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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我的孩子呢?你刚才告诉我,我们其实都不该存在人世间的,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彻底消失?”我站了起来,倔强地看着樱沫问道。
第290章 :忘川河里的魂
“你知道吗?这忘川河每年要淹死多少孤魂野鬼,像若翎和傅千秋这样的魂魄,更是数不胜数,他们因为各种私欲,违背天道,篡改阴阳,最后都逃不掉惩戒,这是天地法则。总有一天,你的时间到了,你一样会消失。”樱沫看着我的眼睛,平静地答道。
“为了我的孩子,为了我的爱人,为了活着,我会逆天行道!”我含泪看着樱沫倔强地说道。
樱沫沉默着看着我,眼神里有很多深藏的情绪,让我一时难以捉摸,她一手搭在我肩膀上,对我轻声说道:“你累了,你该回船舱好好休息,等船到了,我就喊你起来。”
我回到了船舱里,樱沫则在船舱外和白头老妪低声说些什么,我也不想偷听他们说话。自己老实地平躺在狭窄的小床上,脑海里全是自己梦里到过的那个世界,忽然,我伸手到自己的布袋里摸了摸,没想到那根玉笛子还在,只是野山芋没有了。
拿出玉笛子,我发现它和我在“梦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看来那不是梦了,而是真实的,不知道那条灰皮小蛇怎样了……
小船在河上静静地飘着,我躺在船舱里,感觉自己像躺在一个大摇篮里,樱沫拿来一件用干透的水草编织的草席盖在了我身上,很快,我就沉沉地睡着了。
忘川河的水有魔力,忘川河的风也有魔力,飘在忘川河上,睡在忘川河上幽幽的冷风里,我又进入了古老诡谲的梦境里……
我梦见自己身上背的那个黄褐色布袋变大了,而我双脚踩在布袋上,手里握着玉笛子,在乌云之上平稳快速地穿行着,忽然,天际出现了浩浩荡荡的黑衣无头兵团,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阵势,手里挥着银白的大刀,向我汹涌袭来,见状,我手里的玉笛子顷刻间变成了一把玉色的长剑,我杀虐成狂,在排阵而来的无头兵团里挥剑杀戮,纵然下手再狠再快,我还是很难抵抗源源不断向我扑来的无头兵团,我满身沾着的都是被我杀掉的无头兵士溅出的黑色血迹。
太可怕了,我怎么会这么残暴,我自己都被噩梦中的自己吓着了,挣扎着从梦里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堆篝火旁,樱沫就坐在我身旁,我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河消失了,白头老妪和她的船也不见了,我们置身在一个山坡上,周围都是茂密的灌木丛,天要亮了,天空中的星星稀落地洒在灰白的天幕里,天气有点闷热,风很凉爽。
“醒了,走吧,回云夕城了,五年了,但愿一切安好。”樱沫看着我平静地说道。
我和樱沫一起,把地上的篝火用沙土埋熄了,就走下山了,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变得彻底亮堂了起来。
走到山下,差点就认不出云夕城来了,又宽又大的马路,横跨在山涧的高速公路和铁路,我和樱沫小心翼翼地走在大马路边上,身旁不停有车辆疾驰而过,车喇叭放肆地狂叫着,声声砸入我的心脏,忽然感觉自己是从远古时代乱入到这个地方来的,走路都走得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一脚多踏出路边几厘米,就会被身后飞驰的车子撞得粉身碎骨、脑浆迸裂……
好不容易走到了城里的大街上,我看了看自己和樱沫身上的衣服,又脏又旧又老土,再看看街上那些时髦的男男女女,穿得光鲜又靓丽,一栋栋高楼大厦耸入云天,小汽车嘀嘀地在大街上张狂,我都快找不到老章佳裁缝铺的位置了。
心里莫名其妙地慌乱了起来,感觉自己更像是一具从老坟里走出来的尸体,一具千年老尸走在车来车往的新都市大道上,极度渴望着遁入自己原本幽暗死寂的世界里。
绕过一栋栋大厦,穿过一条条街道,终于,我带着樱沫找到了我们曾经的老裁缝铺的位置,如果不是看见了不远处那栋洋楼里的那棵依旧茂盛的老槐树,我几乎认为我来错了地方,看到了那棵苍翠的老槐树,仿佛就看到了自己的“家”了。
只是,禅昔不是说要把我们的裁缝铺重建成大楼,变成更大更气派的章佳裁缝铺吗?怎么现在的裁缝铺变成了一栋带着花园和铁栅栏的洋楼了?不过,看见我的老槐树静静地站在种满鲜花和爬山虎的花园里,心里忽然暖暖的,感觉它的世界变得多彩而“热闹”了起来。
我和樱沫一起走到爬满蔷薇的大铁门前,看见院子里有个年轻的女人在修剪花草,樱沫扬起手刚准备按门铃,却被内心怯怯的我拦住了,我看着她低声说道:“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为什么?这里原来是你的家啊!”樱沫惊讶地看着我问道。
“只是不知道现在是谁的家了,如果不是呢?如果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死了呢?”我看着樱沫的眼睛漠然地低声问道。
“别傻了,看看这棵老槐树,它长得多茂盛,你才是它的主人。”樱沫转身昂头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轻声叹道,我看了看铁门边的门牌号,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陌生的建筑和街道,一切都变了,我的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陌生感。
忽然,院子里修剪花草的年轻女子朝大门走了过来,看着我们温婉而客气地问道:“你们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了,是来找我们家老爷的吗?”
