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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责任上说,与袁崇焕并无直接关系。二是攻击他主款议和,招致后金东侵朝鲜,西征宁锦。诸如督饷御史刘徽、河南道御史李应荐等交章弹劾,要求“从重议处”《天启七年七月实录》。。袁崇焕功高不赏,又受到阉党的排挤,即于七月一日上“乞休疏”,以有病为由,申请辞官回籍调理。在魏忠贤的唆使下,熹宗很快就批准了他的申请,写道:袁崇焕“疏称抱病,情词恳切,准其回籍调理”。张伯桢辑:《袁督师遗集》,卷1。他在李应荐的奏本中又批道:“袁崇焕暮气难鼓,物议滋至,已准其引疾求去。”熹宗念他在宁锦的功劳,主议求款与不援锦州均不予追究,算是他给予袁崇焕的最大“恩典”。
当魏忠贤一伙兴高采烈地畅饮前线将士的鲜血换回来的胜利美酒时,袁崇焕带着贴身仆人,悄然离开北京南下,踏上了返回他阔别六年的南国之乡的路程。他辞去了身上的重任,摆脱了魏忠贤奸党的羁绊,感到浑身轻松……
第四部分大凌河围困战(1)
宁远与宁锦两次战役,明兵奇迹般地挡住了后金兵的凶猛进攻,并把它的攻势粉碎于坚城之下。这两次大战特别是后一次宁锦大战,对于明与清(后金)战争的进程有深远的影响。如果说宁远之役仅仅证明了以防御为主的宁锦防线的初步成功;那么,宁锦之役则证明了这条防线的可靠性和有效性。换言之,前者为宁锦防线的确立奠定基础,后者则使之确立并巩固起来。总之,两次战役产生了两个重要结果:一是导致明朝建立起坚守宁锦防线的长远信念;二是确立了双方在宁锦对峙的新格局,标志着明与后金从此进入战略相持的阶段。
然而,袁崇焕被罢免后,朝廷中又有人反对设宁锦防线,主张放弃锦州。总督蓟辽阎鸣泰上疏说:“锦州遐僻奥区,原非扼要之地。当日议修已属失策,顷以区区弹丸几致挠动乾坤半壁,虽幸无事,然亦岌岌乎殆矣。窃意今日锦州止可悬为虚著,慎弗狃为实著,止可设为活局,慎弗泥为死局。”《天启七年七月实录》,11页。阎鸣泰不懂军事的浅薄见解一至如此!甚至连防守锦州的尤世禄也借口“锦州城池遭雨崩颓”,认为“万不可居”,要求暂住杏山。新奉命守塔山的侯世禄亦认为此地“低凹迫近高山,非可守之地”。他们的本意,“欲移置别所”王在晋:《三朝辽事实录》,卷17。。塔山位于锦州与宁远之间,是使两城声息相通、互为联络的一个重要军事据点,这对于加强宁锦防线颇有战略价值。如果按他们的意见,放弃锦州、塔山,也就使宁锦防线自行瓦解。廷臣多数意见反对撤锦州与塔山,兵部侍郎霍维华的见解反映了他们的共同想法。他说:“锦州不可不守。夫全辽疆土期于必复咫尺,岂可异议?况向以修筑未完之日尚能据以挫贼,今乘此战守已胜之余,何难凭以自固!”他还指出,“塔山不可不城。锦州既在必守,而联络于宁锦之间者惟塔山。”因此,塔山也在必修必守之列《天启七年七月实录》,25页。。最后,熹宗裁决,指示“关门之倚宁远,宁远之倚塔山、锦州,皆层层外护,多设藩篱以壮金汤”。他再次指令杜文焕驻宁远(宁锦战役时尚未到任)、侯世禄驻塔山、尤世禄驻锦州,“都要各守信地,修筑城池,操练军士,实心料理,以战守急图,不得妄分彼此。”《天启七年七月实录》,23页。此外,满桂驻山海关,前锋朱梅驻右屯。关外诸城沿河西走廊排列,“旗鼓相望,可谓极一时之盛矣!”王在晋:《三朝辽事实录》,卷17。
经过一场辩论,宁锦防线得以稳定下来。这时,明朝的政治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年仅二十四岁的熹宗皇帝于天启七年八月去世,他的叔伯兄弟、光宗第五子、信王朱由检即帝位,明年改元崇祯,即庄烈皇帝。同年十月,元凶魏忠贤被逮,畏罪自杀,其党羽次第伏诛戍遣。被排挤回籍的袁崇焕应诏赴京,重新起用。崇祯元年四月,授袁崇焕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不幸的是,崇祯三年(天聪四年,1630年),皇太极亲率大军绕道内蒙古地区,突袭京师,行反间计,假手崇祯帝,以“资敌”叛国罪,将袁崇焕残酷处死。