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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在手上边走边玩。一郎吓得赶紧让他们把毛毛虫、癞蛤蟆扔掉,告诉他们不要看毛毛虫小,软绵绵的,可它们身上的那些毛毛刺很厉害,不小心被蜇到会很痛的。癞蛤蟆也不能玩,背上的疙瘩里面有毒,一捏就会冒出来。
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失明状态下的八兄弟,已经习惯于用棍棒探试着走路,突然间睁开眼看着路,放开脚步走,反而不习惯。一个个就像喝多了酒没睡醒一样,一脚深,一脚浅,踉跄怪异地走了半天,才逐渐找到无需刻意用眼睛操控走路的自主感和自在感,步伐迈得越来越大,走得也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第五天黄昏时分,他们翻过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在山腰一块立陡的石壁上,发现一个一人多高的洞窟,不深,进到里面二丈多远就到了窟底。不过,靠近窟底的地上有一方石磨般凸起的青石,借着外面落日的余晖可以看到,青石的表面油光锃亮。一郎伸手摸了摸,说:“很可能有人曾经在此打坐,并且时间很长,否则,不会磨得这么细滑光亮。”
从洞窟出来,几步路绕到石壁的另一边,眼前豁然出现一方巨大的青石台。就在大家东张西望之时,眼尖的六郎指着石台深处依山而立的一块巨石说:“大哥,你看那边,好像有房屋。”顺着六郎手指的方向,影影绰绰的树影里,果然出现一个房屋的一角。意外的发现,立刻让几兄弟疯狂地欢呼起来。因为,连日的奔波,他们一直都是在山林中露宿,老是心惊胆战提防各种危险,根本无法安睡。马上又是一夜,突然出现能挡风遮雨避险的屋子,想象中可以安心美美地睡上一觉,怎能忍得住高兴。
九兄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是一间竹木搭建的茅草屋,山墙中间,一扇用破旧的竹杆串连而成的门半掩着。推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用石块支起的竹板床,床上光光的什么都没有。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顶破旧的竹笠,地上零乱铺着一些杂草,散发出腐烂的气息。草屋除了有点小、旧,屋顶有三五个窟窿外,其它并无大碍,九兄弟决定先凑合在茅草屋里住上一夜再说。七手八脚很快就把地上的腐烂物清除干净、屋顶的窟窿补好,弄来几大捆干草、树叶铺在床上和地上,九个人一躺,满满当当的。就这样,九兄弟已经感到十分满足,像进了天堂。
周围空无人迹,兴奋的九兄弟,放开嗓门尽情说笑打闹,直到快三更才被大哥劝停睡下。
五更将尽时分,几声“轰隆隆”的闷雷,把睡在门口的一郎吵醒,继而隐隐约约听到不知何处传来阵阵嘈杂声,似乎还夹杂着人的喊叫声。一向十分警觉的一郎立即起身,出去一看,发现山脚下一处地方着火了,并且影影绰绰看到火光附近有人影在晃动。“大事不好,一定是山下的村庄失火了。”他立刻进屋把弟弟们喊醒,一同飞奔下山去救火。
失火的是位于村子中间的一户人家。高大的围墙,宽敞的四合院,坐落在低矮破旧的农舍中间,鹤立鸡群一般,形成十分鲜明的反差,一看就是村里有钱的大户。然而现在,镶有铜饰的黑漆大门狼狈地大敞着,高高的门槛不知被谁打断扔在墙边,进门的路犹如被大雨淋了一样,到处都是泥水。一些村民聚集在门外的两边,正伸头向院子里观望,有的指指点点说着话,有的揣着手,神态就像隔岸观火,关注但不紧张。
透过院内院墙的月亮门,可以看到里面的大火烧得十分凶猛。火仗风势,风助火威,几间正房和房前的木廊,被“呼呼”欢叫的大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门里门外只有六七个村民提着桶端着盆,奔跑着来回取水灭火,九兄弟不假思索立刻加入救火村民的行列。跟村民们来来回回跑了十多趟,很快,附近的几口井都见了底,再也取不出水了,一郎接过村民提来的最后两桶水,冲进里面的院子朝火泼去。
