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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乐人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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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去管教股查嘛,那里有来客登记薄。”
劳教队凡来人探视都要登记,这一点他比我更清楚,但他不甘心一无所获,疤瘌眼又盯在那两个垫肩上:“这是哪来的?”
“咱厂发的。”
“你怎有这么多?”
“我不常戴,就积攒下来。”
我不敢说,那垫肩戴在脖子上活像囚犯的枷锁,我不愿戴。
“用不完为什么不上交?”
“没说过上交呀。”
“胡说,公家的东西岂有不上交之理。”
他拿着猎物余怒未息地走了,我叹口气,啼笑皆非。
正是:
千锤百炼见真金,历尽艰辛难改性;
命犯小人受欺凌,一路抛洒辛酸泪。
六命犯小人
转眼已两年过去仍不见劳教队放人,只见往里送,不见往出走。有个右派说“劳教队是狗B衙门只进不出”,被当作反动言论好一顿批判。
父亲第二次来看我时我正在修南庄铁路。这也是大跃进的产物,是南庄煤矿的铁路支线,连同青年钢铁厂后来都废弃不用,只是劳民伤财而已。铁路离厂部二十余里,我们住在大阳泉一个叫“富昌公司”的大院里,从大门楼上方那块“富昌公司”的金匾我猜想它定是某个民族资本家的庄院,后来不知怎么倒闭了抑或没收了,人去楼空,转为劳教队的营地父亲下车后先到陈家沟,又折转找到工地,往返四五十里,真难为他年逾五旬不辞辛苦看望我这忤逆子。我住劳教的事父亲始终没敢对学校同仁讲实情,他担着多大风险,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见面后我才知道继母李成兰死后,他又在汾阳找一个老伴,不幸一年后因难产去世,生了一个女孩已送了人。我与这位继母竟无一面之缘,她只留给我一件风雪衣作纪念,那个同父异母妹妹后来也一直无信息,成心中一大遗憾。
父亲盼望我早获自由,父子团聚,好卸却他心头一块巨石。可是劳教时间遥遥无期,不知何时才能如愿。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倘得自由定要回到父亲身边,父子们相依为命。虽然毛泽东的斗争哲学只讲阶级性,否认人性的存在,刘少奇在他《论**党员的修养》一书里提及“人性”,文**革中受到严厉批判,说是“反动的资产阶级人性论”。不承认人性的存在实际上是唯心主义哲学,绝不是马列主义,它完全违背人的伦理道德,漠视几千年的人类文明史。我始终认为世界上父亲最亲,只有父亲最关心我,因为我再没有别的亲人。后来在铝矾土矿遇到一个老工人王季,他是文盲,却是个老党员,有一次风钻坏了,他修好后得意地问我:“你说是我这实践重要还是你那知识重要?”
我只能回答“实践重要”,他又嘲弄地说:
“我看打你心里还是认为你那知识重要。”言外之意知识是没有用的,社会发展、国家富强不需要知识,只能靠实践;知识分子都是臭老九,“知识越多越反动”,应该打入十八层地狱。当时白卷先生张铁生的“英雄事迹”正风靡全国,此人胸无点墨,只因在农村当个生产队长,高考中交了白卷并大肆攻击十七年的教育制度而被“四人帮”捧为英雄。全国掀起一股不学无术就是英雄的恶浪,学生反老师,学校不敢管,教育陷于瘫痪。可悲可叹,可恨!
