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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法好找,但是相处难,攸桐深谙其理。
尽管难过,逸辰安还是不愿勉强,只是暂未想到如何同嘉致交代。
攸桐沉默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我……想,还是留下来吧,虽然很难,但是我想试试。”
逸辰安喜出望外,“真的?”
“骗你的。”
“怎么还是这么喜欢撒谎……”他略显失望。
“好啦,不逗你了,是真的。”攸桐牵起逸辰安的手,往回走,如果早知道有一天会这样,她一定每天都牵着他的手。
回去的路上,前方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跑得太快,结果撞到了攸桐,逸辰安正想温和斥责两句,说走路要看前方。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知道撞得痛不痛。”眼睛里都是释然,却有些刺痛了逸辰安,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手,依旧凉凉的。
攸桐决定留下来以后,还是住回了以前在辰安居住过的那间屋子,屋子里陈设变动不大,却恍如隔世。
嘉致从去年开始便随着家中其他人住在逸府,而逸辰安则搬回了辰安居,一个人住着,茗未曾说让他带两个仆人丫鬟过来,但都被拒绝了。
辰安居没有多余的人,对此,攸桐很欣慰,每天,嘉致会过来待一会儿,陪她和逸辰安说会儿话。
“娘亲,还好你回来了,否则我都没机会天天来这儿。”嘉致斜倒在回廊的长椅上,看见院子里,阳光在攸桐身上洒下一片金黄。
攸桐笑着回头看他,却将嘉致看呆了,他也是过了好些时日才适应过来,岁月使他长大成人,使周围人都苍老几许,唯独娘亲,却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像是从他七岁那年直接跨过时间的流逝到达现在。
“怎么说?你爹以前不欢迎你来?”
“他老说我打扰了他的清净,让我十天半月来看他一次便成,不过现在好了。”从前,他或许怨着攸桐,但一切怨气在得知攸桐回来之时便烟消云散了。
这得益于奶奶曾经的教导,她告诉嘉致,人生在世,切不可太执着于过去或未来,能珍惜眼下的一切,就是最大的福分。
听着嘉致讲起他奶奶的话,攸桐笑得愈发暖了,她或许对不起嘉致,但是上天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去降临太多伤悲给他。
从劫匪手中救出这个孩子时,便已注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除了嘉致,茗未和茗约时不时的也会过来看她,但是却都很默契地从未问起她在外的事,攸桐猜得到,或许是逸辰安的意思。
每日下午品茶时,攸桐都会给逸辰安讲这些年遇到的事,但她只挑好的说,那些不太好的回忆被悄悄隐去,但逸辰安也不会追问。
“前年我路过京城时,看到归鸿,险些没认出来,他年纪明明和你一样,头发却花白了,当时他背对着我在批评一个小姑娘,听那姑娘叫他爹。”后来,她还听说朝宁郡主在成亲六年后就去世了,然后归鸿也没再娶过。
攸桐一度想过,归鸿或许真的是命不好,娶了三个,没有一个能陪他终老,好几次,她都想现身和他见一面,可见他与一双儿女其乐融融,却又退了步。
到了这个年纪,再去问爱过谁,或许已经没有意义。
也不知是什么缘分,近年来,归鸿又和逸辰安开始了信件往来,其中多少内容更像两个闲来无事的老头在闲聊,“去年他来信说已经告老还乡了,圣上挽留不了,只好随他去了。”
有一封信曾提到过攸桐,归鸿问逸辰安,可有攸桐消息,逸辰安停笔半天,最终在纸上落下“不知”二字。
“你想去看看他吗?”逸辰安问攸桐,攸桐摇头,“再说吧。”
除了逸辰安以外,还知晓攸桐身体情况的便是溪冷,攸桐以为溪冷如今是看得最明白的人,于是曾在一个寒冷的雪夜找到溪冷,诉说自己的苦痛。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叫他的名字,而是唤了声“延空”。“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还要持续很久很久……可是,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雨打芭蕉的惨淡中,攸桐对溪冷平静地讲述了自己过往的经历,她说她不是来求开解,只是想找个人说话,找个能够和她这样平静地说话的人。