10/4 10:48:25|43128931
第十三章 弃恶从善化孽子2
尽管大家先后泼了不少水,可是收效并不大,房子上的火势就是不见减弱,熊熊烈焰,滚滚热浪,依旧让人难以靠近。一郎感到有些奇怪,抬头仔细一看,发现房上的火焰看似气势汹汹,越烧越猛,却只在三间高大的正房燃烧,火苗稍一露头探往两边的厢房,就像被一根无形缰绳拽住一样,立刻调转回去。他还发现,空中不时有流星雨团似的东西飞落到房子上,并且每落一次,火焰立刻暴烈几分。一郎越看越觉得这火烧得有些诡异,不由心生疑窦,对着火焰上方黑黢黢的夜空,打开额头上的天眼望去。果不其然,只见房子上面三十多丈高的空中,立着一位身材高大、牛眼猪鼻阔嘴的红衣神祗,从手持的一个写着大大“恶”字的罐中,掏出一把竹简,正用口吹燃,准备抛向下面正在燃烧的房子。
一郎从头上拔下金簪,默念咒语,手一抖,金簪立刻长出三丈,再一抖又长出三丈,伸向空中,对着飞下的火竹简往回一拨,碰巧打下一枚。九郞赶紧跑过去拾起递给一郎,借着火光可见上面写着一行已经烧掉了一些的黑字:“郑槐信……月十八日克扣水前村张河川工钱二百三……。”
待一郎再次抬起头时,看到一个火球飞下,他赶紧用力挥簪一打,火球被击落到面前,带着“刺刺啦啦”的爆燃声在地上飞快旋转,烈焰四射,白光刺目。几个弟弟都伸脚过去想把它踏熄,却根本踩不到它。突然,火球上的火焰“嗖”的划出一道白光腾空而去,原地留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打转。八郎赶紧上前一脚把它踩住,弯腰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个竹根球,有狗头般大小,冒着烟还有些烫手。一郎接过来一看,球面几处尚未烧到的部分依稀可见一些刀刻的大字:“……槐信元狩年……初三打骂老父……逐入柴房不与食……大不孝。”
这时,只见空中那位神祗飞身到一郎的近前,高声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今日我奉天尊之命,惩治这个几近罄竹难书、恶贯满盈之徒,最后一枚带着三昧真火的竹球若过去,他必死无疑。既然你何一郎有意救他,那就有劳你命他三天之内赎清孽障,求得众乡亲和他父亲的原谅后,再一并向灶君跪复。若真心回头上岸,尚可留得一条性命,否则,他活不过三日最后一刻,就此告辞。”
神祗话音刚落,就见着火的房内连滚带爬跑出一个人,怀中抱着一个大盒子,身上的衣服几乎烧尽,一脸黢黑,头顶还冒着烟。此人正是房主郑槐信,人称“真坏心”。
起火之时,这“真坏心”还没睡觉,正在书房内摊开一堆帐简,盘算这几个月放高利贷的收益。算来算去,越算心里越快活,哼着小调,起身去隔壁房间准备打一壶酒来,边喝边算。谁知酒刚打半壶,一团大火突然从天而降,点燃了他的房间。一个呼呼叫带火的东西,划过他的鼻尖,爆着火星落在地上,吓得他扔掉酒壶就往书房里跑。
等他把所有记载放贷情况的竹简收入盒子里时,大火已将门窗统统封死,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被烧着。情急之下,他抱着帐盒钻进书房门边一口养鱼的大水缸里,才算躲过一劫。后来生怕房屋倒塌被埋在里面,趁着火势变小,赶紧爬出热的已经忍无可忍的水缸,三蹦两窜逃离出来。
一郎摘去“真坏心”头上顶着的一条小死鱼,问他着火时房内可还有其他人,“真坏心”摇着圆滚滚的大脑袋,瞪着一双惊恐的小眼睛,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房里……就我……一个人。”
“那你父亲呢?”
“三天前……被我……送去叔叔家了。
“叔叔家?”
“对。离这……三十里。”
说话间,天色已经放亮。房上的火差不多都已熄灭,只剩下一些余烬在冒青烟,“郑大哥,火差不多都熄了,我们一起进屋看看好吗?”
一郎伸手请郑槐信。郑槐信回头瞟了一眼到处仍在冒烟的房子,满脸惊恐,带着一副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的模样,使劲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要去……你们去吧,我不去!”
