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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深埋于雪下的青虫巨妖似也深知这点,不多时,那雪中游弋的轨迹渐趋平缓,雪面上原本簌簌抖动的雪粉亦是渐震渐止。
“不好,他向深处去了,看样子多半要逃。”
莫仲卿一惊,沉声喝道:“什么位置?”
叮铛眉宇双轩,微微一顿,语意有些着慌道:“这里,这里、这里,大约就在这三处范围内。”
尽管语气有些不确定,但莫仲卿却没有时间犹豫,只瞧他连人带剑一冲而下,双脚刚一滑落地,足下陌离飞剑已“噗”的一声洞入雪地之中,而此时叮当却面色一变,急道:“他走得更快了。”
“你待在这里别动!”
话音未落,只见莫仲卿手将雪中陌离召回,旋即竟又随着飞剑一头扎进雪中,瞬间隐没了身影。叮铛手捂小口一阵呆怔,显然未曾想到这种局面,要知那地下就算事先被那妖虫搅得天翻地覆,已没有了坚硬的岩石和冻土作阻挡,可那青虫巨妖却是占尽了地利之便,他会不会有危险。
“为什么会成这样,本来不是这样的。”
叮铛小脸惨白,紧咬下唇,双手紧紧捏住衣角反复搓揉。仿佛除了担心外还有另一层更复杂的心思潜藏其中。
而此时四周早已恢复了平静,冷冽的山风让人直打寒噤,可叮铛没有动,她在等,可她没有等来莫仲卿却等来另一个人。
这个人面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面具森冷而泛青,其上样貌是副地狱恶鬼,恶鬼的表情无异狰狞可怖,而比之面具表情更令人发怵的是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叮铛仅仅与这人对视了一眼便觉浑身恶寒无比,也终于深深打了个冷颤。
而这个手中还有一柄剑,漆黑的剑身,镶了枚破珠子的剑柄。
叮铛嗫嚅道:“你……”
叮铛绝不会只想说一个字,可当她刚及开口便见与那人之间的雪地中忽然迸出一串雪粉,雪粉飚射之际,那名巨汉自雪下脱出,抖着满身肥膘连滚带爬地躲到那人身后,一脸惊慌道:“贪狼使,你,你得救俺,救俺。”
这句话表明了那人和巨汉的关系,也同样表明了二人之间似乎并不算友好。那人并没有立刻吭声,而是望了一眼惊怔在地的莫仲卿后,这才操着嘶哑低沉仿佛九幽恶鬼般的嗓音道:“我为何要救你?”
那巨汉赶紧道:“你当然要救俺,俺是听了你的话去八位斋的!”
那人透过面具瞥了巨汉一眼,冷道:“是么?你非但偷听了我和旁人的对话,又不尊王爷的严令私自去了八味斋,现在惹来祸端却来怪我?”
巨汉明显一呆,面上竟是红了红道:“可,可我们同属王爷麾下,贪狼使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人闻言微顿,忽道:“滚吧。”
巨汉一听如蒙大赦,顾不得身上条条剑伤,高大的身躯竟向着那人微微一拜,道:“多谢贪狼使救护,俺,俺这就回去思过。”
说着,特意瞪了莫仲卿一眼又极快地掉转过头,向着那人身后走去,可谁也没想到的是,那巨汉刚走两步,只瞧那人手中黑光陡然一闪,眨眼之间竟已从巨汉后脑勺插入,口腔之中脱出,炸裂的血花从巨汉头顶喷涌而下,不仅染满肥硕的身躯,更有几滴飞溅到了青铜面具上,使这森冷的面具平添几分残酷的美感。
莫仲卿神色微变道:“二师兄,你不该杀了他,至少我还有许多话要问。”
那人操着嘶哑的嗓音道:“谁是你二师兄?我不是。”
莫仲卿一愣,看了看那柄流渊,又瞧了瞧这无比熟悉的身形,依然道:“你怎么不是了?你若不是又何以知道自己不是?你若真不是二师兄,那就将那面具摘下来与我瞧瞧。”
莫少英当然不会摘下面具,他甚至也懒得在纠缠这个问题,只将手中的流渊握得更紧了些。
莫仲卿见他没有否认,久别重逢的喜悦旋即显露于脸上,刚想上前去拥抱二师兄时,却不料后者突然喝道:“站住!”