自从那年“五一”节回到石家庄,见父亲孤身一人在三中任教,我就产生一个愿望:和父亲在一起,当一名人民教师。那时我认为学校还是个比较纯净的场所,当教师必定受人尊重,不像工厂一派乌烟瘴气,没有人尊重知识,人们只知互相倾轧、互相攻击,人人争当阶级斗争的斗士,都想乘政治斗争的直升机向上爬。
大跃进的的烽火烧昏了人们的头脑,共产风吹散了几亿农民翻身解放带来的狂喜。吃饭不要钱,上地不记工;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千斤粮,万斤菜。没过几个月,大锅饭吃不开了,把从各家搜刮来的余粮也搭进去了,每人每天只配给五两粮,农民生活苦啊。卢山会议上出了个为民请命的“彭大将军”,一封忠谏信激怒了一贯正确一句顶一万句的毛泽东,一顶“右倾机会主义”帽子把他压在五指山下。待毛稍稍清醒,七亿人民已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副食店里除食盐尚未脱销,就只有古巴糖和伊拉克蜜枣,这些东西对饥饿的人们又能起多大作用。
因劳教人员总嚷吃不饱,劳教队就让他们去农村体验农民生活。我被派去“体验”了三天,与陈家沟农民同吃同干活。早饭每人二两小米饭,午饭一个二两面的窝头一瓢野菜汤,晚饭一两玉面的糊糊(平定称馓),还没有饭店的面汤稠,喝下去反惹得回肠荡气,肚子大发牢骚。吃这么点鸡食难以苟延性命,哪有力气干活,人们东倒西歪走到地头,斜靠地垄似睡非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将近中午,队长有气无力说声“干几下吧”,于是架起抬筐摇摇晃晃送三五回粪回去领赏——吃那二两窝头。俗语说“人欺地皮,地欺肚皮”,我想这样循环往复,来年怎能打下粮食,难道这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毛泽东自己都说过“天灾人祸啊!”,只是他没有分清天灾和人祸各占得比重,官方宣传更是只提天灾避而不谈人祸。实际上无休止地搞运动、无中生有搞阶级斗争,加之大跃进、大炼钢铁、公社化、吃食堂和漫无边际的浮夸风才是万恶之源。
毛泽东毕竟英明,虽然把他的彭大将军拉下马,心里也深知他所提问题切中要害。于是召开“八千人大会”给农业松绑,解散了农村食堂,恢复了一家一户的小锅饭,这样人们就能挖野菜充饥,少饿死几个人(据统计“三年自然灾害”饿死三百多万人,以老弱病残为主)。接着给农民分了自留地,让他们种点菜填充肚皮。又号召全党全民大办农业,各机关厂矿开荒种地,大种大养,借鉴延安的大生产运动,以恢复濒临崩溃的国民经济尤其是农业。
劳教队的农业基地选在狮垴山,狮垴山位于阳泉市西南,是太行山中段的一座高峰。春种秋收我们机动队都参加了,营地设在山脚下的杨家庄。每日拂晓队伍就出发,十里山路登上山顶早饭已消化殆尽,每人还有三分地的拓荒任务,直到傍晚收工拖着疲惫的身躯蹒跚下山。
秋收由邹干事带队,邹干事名邹瑜,是个年轻的大学生,毕业后分到厂部财务科。到狮垴山后,有人称他邹股长,也有人叫他邹队长,不知那时他是否提升为股长了。晚上休息时队员们议论说邹股长盛气凌人,态度蛮横粗暴,大家都怕他。有人说他不是股长,我也跟着说他不是股长,只是个小干事,这话又被哈巴狗打了小报告。邹瑜听后对我怀恨在心,在队前训话说:“有人瞧不起我,说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干事,管不了你们,咱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他正伺机报复,一件意外事件发生给了他可乘之机。
傍晚收工后我边走边摘路边荆丛中的野莓吃,不慎被石块拌倒扭伤脚腕,不能行走。我一跛一瘸走着,落在队伍后面,邹瑜赶上来,见状不问青红皂白从背后猛推一把说:“快走,装什么洋蒜,看你这鬼架势,真是难倒木匠、气死画匠,要多灰有多灰(灰,平定方言,意为坏)。”
“我扭伤脚啦。”我说。
“收工时还好端端的,你分明是鼻孔里插大葱——装象,想逃避劳动,你的资产阶级思想何时能改造好?”
我真扭了脚,右脚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拖着走。红席上前搀扶着我忍痛蹒跚而行,泪水沿路抛洒。
绛珠还泪犹有尽时,我的泪何日方尽?
回到驻地请老羊工按摩,老汉说:“不要紧,是抻了筋,没伤着骨头,但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短时间好不了,需慢慢调养。”
“大爷,请你向我们绉干事求求情,准我几天假吧。”
“行,”老大爷爽快答应,“不过准不准得由人家,你们是没有人权的。”
不出老汉所料我只休息一天又被揪到工地。
秋收结束厂部派车来接,全体队员整队待发。邹瑜在队前训话:“这次收秋任务我们胜利完成了,大多数人表现都很好,能以认罪态度积极劳动。但有个别家伙态度十分恶劣,不服改造。”说着头一摆厉声喝道:“田生玉,站出来!”