那个明明看破红尘,六根清净的人,却在目光触及到攸桐凄凉的眼神时,灰暗了一下,又替她拂去衣上的雪花。“如果以后还想找人说话,那便来吧。”
攸桐笑了,笑得和她第一次拥抱溪冷时一样,笑完又摇头,不知为何摇头。她跌跌撞撞往毡房外走,听到溪冷在身后说:“痛也好,悲也好,喜也罢,终有一天都会散去的。”
回忆到这儿,攸桐对逸辰安说:“他说终有一天会散去,可是没告诉我是哪一天。”
“佛家不是常云,天机不可泄露。”
“哈哈哈……天机。”攸桐似笑非笑,眼前仿佛又是醉月湖边的白月光。
第219章 二百一十九、无名剑之惑
攸桐和逸辰安约定,再过两年,待嘉致完全可以接管千草楼的事务时,二人就去云游四海,虽然这世界的山山水水,他们年轻时早看过不少,只是心态不一样后,看到的东西也都会不一样。
之所以有此决定,攸桐有一个私心,就是不想被人注意。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人只会慢慢老去,若她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依旧如这般模样,只怕就没法再低调下去了。
他们躲在辰安居内,不问世事,亦不是很关心江湖上发生了什么,只每天谈天说地,养花种草。
攸桐也不复当年的活跃,她不仅不养毒虫蛇蝎了,还让逸辰安教她练字作画。
“只怕没人像我,到了这个岁数才开始读书写字吧。”攸桐看着刚写下的两行诗——闲云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不错,有进步。”
“我也觉得。”攸桐开始自我欣赏,谁料逸辰安去将她从前写的信拿了出来。“看看你以前写的字,真是要多丑有多丑。”
“再说一遍!”
“我说啊,你以前写的字——”
没等逸辰安把话说完,攸桐毛笔一甩,将墨汁溅到了逸辰安脸上。
被溅到墨汁的人,垮下脸来,“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看他这副可怜相,攸桐也没再继续横,反而拧来湿帕子,为他擦脸。
“难得你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偶尔一次。”言外之意就是,她还是会继续横下去。
也许是心境不同了,攸桐练字进步一直很快,每天总会抄几页书,到后来甚至抄了十本佛经出来,而且用的是梵文。
梵文是当年溪冷教的,那会儿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学到家,时过境迁,又重新学起来,倒用得十分熟练。
逸辰安翻着书桌上堆的一摞佛经,道:“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出家了。”
“我只是觉得梵文写出来好看。”以前求着溪冷教她梵文,也是出于这个理由。
“看你如今的字,倒是有几分韵味了。”
她练了两年的字,兴趣已大减。“所以,你教我一点别的吧!”
“画画?”
“可以可以。”攸桐兴高采烈地应着,并在逸辰安的指点下,认识了各种颜料的研制,但真正上手起来,却是一塌糊涂。
一个月以后,逸辰安和攸桐双双放弃,一个放弃教,一个放弃学。
“我果然不是画画的料。”攸桐看着纸上的一团墨,有些痛惜。
逸辰安站在门口,一句话打断了攸桐痛惜纸墨的思绪。“桐桐,有人找你。”
他没有说名字,攸桐亦未想其他,结果出来一看,却是阑思。
阑思看攸桐的眼神透着些微惊讶,多半还是惊讶于她未改的容颜,只是惊讶之余,全剩下严肃。
逸辰安转身离去,给她们留了独自说话的空间。
攸桐:“有什么事儿吗?”
“能带我去见风涧涯吗?我想找那个人。”她指的是紫涯,只是她不知道名字。
愣了一会儿,攸桐才反应过来阑思所指是谁。
“他已经不在了,十多年前就不在了。”
“不在了?去哪儿了?”
阑思竟没明白过来话中的意思,攸桐只得补充道:“灰飞烟灭了。”
怎么会……阑思垂下睫毛,消化着这个事实。“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毁灭无名剑的方法?”