代之以年迈的孙承宗,这是他第二次督师关内外兵马。辽西战局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孙承宗接任后,悉照袁崇焕以积极防御为主的方针,继续加强宁锦防线,并力图向锦州以东地区推进。他的一项重要措施就是修筑并防守大凌河、右屯二城。他第一次督师时,已于二城设兵戍守。后被高第撤去,二城尽毁。袁崇焕主持关外军事,曾几度拟议修筑此城。但限于当时人力和物力,只把重点放在宁、锦两城的建设上,其间连续两次战争也打乱了他的计划,迟未付诸实现。是时,任宁远巡抚的邱禾嘉建议取广宁、义州、右屯三镇。此人是贵州人,“好谈兵”,崇祯元年授兵部职方司主事。后经兵部尚书梁廷栋推荐,出任宁远巡抚。孙承宗不完全同意他的意见,指出:广宁离海有一百八十里,距辽河一百六十里,陆运很难。而义州地处偏僻,离广宁远,因此必先据守右屯,聚兵屯粮,才能逐渐逼近广宁。他又指出,右屯城已遭毁坏,修筑后才可以防守。如筑此城,后金兵必来进攻。根据这种情况,一定先恢复大、小凌河城,以连接松山、杏山、锦州等要塞。锦州近海而居于敌前,陆上运输也难。右屯则背靠大海,占据此地,兵可以集中,粮食可以接济,始得向前推进。梁廷栋力主其议,决定先筑大凌河城《明史邱禾嘉传》,卷261。。
兵部令祖大寿、何可纲等率兵四千守大凌河,又征发班军一万四千人筑城,再护以石柱兵一万人。筑城从崇祯四年(后金天聪五年)七月中旬左右正式动工。该城全称叫大凌河中左千户所,位于河西走廊东部,大凌河西岸,距锦州四十里,属锦州守备管辖(今仍属锦州市管辖。该县政府所在地仍称大凌河镇),初建于明宣德年间,周长三里,嘉靖时又有所增修《全辽志》,卷1。。后金兵屡次进兵辽西,它作为锦州的前哨阵地,亦几经破坏。孙承宗决定重新修筑,作为向前进取之计。但是,邱禾嘉违背命令,自作主张,大凌与右屯同时并筑,拖延了工程的进度。不久,梁廷栋被罢免,廷议腾起,非议“大凌荒远不当城”《明史邱禾嘉传》,卷260。,“尽反其议”,令撤班军一万四千赴蓟镇,只留防兵万余人,仅给粮一万石。胆小的邱禾嘉一一照办。孙承宗提出把储存的粮食都散给兵士,放弃这座空城,官兵全部撤回到锦、宁诸城。邱禾嘉又不同意,仍着祖大寿、何可纲等继续守城魏源:《圣武记》,卷1;《烈皇小识》,卷3,66页,1941年5月版。。
到八月六日,动工筑城才二十天左右,大凌河城墙刚修完,雉堞仅修完了一半,后金兵突然临于城下,并于当夜开始围城。明兵仓促闭门拒战。
第四部分大凌河围困战(2)
皇太极处心积虑要打破宁锦防线,他最担心的是明兵凭借这条防线,步步设城置堡,稳扎稳打,逐步向东推进。明利用后金侵朝战争期间,加紧修筑和加固了锦州等关外诸城,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发动了宁锦战役。此时,他得知明兵又推进到大凌河城,在此驻兵防守,他的危机感骤然增强。他对诸贝勒说:如果“坐视汉人开拓疆土,修建城郭,缮治甲兵,使得完备,我等岂能安处耶!”《满文老档》,太宗朝天聪三十九,525页。这番话正是他与贝勒们内心危机感的真实写照。这也恰好证明袁崇焕力主其后继续坚持的“稳”着,步步向前推进的战略确实击中了后金的要害。但他们遇到的对手皇太极是个善于用兵的战略家,他一眼就看出了明朝的战略意图,就来个“反推进”的方针,不给明兵修筑和加固防线的任何机会,趁其修备不善,迅速加以摧毁。据他所知,明朝“精兵尽在此城(大凌河),它处无有”。《东华录》天聪五年八月。在他看来,攻下此城,便消灭了明朝的大量有生力量。皇太极的意图,无论从战略还是从战术的角度来考察,无疑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但他说“精兵尽在此城”未必正确。据驻防该城的辽东总兵祖大寿报告,在后金围城前,全城官兵共一万六千零二人,后派出去寻买马匹、出它项公差,及五日围城前又派往宁远等处的官兵,共二千二百人,城内实有官兵一万三千八百零三人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明档》,187号卷,第8号。,还有夫役商人约一万多人,计全城军民共三万余人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明档》,《明兵部呈为王道直报大凌河之役明军损失情形本》,载《历史档案》1981年第1期。。如果明朝不从此处调出班军和粮食,其防守能力不致遭到严重削弱。
