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指定的轨道里行走,使刘明宇产生了一种本末倒置的错觉,好比去电影院看电影,本来应该是坐在剧场黑压压的观众席里边观看电影里虚构的故事,可是,却意外地发生了相反的情形,电影里那帮虚构的故事人物一个个心怀叵测地观看着人群里的他,使得他的内心不断地被那些虚构的人物所窥视、觊觎,如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半夜,刘明宇闭上双目,在经历了漫长的思考之后,终于对自己的翌日做出了选择。
拂晓时分,他再次看到梦中的那个少女。过去他一直肯定她是在他的梦中存在,那种憧憬只是模糊残缺的一个大概、一些凌乱的局部。如今,这个情景无比具体,真实得让他毫不怀疑。笛声悠悠荡荡隐约传来,曲调凄婉悱恻。曲起时,尾音飘落片片花瓣;风起时,一束长发飘逸出尘。心恸有如落花,随风而起,随风而落。阳光下她飞扬的长发;明净如水的眼睛;洁白如贝的牙齿以及清脆、渐渐远去的笑声,让他坚信她是活生生的人。随后,那个少女的形象像滴入水中的一滴血般慢慢扩散开来,刘明宇的梦中出现了另一个情节,在金戈铁马的古战场,他的前胸被猛的一击,一支利箭穿透了铠甲,直达心脏。之后他就证明了死的无可置疑——他从第二人称的视角看到自己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尸体在马蹄下被踏来踏去……最后那个梦不了了之,没有结尾。
第十章 私奔
不知不觉中,元旦到了,刘明宇和陈玲玲恋爱也有一个月了。这天,刘明宇对陈玲玲说:“反正咱已经上过床了,哪天把结婚证办了吧?”刘明宇说得没错,谈恋爱就是为了要结婚,不结婚谈恋爱干什么?之所以特意选择了元旦这个日子,刘明宇觉得,元旦象征着新的开始。
“我们哪有上床?”陈玲玲羞红了脸。
“你洗胃的时候咱们在一张床上,还不算吗?”
“当然不算!”
“那怎样才能算?”
“必须让我父母知道。”
“那你父母会同意吗?”
“应该会吧,你是最佳人选。”陈玲玲说。
“为什么?”刘明宇说。
“第一,你的相貌不英俊,这是最大的安全感;第二,你没钱,不会在外面养情妇;第三,你个性软弱,好欺负;第四,你容易满足,好打发……”
刘明宇当场晕倒。
怎么说服未来的老丈人呢?刘明宇犯愁了,他把自己关到卧室里对着墙壁一遍遍演习。尽管心里很讨厌陈保安,但陈保安的女儿并不讨厌人,这是一个刘明宇吃惊之后猛然得出的公式。他得讨好、取悦未来的老丈人,争取给老丈人留个好印象,好让他痛痛快快地把女儿嫁给他。二百五刘明宇开始用假嗓子唱歌了,所有奇思妙想都是临场发挥,其情其况几乎就是莎士比亚的活化身。他满脸堆笑,眼睛笑成一条缝,把最肉麻最恬不知耻最令人起鸡毛疙瘩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全部抛给墙头。甚至连动作都是精心设计好了的,他兀自地挥着手臂,慷慨激昂。他耐心地一遍遍说着巧妙修辞后的废话,并以矜持、含蓄、彬彬有礼之态作点头应和状,使他看上去像是正在与陈保安作有趣而诚挚的交谈。墙壁默许了刘明宇的请求。刘明宇大获成功。他为自己感到自豪,就像普京在接受叶利钦禅让时那样极力压制着心花怒放。为了不使自己的小人得志和良苦用心被墙头看出来睨端,他又有意收起笑容作态度诚恳状以示自己拙扑老实和受惊苦宠。刘明宇为完全受他控制的幻想兴奋不已,他还信誓旦旦地编造了一些豪言壮语显示在墙头面前,好让墙头觉得他值得信赖。
刘明宇的母亲听到儿子在房子里自言自语,一会“陈玲玲”,一会“陈叔叔”,一会“我们相爱已经很久了”,一会“谢谢您,我将用毕生来爱护我的妻子”,心说这孩子没发烧吧?推门而入,莎士比亚式的儿子正在表演话剧,非常投入。老太太裂嘴笑了:
“明宇,单位春节表演什么节目?”