“没有。”
自从因为阑思耽搁了蓝月之期,攸桐都不太想再见到她,这个人已经成了她的心结,从她再次出现在攸桐面前时,攸桐的心绪就不太平静。
也不知道她又找紫涯做甚,想来应当不是什么好事……
待阑思转身走了几步后,攸桐忽觉哪里不对劲,叫住了她。“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为什么要毁了无名剑。”
她以为是阑思抢夺无果,才决定毁剑,谁知竟不是。
“我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去拿挫骨弯刀,也不该恢复无名剑,否则,也不会落成今天的下场。”阑思看起来变化不大,除了眉宇间的一半落寞……
攸桐言辞凉薄,“什么下场?也不过是自找的罢了。”
“你说得固然不假,可现在那把剑已经威胁到太多人的安危了!根本没人能阻止!”她本指望找到风涧涯那人,得以挽回点什么,即使付出代价也不惜,可终究太迟了。
这时,逸辰安又悄然出现,阑思的突然出现令他心生疑惑,于是出去打探了一下,才知这些日子江湖中风云剧变。
逸辰安说:“就在上个月,阑音会一夕之间被血洗,除了在逃的会主,无一人生还。”他略去了凶手的名字,只是因为实在太意外。
攸桐猛然回头看着他,“谁干的?”
阑思冷笑,“谁持有无名剑,就是谁干的。”
“空碧?不可能!”在她心目中,空碧一直都是隐忍持重,心存仁善的好姐姐,再大的冤仇也不至于将所有人都赶尽杀绝,她没理由这样做。
“人是会变的,何况那把剑根本不是寻常之物,它能影响人的心性,让人变得冷酷无情,残忍可怖!”
阑思体会过那种感觉,似乎从她得到无名剑没多久之后,行事作风就开始发生了变化,只是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她根本没察觉到,直到剑被空碧抢走,她才又恢复正常。
“这中间一定有误会,空碧为什么要那样做呢?”攸桐摇头,觉得听到的都很荒谬。
阑思对攸桐反应感到气愤,走上前大声质问,“你是去过风涧涯的,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那个人给的东西,怎么会是好的?”
罪恶之涯,无名之剑,紫涯说过,他没法做好事……攸桐怔住在原地,脑子里轰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
“我要去找空碧。”攸桐觉得唯有当面问问才能清楚,说着就往外走。
阑思大吼:“别去!死了谁负责?她现在根本就是六亲不认!”
逸辰安也上前拉住她,说:“先冷静,我们从长计议。”
第220章 二百二十、杀她就好了
早年,空碧和阑思争权,明里暗里不知给对方使过多少绊子,最后以空碧夺回玄机阁而告一段段落,但空碧却一点没有要消停的意思,她记着阑思曾经给她下毒等仇,选了一个天气尚好的日子,只身闯入阑音会,杀了个片甲不留。
这本只是阑思和空碧的个人恩怨,结果空碧却迁怒到了许多无辜的人,有了无名剑的空碧,早已今非昔比,如今江湖上也无人敢与她作对。
“她现在就跟疯了一样!”阑思回想起她嗜血的眼,就觉后怕,如果称霸天下的后果就是这样,那她宁可不要。
逸辰安:“我比较好奇,她是怎么从你手里抢到无名剑的?”按理说,拥有无名剑的人都可以所向披靡,精明如阑思,会如此掉以轻心。
经他这么一说,攸桐也注意到了这事,当时看到空碧背着无名剑,她就有些惊讶,但终归觉得事不关己也就无多过问。
阑思无奈地勾起嘴角,“她扮成了千临的样子。”千临是她的劫,虽然已经成为过去,但当这个名字,却依然能牵绊住她。
这是最合理的可能了,逸辰安了然地点头,看来世间无论什么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用灵力感应了百里,未发现空碧的影踪,攸桐问:“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阑思眸色深沉,意味深长地看着攸桐。“她应该会去东林寺。”
“去找溪冷?”逸辰安忽然想到,也许能阻止她的人只有溪冷。
阑思摇头,“她要杀了溪冷,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了无牵挂,随心所欲。”
“不行,我得去阻止她!”
