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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从容酌议”。《明熹宗实录》,卷71。因而这项计划被搁置起来。拖了两个月,到十一月,袁崇焕再次上疏,详细阐述屯田的必要性及与防御的关系,要求批准实行。在这篇疏奏中,他提出屯田“七便”与不屯田的“七不便”。举其要者,全辽兵食全靠天津截漕供应,而国家储备日减,不能保证供给。此兵食经由海运,河北与山东百姓很受拖累。兵不屯种,无家可依,亦无固守之念。此地不出粮,故食价日贵,便涌到蓟门贩运,而夺蓟门之食,致使蓟门因辽无粮受到冲击,处境困难。屯田的好处很多,例如,兵以屯为生,可以长久居此,使外籍兵变成“土著”即当地人,又无征调的骚扰,通过屯种,把那些“游手之辈”淘汰,使兵更精。屯种则有草有粮,人马足食,使一镇富强起来。城堡周围土地都开垦耕种,地与地之间,有沟有坝,有封有植,高下纵横,逼使后金骑兵不得驰奔长驱《明熹宗实录》,卷73。。袁崇焕力主屯田兴利除弊,终于说服了熹宗,表示赞许,但叮咛他“悉心区处”,免致错误。
第四部分后金再次攻宁锦(3)
(三)以辽人守辽土。熊廷弼第三次经略辽东时,在朝廷内外曾有过辽人守土的议论。但他断然否定辽人的作用,认为“辽人必不可用”《明史熊廷弼传》,卷259。,所用兵必征调于外省。而到孙承宗时,则反其道而行之,决策“出关用辽人”,就是说,关外疆土应当由辽东本地人担负起保卫的责任。他把这一问题提到关系大明安危的高度来认识。他说:“盖安辽人即所以安天下也!”的确,在当时还没有一个人认清这一点《明熹宗实录》,卷19。。他的部将赵率教悉遵这一方针,曾招抚流亡辽人至五六万,从中“择其壮者从军,悉加训练”。不能从军者,给耕牛种子,大兴屯田,收到显著效果《明史赵率教传》,卷271。。在孙承宗去职后,袁崇焕力主以辽人守土的方针,全面加以贯彻。他说,自辽东发生战事以来,从外省调募之兵,往往裹足不前,即使勉强到了前线,不但不能援辽,反为扰乱辽人。这一点,连官方也承认“自有东事以来,其贻祸最烈者无如募兵。盖招募之兵率皆市井乌合,御敌则不足,鼓操则有余,前后糜金钱数百万,曾不得一卒之用,甚者逃而为盗”。《明熹宗实录》,卷4。山西道御史毕佐周也指出,“军兴以来,援卒之欺凌,诟谇残辽无宁字”,《明熹宗实录》,卷4。“东人最恨客兵”《明熹宗实录》,卷4。。基于以往教训,他要求破以往成议,将外兵撤回,“即招辽人以填之”,于彼此两利,此事“不容时刻缓也”《明熹宗实录》,卷73。。袁崇焕指出外省兵不宜用是有事实根据的。这里仅举一例。据天启元年三月一份官方报告,专文谈到外省援辽将士畏缩不前的种种窘况。该报告说:“援辽诸将多迂途观望不时至”,如,副总兵管大藩等所统浙直水兵九千余名、都司张神武等统川兵五百余名、副将王光有等统京营南浙兵共二千五百七十三名,令其从海上和陆路抵山海关援辽。虽定以时限,仍违期不按时到达,朝廷不得不再下令规定日期,逾期不至者,轻者罢官,重者以皇帝的尚方剑问斩。还有浙江守备胡良相等领兵千余名,到京后不肯出关,挟索二三月兵饷。管大藩部将钱国卿所领江南水兵在北上途中几乎逃尽。淮兵至登州,将渡海援辽。但他们“以修船候风为名逍遥逾岁”而不渡海。守备李际阳上舟督促,几乎丧命《明熹宗实录》,卷3。。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这也难怪,人民厌战,谁肯为统治阶级卖命!他们应征援辽,远离故土,来到寒冷的关外,不耐这里的气候和生活习惯。他们既畏惧路途之遥,又畏惧生活之苦,更有阵上伤亡的危险,有谁愿意来呢!但君命难违,将令不可抗,他们还是一批批被驱赶到关外。实战证明,他们无心战斗。正如袁崇焕所说:“南兵(指江南人)脆弱,西兵(指山西、陕西等人)善逃”,因此每战略抵挡一阵,就溃败下去。他总结历次用兵的教训,提出“莫若用辽人守辽土,将官则辽东一总兵,关内一总兵,余皆赘也”。