“你们家老爷和夫人呢?”我看着那位女子紧张地问道。
“老爷去公司那边了。夫人?我从来没见过我家夫人,只是听老爷常常念叨,每天都要按时去夫人房间打扫。”女子看着我答道。
“她就是你们家夫人。”樱沫看着门内的那位女子说道。
“她?怎么可能呢?我家老爷都四十多岁了,他经常跟我们提起,说夫人和他相识相爱十几年了,照那样算,我家夫人就算没有四十岁,也有三十好几了,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怎么可能是我家夫人呢?”那女子瞥了我一眼,又看着樱沫说道,眼神里分明有鄙夷,以为我们是骗子。
“你家主人是不是叫明禅昔?”我怯怯地问道。
“是啊!你们打听得倒是清楚的啊,不过他是章佳集团的老总,整个云夕区,几乎都知道他的名号,这也不奇怪,我劝你们还是走吧,我家老爷对别的女人没兴趣,他心里只有夫人一人。”年轻女子看着我和樱沫答道。
“是吗?”我痴痴地追问道。
“那是当然了,你们走吧,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偏要出来行骗,我们家老爷的公司每年都会招聘大批的裁缝学徒,我劝你们走正途,想挣钱,可以去公司应聘裁缝学徒试试,说不定还能谋得一份有前途的好工作,老爷每年都会把一些有天分的学徒送到国外去学习。”年轻女子笃定我们就是女骗子,看着我们劝道。
“你什么意思?你就认定我们是骗子了是吗?如果她真的是你家夫人呢?”樱沫愤然地看着门内的女子问道。
“如果她都能是我家夫人,我就能是我家老爷的小老婆!”女子不耐烦了,看着我们鄙夷地讽刺道。
“你!”樱沫发怒了,想要开口骂那位女子,却被我拦了下来。
我又看了一样我的老槐树,心里忽然很满足,从怀里掏出禅昔当年送我的菩提老木梳子,将梳子伸到了门内,递给了那个女子,对她说道:“如果你家老爷回来了,你就把这木梳拿给他,他就明白了。”
第291章 :错乱时空的鬼
突然,身后传来小车轻狂的喇叭声,随即传来一位青年的叫喊声:“姗姗!你在门口和谁闲聊呢?快进屋去,把我的网球拍拿来,今天天气好,我带几个朋友去郊外球场打球!”
我闻声回头望去,那位坐在敞篷跑车里的小青年不是楚烨吗?五年了,他回国了,长成了阳光帅气的大小伙了,车里坐着一位年轻貌美时髦的姑娘,穿得性感而靓丽。
“楚烨。”我看着楚烨的脸大声喊道,眼里的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狂喜,小楚烨终于长大了,还有女朋友了。
“姐姐?姐姐!”楚烨看着我的脸,激动地打开车门,朝我跑了过来,看着我喊道。
“嗯,姐姐回来了。这位是樱沫姐姐,小时候你们在裁缝铺见过的,你还记得吗?”我忍住内心的澎湃,微笑着看着楚烨介绍道。
“记得,姐,你又瘦了,”楚烨含泪笑着看着我说道,转而望向门内已经目瞪口呆的那位女子大声呵斥道,“我姐回来了,你干嘛不给她开门?快点开门!”
