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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在乱石飞土中的身影虽是左突右撞,顽强地找寻着出口,可面对如此密集且迅猛地轰击,人影似乎束手无策,几近脱身不得。渐渐地、他身形开始滞涩,步伐变得迟钝,而那猿妖袁三却是双拳愈发稳固有力,气息依旧绵长。
此时,灰色的天空石雨如林,而那扬起的漫天沙土更如跗骨之蛆般附在了莫仲卿的身上,脸上!与那额间汗珠紧密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泥膜。
泥膜裹住鼻孔,灌进耳朵,刺进了双眼,致使莫仲卿有些听不清,看不明,甚至呼吸也变得极为困难。
然而飞速腾挪中他却没有空闲来伸手抹开面上的泥膜,只能靠着直觉勉强辨认方向寻找着一个又一个的山石掩体,他明知如此并非长久之计,但他更知道自己绝不能露面,不能将身形暴露在那巨拳之下,然而他虽这般想,可却不知身体却是逐渐沉重,已是不能再维持高速腾挪。
这愈发疲惫的身形对妖猿袁三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喜讯。这在情理当中亦是必然的结果。
他咧嘴,他微笑,笑容残忍且诡异!忽然,他眼骨碌转了转,双拳跟着放慢,任那迟缓的细小灰影躲进一处岩体后方苟延残喘,他必须制造这么个假象,一个让灰影自认为暂时安全的假象,如此才能悄然举起那一直不曾动过的右脚。
缓缓抬起,猝然拔高,遮光闭月,临门赫然一脚!
………………………………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叶落龙骧秋(四)
“嘭!”
但听一阵地动山摇般的轰然作响声刚起,那硕大无比的兽脚已是稳稳踩在了岩体上,将岩体碾成了齑粉。
看着渺小的灰影一如所料般从中高飞而起,慌忙脱出,袁三大笑,大笑同时,蓄谋已久的一拳已击中了灰影,将他一举带入山腹之中,致使山体凹陷,碎石迸飞,可袁三却依然不打算停止动作!
“咚,咚,咚!”
袁三在狂笑,大地在颤抖,轰杀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如此十息工夫,待得那山体被袁三一拳击得深深凹陷,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深插在山腹中的右拳,惬意地抖了抖臂上的碎石泥灰,那满臂细长银毛又在月夜下重复亮丽光泽。
此时大地归于宁静,山风悄然止息,月夜下那如山般高大的袁三对空吐了口浊气,心中畅快非凡。
他喜欢这种战后的宁静,更不忘吐了口吐沫在巨掌之上顺势一抚头顶,将那因动作幅度过大从而凌乱的毛发抹得整齐,平滑,看起来风度翩翩。
然而当他摸过头顶时,有这么一撮毛发却是不安分地再次翘起。
袁三一愣,很显然他以往并没有过这种经历,是以极度不满地重重吐了口吐沫在手,再度狠狠抹上头顶毛发。
这次再没有一根毛发翘起,妖猿袁三满意地笑了笑,眼瞅着身旁狼藉般的土堆一脸不屑。
半晌,只见那巨大的猿脸神色忽然一动,急忙收起傲慢的神色,巨大的身躯跟着卑躬屈膝道:“属下参见七杀使。”
一声过罢,再见那狼藉一片的土丘上赫然多了一条单薄削瘦的人影,人影披着斗篷瞧不清面目,在月夜下更显阴沉,只听其人看着方才被袁三摧毁的山体,点了点头道:“死了?”
袁三咧嘴一笑,满脸狠戾道:“七杀使尽管放心,属下保证那姓莫的小子这会儿已到地府报道了!”
那被称作七杀使的人影没有说话,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顿了顿,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个小瓶,顺手丢给袁三,后者大掌一挥刚接过来物,便将瓷瓶连同其内药丸一口吞入腹中,拜伏道:“多谢七杀使大人赐我仙丹!”
说罢,那猿脸上竟是显出了三分人脸才有的谄媚之色。七杀使动了动,伸出一截枯瘦的单手道:“你此番动静未免大了些,可知回去如何自处?”
妖猿一听,当即回道:“此事我已做好万全准备,带来的人中也无一活口存留。就算回头那母龙问及,我就推说是大盗玉玲珑干的,就算那妖女不信,也端是死无对证!甚至就算怀疑,也总不会怀疑我公然暗害自己的义弟。”
七杀使望向不远处道路上横七竖八躺躺着的尸骸,忽然轻笑一声道:“好好好,猿左使心思缜密,行事果断,真是难为你了。此番回去我定向主上详述此事。”
妖猿大喜过望,脸色愈发激动道:“多谢七杀使赏识提携,袁三没齿难忘。”
“嗯。”
“七杀使可要去往府上歇息?”