《明熹宗实录》,卷63。天启七年四月,他在给熹宗的一份奏疏中,进一步阐述了“用辽人”的主张,说:“复辽地而聚辽人为守,盖远求难致之兵,何如近取回乡之众,此不肖为聚兵计也”王在晋:《三朝辽事实录》,卷17。。御史汪若极也赞成“用辽人守土”的方针。他说:辽民归附的已达十余万,应选拔其身体壮健的人,“给以衣粮,训练有方,人人皆为劲卒,即以分驻卫镇”《明熹宗实录》,卷72。。熹宗很赞赏这个办法,他在袁崇焕的奏本上批道:“自有辽事以来,调发援兵无益于辽,反虚各边武备。这本说撤回客兵(指外省兵),即招辽人填补,诚为两利。”《明熹宗实录》,卷73。
用辽人守土之议,发端于孙承宗,而大力推行并收到实效的是袁崇焕。他不仅从实践上坚决贯彻,而且从理论上和战略的意义上详细加以论证,这是孙承宗所不及的。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方针是完全正确的。
(四)选将分守要地。关外以宁远为中心,以山海关为后盾,其间中前、中右、中后、前屯、宁远、锦州、大凌河、中左诸城,形同臂指,势如联珠,各新旧城堡皆选将置兵,从而形成一个完备的防御体系。辽东督师王之臣驻山海关原称经略,自天启六年三月改称督师。见《明熹宗实录》,卷64,30页。,刚刚提升为辽东巡抚的袁崇焕仍驻宁远。在他的手下集中了一大批能征惯战的猛将,他们都是在同后金的激烈争战中涌现出来的优秀人才。以袁崇焕为代表的这些人物,他们以自己的才能和显赫军功而受到朝廷的重视,因而防御后金、维护关门的重任自然也就落到了他们的肩上。他们忠心耿耿,勤勉任事,加紧防御建设,仅在宁远战役前后一两年内,从山海关到关外数城均建设得坚固,防御设施亦甚周全。
第四部分后金再次攻宁锦(4)
但在加紧备战过程中,关外诸将特别是在高级将领之间产生了很深的矛盾,形成了尖锐的对立。宁远战役后,袁崇焕“志渐骄”,与满桂不和《明史袁崇焕传》,卷259。。原先他们“同心戮力,共保宁城”,袁对满桂的廉洁和奋勇敢战的精神极力称道。可是从天启六年四五月开始,两人因意见不合,不能和衷共事。他上奏指责满桂:“不喻臣意,而通镇(指宁远)之人无所适从,皇皇者两月。”《明熹宗实录》,卷67。两人的矛盾迅速发展到互不相容的地步。袁崇焕参劾满桂:“言其意气骄矜,谩骂僚属,恐坏封疆大计,乞移之别镇,以关外事权归率教。”《明史满桂传》,卷271。朝廷为解决两人的矛盾,拟将满桂调离宁远回京。辽东督师王之臣闻讯,急上疏,极力陈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有用之才不宜置之无用之地。”恳求把满桂留下,可调到山海关,回避同袁的矛盾《明熹宗实录》,卷67。。朝廷原则上批准了他的建议,但这引起了袁的强烈不满。第一,他不同意把满桂留下,亦反对调到山海关;第二,王在奏疏中揭了袁的短处,使袁很恼火。他计无所出,就以“体弱多病”为由,要求“乞休”,回家养病《明熹宗实录》,卷67。。接着,王之臣也“以满桂一事,意见各异”为由,不能与袁崇焕共事,申请“引退”,免致不和而坏边事《明熹宗实录》,卷68。。事情越闹越严重,弄得满城风雨。朝廷当然不会批准他们辞职,而是极力做和解的工作,批评他们将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目的是使他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宁远战役结束一个多月,即三月间,熹宗就指出:“全辽尽陷”,“皆因文武不和,互为欺玩”,而“欺敝日甚,恢复何时?”《明熹宗实录》,卷64。他针对袁、王不和再次指出:“自辽东有事以来,皆因文武不和,致误封疆。”现在“极宜鉴不和之覆辙,破彼此之藩篱,降志相从,和衷共济”。《明熹宗实录》,卷68。还有很多大臣也都纷纷发表意见,批评督师与巡抚两臣互不相容。