除了对溪冷的担心,还有对空碧的担心,倘若有一天,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杀了最心爱的人,一定会后悔莫及。
攸桐不想看到那一天,反正空碧要杀人,杀她就好了。
东林寺禅房外,细雨如雾。
溪冷没有想到,当初那个清灵的女子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青翠的衫子染上了不少人的血,明净的双眼全是嗜血的光芒,在她的脚下,倒着几个和尚,生死不明。
“我是来杀你的。”朱唇轻启,如雨奏弦。
“如果我死,能让你放过其他人,那就来吧。”溪冷闭上眼睛,任雨打在脸上。
空碧没想到溪冷竟会如此从容,像受了打击一般,执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为什么不阻止我?”
溪冷睁眼,“可惜我阻止不了。”
“呵,你知道就好。”无名剑再起,在雨中穿梭,直指溪冷胸口。
“住手!”逸辰安从房顶冲下,双手将溪冷往旁边拉,得以躲过。
开弓没有回头箭,空碧已无法停下,剑身继续往前,直插攸桐的胸口,什么时候,攸桐站在了溪冷身后?空碧惊讶地望着攸桐。
攸桐淡然地握住胸口的剑,“你杀谁都好,可是杀了溪冷,你一定会后悔的。”
“住口!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杀了你!”她该在攸桐出现之初就杀了她,否则也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事,而溪冷也还是她的。
“那你现在已经杀了,满意了吧?”攸桐面色不改,不像受了重伤之人,也正是这种从容,给了空碧一定的震慑。
攸桐往前走了一步,利剑穿身更甚,她却笑着对空碧说:“如果不满意,就再来一剑。”
众人都被攸桐这一行为惊得说不出话来,即使知道她身体状况的溪冷和逸辰安,在目睹这一幕时,还是觉得心脏被握住一般,难言。
最为惊诧的还是阑思,来之前,攸桐只是说过她会亲自阻止阑思,只是没想到她与逸辰安合演了这么一出。
空碧抽出剑,难以置信地看着攸桐,不住地摇头,她怎么可以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平静得就和之前的溪冷一样。
她甚至觉得,就算自己杀了溪冷,溪冷说不定还会对着她笑。
溪冷赶紧上前扶住攸桐,神情焦急地看着她。
这一幕似乎又刺激到了空碧,手中的无名剑再次动起来,空碧凄然一笑,说:“你果然还是只惦记着她。”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攸桐推开溪冷,“你要杀我,尽管来,可是杀了溪冷,你只会更难过!你知不知道?”
“难过是什么,我很早就不在乎了。”空碧没想到挨了一剑的攸桐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决定再出一招。
剑锋滑过,攸桐应声倒下,一刀血痕从肩到腰蔓延开来,很快,鲜血就流了一地。见势不妙的阑思早已悄悄逃之夭夭了。
“你早就该死了,非要来废话。”
溪冷见攸桐倒下,赶忙跑到攸桐身边将她抱起,一脸悲痛欲绝。
“你可知你杀了谁?”溪冷揭开自己的面具,面具下是攸桐的脸,说着又揭开怀中之人的面具,那是溪冷。
逸辰安从旁拍手,“杀得好。”
空碧受到的刺激过大,懵在原地,只觉得满世界都是攸桐和溪冷的脸,分不清谁是谁。而后又听到攸桐的声音。“你不是要杀溪冷吗?两剑毙命,你该高兴才是,不,两剑还不够……”
“啊!!!”空碧扔下无名剑,飞出了东林寺。
雨渐大,逸辰安走到一身血的攸桐身旁,见她睁开眼问:“找人跟着她吧,我怕阑思对她不利。”
“早安排茗未等人在外面候着了,倒是你,赶紧将第二层面具揭下吧!我看着好生别扭。”
攸桐从溪冷的怀中坐起来,将自己脸上溪冷的面具揭下,攸桐还是攸桐。
“溪冷,你也取了吧,我自己看着自己的脸也别扭。”
溪冷应言取下,他还是他。“也亏你,能想出这么个曲折的法子来。”
“不曲折点,怎么激起她的情绪呢。”她再明白不过了,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