一声过罢无人应答,妖猿抬头来望才知那丘上人影不知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般。
良久,袁三缓缓起身,面上那丝丝忐忑即刻转为兴奋,他看也不看那道路一旁金毛的尸身,因为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已忍耐这个蠢货很久了!所以方才的真情流露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一切都是为令那莫仲卿麻痹大意。
他想的是:“原来重虞所看中的人也不过尔尔。”
带着一丝独特的优越感,妖猿袁三意气风发,喜不自胜。
而当他迈着大步向着荒野行去之际却未意识到一道灰影正从他头顶毛发间悄然滑落,钩住了背毛,随后一微微荡轻身落地,就此滚入一旁洼地之中。
半晌,等到妖猿去得极远,灰影这才微微动了动,抹去面上泥膜露出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
这人正是莫仲卿,方才妖猿那势大力沉的一拳虽是极快却非有心算无心,莫仲卿那体力不支的现象也不过是一番故意示弱,过程中以昆仑决中四两拨千斤的功夫悄然卸去拳中的力道,随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住了巨腕间的银毛瞬间藏进了手臂毛发中。
这一番将计就计使得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妖猿不曾发觉,七杀使不曾发觉,就连此刻悄然而至的另一道人影也不曾发觉那满身泥泞藏匿在山石洼地中的莫仲卿。
灰色的夜,漆黑的影。
当这条人影从身旁经过时,莫仲卿这才诧异地发觉这人竟是黄昏时在龙骧堂所遇见的那个大块头罴竜。
“他来做什么?”
满心疑惑的莫仲卿双眼望着罴竜,只见他低头弯腰,一路鬼鬼祟祟慢慢走向那堆横七竖八不成人样的尸骸,随后捂着鼻子一脸厌恶地穿梭在各个尸体之间似是在找寻着什么。
片刻,那罴竜在金毛尸体旁站定,双指夹起那柄价值不菲的宝刀细细查看,在从金纹刀面上用力拔下两根细如针尖的白毛后后,就将那宝刀随手一丢,又急急从腰间摸出一根竹筒,倒出一只紫背灵蟋,再将两根白毛凑到灵蟋的口器前。
隐蔽在暗处的莫仲卿可以看到这只灵蟋将那两根硬如生铁的白毛拆吃入腹,待得一阵极细的脆响声后复又“啾啾“鸣叫两声,双足一蹬,跳下罴竜的手掌,向着玉玲珑逃跑的方向蹦去,罴竜亦紧随其后。
趴伏在山洼中的莫仲卿见到此情此景,神情若有所思。待得罴竜去得远了,莫仲卿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望了望东方龙宫方向,愣及片刻,回过头来双眼一闭暗运昆仑决,片刻,那玄妙的五彩世界又再次呈现在莫仲卿脑海中。
灰色的是山土,绿色代表生机,而那尤为醒目不住移动,澄黄若明灯的光影则是那罴竜无疑。
“看”到这里,莫仲卿睁开眼来拍了拍身上泥灰向着北边大步走去,方走数步突然摇头苦笑一阵,身子猛然一转竟又原路折返向着罴竜的方向追踪而去。
显然,相比回去向重虞,揭发妖猿袁三,他更不忍心对着玉玲珑见死不救。
……
龙狼部落位于龙宫西方边缘地带,处处半黄不绿的地貌昭示着此处的贫瘠与荒凉。
而再往西就是那令龙宫内外群妖谈虎色变的荒芜之地。
部落中的狼人民风彪悍,个个桀骜不驯,他们虽处于龙宫领内却只顺从狼神扎布尔,‘扎布尔’在狼语中就是狼神的意思,代代狼王从成为王的那一刻都会继承了这道印记,以此成为狼神的代言人来对族群发号施令。
一山容不了二虎本是人间俗语却早也是妖界中奉行的铁律。龙宫宫主重虞之所以容忍这个狼王的存在,皆是因这里有着整个妖界最为勇猛的狼人战士,他们坚忍不拔毅力惊人,冷血无情凶悍至极,一旦认主却又绝无二心。
这里还出产整个妖界数目最多的座狼,他们的速度虽并非在妖界首屈一指,但却因数目众多便于驯服从而得到了妖界各势力的肯定。所以族群虽生活在不毛之地的边缘却衣食无忧,虽表面臣服龙宫却又隐隐不听号令。
龙狼部落与龙宫以及龙骧村有着很大不同之处,狼人族群不喜和其他妖族杂居,其建筑也比之龙宫更为粗犷豪放,那一顶顶连绵数里,大小不一的六角兽皮帐篷是整座部落最为鲜明的特征。
而那中央一座山坡上矗立的巍峨利牙大厅不仅是整个部落最高权力的象征,更是整个龙狼部落的无上荣耀!