一郎走进屋内,发现地上厚厚一层的灰烬里,撒落着许多烧掉了一部分的竹简。捡起来一看,除了部分记载郑槐信某年某月某日甚至某个时辰所做的恶事外,多半竟是郑槐信趁他人危难之际放出高利贷之事。九兄弟把从三间房子里以及外面拾到的竹简,堆放在房前的地上,差不多有半人高。
原来,从去年夏秋之交开始,这一带遭遇了几十年未遇的大旱,一连几个月几乎滴雨未下。河流早已干涸,水井几近见底,连山上的一些百年树木都干死了,被旱灾所累的田地里裂开一道道能放进巴掌的大缝。村民们以往储藏下来的粮食早已告罄,一些体弱的村民因不堪饥渴之苦,接连病倒死去。面对步步逼近的死亡阴影,村民们越来越惶恐,不知如何是好,烧香磕头,祈求神灵保佑救命,成了寄托一线希望的唯一选择。周围十里八乡的村民穿着专为祭拜做的新衣服,跑了不少路来到这个叫“龙头村”的龙王观里烧香,祈求龙王保佑,给个哪怕是几个时辰的雨水都行,有的甚至是颠簸几十里而来。
10/5 11:42:19|43179850
第十三章 弃恶从善化孽子3
村头这座龙王观,是郑槐信的父亲三十年前出钱修建的,建好后村里连续三年风调雨顺,因此,一下就得了个好名声。据说拜求也很灵验,所以,香火一直比较旺盛,名气也越来越大,尤其这次碰上几十年不遇的大旱,前来进香求雨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大难当头,原形立现。有人竭力行善救人,有人趁危打劫敛财,郑槐信就属于后一种人。
从旱灾一开始,郑槐信就打起了龙王观的歪主意,一天到晚琢磨借这个百姓落难的时机发横财。先是说这几年之所以接连几次出现旱灾,都是因为父亲没有把龙王伺候好,连逼带骗把龙王观的管理大权弄到手。接着,找借口把代表父亲掌管观内事务的道士换掉,从村里找来两个狗都嫌的二流子当帮手。然后在龙王观的门口设置了一道栅门,前来求雨的村民交钱方可入内祭拜,没钱的赊欠高利贷才给予放行。弄得不但外村的人,就连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本村村民,都对他怨恨不已。
这郑槐信在家原来行四,上面有三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但是其他兄妹都没成人就早早死了。懂命的人说是郑槐信的命太硬、太毒,容不下其他人,天生是个吃独食的种。因此,从小被父亲百般溺爱,说一不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养成了骄横跋扈的坏毛病。有一年,家里来了几位客人,前一晚答应带他上山去玩的父亲,因为要陪客人,跟他说改到明天再上山。大人说话时,他不停地过来纠缠父亲,嚷嚷着要上山,父亲好言好语地让他走开,他不但不走,反而在客人说话时,故意对着客人一连放了几个响屁。父亲呵斥他一声,他竟然借机哭着喊着撵客人走,弄得父亲下不来台,恼羞成怒,把他拉到隔壁,在屁股给了一巴掌。这下可不得了,他鬼哭狼嚎地在地上打了十几个滚不算,还跑到伙房,从灶台里拽出一把燃烧的柴火,举着冲进客厅,差点把家里的房子给点着,硬生生把客人赶跑了。
郑槐信家庭富裕,并不缺钱,可不知为什么,他从小就是一个斤斤计较、自私之人,长大后更成了爱财吝啬之徒。心思一天到晚放在钱眼里,每只铜钱在他的眼里都比锅盖还大。说来好笑,连老婆生孩子吃鸡蛋他都算计,一个鸡蛋切两半,一天只准吃半个,剩下半个留到明天才能吃,其他人想都不要想。养的鸡、鸭、鹅下的蛋,都被他拿去换钱。没过几年,老婆就被他的吝啬给折磨得病死了。两个长得像豆芽一样的儿子,在爷爷的庇护下才算是平安长大。后来,家财虽然越来越多,他却成了雁过拔毛自己却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次,他把老父送到叔叔那里,两个儿子气不过,都跟着爷爷过去不回来了,也因此躲过一劫。
一郎首先拿起那个写有“打骂老父……大不孝”字样的竹球,问“真坏心”可有此事,“真坏心”顿时面红耳赤,低头默认。他心里十分清楚,上面记载的正是他要利用龙王观搜刮村民钱财,父亲知道他的企图后坚决不同意。一怒之下,他不但忤逆把父亲打了,连护着爷爷的两个儿子也一起打了,还把父亲驱赶到柴房居住,不给饭吃,逼迫同意。
一郎又从竹简堆里随意抽出几枚竹简,交给“真坏心”,“真坏心”看过以后,惶恐万分,汗如雨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肮脏事,甚至包括本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坏事,竟然会被神明一笔一笔记录得如此清楚,这下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一郎通过“真坏心”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色看出,神祗所说“恶贯满盈”绝非妄言虚语,就对“真坏心”说:“不思行善却万般做恶之人,一旦因果成熟时,下地狱想逃也逃不脱。你既是天知地知你知的‘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之人,谁也救不了你,现在能救你的一线希望就在你自己,否则你仍活不过三日。”
