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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是由什么材料雕刻而成，第一眼看上去像石头，可雕塑身上的战甲却是高贵的暗金色，右手持一柄巨大的三叉戟。在雕塑的心口位置，有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中似乎放着一颗蓝色的珠子。能清晰的看到，一股分外清澈的水流正从那个凹槽中缓缓溢出，水源不知道来自于哪里，纯净的灵气在那股水流中涌动着。
整个雕塑本就栩栩如生，细微到连人物的眼睫毛都能看到，再加上那柄三叉戟和那个神奇的水源，更加使雕塑平添了几抹神韵。
“长老，有船从海面上沉下来了。”就在歌声刚停止的时候，一只年龄明显很年轻的人鱼从不远处游过来，对着将右手搭在左肩，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之后，这才转过身对雕塑前的人鱼说道。
“船？”人鱼长老转过身，清丽的眉宇间威严不减，雍容之极，“青青，你可看清楚了？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船能潜到这么深的地方了。”
人鱼长老的眼睛中闪过几抹诧异，自从那场战争爆发，海皇易主之后，人鱼族便潜入了几万里的海底，既不臣服于新任海皇约修亚，也不跟其他海族来往，日日夜夜供奉着波塞冬的神像，几乎是与世隔绝。
人鱼族如此做法令约修亚进退维谷，怎么做都不合适，既不能掌控人鱼族，又不能将之赶尽杀绝，否则会引起整个海族的暴动，只能对它们不予理会。
“的确是一艘船没错，而且，在那艘船上，发现了我们人鱼族的气息，很强大，几乎……”那个被叫做青青的人鱼胆怯的看了人鱼长老一眼，“几乎比长老的实力还要强。”
消息闭塞的人鱼族并不知道这段时间外界所发生的事情，约修亚也不会派人来通知人鱼族，给自己的敌人增加一份力量。
“哦？”人鱼长老挑了挑细细的柳叶眉，实力居然比自己还强！深居这海底几百年，从来没听过族中哪个人鱼的修为超过自己，族人都是普通的血脉，就算再努力修行也不可能超过自己，只能说明这个人鱼是来自于其他海域，或者是被人类抓捕，进行一系列的培养。
在人鱼长老的认知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走，去看看。”人鱼长老甩着墨绿色的尾鳍向上游去，出于一个统领着整个人鱼族人鱼长老的骄傲，居然有同族比自己修为还高，这简直是对自己的挑战。
“敢潜到这么深的海域，不管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允许闯入我们的领地。不能让大家一直认为，我们人鱼族是软柿子，任凭什么样的人都能来闯一闯。”说着，人鱼长老浑身灵气一震，颈间挂着的黑色珍珠顿时散发出阵阵彩色的光晕，海底的几个人鱼立即向人鱼长老的方向靠近。
十几只人鱼脸上皆写着生人勿近，齐齐向上游去。
此时，月歌已经操控着整艘船持续向海底沉着，额上挂着一颗蓝色的钻石，跟周围的海水呼应着。海底的鱼儿不断从船边游过，如果不是有月歌的结界笼罩着，恐怕皇甫珊已经跑出去抓鱼了。
鱼叉紧紧的握在手中，皇甫珊眼巴巴的看着周围的鱼儿，脑海中不断想象着将它们做成饭菜该是什么样子。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萧无炎悠闲的爬在旁边，看着皇甫珊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来。
皇甫珊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擦了擦嘴角，却什么都没有，顿时反应过来萧无炎在捉弄自己，扬起拳头就要揍人。
俩个人就这么在船上追赶着，由于皇甫珊多少还是晕船，所以久久都没追上体力本就好很多的萧无炎，一时间香汗淋漓。
皇甫轩怡然的看着二人和海底的景色，右手摩挲着腰间的红色平安结，眉宇间那抹邪气柔和了不少。
古清泉仍旧盘腿修炼着，陪伴在旁边的沐可卿若不是知道古清泉的体质非同一般，定然会阻止古清泉这样不要命的修炼。
“嗯？怎么还不到？”月歌操纵着船只，按照记忆中的场景，此时应该到了人鱼的聚居地了呀，怎么半个人鱼影子都看不到。方才还能看到几条贪玩的人鱼，此时却什么都看不到了，难道人鱼族出了什么事？
有些心神不宁的向下沉着，月歌发现越向下，水流速度越慢。这不符合常理啊！应该越向下水流速度越快才对！