七月二十七日,皇太极亲率大军离沈阳西征。八月一日,大军驻旧辽阳河,蒙古各部落奉命率部队来会。在这里兵分两路:一路由贝勒德格类、岳讬、阿济格等率八旗兵二万,经由义州,屯驻锦州与大凌河之间;一路由皇太极率领经由白土厂(辽宁北镇县北白厂门),趋广宁大道。按约定,两军于六日会于大凌河城下。
皇太极鉴于以往攻坚每每失利,损失惨重,已经认识到攻坚不是后金的长处。他说:“攻城恐士卒被伤,不若掘壕筑墙以困之,彼兵若出,我则与战,外援若至,我则迎击。”《清太宗实录》,卷9。概括皇太极此次用兵之道,可称为围城打援。其兵力配置如下:
正黄旗固山额真冷格里率本旗围城北面之西,镶黄旗固山额真、额驸达尔汉围北面之东,贝勒阿巴泰率护军居后策应。
正蓝旗固山额真觉罗塞勒围正南面,贝勒莽古尔泰、德格类在后策应;镶蓝旗固山额真篇古围南面之西,贝勒济尔哈朗居后策应;蒙古固山额真吴讷格围南面之东。
正白旗固山额真喀克笃礼围东面之北,贝勒多铎在后策应;镶白旗固山额真伊尔登围东面之东,贝勒多尔衮居后策应。
正红旗固山额真、额驸和硕图围西之北,大贝勒代善居后策应;蒙古固山额真鄂本兑围正南面;镶红旗固山额真叶臣围西面之南,贝勒岳讬居后策应。
蒙古各部贝勒自率本部兵马围以上各旗之间的隙缝处《东华录》天聪五年八月。。
这次用兵数目,仍不见载清代官方史书,只透露德格类、岳讬等率军二万,而皇太极所率兵力则隐而不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即皇太极一军实为主力,其数目必在二万以上,可占全军总数的三分之二,约为四万,加上德格类一军二万,总共可达六万左右据出使沈阳的朝鲜信使朴观察,说:后金撤兵时,皇太极“请臣往观,大张兵势,军几六七万矣。”见《李朝实录》仁祖九年十一月壬戌。又,九月己丑条:“虏于七月悉其国兵西犯大凌河。”。蒙古助兵数目,也不具载。综观蒙古各部历次出兵情况,一般来说,少者百余人、几百人,多者千人,或几千人。能一次助兵几千人,并不多见。估计此次蒙古助兵最多不会超过二万。由此可以大致确定,围大凌河之八旗与外藩蒙古兵总数约在八万左右。
以如此重兵围城,四周八个方位各部署主攻与策应,实际上等于两重兵力,而外藩蒙古兵为机动,居间进围。据明朝战后实地勘察,后金围困全城,周围绵延五十里,环城掘壕堑大小四道,其中小壕两道,一道宽七尺、深八尺;一道宽五尺、深七尺,上铺秫秸,覆盖土。外大壕一道,环前道小壕,宽一丈一尺,深一丈三尺,距此壕五丈远的地方筑土墙,高一丈二尺,墙上加垛口,则增高到一丈七尺,远看宛如一座土城。各旗还在自己营地挖掘一道拦马小壕,深宽各五尺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明档》,载《历史档案》,1981年第1期。。后金沿城周各处扎营共四十五处,其中靠城最近的一道壕侧结营十二处,靠近大壕一侧有大营十一处。而在城以西,面向锦州方向扎营最多,达二十二处,其主要意图是阻击来自宁锦方面的明朝援兵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明档》,187号卷,第9号,《直隶巡抚王道直为奏报大凌河城之围丧亡将士情形事》。。皇太极严令各旗将士严守阵地,不许放一人出城,他自己则整天高坐城南山冈上,密切注视城内动静。