“真坏心”明白一郎话中之话的意思,立刻跪下对天磕头祷告:“罪人郑槐信,三日之内一定将问罪竹简所记恶事全部赎清。对老父不孝之过任由老父发落,待正房修好后,立刻将老父安置在正房正中那间大房居住,保证对老父日日嘘寒问暖,安度晚年。从今以后,要多做铺路架桥、帮扶邻里、接济穷苦、敬重神明、爱老护幼的好事;绝不再做以往那些认钱不认人、见空子就钻、见便宜就上、没理搅三分,得理不让人、搬弄是非、见利忘义、伤天害理、离德背道的坏事。否则,自愿减福折寿,毁灭造化,被天打五雷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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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弃恶从善化孽子4
一郎又从竹简堆里随意抽出几枚竹简,交给“真坏心”,“真坏心”看过以后,惶恐万分,汗如雨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肮脏事,甚至包括本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坏事,竟然会被神明一笔一笔记录得如此清楚,这下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一郎通过“真坏心”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色看出,神祗所说“恶贯满盈”绝非妄言虚语,就对“真坏心”说:“不思行善却万般做恶之人,一旦因果成熟时,下地狱想逃也逃不脱。你既是天知地知你知的‘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之人,谁也救不了你,现在能救你的一线希望就在你自己,否则你仍活不过三日。”
“真坏心”明白一郎话中之话的意思,立刻跪下对天磕头祷告:“罪人郑槐信,三日之内一定将问罪竹简所记恶事全部赎清。对老父不孝之过任由老父发落,待正房修好后,立刻将老父安置在正房正中那间大房居住,保证对老父日日嘘寒问暖,安度晚年。从今以后,要多做铺路架桥、帮扶邻里、接济穷苦、敬重神明、爱老护幼的好事;绝不再做以往那些认钱不认人、见空子就钻、见便宜就上、没理搅三分,得理不让人、搬弄是非、见利忘义、伤天害理、离德背道的坏事。否则,自愿减福折寿,毁灭造化,被天打五雷轰。”
当即,他把村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请来。当着他们的面,把村民求雨时所欠高利贷的竹简全部烧掉,并向老人们承诺,所收村民入观求雨的钱,自己再加一倍拿出来为村中贫穷人家购买食物、修缮房屋。克扣他人的工钱全部算清补上,其它所有能用钱补的全部补上,不能用钱补的一律赤膊请罪,登门道歉。村头龙王观征得父亲同意后即日捐出,任由村民进出烧香许愿。郑槐信说到做到,马不停蹄两天,就几乎把竹简上所列的不仁不义不好的事项全部还清、纠正。
对郑槐信的悔过道歉,并不是所有村民都愿意接受。十里外的水前村就有两户深受“真坏心”高利贷之害,被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村民不但坚决不给“真坏心”开门,不接受他的道歉,还恼恨地说:“现在‘真坏心’就是背座金山银山来,也不会原谅他。”郑槐信在门外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因为赎罪期限只有三天,现在每时每刻对他来说都是万分宝贵,宝贵到决定他的生与死。他真想破门、破窗而入,消除他们的误会,求他们接受自己真诚的悔过,可是那样做,他知道,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他赶紧把那两个也已悔过的二流子找来,让他们连夜驾车赶往水尾村,把那户被逼得带着孩子跑回娘家的妻儿接回来。自己则在那户因还不起高利贷,老父一气之下自缢身亡的村民门前,整整跪了一夜。心想,“豁出来了,如果到时他还不肯原谅,死也死在他的门前,就算一命抵一命吧。”快到午时,在村里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