我拖着伤脚走出队列。
邹说:“大家看他这鬼架势,真是木匠难做、画匠难画,这样装死卖活抗拒改造怎能改恶从善。好,你不是腿有毛病吗,腿有毛病怎能坐车,你走着回去吧。”
回头又对班长王会说:“让他跟着你走,你负责把他带回厂部,不准他乱跑。”
王会是平坦堖人,已请准假要顺便回趟家。
汽车消失在尘雾中,红席在车尾投来同情的目光。我跟着老王拖着该死的右脚艰难地走着,那只脚在身后的土路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辙痕,永远深深地刻在我心中。直走到皓月当空,夜深人静才回到陈家沟。看来这“改恶从善”我是无法做到了,如果说我本来无恶可改,那么经过两年多的劳动教养,照邹瑜的话说,我是越改越恶了。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我实在不甚了了。
听了邹的汇报,新任刘队长也点了我的名:“田生玉也够呛(平定语,意为过分,贬义),听说在山上表现很遭,还有言论,你要注意啦,否则对自己改造不利。”
我还有释放的希望吗?
正是:
人间善恶何以分,怯怯我心自朦胧;
不意秋收遭报复,获释希望一场空。
七获释慨叹
刘队长名瑾,是个转业军人,年龄比我大不了几岁;他苗条身材,白净面皮,穿一身退色军装,精神抖擞、潇洒大方,显得十分干练;说话也干净利落、色厉内荏、和蔼可亲。因他心肠好,对劳教人员关怀备至,深得大家感戴。晚上查房,发现有人把被子踢掉,他会重新给他盖好,完全保持了部队爱兵如子的作风。大家都说,这才是好干部,这才叫仁至义尽!
一九六一年春节,劳教队仍放假三天改善生活。初二早晨吃荤汤油羔,我用一胶布粘贴的破砂锅打饭,双手捧着油辣辣香喷喷的大半锅荤菜汤往宿舍走。突然砂锅又漏了,油汤一滴滴洒在路上,越来越快。我看在眼里,痛在心上,眼见一顿美餐将顷刻化为乌有,心急如焚,忙跑到队部求救。
“刘队长,我的砂锅漏了。”
“嗨,你怎么搞的,不小心点。真是,多可惜,快,倒进我的饭盒。”说着立即拿来他的饭盒给我救急。
当举国上下挣扎在饥饿线上,十七级的科长跪在垃圾堆上拣白菜叶的非常时期,济人一餐犹若救人一命;刘队长的恩赐虽只是个小小的饭盒,我则视为大恩大德,永远铭记在心。这位刘队长后来升任阳泉交警大队队长,后来我在街上曾偶然相遇,虽无缘交语,但景仰之心仍油然而生。他和邹瑜同属一个阶级,都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得力工具,人性却有那么大的差异,岂不令那些不准提人性、宣扬阶级性决定一切论者自打嘴巴?
又到秋风送爽的季节,转眼国庆节来临,我的劳教生涯将满三年。突然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劳教队将要释放一批人。我却无动于衷,认为这样的好事绝不会临到我头上,因为那次狮垴山劳动我出了问题,邹干事当众宣布我没有改造好。
事实证明消息是可靠的。不久劳教队召开大会,耿厂长讲话说:由于党的改造政策的强大威力,许多人经过感化教育和劳动改造,已经做到改恶从善,经上级批准决定释放一批人,给他们摘掉帽子,解除劳动教养,恢复公民权利。随后由管教股宣布解除劳教的人员名单。
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心已经死了,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直到七十多人的名单宣读完毕,我都没听见自己的名字。我问旁边的李庆:“没有我吧?”
他说:“有,你没听见?就排在我后面。”并握着我的手,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安慰自己。我也紧紧握住他的手,千言万语汇聚成同一句话:总算盼到头了!
但我仍然将信将疑,散会后跑到管教股问:“崔股长,这次解除劳教有没有我?”
矮胖的崔股长坐在办公桌后翻着文件,抬起老鼠眼盯住我看了几秒钟:“你叫田生玉?”
我说是,他连声说:“有,有。正要派人通知你们,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上午来拿户口,结算工资(我在劳教队每月挣二十八元工资,是最低级别)。下午三点准时到阳泉车站集中,到时有人买票送你们上车,返回原籍。”
听他说要我返回原籍,意识到新的磨难正在前方等我,赶忙请求:“给我把户口迁到石家庄吧,我父亲在那里。我只有他一个亲人,回原籍无处落脚。”
他说:“不行,现在全国正在压缩人口,许多干部职工都要上山下乡,你怎么能再回城市。接上级指示,这次解除劳教人员一律回乡支援农业。”
“可是我老家房无一间,物无一件,赤条条一个人回去没法生存,我恳求……”我还在坚持。
“别罗嗦了,”老鼠眼又发火了,”这是党的政策,谁敢违抗!你要放明白,记住我的话——冷静!”