门开了,楚烨拉着我和樱沫走进了大门内,车上的妙龄女郎不耐烦了,按了按车喇叭,楚烨对姗姗说道:“去外面把我的车钥匙拔下来,让那小妞自己先回去,说我今天没空。”
姗姗忙点头,走了出去,把车上的那位美女打发走了,拿着楚烨的车钥匙小跑了进来,看着我和樱沫道歉道:“对不起,是我眼拙,没想到夫人是这么一位年轻的姑娘,刚才如果有冒犯到的地方,希望你们见谅,不要和我这样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计较。”
“别这样,我没介意。园子里的花都是你打理的吧?”我看着姗姗轻声问道。
“是啊,老爷说夫人最喜欢花花草草这些东西,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北京城的大园子里做过花农,我是跟他老人家学的,爷爷说,花草都有灵性,只要用心打理,他们就会以最美的姿态回报你。”姗姗敬畏地看着我,低声答道。
“章佳少爷,这二位是?”忽然,从洋楼里走出了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大哥,看着我们问道。
“是我姐姐,何叔,你打电话给我姐夫,告诉他,我姐姐回来了,再煮几杯咖啡来,再沏壶好茶,端到大厅里来,姗姗,你去园子里摘些鲜花送到我姐姐她们的房间里去。”楚烨看着何叔和姗姗吩咐道,俨然一副大少爷的做派。
姗姗和何叔都忙去了,楚烨引着我和樱沫来到了洋楼的大厅里,洋楼里的装修全是欧式的,所有的家具和装饰品都是一个风格,我的手触摸过又滑又凉的软软的真皮沙发背上,看着像西方童话里一样温馨高雅的洋楼格局,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梦境里的灰姑娘。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沙发边茶几上的桌布,我的衣服面料还没有茶几上的桌布高档干净,楚烨一直在关心着我,问我饿了没,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我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昂着头看了看楼上的走廊,我猜,楼上一定有一间干净安静的房间是属于我的……
“楚烨,我想上楼去洗澡换身衣服,你们聊吧。”我茫然地看着楚烨低声说道,感觉自己好像是进错了时空,遇见了一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此时,姗姗正怀抱着新采来的鲜花走了进来,楚烨看着姗姗说道:“姗姗,你带我姐姐去她房间,伺候她洗澡更衣。”
姗姗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我,示意我跟她上楼去,我看着樱沫问道:“樱沫,跟我上楼去吧?”
樱沫淡然起身,跟着我和姗姗上楼了,姗姗把樱沫带到了一间客房里,给她找了换洗的衣物,又抱着鲜花来到了我身旁,问我是要去老爷的卧房还是去自己的卧房,我忽然懵住了,低声回答她,我还是去自己的卧房吧……
姗姗带着我走进了一间宽敞奢华的卧房里,窗帘是淡淡的米黄色,床上用品全是欧式的温暖鹅黄色套系,给人一种“回归的温暖”,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出这房子的主人的“用心良苦”,他知道我喜欢干净素雅的东西,他也精心做到了。
我在浴室的大浴缸里泡澡,把长长的头发也洗干净了,姗姗给我送来浴巾,又拿来一个会嗡嗡直叫的小电器,帮我把头发吹干了,她告诉我那小玩意叫做吹风机。
换完了衣服,吹干了头发后,我就来到了走廊另一头的一间客房里,发现樱沫已经洗完澡穿上睡衣躺在了床上,她说她之前在阴间为了找我为了保护我,已经很久没休息过了,我心疼地看着疲倦的樱沫,给她盖好了被子,就关上她的房门离开了。
走在楼梯上,我就听见了大厅里禅昔说话的声音,心忽然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脚步也不由地放慢了,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在犹豫什么,也许是我还没有想好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吧。
“夫人,怎么了?老爷回来了,你怎么不下去呢?”姗姗站在我身旁,轻声地问道。
“我,我……”我尴尬地支支吾吾着,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逃荒回来,被一户豪门收留的乞儿一样,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楚瑅……”忽然,禅昔来到了大厅里的楼梯口,昂着头凝望着我的脸,轻声唤道。