同时采取相应措施,以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熹宗把此事交由兵部讨论,提出具体解决办法。六月六日,兵部尚书王永光会同大小九卿科道百官面议王与袁的去留问题。数十人到会,共提出了八九个方案。最后,取其折中方案,即两人都得留任,但“著关内关外分任责成”,以中前所为分辖信地,关外防务属袁崇焕,关内防务属王之臣,两人各有分工,各负其责,互不相扰《明熹宗实录》,卷69。参见《明史袁崇焕传》,卷259。。在皇帝的一再申饬下,加之重新分工,袁崇焕与王之臣都表示:“各捐去成心”,重归于好。袁又表态,同意将满桂留任,并愿与之和好。于是,朝廷正式下令,将满桂调到山海关,挂“征虏将军”印,镇关门,兼统关外四路及燕河、建昌诸军,赐尚方剑以重事权《明熹宗实录》,卷69。参见《明史满桂传》,卷271。。七月,调总兵赵率教移驻宁远,总兵左辅先代居前屯卫,杨应乾调守中前所《明熹宗实录》,卷69。。
袁崇焕与王之臣、满桂等人闹了几个月的矛盾总算缓和下来,得到了基本解决,军心、人心也安定下来,他们更加奋力地备战。为表示与城共存亡的坚定信念,袁崇焕特把自己的年迈母亲和妻子从遥远的南国迁来“宁远危地”。赵率教也把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迁来居住。他们俩每每向监军太监刘应坤等人说:“土地破,则家与之俱亡。既受禄于皇家,当竭尽其筋力,一念不忠,必取天厌,神明在上,君父难欺!”在他们的鼓舞和带动下,各营将领、三军“无不共力协心,争奋恐后”。《明熹宗实录》,卷71。关外的形势有蒸蒸日上之势,迎接皇太极大军的正是经过整顿后面貌一新的明军强大的阵容。
第四部分明获“宁锦大捷”(1)
明天启七年(后金天聪元年,1627年)五月六日,皇太极率军西征,其中从征朝鲜的大军中选出精兵两万,先于七八两日渡过辽河,而哨马已至闾阳驿,兵锋直逼锦州。
还在后金侵朝战争刚结束,明朝正加强对辽西的戒备,增定大帅,命杜文焕驻宁远(官总兵,天启七年三月,令镇守宁夏地方。四月,调任宁远。因路遥远,尚未到任,后金兵已围锦州),尤世禄驻锦州,侯世禄驻前屯,左辅加总兵衔驻大凌河,满桂照旧驻关门,节制以上四镇及燕河、建昌四路,赐尚方剑,以重事权《明熹宗实录》,卷78。。当后金兵渡辽河的警报传来,明朝迅即调整各将防地,重新部署兵力:命满桂移镇前屯,原驻此地的侯世禄同三屯总兵孙祖寿移驻山海、宣府,黑云龙移驻一片石,蓟辽总督阎鸣泰移镇关城《明熹宗实录》,卷79。。这时,总兵赵率教尚在锦州负责筑城,责令他与副将左辅、朱梅、监军太监纪用等“婴城固守”《明史赵率教传》,卷Z71。。袁崇焕奉命驻宁远,“居中调度,战守兼筹”《明熹宗实录》,卷79。。这些将领大多久历战阵,作战勇敢,富有经验。如满桂、赵率教、左辅、祖大寿等都经历了宁远血战,立下军功。熹宗称赞“左辅、祖大寿、朱梅俱久在塞垣,将略素著,兵民倚赖”,鼓励他们“各展心力,共保岩疆”。《明熹宗实录》,卷79。孙祖寿是昌平人,天启二年为蓟镇总兵官,驻三屯(河北遵化东六十里)《明史孙祖寿传》,卷271。。侯世禄,榆林人,升任总兵,“勇敢精悍”《明史侯世禄传》,卷269。。天启七年二月,朝廷为集中指挥,将王之臣调回京师,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以备帷幄之中,不时筹策”,而关内外兵马尽属袁崇焕调度,监军太监刘应坤随军,便宜行事《明熹宗实录》,卷76,8页;参见《三朝辽事实录》,卷17。。在袁崇焕的指挥下,驻防前线诸猛将发挥了重大作用。为迎战后金兵,朝廷调发十二万兵马,其中四万守山海关、八万守关外《明熹宗实录》,卷79。,而以六万分守前屯、宁远、中后、中右四城。在这四城中,又以宁远最为重要。“今天下以榆关为安危,榆关以宁远为安危,宁远又以抚臣(指袁崇焕)为安危”,而抚臣袁崇焕不得离宁远一步《明熹宗实录》,卷79。,直接指挥该城三万五千兵马,全操战守事宜,并随时支援锦州《明熹宗实录》,卷79。。