莫仲卿一愣,虽依言停止脚步,可脸上仍有笑意道:“怎么了二师兄,我们师兄弟好不容易重逢,不用如此冷淡,我也知你现在的身份,但这里没有外人。”
尽管语意怀抱真诚,可对面莫少英却笑出了声:“没有外人?难道你觉得我杀了青山是为了掩人耳目?”
莫仲卿愕然,那神色仿佛就在说:“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只不过莫少英再没有动口,而是将手中流渊一送,就见雪地上一道黑光一闪向着叮铛咽喉直刺而去。
而这便是他的回答。
莫仲卿一惊之下便以手中陌离截住了流渊去路,又一把将叮铛护在了身边,有些动气道:“二师兄你做什么?叮铛绝不是外人!”
………………………………
第四百零三章 此中有他意(一)
莫少英似乎根本不关心这个问题,只是御动流渊频频来攻,一时间剑气匹练、削山切雪;黑芒疾舞,雪粉漫天。若不是莫仲卿念动陌离飞剑来挡,怕不是要将二人当场削成肉糜。
叮当看着青黑二色剑气在自己与莫仲卿周间交击不断,一时吓得娇躯瑟瑟发抖,已是隐带哭腔道:“少英哥这是怎么了,他、他真要杀了我们?”
莫仲卿没有回答,也不愿相信,可眼前情形不得不叫人揪心。难道传闻没有错,难道那臭名昭著的恶人真是二师兄,难道他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他突然大喝一声,身子高腾而起一跃三丈,于半空中五指戟张向后猛拉又瞬间收握成拳朝着那莫少英递上了质问的一击。
而电光石火间莫少英也已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拳。
“为什么!”
短短三字却饱含千言万语,短短三字却能直叩心扉,可回应他的却是冰冷的铁拳。
“噗!”
迅猛无俦的一击直击在莫仲卿的胸口上,使他骤然生闷,一股火辣的疼痛未及蔓延就听那耳边拳风呼啸犹如狂风骤雨般再次直泻而来。身后的叮当怔住了身形,似乎这一刻连呼吸都已浑忘,那满脸惊诧的眼神,仿佛再说:“还手啊,快不还手!”
莫仲卿当然也已还手。
只瞧他面色一怒,气随意走,体内昆仑决顺势而发于周遭半丈之内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场,罩在其内的莫少英身形立遭滞阻,出拳犹如龟速,然而仅仅是一个停顿间,只瞧那拳风中显出一小撮黑焰,拳风速度又极快地恢复正常,“砰”地一声砸在了雪地之上,激起一片碎玉乱珠。
这一拳当然是落空了,莫仲卿趁那停顿之际的功夫已抽身远离,旋即一个跨步,又再度黏住了莫少英,几乎贴着脸喝问道: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你已经变了?那些事情真是你做的!”
高手生死对决本就是毫厘之差,莫仲卿此举未免有些托大,可他明知如此却不得不问,因为此刻心里早已是疑浪翻腾。可要命的是,他根本看不见那冰冷的面具后是副怎样的神色,也根本听不见哪怕一个字的解释,难道二师兄已打算全部默认,难道他真想赶尽杀绝?
莫仲卿彻底怒了,双拳频频交互格挡进攻的同时,已将体内昆仑决催逼至极致,这使得莫少英的身形明显慢了下来,他似乎也感到了哪里不对,一掌按来,借助二人双掌交击之力又抽身而退,旋即那远处流渊竟无声无息地向着莫仲卿后心袭来。
“铛”!
莫仲卿当然早已察觉到了异样,只是他未曾想到二师兄竟真于暗中偷袭,这使得他一颗心更为愤懑难解,猛地收剑在手,面上已满是坚毅之色,此刻任谁都可看出他是要动真格了。
“二师兄,你我十五一同习剑、情同手足朝夕相处,可不想才一年不见再见竟是这等局面!既然你不肯多说,好、我便打的你说!”