就在月歌暗自思索的时候，四周忽然亮起十四点彩色的光点。十几道彩色的流光飞速在光点间穿梭着，眨眼间的功夫，就形成了一个十四角星的模样。古老的玄纹若隐若现，海水也彻底静止，停止了流动。
“怎么了？”沐可卿探头向下望去，只见船只正处于十四角星的中央，就像被禁锢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缚神之阵。”月歌看着，朱唇轻启，四个字轻轻钻出。
第397章 只侍奉一位皇
十四角星越来越亮，庞大的拉扯之力从缚神阵上传来，阵法中间的海水被搅出一个漩涡来，白色的浪花使七彩的大阵更加朦胧梦幻。巨大的漩涡和周围完全静止了的海水，一动一静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反差，整个画面吊诡到了极点。
缚神之阵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可它对阵中一切事物的束缚却令人不安。船中的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脚下传来一股恐怖的吸附之力，拉扯着自己体内所有的灵气，使其失去了控制。
众人警惕的向下看去，可在黑暗的海水中，除了那个如梦似幻的阵法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人鱼族不是向来都和平温善吗？怎么我们还没有任何动作，它们就出手先发制人了？”沐可卿浑身闪烁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柔声说道，小紫依旧坐在沐可卿肩头，暗暗的观察着一切。
“经历了那场战争，恐怕海族的性情，多少都会受到影响发生改变。”古清泉没有任何动作，对着沐可卿说完后，便看向月歌，目光中满是信任。
人鱼族的阵法，交给这位人鱼公主来解决再合适不过了，古清泉怕自己出手掌，会在破阵的同时，也伤到那些人鱼。就连海皇五卫中的人鱼，也受到古清泉的命令，待在船中。毕竟人鱼族不似虎头鲸族，曾经是自己最忠诚的部下。
整艘船都剧烈一震，彩色的光晕在眼前不断闪烁。众人都清楚，船只已经彻底被拉扯到了缚神阵上。此时，除了古清泉之外，众人体内的灵气都受到了影响。
灵气在体内运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就连沐可卿也不例外，灵气沉甸甸的沉在经脉中，不受控制。甚至是灵魂，都感到几丝压抑。都说人鱼是大海的宠儿，对于法术的天赋比一般海族要高出很多，果真名不虚传。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被晕船所折磨体力最弱的皇甫珊已经脸色苍白，无力的坐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海皇五卫中的人鱼立在皇甫珊不远处，治愈魔法不断抛来。
月歌蓝色的尾鳍一摆，来到了整个船只的上方，红色的海螺悬在掌心间，灵气开始在海螺和手掌之间飞速流动。
原本静止在周围的海水在月歌的调动下，开始继续流动了起来。以月歌为中心，流速越来越快，几秒间，竟然凝结成一枚枚蓝光莹莹的晶体，就像子弹般，在狂暴汹涌着的海水中，静静漂浮在月歌掌间的海螺前。
垂下眼睑，月歌看着熟悉的缚神之阵，双手不断翻飞，柔软的就像没有骨头般，旋即双手相叠放在胸前，一阵曼妙的歌声从月歌口中流淌而出。
一个个古清泉几人都听不懂的字节传入耳朵，组成了一曲悦耳动听的曲调，宛如天籁，却饱含着说不出的悲恸。
“海妖的绝唱！”正在下方布阵的人鱼长老突然浑身一阵，不可置信的向上看去，怔怔的出神，甚至忘记了控制双手间的灵气。
“海妖的绝唱，竟然是，海妖的绝唱……”人鱼长老不断的重复着这几个字，整个人都变得恍惚了起来。
就在这时，漂浮在月歌身前的蓝色晶体随着曲调的突然变换，在海水中拖出几道半弧形的轨迹，悄无声息的打进了缚神之阵上。不多不少，刚好十四枚。
晶体没入缚神之阵的刹那间，那梦幻般的光晕消失了。待在船上浑身难受的众人全身一松，立马得到了解放。那股压制着自己的巨力在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被静止了的海水重新归于正常，周围的鱼儿眼神中满是不解，仿佛方才做了一个梦般，有一种记忆突然断片的感觉。
最后一个音节从月歌的嘴角落下，伴随着一颗变成了珍珠的泪珠。