山海关城及各隘口驻军四万,兼守关与出援关外各城的任务,兵力甚为不足。兵部尚书王之臣建议,从临近各镇抽调兵马速援山海关。熹宗发布命令:从昌平调一万,以总兵李嘉训为将;从天津调五千,以副将钱中选为将;从保定调五千,以总兵王继为将。接着,又从宣府、大同两处各挑选五千兵马,随带军器火药,“星夜前赴山海,以听督臣调度”。同时,“自山西以至河南、山东及直隶地方,凡有兵马处所,俱要拣选,秣厉裹粮,整搠用备缓急”,随时听调《明熹宗实录》,卷79。。截止五月二十九日,各镇援辽官兵共三万余,已云集关门,战守皆备《明熹宗实录》,卷79。。总计以上关内外守军与援军,共达十五万以上,均为“精兵宿将”,而“关外精兵尽在前线”《明熹宗实录》,卷79。。兵器甲技、马匹、火药,无数战士“精巧工坚”,迅速发前线。熹宗一再催促粮食解往各城守军,供应充足,经过一番紧急部署,“关门城池金汤,一切防御之具堤备周悉”。《明熹宗实录》,卷79。
明朝吸取宁远之战的经验,仍然采取以固守为主的作战方针。宁远战役结束后,天启六年(1626年)五月,辽东督师王之臣提出明兵今后作战宜守不宜“浪战”。他说:“奴若卒来,只好坚壁清野,确主于守,间用奇(即战)伏以挫其锋,未敢浪言战也。恢疆之著,一步一步,实实做去,但不可一时歇手,若务远欲速,尝试漫为,恐不能保万全,往辙俱在可鉴也”《明熹宗实录》,卷66。。当后金兵围锦州时,袁崇焕进一步阐述了主守的方针,说:“夷(指后金兵)以累胜之势,而我积弱之余,十余年来,站立不定者,今仅能办一守字,责之赴战,力所不能。”《明熹宗实录》,卷79。他针对朝廷有人“用虏(指蒙古兵)攻奴”的不切实际的主张,指出:在敌强明弱的情况下,“不据险以守无以固人心,臣四五年间,从提督抚镇诸臣后,细心参订,可幸无败。……臣念海宇十年疲于东役,征调生乱,转输告窘,不得已而用一简静精密之法,如曰守为正著,战为奇著,款为旁著,以实不以虚,以渐不以骤。”他接着说,明兵凭坚城据险而守,“奴即百万,何敢飞越?从此且耕且筑且前移,(夷)来我坐而胜;夷不来,彼坐而困,前后四年便可制胜。……臣用稳用渐,微有斟酌,本自万全。”他在给熹宗的奏疏中,严肃地批驳了“用虏攻奴”靠不住。也驳斥了“以战为守”的错误方针《明熹宗实录》,卷79。。他在另一份奏疏中,坚定地表示:“战则死战,守则死守,而锦义,而广宁、辽沈,步步打实做去,何忧夷哉!”《明熹宗实录》,卷79。朝廷方面,完全赞成袁崇焕的正确的作战方略,对他的决心与勇气甚为赞赏。
第四部分明获“宁锦大捷”(2)
五月十一日,迎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后金兵进抵锦州城外,四面扎营,将锦州包围起来。这时,明总兵赵率教驻锦州,负责筑城,朝廷刚下达新的任命,令尤世禄代赵率教守锦州,副总兵左辅为前锋官驻大凌河。还没等他们上任,后金兵已包围了锦州。大凌河、右屯等城此时尚未修好,无坚可恃,当后金兵将至时,左辅等人都撤入锦州固守,沿边小堡也都“归并”到临近大城,“会同关门镇臣节节防御”《明熹宗实录》,卷79。,实行坚壁清野,凡河西粮石俱搬运至锦州。有草之处,派人乘风纵火焚烧,使后金兵野无可掠以自困。
后金此次用兵,究竟有多少?各家史书记载不一。同历次用兵一样,清代最权威的官修史书《清实录》仍不载其具体数目。而私家著述有的记为“十万余骑”计六奇:《明季北略》,卷2,29页载:“大兵十余万骑,至锦州城外,四面扎营”。又,《三朝辽事实录》卷17,24页载:赵率教报“奴子提兵十余万骑至锦州”。,有的记为十五万《明史记事本末补遗》,卷5。,还有的不具载《明史袁崇焕传》、《国榷》等书均不载此次用兵数目。。所谓十余万与十五万之说,显然夸大了事实,不足为据。唯《明熹宗实录》记载较为可信,但也有含混之处。据镇守辽东太监纪用与辽东巡抚袁崇焕疏报;后金先于五月七、八两日渡河的部队,为它的精兵,共有二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