莫少英笑了,他挺直身形一抖流渊,竟是带着七分讥诮,三分玩味之意道:“行,我给你这个机会。”
莫仲卿没有再回话,他知道二师兄随意摆了个剑招往那一站,看似空门大露、破绽极多,实则这正是以不变应不变,以一临万的绝妙之势,这就好比一句话若只说了开头第一个字,你就永远不知道这句话到底会说些什么,更何况他知道二师兄总是奇招百出,妙到毫颠的。
既然不能在招式上以奇取胜,也同样看不出他的破绽,那只能以力破之了。可自己有什么剑招能在瞬间取得致胜点呢?莫仲卿忖了忖,忽然闭起了双眼,此时的他已想起了在地界中昆仑派掌门正一真人与那孟婆对战的一幕,自然也就想起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而对面的莫少英始终是笑着的,可片刻之后,他突然笑了不起来了,他惊异地察觉师弟莫仲卿的情绪正情逐渐趋于平稳,而令他更觉意外的是就连师弟这个人也正从他的气机感应中慢慢消失,若不是自己尚能以眼瞧见师弟,都要误以为师弟并不存在过。而他的剑,嗯?
“这是……!”
莫少英一惊却在瞬间捏紧了剑柄,他知道不能再等,若让师弟使出这一剑,后果将不堪设想,他决不允许自己失败!瞬间,莫少英动了,动如脱兔,快若惊鸿已不能形容其万一,一阵风刚起,流渊剑尖已点到了莫仲卿眉心前!
然而若想再进一寸已是难上加难,他就如被人点穴般定格在了当场,而这时师弟莫仲卿已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清澈见底,隐隐生光,看不出喜怒,瞧不见悲苦,仿佛亘古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波动。也正因如此,这双目光看起来不会执着于一物,也就不会对万物无情,这乍听起来有些矛盾晦涩,但这岂不正是习剑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无我无剑,太上忘情!”
尽管莫少英没有系统学习过昆仑派剑仙之术,但这些神话传说早就听师父莫行则和祁彦之说熟道烂了。
“这是要败了、呵!”
莫少英脸上戴着那块青铜面具,所以瞧不出他此刻是何神色,不过想来落败的滋味一定不好受,而这种身形被剑意锁定,任人宰割的情形,换做是谁都不会甘心的。
而就在此时,一段凄美悲凉的埙音传入莫少英心头,这让他猛然想起了死去的牡丹,青青,九儿!这使得他莫名感到愤怒,体内煞气也跟着澎湃汹涌了起来,而眼前的莫仲卿自然也听到了这苍凉的埙音,不同的是他想起的是白素衣,而一想到素衣,这眼神中忽然就有了感情——凡人的私情。
“嗯?”
突然,周遭无形之中竟是“咔嚓”裂响,仿佛什么东西深深崩裂了一般。莫少英自然知道这是游离在四周的剑意,是剑意在不断的悲鸣,只要这剑意一破便是自己绝佳的反击之际。
果然,再听到第二声裂响刚起,莫少英陡然展动身形,近在咫尺的莫仲卿一怔之下便觉眼前一花,后颈跟着一痛,意识旋即远去。而令他惶惑不解,不敢相信的是,叮当为什么要帮二师兄?难道这一切都是二师兄和叮当事先布置好的?
叮当见莫少英将莫仲卿一剑敲晕在地,旋即飞快地抢过莫仲卿背上以建木之枝所铸的剑匣,那剑匣之中还有一幅早已损毁的须弥图。而这似乎就是叮当本来的目的。
“喂,你这样用力做什么,万一敲坏仲卿哥怎么办?”
此时的叮当早已没了先前那畏惧之态,将那等身长的剑匣抱在胸前气哼哼道。那莫少英冷哼,突然右手轻抖,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剑气猛然向叮当疾扫而去。后者一惊,刚及躲开便娇吒道:“好你个莫少英,想过河拆桥?!”
莫少英冷笑:“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所以趁我还未改变主意之前,还不快滚。”
叮当一怔,刚想怒叱奚落几句,可看了看剑匣终是忍不住跺了跺脚道:“好,你莫要后悔。”
“后悔?”