据传那大厅顶部的八面兽牙檐角乃是上古神兽饕餮的利齿,其内支撑整个大厅的主柱乃是夔牛的独脚骨架。而那绷得笔直,红褐相间的兽皮墙体则又是龙皮缝制。
……
立于道路中遥望着利牙大厅的莫仲卿神色若有所思,他本是一路跟踪罴竜来到此间,又亲眼看着他遥遥走进利牙大厅中不再出来,这让莫仲卿有些心急,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止步于此,否则一切将功亏一篑,他必须想个办法混进那所看起来似是堡垒的大厅内部才行,然而初入妖界,辗转来到这龙狼部落的莫仲卿又如何能在匆忙之间进入大厅呢?
事实上别说匆忙之间,就算整整花费一个上午的时间也无法得到满意的答案。
这一路行来,穿行于各个帐篷夹道的路径上时,道上虽是狼人往来络绎不绝,可看向莫仲卿眼神均是冷漠中带着三分忌惮,甚至有些青年狼人瞧着他已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若不是低头走得快些,怕不是当场就要惹出麻烦来。
莫仲卿不喜麻烦,更不喜那双双冷漠,不屑以及敌视的眼神。
这种处境让他颇觉头疼,他如何从这样一个不交流,不信任异族人的狼人部落中得到一丁点儿有用的信息?
所幸部族中也并非人人如此,经过一番波折,他终于找到一位肯与他交谈的耄老狼人。
………………………………
第二百九十五章 武场斗妖豸(一)
灰色的天空,呼啸的深秋,连山的干黄,成片的火红狼篷蔓延至整个山谷盆地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腥湿味道。这味道并不算好闻,甚至令人有些鼻酸,足见狼人的生活习惯并不算太好。
此处位于利牙大厅的北面,莫仲卿转遍了整个东面并未找到所谓的衣店,是以他打算辗转至此来碰碰运气。道路两旁依然是简单且牢固的六角帐篷,所不同的是这里看起来更像是处住宅区。
莫仲卿站在路口看着不远处的一顶帐篷前坐着一位狼人女子,她怀中抱着一个半大的狼孩,而狼孩正奋力地吮吸着女子的**,其动作看起来有些粗暴蛮横,可那狼人女子却似浑不在意,一双眼中流露出来的尽是慈和与怜爱。
莫仲卿看到这里心下总算明白原来不论是妖界还是人间,母爱却是一般无二。更加亲眼见到叮当口中所说的这种甫一出生便为人貌的妖族。所以与其称作狼妖,不如狼人更为贴切。莫仲卿一旁驻足良久,心中隐隐一动遂立刻步上前去,作揖道:“你好,可否打扰片刻。”
“嗯。”
随着慵懒地应承声刚想起,狼人女子缓缓抬起头来,可一见莫仲卿这身龙宫装束,脸上霎时一白,满脸柔意尽作警惕。莫仲卿仍旧面带微笑,退后三步再次深深一揖道:“不必担心,我并无恶意,只想借问此处可有布庄,我想换套衣物。”
“……”
狼人女子不答反是抱着怀中狼孩缓缓站起慢慢倒退,就在莫仲卿心中浮起阵阵失望时却见那女子靠近门帘突又飞快腾出左手指了指西边尽头,随后一猫身子便躲进了身后的帐篷之中不再出来。
莫仲卿摇头莞尔一笑,对着帐篷再次躬身一礼,向着西边道路寻去。
半晌、行得数步来到西边道路尽头附近处的莫仲卿却再次轻皱起了眉头,若是狼人女子不曾诓骗自己,那这衣店就混在这顶顶帐篷之中,可光看着千篇一律的六角帐篷,又如何分辨哪间是衣店哪间又是民房呢?难道真要自己一间间去闯不成?就在莫仲卿摇头叹息时,猛地瞧见前方拐角一处偌大的八角帐篷前摆着几件兽皮短挂衫,帐篷顶角还挂着一道菱形木牌。木牌被秋风刮得撞在骨制檐角上不断“梆梆”作响,而其上的“衣”字更是鲜红亮丽仿佛就怕别人不知道这就是家衣店。
走进门内迎面当可嗅到一股独特的气味,气味中混合着一种淡淡的清香,有些好闻,这让莫仲卿略感意外。再往前去依道而入,道边两旁摆放着形形色色的衣物,大多都是兽皮所制,其中也有麻衣布葛挂在角落吃着灰尘,由此可见,狼人们似乎更中意那些兽皮衣物。