刘明宇脸红了,和颜悦色地柔声说道:“《列宁在一九一八》。”
第二天,刘明宇浑身是胆雄纠纠地和陈玲玲来到了陈保安的办公室。但到了门口,他孬种了,两腿开始哆嗦。一瞬间,陈玲玲似乎飘渺了,所有苦心和煞有介事似乎鸡飞蛋打。
“怕什么?我爸还能吃了你不成?”陈玲玲看到刘明宇的样子,“噗嗤”笑了。
有美人壮胆,刘明宇豁出去了。不就是一死吗?刘明宇闭上眼,敲开了陈保安的办公室,也敲开了一场噩梦。
“我不能同意这件事情,”陈保安闻听大吃一惊,愤怒地指着陈玲玲对刘明宇说:“我跟你讲刘明宇,这件事她做不了主。”
在陈保安看来,刘明宇就是某个寓言里那个冒犯国王的穷小子,在异想天开地求国王把公主嫁给他。
刘明宇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陈保安听后差一点跳起来,几欲要将那个火炉踢飞。“自己的事?那还要我们做父母的干什么?我们玲儿已经有对象了。”
咆哮声让刘明宇想起来尼采——真他妈的,鞭子应该抽到女人她爸爸身上!刘明宇口干舌燥,那舌头腾挪翻飞了几下便倏地缩了回去。
陈玲玲不停地哭,身子抽搐着,样子非常凄楚。她的爸爸陈保安带着一身的酒气和烟味,傲慢地看着刘明宇,没有给刘明宇好脸色。而刘明宇像一个惹急了的哑巴,理直气壮又死乞白赖的——想做人家女婿并为之惭愧得要死。
“您不能包办婚姻。”刘明宇说完之后,挺起胸,决定大义凛然,刘胡兰面对国民党的铡刀都不怕,陈保安算什么?
“笑话!我女儿的婚姻我说了不算,难道还要别人说了算?”陈保安的态度很粗暴。
刘明宇失望极了。大家都在奔小康,你陈保安还对自己的女儿这样斤斤计较,太不够哥们意思了——明显破坏社会主义法制和我们的夫妻感情。刘明宇不好意思开导他,只好强打精神,听未来的岳父大人继续咆哮。但是,刘明宇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岳父大人的:“我很爱玲玲,她也很爱我。”
这种不合时宜的、电影对白式的表白似乎有些牵强,让刘明宇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一边踌躇是否捍卫“爱情”这个字眼,一边思考自己的注是否下得太大,难怪当初黄浩那个王八蛋要闪,我刘明宇注定是个傻瓜。
“别跟我谈这个!”刘明宇给陈保安点烟的时候,火机被陈保安打飞,“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刘明宇,她已经有对象了,我总不能一个女儿嫁两家吧?”
被打飞的火机在空中翻了几个漂亮的跟头,掉到了炉子里发出一声巨响,差点没击中双方。事后刘明宇在概括当时的情景时总是不断提醒后来者:讨好老丈人的时候如果你不用卧倒的方式,最好不要用易燃易爆物品,人命关天,切记切记!
“我什么时候找好了对象?我怎么不知道?”陈玲玲眼圈红红的质问她父亲。
刘明宇觉得她这是对牛弹琴,哭有什么用呢?真是个女人。刘明宇认为女人其实就是一张卡通画,既脆弱又浅薄,既单纯又童话。
“你不需要知道!”陈保安跳了一下希特勒式的跳,之后便拂袖而去。
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移动,刘明宇看了一眼,是单位那几个嚼舌头的婆子——看本地的头条新闻,不次于赶集买减价物品。赶集的这帮家伙,好象谁还说了一句:真英雄。
英雄面前的美女,这个时候仍在委屈的哭,悲羞交加。美女看了看英雄,眼睛里满是疲惫、萎顿以及对现实苦于挣扎却又万般无奈的悲愤。
“死你爹啦?”刘明宇冲她狮子吼。
刘明宇以为吼完之后,一切就该结束了,但是他错了,后来的情况是这样的:狮子吼的刘明宇跑到河堤边独自伤心——他坐在河边,觉得整个世界似乎在向后退去,他听见浩浩荡荡的空气大潮从他头顶涌过,还有脚边哗哗响着的河水。此后,他幻想那些河水不停地泛滥泛滥泛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个地球马上吞没……这个时候陈玲玲拯救了地球,她跑过来找刘明宇,看见英雄痴呆呆地坐在草地上,就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哭。后来她突然抱住刘明宇,对刘明宇来了一个战略性的恳求:我们私奔吧。