莫少英笑了笑,他早已不打算回头。
……
阴湿的潮气,刺鼻的霉味,房间中四处昏暗不明,唯有中间的石桌上一灯如豆。盈盈光火之下是半副面具,佩戴面具之人的整具身形都隐没于阴影之中,仿佛是在刻意凸显这副面具是何等的狰狞森冷。
而借着朦胧光亮,还可以大体判断出这是所地牢,但其简陋程度令人啼笑皆非,四壁莫说是挂些像样的刑具,就连四周墙壁都是不规则的泥木堆砌而成,所以与其说是座关人的地牢,不如是说土窑更为确切些。
而土窑之中也仅有一副十字木架和镣铐,镣铐崭新分明不似这所土窑应有之物。其上也正铐着一个人,而当那佩戴面具之人将旧盏之中添上新油时,那被铐之人才堪堪转醒。
随着一声无意识的低吟,莫仲卿将将醒来。尽管后颈还有些隐痛,但已不妨碍他逐渐明白一个事情,自己还没有死,但离死似乎并不遥远,他晃了晃有些微沉的脑袋,微微一动双手便如约地听见了一连串金属声响。
“醒了?想不到一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莫仲卿面色一怔,这才望见了正前方那具寒气森森的面具,他当然认得这副面具,也熟悉这股略带玩味的奚落声。
………………………………
第四百零四章 此中有他意(二)
可他并没有接茬,只是问道:“我在哪里,现在又是什么时辰了。”
莫少英笑了笑,有恃无恐道:“想知道么?你现在正在一座隐蔽的洞窟中,而现在距离昆仑派的品仙大典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莫仲卿一怔,霍然抬头,直视那副冰冷的面具道:“我昏迷这么久?你为什么不索性杀了我?”
“杀了你?”
莫少英故意以惊讶的口吻反问,旋即又淡淡地解释道:“死人是毫无价值的、王爷也一向不喜欢,所以只要你答应王爷在这三个时辰中回到昆仑派中伺机毁去昆仑派护山大阵的枢纽,那你仍可以活命,而我仍是你的二师兄,咱们兄弟联手……”
“住口!”
莫仲卿断然一喝!胸腔微微起伏,红着眼怒道:“二师兄你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你!你怎能说出这等厚颜无耻的话,又怎能投靠贼人做出那等伤天害理之事?以前那个善良的二师兄又去了哪里!!……”
面对师弟莫仲卿几乎咆吼般的指责,莫少英只是静静地听着,淡淡地笑着,仿佛似在听一个白痴自言自语,待得这个白痴终于吼得口干舌燥,渐渐停歇时,适才好整以暇地应道:“你我以前都选择了一条自以为是的光明正道,其实所谓正道不过是聪明人布下的幌子,这个世上傻子也永远不够用,让他们为了一点点侠名而沾沾自喜,舍身就义,岂不正合我意,而这、便是‘名’的魔力!”
“一派胡言!!你,你简直无药可救!”
“无药可救?一派胡言?”
莫少英翘起二郎腿讶然反问,又谆谆善诱道:“难道你不觉得这本就是事实?也只有纸醉金迷才配得上我们的才能。人生短短数十载,时乖运舛、悲苦良多,与其死守教条不如及时行乐。”
莫仲卿摇着头有些不敢相信,又仿佛第一次才认清这个二师兄一般,可他还是不死心道:“难道咱们四人之前在云踪派的欢声笑语都是假的?难道你下山后过得不开心?师兄你不要因为一件事,一个人就变得这副模样,这不值得!不值得。”
莫少英顿了顿,并没有立即回答,微微扬起面具,忽然一改玩味的口吻,语意平缓道:“你不是我,怎知我开不开心?你没有我的经历,又知这世界到底多么肮脏势利?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善恶,因为更多时候都取决于力量。只有手握力量你才能做自己喜欢的,但若是一个有力量的好人通常也活不久,也通常太傻,比如你相信那个小妖女叮当,方才落到这般田地。”
莫仲卿抿着唇不说话了,他原本于口才上就没有二师兄能说会道,更关键的是他知道无论自己再如何苦口婆心,如何深明大义,二师兄依然不是昨天那个二师兄,他真的变了。
“你杀了我吧!”
莫仲卿心灰意冷道。
“哦?”
莫少英似乎并不觉得惊讶,点了点头道:“看来师兄我是不能将你拉回正道上来了。也好,死未免不是一种解脱,不过你的生死却不掌握在我的手中。”
莫少英最后透过面具望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铁门。
“守住这里,若让他跑了,二位知道后果。”
莫少英的嗓音又再度低沉嘶哑,仿佛是刻意叫人觉得阴森可怖。那守在外面的两人唯唯诺诺,直到莫少英走远,俱是双双出了口气,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装什么蒜,来的比老子晚,居然先爬到老子头上去了!”
另一个嗓音有些年轻赞道:“就是,想你飞天虎赛惊鸿,在江淮绿林之中也是头一号人物,也是这里论资排辈最老的几位了,谁曾想贪婪使的位置居然让这小子抢了先!”
“哼,等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