又是一个冷静!
这一夜我又失眠了,思潮起伏,真的冷静地思考了一夜,想了许多许多。想三年前的奇冤,想三年的生死挣扎,更为今后的生活犯愁。我原本没想过能活到今天,但毕竟活下来了,对我这样一个瘦骨嶙峋、未老先衰的萝卜头来说,大难不死就算是奇迹了。然而仅仅有了人身自由,今后的生活仍无着落,等待我的又是怎样的命运,真不堪设想。但不管怎样,又回到人民中间,有资格被呼为同志了,还是值得庆幸。
“同志!”三年前,我每天几遍、几十遍这样称呼遇到的所有熟悉和陌生的人,也同样几遍几十遍被人这样称呼,在人民之间这两个字似乎极普通极平淡。可一旦被排斥出人民的范畴,剥夺了享有这个称呼的权利,你就会感到它有多么亲切,多么深刻,多么珍贵,你又多么强烈地需要它,企盼它。那年中秋,我曾在同学中高谈阔论,谈友情,谈自由,还给“同志”一词下过确切的定义;那时我绝想不到不久我将失去自由,失去被称为同志的权利。三年前在各种社会活动中,报纸广播里也不断会接触到“敌人”一词,在我看来那是指被打倒的日寇、蒋匪帮和被镇压的反革命分子,我和他们风马牛不相及。“反右”运动初期,当右派分子向党猖狂进攻,提出**党只能打天下不能坐天下,应该退位下台时,我起初很迷茫,很气愤。当人民日报社论《这是为什么》发表后,我认识到那是资产阶级向党进攻,阴谋要推翻**党实行复辟,出于对党的热爱,我积极参加对右派分子的声讨辩论。未曾想时隔一年在一片“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口号声中,我也被推到敌人营垒。多么不可思议而又多么可怕!
过去由于母亲和二姐的突然离世,我感到生死之间一纸隔的悲哀;这次的遭遇我又发现,原来“人民”和”敌人”之间也只是一纸之隔;今夜躺在床上你还是同志,不妨半夜有人把窗户纸捅破,天明出去你可能就成了敌人。我佩服陈英那句口头禅:事在人为。世间的事原来全部包罗在“事在人为”中了,今天还是同志,一觉醒来你会发现已被人糊里糊涂推到敌人队伍中。
正是:人妖混淆是非颠,沉冤樊笼命由天;
试看三载恶梦后,无限凄凉接踵来。

15。第十五章 颠沛流离 (一)
第七章颠沛流离

一拜见张鸣
假如我早知道劳教获释人员能留厂,我一定强烈要求留厂当工人,免受独自回乡的难苦,但我当时不知道,错失了良机。我只是一再声明老家东湾没有亲人,唯一的亲人就是家住王景的大姐,让劳教队直接把户口办到王景村。
那天我没有按期去车站集中,有意错过那趟车。我去市里洗了澡,把残存的书籍——我仅剩的一点财产寄放到李桂莲家,然后自己买票直奔石家庄见父亲。李桂莲就是常家会村那个报告父亲来信的女孩,是她父母的独生女,故取个男孩名曰桂忠,出嫁后改名桂莲。丈夫白生地早年参加革命,解放后在阳泉市委印刷厂工作,她随丈夫来到阳泉,不久也上了班。五九年反右倾她爱人犯了错误下放回村,她孤身留在厂里,我见她挺着个大肚子不久将要分娩。
父亲已从石市三中调到郊区宋营村,第二个继母去世后他又续娶张氏,她也是汾阳人,但太原有一套住房,和父亲结婚后从未去石家庄住过。
父子相逢感慨万千,说不尽的肺腑言,道不完的心腹话都化作一掬心酸泪。他别无办法,也只能劝我暂时返乡,待形势好转再作打算;并嘱咐我处处安分守己别再生枝节,以免彻底毁掉自己,尤其要克服个人主义思想。把“个人主义思想”的责难加在我身上,我心里十分抵触,我认为个人主义人人都有,难道那次受处分是因为个人主义,想上大学就是个人主义?毛泽东曾经发出“要斗私批修”的“最高指示”,被人们一千遍一万遍地念诵,真正斗掉多少私,还不都是些浮燥的口号、表面文章。那些政治斗争的红人高手,那些所谓的学毛著积极分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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