刘明宇的下巴差点没掉,这年头,还兴这个?卓文君夜奔司马相如这场戏早就被人演烂了,就算再演一把司马相如兄,可往哪跑呢?全中国都解放了。
陈玲玲看到刘明宇大为吃惊的样子,红着脸说:“对,这确实很俗,与琼瑶的小说相比,它俗不可耐。但我需要你的勇气慰藉,我需要一个英雄,一个无梦的英雄,为我撑起一片天空。”
刘明宇看了看她的脸,那上面具有不可思议的勇敢,似乎爱情不是美好的,而是可怕的,甚至充满了毁灭——就算这是新社会,凡是恋爱的男女都应该穿上防弹背心最好。陈玲玲在一次自杀未遂之后,非常喜欢说些哲理,她对刘明宇说:“放弃、执着、勇敢、懦弱、固执、忧郁……你要放弃哪一样?”然后,她便在静止的沉默里等待着刘明宇的答案。
沉默中,“私奔”这两个字散发着一股远古的气息,令刘明宇着迷、神往和怦然心动,刘明宇浮想联翩,不由想起了月夜,想起了后花园,想起了假山、女墙、小桥、流水、古道、快马、驿站,想起了卓文君,想起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私奔是顺着栽有杂木森的河堤开始的。河堤上很多水,像雪刚融化过的样子,使得小路滑而泥泞。有一些高大的茅草,在寒风的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仿佛冻僵似的紧贴着湛蓝的天壁。凝眸远望,到处是被风吹鸣的枯草,真可谓大地如席,苍穹如盖,一眼望不到边。寒风不时拂过来,微微卷起陈玲玲的满头秀发,旋即向河堤的枯草吹去。那些枯草波浪起伏,有点麦浪,簌簌低语。及至乡村时,狗的吠声由远而近,若有若无,细微得如同从另一世界的入口处传来的。此后便万籁俱寂了,耳畔不闻任何声响,身边没有行人。几只石头般的小鸟,受惊似的从草木从中蓦然腾起,朝杂木林方向飞去。
陈玲玲对刘明宇说,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居然同他私奔!因为任何事总得有个理由,可她没有找到一个恰当的理由。多少年过去以后,陈玲玲终于明白,私奔的理由就是她当时的某种内在的感情和突发的冲动。在那一刹那间她真的爱上刘明宇了,并且产生了一种以身相许的激情。他的执着、坦诚和痴情,正是她义无返顾地决定同他私奔的理由。陈玲玲觉得,这是个童话,一种琼瑶式的童话。童话总是美好的,美好是一种向往,向往可以让人赴汤蹈火。
刘明宇说:“理由只有一个: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刘明宇是个逃跑高手,这一点凡是本地教过书的都会知道。陈玲玲虽然不知道,但她有种预感:这种带有极大叛逆性的私奔早晚会遭到报应。陈玲玲的预感很准,陈保安夫妇第二天就杀到了刘明宇的家,扑了个空,当时的情景可以想象得到:刘明宇的父母被骂了上下十八代。
陈玲玲对刘明宇说,既然跟你跑出来了,就不打算回去。
刘明宇被陈玲玲的决定所感动: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想娶美人,总得脱层皮。刘明宇决定带陈玲玲逃回农村老家。
农村老家的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仲春时节,树上会结满雪一样的槐花;盛夏时节,树上会长满数不清的槐角。刘明宇对那儿的印象很好,因为那院子有着古朴、宽敞、幽静,以及他所喜欢的葫芦、丝瓜和一些家禽。院子打扫得很干净,可以呼吸到农村特有的清新空气。院里还有一个个子高高的姑娘,傍晚时分弯着腰在槐树下刷牙洗脸,很是袅娜,美得令人发愁。刘明宇的视线久久的附着在她身上,朦胧中她是白蒙蒙的一团。久而久之,刘明宇的目光就和她的肌肤混为一体了。那是一种冷飕飕的感觉,好象早上的水汽一样。这种感觉让刘明宇记了一辈子。
乡下的风总是这样的疾,田野的草香,刘明宇总是担心被风凝冻起来!私奔的那天晚上,刘明宇一直抱着陈玲玲,直到天明。嗅着陈玲玲身上散发着的女性特有的温馨气息,这使刘明宇感到心醉──那是一种成熟的力量,像性一样充满站神秘和朦胧。他们就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拥抱着,忘了全世界。忽然间,陈玲玲对刘明宇说:“你一定要娶我……”
