战绩显赫,如今我们连队上到连长,下到士兵,都知道红二班有我这么一个追踪高手。

    其实追踪高手我当时是不敢自居的,因为咱的水平有限,自己领这个头衔有些寒碜。

    但人若出名之后是藏也藏不住的,一排长就知道我有追踪的本事,他见我躲在队伍后面和罗爱国小声咬耳朵,就回头喊我,说让我走快点,还说这个时候不显本事还等什么呢。

    罗爱国不知道我有什么本事,他听见一排长喊我,就偷偷拉了我一把:“我说江参谋长,没看出来呀,这才几年没见,你就长本事了?啥本事呀,跟哥们说说,我说你既然有本事在身,咋还是个副班长呢?”

    “少扯淡了行不行?”我瞪了罗爱国一眼,看看我们排长,小声对他说:“我从干爷爷那两本笔记里学了点东西,实话告诉你吧,班长同志,回去后我这次就连里提干了,没准以后见面,你就得管我叫江排长了!”

    罗爱国说:“呦呦呦,瞧把你能的,我还以为有什么呢,原来是猎人小技!”

    庞良章是我干爷爷的事情罗爱国知道,我的笔记都曾借给他看过,可惜当时这家伙和我一样,都把那两本笔记当成故事会了。

    见我和罗爱国还在说话,一排长有些急眼了。

    我看了他一眼,大步向他跑去,一排长推了我一把,问我怎么回事,说当兵就要服从命令不知道吗?

    我和排长解释,说都是罗爱国拉着我说话的,不然我早过来了。

    罗爱国在后面起哄,说我是扯犊子,明明是我磨蹭,怎么能怪他呢。

    一排长指着我鼻子最终没在这事上纠缠,他告诉老马和赵玉明,说从现在起,全员都跟着我,要是我们在汇合连长之前能找到游击队的线索,那就算大功一件了。

    本来我并没把一排长的话当回事,因为我很了解他,他这个人做梦都想当官,他现在让我带队,其实说白了,找到游击队功劳大部分都是他的,指挥得当嘛,回去后他一定会拿这事找连长邀功。

    但当时咱是兵,明知道这孙子有私心我也得帮他,于是我开始带着众人小心搜索山林,我们走的不是连长他们进山的路线,我们穿行在密林间,不多时地上的几片树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是几片很普通的杨树叶,它们落下的形状很奇快,并不是自然散落,而更像是有人爬树带下来的。

    当看到这几片树叶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我们这行人进入敌人的伏击圈了呢,我连忙做了个隐蔽的动作,随后调转枪口,我就瞄准了眼前的那棵树。

    这些人里我们班那几头蒜是最了解我的,罗爱国更不用说了,从小我们俩就穿一条裤子,彼此放屁都知道是什么色的。

    所以见我这个动作出现后,罗爱国第一时间就趴在地上举枪掩护我,老马带着大个子还有三个新兵躲在左侧,只有一排长那个傻鸟和红三班的人反应最慢,我们哥几个都躺下了,他们还在发愣呢。

    看到我们众人紧张的模样,排长大叫了一声不好,让战士们赶紧卧倒。

    我看了他一眼,突然有种想笑的感觉,我把枪收了起来,走到那颗树下,只见那棵树上确实有人攀爬过,但人已经走了。

    “江红卫,你玩我们呢?”