“蒂迪斯公主？”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旋即，一个比普通人鱼还要高大几分的倩影从黑暗中显现出身形来，绿色的尾鳍，大约有两米多长，额前挂着一串嫣红的贝壳，雍容又典雅。
人鱼长老颤巍巍的从破碎后的大阵中走出，盯着船只上边的月歌，因为情绪的不平静，一张白皙的脸庞涌上了几朵红晕。
“参见长老，不孝蒂迪斯回来了。”月歌看着有些陌生又无比熟悉的面孔，深深的躬下了身。
“参见公主。”跟在人鱼长老后的一干人鱼看到月歌和长老的反应后，也恭敬的行礼道。
“还真是不孝！”良久，人鱼长老强行压下了激动的情绪，故意板着脸一挥手低声说道，“一消失就是几十年！之前有段时间，你的生命珍珠几乎不满了裂缝，你是不是杀人了？”
“是的。”面对着人鱼长老的质问，月歌平静的答道，声音清脆没有丝毫犹豫。
“你明知道我族的规矩，还故意犯之！你可知道这是会魂飞魄散的大禁忌！”听着月歌平静的回答，一股怒火顿时烧上了人鱼长老的心扉，人鱼公主的血脉高贵，百年来就留下她这一脉，关系着传承人鱼一族的重任，她竟然把自己的生命看做儿戏！
人鱼长老脸色铁青的转过头去，从她轻颤着的双肩可以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
“你的生命珍珠确实碎裂了，可为什么后来又慢慢愈合了？”终归，在担心和生气并存时，担心总会占上风，人鱼长老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怎么？给本皇做事也要受到责备吗？”就在月歌正欲开口时，古清泉清澈的声音悠悠响起。
古清泉缓缓从船上飘出，淡然的一步跨出月歌部下的结界。出奇的是，古清泉在踏进海水中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就像身处于空气中般。淡淡的威压从眉间的水纹中传出，顺着涟漪回荡在整个海域中。
“海！海皇！”感受着再熟悉不过的威压，和他眉间那道摇曳着的水纹，人鱼长老只觉得自己一个脑袋已经不够用了！当年的大战中海皇波塞冬已然陨落，此时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这不是在做梦吧！人鱼长老怔怔的看着古清泉，伸出手使劲在手臂上一拧，火辣辣的剧痛使人鱼长老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鱼一族参见吾皇！”尾鳍一弯，人鱼长老将右手搭在左肩，猛地躬下身去颤抖着说道。
旋即，漆黑一片的海域顿时亮了起来，几百只人鱼都齐齐对古清泉躬下身子。
站在船上的皇甫珊小嘴张的圆圆的，原来清泉这小子在海域中地位这么高啊！之前虽然见过成千上万的虎头鲸向他俯首，可那毕竟是在武力压制之下，此时却是众人鱼心甘情愿的俯首，皇甫珊甚至能感受到人鱼们心中的虔诚和炙热。
皇甫轩、沐可卿和萧无炎则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嘴角洋溢着由衷的笑容。
“原来公主消失这么多年，竟然是找到了海皇大人的下落，真是我族的荣耀！方才我鲁莽了，望公主见谅。”看着古清泉看向月歌时那无比信任和情切的眼神，人鱼长老顿时明白了此时的人鱼公主，在海皇心中的位置早已非同一般，立即颔首抱歉道。
“姑姑不要这么说，是蒂迪斯让大家担心了。”月歌则灿然一笑，来到人鱼长老面前，就像个撒娇的孩子。
人鱼长老欣慰的看着月歌，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不仅实力成为了人鱼族第一，还成为了海皇身边最受信任的人，作为长辈，自己还有什么别的奢望呢？此生足矣，已经可以无愧的去面对人鱼族的先辈。
“雅丽丝，你现在连吾皇的器灵也敢训斥了吗？”海皇五卫中的人鱼出现在月歌身侧，有些责备的看着人鱼长老。很显然，她对古清泉的维护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爱屋及乌，尽管人鱼长老是月歌的长辈，她也见不得月歌被训斥。
“参见圣女。”人鱼长老雅丽丝看到人鱼族上一代的圣女，急忙行礼。
“姑姑训斥我是应该的，圣女还请息怒。”月歌看上去心情很好，古清泉静静的看着，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月歌姐姐笑了。
“海皇大人，因为海域更换统领者，我们人鱼一族不愿臣服，便潜到了几万里之下的海底最深处。”雅丽丝转过身对古清泉恭敬的说道，“我们人鱼族世世代代只侍奉一位皇！绝不会再臣服于另一个人！”