我看着禅昔的脸,他老了,眼角出现了几条细纹,面容依旧那么温暖而宁静,我看着他的双眼,看见了他眼里的辛酸和欣喜,我一步一步朝楼梯下走着,仿佛每走一步,都是在向一个很神圣的路口靠近……
终于,快要走到禅昔跟前了,他等不及了,自己上了几步台阶,拉着我的手走下了楼,只是在他拉住我的手的时候,我的手竟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好像一个刚从死亡禁地里走出来的人,被一个有血有肉的天使接待了一样。
我们“一家人三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聊着天,何叔从厨房里端来了咖啡和茶,还亲自做了几道可口点心,之后就又进厨房忙活去了,姗姗在茶几上摆上了洁白的小栀子花,而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跟禅昔和楚烨聊天了,我始终觉得,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我失踪的这五年到底去哪儿了,好在禅昔明白我的无奈,他并没有过多地打听我那消失的五年,只是拉着楚烨跟我聊着现在的章佳裁缝铺。
如今的章佳裁缝铺早已不是当年的简陋窄小的老裁缝铺了,如今的云夕城也不再是曾经的小城了,而是被省城合并,现在只能算一个市里面的一个区了,改名为“云夕区”。如今的章佳裁缝铺的金字大招牌就挂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写字大楼里,每年都有源源不断地外商订购章佳集团出品的服装……
我不禁感叹:“还是你们男人会做生意,把章佳裁缝的品牌做得这么好,这么大,我只会小打小闹。”
“别这么说,那么多年,如果不是你苦苦坚持,不是你赢得了章佳裁缝的金字招牌,章佳裁缝也没有今天,姐姐你才是章佳集团的大功臣。”楚烨笑着大声赞道。
“当年如果不是你姐夫及时出现,章佳裁缝早就被人抢了去,我只是一个小女人,看到今天章佳裁缝的强大,我也总算能给章佳裁缝的祖先一个交代了,我终于可以,可以解脱了。”我淡然看着楚烨说道。
“你是功德圆满了,以后公司有姐夫和我就够了,你苦了那么多年,该好好享受享受了,我帮你安排安排吧,让你出国去游历一段时间,好好放松放松。”楚烨看着我说道。
“出国?为什么要出国?我累了,真的好累,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停下来。”我看着楚烨轻声叹道。
第292章 :童颜鹤发的妖
“楚烨,别闹,你姐姐刚回来,路途劳顿,一定想好好休息。”禅昔看着楚烨平静地说道。
“那好吧,等姐姐什么时候想出去散散心了,就告诉我。”楚烨阳光地笑着看着我说道。
下午的时光,我们在茶和咖啡以及点心的陪伴下,过得很轻松很惬意,楚烨告诉我,说如绪也调到了市人民医院了,成了老专家了。
我欣慰地笑了,看了看落地窗外五彩的阳光,内心不禁感叹:岁月如此静好,阳光这般温热,我爱着的人都安好,这便是人间最美的四月天。
晚饭的时候,我亲自去樱沫的房间叫醒了她,邀请她下楼与我们一起享用晚餐,禅昔、楚烨、樱沫,他们三个人都习惯了用刀叉享用晚餐,而我连刀叉都握不好,禅昔见状,马上吩咐姗姗进厨房给我拿了一对筷子。
我一向敏感,看着一桌子的人都是在熟练地运用刀叉,而我只会拿筷子,我的内心又升起了一丝波澜,忽然情不自禁地想念起了他,想念起在石峰上,他带着我在篝火旁烤着山羊,我学着他用手撕着又香又脆的烤山羊,想到那些画面,心又不自觉地疼了起来。
夜里,所有的人都入睡了。躺在香软的欧式大床上,我却无法安枕入眠,我想起了樱沫在阴间对我的叮嘱,她让我回来后一定要好好和禅昔过日子,不要再去怀念旧时光。
我想到入夜时分,禅昔邀请我去他的卧室,而我却残忍地拒绝了他的时候,他脸上的黯然和无奈,我打开了房间的灯,穿了鞋,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走到了禅昔的房门口,敲了敲门,很快,门就开了,看来禅昔也还没入睡。
看见是我站在门外,禅昔一把将我揽到了怀里,抱起了我,关上了房门……
禅昔将我轻放在他的大床上,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深红色小方盒,在黄色的兰花吊灯下,他打开了小方盒,拿出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轻缓地戴在了我左手的无名指上,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道:“这枚戒指原本十年前就应该给你戴上的,你是我的妻子,这一世都是我的妻子,不论你怎么逃,你都逃不出我的心。”
“我不要,我配不上你。”我慌忙地用右手摘着左手上禅昔亲自给我戴上的钻戒,难过地拒绝道。
“戴着它!至少我活着的时候,我就是你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