    见我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排长感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尴尬,所以冲我大吼,想找回面子。

    我其实挺烦他的,但人家是长官,我惹不起他,于是我拿起的上的一片树叶,又指了指树上的断枝说:“一排长,你这可冤枉我了,你瞧瞧这棵树,刚才幸亏这里没有敌人,不然的话,就咱们这么冒冒失失的,非被人家包了饺子不可。”

    一排长听了我的话,他抬头打量那棵树,他再傻也能看得出那树有人爬过,他让老马和赵玉明带人警戒,让我别废话,赶紧找人去哪了。

    我丢掉手中的树叶,开始在周围十米范围内寻找其它人经过的痕迹。

    其实在山里找人的痕迹,比找野兽的容易多了,有的野兽精得很,它们走路有自己的路线,根本是不踩草的,而人不同,不管他多么小心,就算他可以抹去脚印,他也总会留下点什么。

    我们一路搜索前进,我发现了很多洛桑草被刮断了,这说明我们在追赶的不是一个人,没准我们遇见了游击队的主力。

    我让大家伙小心,随时准备战斗,罗爱国拿着枪紧跟在我身边,我问他干啥,是想偷师学艺吗?

    罗爱国呸了我一声,告诉我说他这是保护我呢,怕我找来找去把自己装进去,他可不想带着我的骨灰盒回国,到时候怎么跟我妈说呀。

    我让他闭上鸟嘴,真是的懒得理他,我继续寻找周围的草地,发现了一棵两米高的姑婆芋,在它周围的地面上有很多散乱的脚印,那姑婆芋的叶子被人撞断了一截,这说明对方撤退的很仓惶,显然他们有些害怕了。

    看到这些踪迹,我微微一笑,心说小土豆子们,还跟爷爷玩赛跑呢?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哪去,只要没出者阴山,老子早晚把你们抓出来!

    我当时虽然只会最基本的追踪技巧,但我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自信的。

    我辨别了对方撤退的方向,告诉排长我们可能要和敌人遭遇了。排长说了句屁话,让大家伙做好准备,随后我们就风风火火的往前跑,我们跑到了一棵老榕树下,我才带着众人隐藏,不敢再追了。

    因为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和追踪,我发现这颗老榕树周围的坏境很不一般。它周围少有的出现了空地,那空地面积也就七八平米,再往外围是一些直立草本植物,多为天南星科海芋属的植物,在后面是桑树林,我看不到那片树林后方的景象,所以不敢追了。

    这种地形说起来,是很适合作为伏击地点的。越南的游击队狡猾,我们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在这种地形下,他们只需要借着夜色的掩护,趴在那些植物之间我们就很难发现他们,而他们要想发现我们却是容易的很,只要我们敢露头,对方只需要几秒钟的扫射,我们这些人就得集体去下面报到了。

    我趴在老榕树的一条根茎下,紧张的盯着前方的那片草地和树林,心中苦笑,暗想这一次看来真是追进了鬼门关了。

    我们排长见我趴着不动,他就向我爬了过来,问我有什么发现。

    我对他摇摇头,指着前方那片草地和树林说:“排长,你看前方那块地,我觉得对方很可能会在那里伏击我们。那块地不简单啊,能攻能守还能跑,我们只要敢露头,对方立马就会发起攻击!”

    “这……”

    能做排长的人,那自然都得有些战斗素养,听我解释了为什么不走后,我们排长也看出了那块地不寻常。

    一排长有些急了,他看着对面那块地也没什么好主意,就招呼老马和赵玉明研究对策。赵玉明有些不信我,就问我准不准,说别是虚惊一场,再自己吓唬了自己。

    其实我对我做出的猜测也没有什么把握,但人的命只有一条,谁不愿意多加小心呢?

    边上的新兵贾烈捅了老马一下,他让我们收声,说对面那片地里有动静,我们几人一愣,连忙侧耳倾听,只见贾烈说的不错,对面那片草地里果然有声音。

    但那声音让我们很困惑,它不是人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子弹上膛拉动枪栓的声音,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一样,而且给我的感觉,那地上的东西体形一定很大!

正文 第031章 树后的身影

    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呢,难道这者阴山里还跑了火车不成?

    对面密林里出的这道声音,让我们众人很是费解,因为我们从来没想过会在山里听见这种声音,一时半会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一排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自言自语的说这声音不会是对方有重武器吧。

    他的话可把我们吓坏了,因为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重武器,就凭刚才的那个声音,我们这些人恐怕一个也跑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罗爱国这个炮兵班长说话了:“屁重武器呀,听这声明显是磨地皮呢。绝对不是火炮,更不是坦克装甲车,那玩意要是在对面出现,我都不用拿眼睛看,本班长提鼻子一闻,就能闻出那股机油味来!”