这一套严密的围困工事,可谓水泄不通,风雨不透,表明皇太极此次围城志在必胜的决心。连明朝人也惊呼:“逆奴围(大)凌,连挖四壕,弯曲难行,器具全备,计最狡矣!故虽善战如祖大寿,无怪其不能透其围。”明人形容此围“封豕长蛇,其毒螫乃至于此”。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明档》,《明与后金大凌河城之战史资料片断》,载《历史档案》,1981年第1期。
第四部分大凌河围困战(3)
从皇太极的作战指导思想到围城的具体措置,可以看出,这次用兵与以往都不同。后金兵骁勇,善驰射,最利于野战冲杀。但在坚城之下,西洋大炮的密集轰击面前,却暴露了它的严重弱点,因而在宁远与宁锦的两次战役中吃了大亏。直到在宁、锦两头碰壁的情况下,皇太极才有所领悟,开始改变那种惯以骑射冲杀取胜的作战方式,实行围城打援的战术,通过持久围困,必欲陷城内守军于粮尽援断的绝境,迫使其不战而降。皇太极的这一新战术,应该看成是明清(后金)战争中一个带有突破性的新发展,表明后金的战略战术开始发生重大变化,即从比较单一的野战冲杀走向多样化的作战,而其形式也更加灵活多变。
反映这个变化的另一显著标志,就是后金自天聪五年始首次自制大炮,并把它当作骑射所不能替代的一个重要手段而应用于围城战中,发挥了强大的威慑力量。后金原先既不能制造也不会使用大炮,自与明交战以后,陆续从明手中夺取一些火器,诸如铳炮、佛朗机、鸟枪之类,但后金兵还不习惯使用它,并没有把火器提到战略地位来认识。至辽沈战役时,开始用俘获的明兵使用大炮以攻明兵。“李永芳得中国炮手,亲释其缚,人赏千金,即用以攻川兵,无不立碎者。”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补遗》,卷2。这些火器,不过是些土炮,杀伤力还不大,射程也近。但这时,明已会制造威力更大的吕宋大铜炮。据天启元年四月刑部尚书黄克缵报告,此炮共造了二十八位,运去辽阳七位守城,其中三位“为建夷所得,然彼亦不能用也”。《明熹宗实录》,卷4。天启三年,明又制造出威力更大的“红夷大炮”即西洋大炮,运至宁远等城,在同后金的作战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数年后,后金也掌握了制造此炮的技术。皇太极非常重视火器,他利用俘获的明朝官兵工匠,开始自己制造火器。实践证明,铳炮、佛朗机等“特城守之具”,对于“攻城实不济事”。《天聪朝臣工奏议》,卷上,《佟养性谨陈末议奏》。因此,它首先就制造大号火炮。天聪五年五月,“造红衣大将军炮成,镌曰‘天佑助威大将军’。天聪五年孟春吉旦造。督造官总兵官额驸佟养性、监造官丁启明、备御祝世荫”。《清太宗实录》,卷8。丁启明原系明朝卑官,被后金俘获,“因善铸红夷炮”授职二等参将《清太宗实录稿本》,天聪七年十月十日。,祝世荫亦善造炮,“进红衣炮法,奉命监造”阮葵生:《茶余客话》,卷6,145页,《红衣炮》,中华书局,1960年版。。当时造炮多少,无法知其确切数字。大凌河战役结束时,佟养性曾说:“目今火器虽有大号将军炮,然尚少。”又说:“大炮百位不多,火药数十万犹少。”《天聪朝臣工奏议》,卷上,《佟养性谨陈末议奏》。而围大凌河前,大炮更少。实录载,七月将征明时,命佟养性负责运输,“其随营红衣炮,大将军炮四十位”。《清太宗实录》,卷9。围大凌河城,“佟养性载炮当锦州大道(而)营”,专以重炮对付明朝援兵蒋良骐:《东华录》,卷2,30页,中华书局版。。佟养性强调火器对后金的战略作用,说:“夫火器,南朝仗之以固守;我国火器既备,是我夺其长技。彼之兵,既不能与我相敌抗,我火器又可以破彼之固守”,如多备火器,就能“握全胜之势”《天聪朝臣工奏议》,卷上,《佟养性谨陈末议奏》。。显见大炮这个新式武器已成为皇太极的武库中克敌制胜的“神器”。后金一经把大炮应用于战场,就迅速改变了明与后金的军事力量对比。明军原以大炮为依恃的优势自此逐渐消失。
后金以重兵和首次使用大炮围困大凌河城,已将明兵置于孤危之地。从八月六日围城,到十一月九日解围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