行得数余步则见一帘缀满不知名兽牙的牙帘横挡于近前,莫仲卿一手拨开牙帘正欲入内,却恰巧撞见一位身穿白葛布衣,脖颈系着一条精巧的兽牙项链,瞧起来英气十足的妖族男子正推帘而出。男子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剑鞘,鞘体上雕刻着复杂精细的龙纹,而剑柄处更是系着一缕玄色剑穗。
莫仲卿见着这人打扮即刻一怔,若不是那头顶醒目的毛绒尖耳,他都要误以为自己已回到了人间,遇到了一位佩剑的雅士。而那男子见着莫仲卿装束先是面色一白,随后面有不善道:“让开,龙宫来的废物。”
莫仲卿本是位惜剑之人,自小在掌门莫行则的日夜熏陶下,对剑道深有体悟。剑法更是将云踪剑决和昆仑剑法中的快慢精髓悟到了极致,已到了自我摸索,开始融会贯通的地步。他自出云踪派山门本有一把莫掌门所赐的长剑常佩在身,然而这一路辗转各处,那柄爱剑早已不知所踪,后虽佩得新剑却因连番遇事再次佚失,而如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妖界中竟能偶遇这等志趣相投的妖族剑客,这心中本已惺惺相惜,顿感亲近打算就此先行让道,可一听后面这话,这刚移开的右脚又生生拉了回来,眉宇微微一皱道:“这位狼族朋友,当一位剑客佩戴了剑袍,就算不能风度翩翩,彬彬有礼,也不应甫一见面便出口伤人,这有违剑道中的剑和精神,而似朋友这般锐气十足应该佩戴的是剑疆,不,更应该换柄见血纳红的砍刀才是。”
面前尖耳男子自然不知剑袍是何意更不知和剑疆有何区别,但却听懂了这后半句语含嘲讽,讥诮自己佩不上腰间那柄风雅的长剑。是以,面色更白当下二话不说怒拔长剑,但听‘铿锵’一声龙吟,牙帘“哗啦”崩碎了一地,两声轻响竟同时不分先后猝然而起,足见拔剑之人出手极快,然而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剑割皮肉声,尖耳男子那凌厉的一剑竟被莫仲卿两根手指稳稳捏在了鼻尖近前!
并非莫仲卿的手指比剑快,而是狼耳男子在出招的一瞬间便被莫仲卿识破了招式的落点。那狼耳男子怔在当场,脖颈微红,还未来得及羞怒便听身后一女子声音已率先截道:“诶呀、这位大爷,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新买的衣物不合身么?”
说话间,但见顶着一双灰毛狼耳,唇角边有颗红痣的女子从其内快步而出,只瞧了莫仲卿装束一眼,顷刻呼吸一窒,跟着飞快步至二人中间,拾起碎了一地的牙帘,痛心疾首道:“诶呀,可惜了我的帘子,这可是打了一百条虎妖才做出来的帘子啊。”
瞧着灰耳女子一副痛惜的面孔,那妖族男子面无表情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贝冷冷地丢在了地上,深深望了一眼莫仲卿转而快步走出帐外。
片刻,待得狼族男子走远,狼耳老板娘这才拾起那枚紫贝一脸得意地揣在了腰间,复又拉着莫仲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道:“龙宫来的贵客,来小店可是要双合脚的靴子?本店的靴子可是这龙狼部落中数一数二的,您是要来双豹皮靴呐,还是犀牛皮做的呐?”
莫仲卿笑了笑道:“我要双最便宜的靴子,另外我并没有这个……”
莫仲卿尚不知如何称呼紫贝,所以伸手指了指狼耳老板娘腰间,而后者却又有些会错意道:“呵呵,没有紫金贝有其他的也行啊,嗯,贵客要普通点的?来,这鹿皮,豚皮虽然普通却也是款式最多的,您挑来看看?”说着主动让开身形,将一双葱白嫩手向了后方的柜台摇摇一指。
莫仲卿瞧了一眼这柜台上各式各样的皮靴,抿了抿唇角,轻‘咳’一声解释道:“其实,我不但没有紫金贝,也没有白色的那种,我是没有钱。”
老板娘眉头一皱,有些不信道:“您说笑了,龙宫中人出行怎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