    罗爱国的这句话,让一排长很尴尬。

    我看着一排长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罗爱国说的没错,如果对方真有什么重武器,就凭对面那半人高的植被是挡不住的,如今这声音搞不好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正在采取什么行动。

    这帮越南小土豆要干什么呢,他们该不会是故意制造声音迷惑我们,然后绕到我们后方对我们发起突然袭击吧?

    我心里想着,忙对老马使了个眼色,随后对一排长说:“一排长,我觉得对方可能要玩阴的,我提议你带着三班的兄弟们在这里埋伏,我们班绕过去,看看他们究竟搞什么鬼。”

    一排长对我有成见,他有些不屑我的话,阴阳怪气的对我说:“江红卫,我记得你们班长是老马呀,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班副做决定了?”

    一排长的话让我很恼火,他三番五次针对我,我有时候都不明白,老子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既要用我探路,又不给我面子,真是让人恼火!

    老马了解我的性格,他怕我和排长呛呛起来,于是打圆场的一笑,对排长说:“排长,我觉得红卫说的挺好的,要不……咱就按他说的办?”

    排长看着老马,脸色缓和了一些:“行,老马,你说话我爱听,这事你拿主意吧。”

    排长说完,又看了我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毛蛋子,才当兵几年呀,还跟我装上了!”

    “你说什么?”

    听一排长嘲讽我,我实在忍不住火了,老马拉了我一下,提醒我注意上下级关系,说我现在还不是排长呢,别没大没小的。

    老马的这话给我提了醒,我看着他对我眨眼睛,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我们一排长之所以看不上我,就是怕我回去后弄个排长当当,我们连队从编制来说,属于加强连,满打满算也就七个排长,他是最老的,如果我上位,他就得滚蛋回家,所以他害怕我,更是抢着要立功,好把我给踩下去。

    想通了这一切,我突然不那么生气了。

    老马再次提醒我注意管理表情,于是我咳嗽一声低头掩饰,我们红二班的战士也不说话,猫腰就向着后方跑了过去。

    罗爱国见我没招呼他,气的自己跟了过来,一排长本想把他留下,结果罗爱国比我更不给他面子,直接瞪着他说:“你是谁呀?你是他们排长,不是我炮兵连的排长,老子不乐意跟你混,我嫌屁味太重!”

    一排长急了,指着罗爱国:“唉,那个兵,你怎么说话呢?”

    罗爱国根本不理他,头也不回的说:“你还问我怎么说话,老子用嘴说话呗,傻不傻?”

    罗爱国的话把一排长气个够呛,但我们已经走远了,他生气也没办法。

    老马看着后面的罗爱国,无奈的拍拍我的肩膀,我回头冲罗爱国挑挑大拇指,等他跑过来,我对他说:“行啊罗司令,知道帮兄弟茬架了,当兵几年,还没忘了咱是北京顽主儿呢?”

    罗爱国笑笑:“瞧你说的江参谋长,咱弟兄什么关系呀,铁磁!别说帮你茬架,就是让我现在帮你堵炮眼,我他娘连眉头都不眨一下!你还别不信,咱老罗最讲义气,只要你能照顾好我爹我妈,后半辈子给他们当孙子就行!”

    罗爱国说说就下道,我本想赞扬他两句,最终气的推了他一把:“要当孙子你自己留着,我可以跟你爸拜把子,下半辈子我把他当大哥养行吗?”

    “行啊,只要你爸不嫌弃你俩平辈,我没意见。”罗爱国说。

    他这话一出口,我举手投降了,心说孙子,几年不见嘴皮子利索了,我还真斗不过他。

    就在我们两个小声斗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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