一瞬间,刘明宇感觉自己被讹上了。
讹就讹吧,我还怕讹吗?老陈,非给你抱个外孙不可。
刘明宇想解开陈玲玲胸前的扣子,但没有成功。失败的原因可能是在自己供奉女神般的女友面前解扣子,难度系数必定大增。后来这个问题是怎么解决的他忘了,要么扣子是被扯掉的,要么是她自己从衬衣里钻出来的。刘明宇非常的急于求成,对性充满了敬业精神,并贯注了极大的热情……在此之前的一段时期里,他一直没有碰过她,仅限于狂吻和抚摸,而现在,就算他继续假装圣人已经没有必要——好像私奔不需要假装圣人。后来陈玲玲告诉刘明宇,与狼舞的感觉还不如直接被狼吃掉,但她所不知道的,是刘明宇内心深处已经形成一种严重的障碍:在遥远的云南山坡上,有一双久违的眼睛在望着他……
农村的早晨有一些清冷,陈玲玲的乳房摸起来像冷苹果,这让刘明宇更加哆嗦了。陈玲玲和刘明宇一样紧张,浑身的皮肤绷紧,好像抛过光的大理石墙面。后来刘明宇把东西伸了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像块抹布般在她两腿间胡乱擦了一气,非常的不敬业,那东西也跟刘明宇的个性一样,浑身战栗起来,畏首畏尾。陈玲玲非常忸怩,更像曲意奉迎,默默地看着刘明宇,面带惊恐之状,对这个男人的“闪电战术”困惑不解。
窗外的月光如水,那月光,就照射着陈玲玲的头发上,而她的手,就搁在刘明宇的胸口……后来她醒了,在刘明宇耳边轻轻说:“我喜欢你。”
刘明宇泪眼模糊了。
多少年之后,这段记忆像一副美丽的画面,总在刘明宇的脑海里浮现:炊烟袅袅,矮墩墩的农舍,干草的屋顶,布满苔藓的墙,还有畏惧、叹息、飘雨、晨雾……除此之外,还有她冰冷的小手,那流线型泻下的秀发,那圆圆的软软的耳垂及其左脸颊那颗小小黑痣,还有那件她冬日里时常穿的驼绒大衣,还有她那忧郁的神情,那不时发出的微微颤抖的低语和叹息声……
第十一章 打闹
刘明宇带着陈玲玲私奔的第二天,陈保安就找上了门来兴师问罪了,像抓捕在逃的国宝盗窃犯。
刘明宇的父亲刘新志是军队“老转”,在武汉空军部队当了三十一年的军官,喊“一、二、三、四”出身,暴脾气;陈玲玲的父亲陈保安跟刘新志是一年的兵,在福建海军服役,也是暴性子。两支部队谁也不尿谁那一套,海军和空军一见面就开起了火。
“明宇把陈玲玲领走了?”刘明宇的父母大吃一惊。
“刘新志!你装什么蒜?”陈保安站在刘家门口,怒发冲冠。
“我能装什么蒜?”刘新志说,“老陈,孩子大了,他做的事,当爸的不一定全知道。我不可能天天把儿子栓裤腰带上吧?我要知道我儿子跟你女儿谈恋爱,我按尿壶里淹死他。”
“你必须马上把我女儿交出来!”陈保安愤怒地说。
刘新志摇摇头,冲着老伴含沙射影:“要儿子真是罪孽!你儿子是猪脑子,还这么犟。女人满大街都是,随便拽一个,哪个不能做老婆?”
说完,又对陈保安说:“老陈,咱一年战友,虽说没分一个部队,可转业后分配一个物资系统,好歹咱也是同事。孩子的事儿,当父母的是应该管,但婚姻方面,最好不要横加干涉。”
“刘新志,你儿子拐走我女儿你装不知道,你眼睛里耳朵里塞×毛了还是塞鸟毛了?你不知道?!”陈玲玲的母亲双脚跳起,“你等着吧,我上公安局告你儿子。”
“你嘴巴干净点好不好?!你随便告,我刘新志奉陪到底!”刘新志被骂得一头火,怒不可遏,大声吼道:“我儿子怎么啦?一辈子没杀过人,好人!就算我儿子再坏,那你女儿也是志趣相投!”
吵骂声越来越响,邻居纷纷出来看,本来想劝劝,一看这阵势,不对劲,渐渐听出来眉目后,也没法管,只好站在刘明宇家门口看热闹。陈保安夫妇一看围观者众多,怕丢人——女儿毕竟是跟人家跑了,觉得再吵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好暂且收兵。临走,丢下一句:“姓刘的,咱走着瞧,我要不把你家弄个底朝天,我就不姓陈!”
“你随便!要杀,我给你磨刀;要吊死他,我给你搓绳。我儿子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刘新志道。
陈保安夫妇气咻咻悻悻而去。
“走着瞧?还能咬我的蛋不成?!”看到陈保安夫妇翘靴拂袖而去,刘新志骂骂咧咧。
“明宇这孩子也真是,”刘明宇的母亲推着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