“这些年委屈你们了，我们下去看看吧。”古清泉抬手将雅丽丝扶起来，正欲挥手掐印，却见十几个人鱼已经围在船前，牵引着船只跟在古清泉身后。
很快，众人鱼便簇拥着古清泉来到了海底，专属于人鱼的贝壳世界。
感受着人鱼们虔诚的气息，古清泉心中一暖，立即涌出一股归属感。在脚踩在海底，看到那个巨大雕塑的瞬间，古清泉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即使是希腊诸神陨落，耶稣当道，海域换主，它们依旧供奉着自己的雕塑，尽管这有可能引来灭族之祸，它们还是虔诚的臣服于自己！自己何德何能……
就算不为别的，单是为了这些死心塌地追随者自己的部下们，自己也必须拿回海域！古清泉心潮有些澎湃，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第398章 空间之门
“你们跟那个约修亚起过冲突吗？”古清泉坐在一个巨大的彩色贝壳中，几粒婴儿拳头大小的珍珠落在脚边，莹莹的发着白光。
皇甫珊则眼睁睁的望着那些珍珠，却只能待在月歌释放出的透明气泡中。
“这倒是没有，人鱼族自古就是海族中至关重要的种族，我们爱好和平，给海洋中增添美妙的歌声，还为其他海族疗伤。所以那个约修亚倒是没有对我们怎么样，只是时刻都盯着我们。”雅丽丝说罢，冷笑一声，“我们人鱼族又岂是能受他摆布的！”
“人鱼族的幻术，在海域中除了您以外，还没有谁能堪破。他能看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而已。”说起幻术，雅丽丝似乎格外的自信。
“对了，海皇大人的朋友都是人类吧。”雅丽丝说着，素手一招，几颗鸽子蛋大小透明的珠子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中，“这是避水珠，佩戴在身上，可以在海底行走活动自如，只是，这避水珠也需要灵气的支撑。好在它的消耗并不大，各位只需将它放在身边，自然会吸取各位身上的灵气。”
雅丽丝说着，起身像三人走去。将避水珠递在几人手中，看着大家将避水珠挂在腰间，便素手一挥，撤去了气泡术。
皇甫珊满脸新奇的表情，海水明明就将自己包围，衣服却没有被浸湿，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膜覆在自己体表。体内的灵气照常运转，如果不仔细探查，还真的发现不了有灵气涌入避水珠中。
“太好了，本姑娘终于自由了！”皇甫珊开心的轻呼一声，便直奔古清泉坐着的贝壳，拿起几颗珍珠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姑娘喜欢什么，便不必客气，尽管拿去玩便是。”看着皇甫珊脸上孩子般的神情，人鱼长老雅丽丝不禁想起了蒂迪斯小的时候，也是这般纯真直率。
“我不会客气的。”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皇甫珊开心的跑来跑去，萧无炎无奈的跟在皇甫珊左右跟她一起玩闹，皇甫轩和沐可卿只是静静的看着二人，嘴角挂起笑容。
“海皇此番回来，定然是想要拿回海域，可有什么计划吗？”雅丽丝的脸上带了几分凝重。
“前段时间听说约修亚的水晶殿坍塌，当时我就想，定然是真正的海之圣殿已经觉醒，海皇大人迟早会卷土重来。只是没想到，战争来的这么快。不过人鱼一族日日勤加修行，时刻都准备着跟随海皇大人一起战斗。就算触犯我族禁忌也在所不惜，只要公主还活着，人鱼族就永远都不会灭绝。”
“怎么可能让你们跟着我们去送死。”古清泉微微一笑说道，“我现在只需拿回海洋之心，就能彻底恢复主神的力量。你们可知道，怎样跟冥界取得联系吗？”
“冥界？”雅丽丝微微一怔，“难道是哈迪斯大人……”
“嗯，他已经回到冥界，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古清泉点点头，只要叶斌能顺利掌控冥界，自己才算是真正的没有后顾之忧！
“当年哈迪斯大人和海皇大人关系甚好，在海底的某处开辟了直接通往冥界的空间之门。”雅丽丝想了想轻声回答，“可诸神陨落后，那个空间之门就被封闭了，只能去那里试试看，能不能再次打开。”
“嗯，我们几人在这里整修片刻就出发。”古清泉点点头，冥界可不比海域。虽然哈迪斯当年将冥界牢牢掌控在手中，可那里并没有太严苛的等级尊卑之说，谁的力量大，谁说话便有分量。
冥界中最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