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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已经把下唇挤压得泛白了。
“但是,你做得很出色,我却没完成好我的影护任务。所以,对不起,我失职了。”
安远直视着耔阳,仍旧面无表情。
“所以,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一,退出这次任务。我们会帮你找合适的地方疗养。”耔阳谨慎地看着安远,安远不答。
“二,更换影子。我可以替你向上面申请,尽快派一个新的影子过来。”耔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安远单手揉了揉额角,现出深刻思考状。
耔阳尴尬地在病房中站着,颇有点小学生当众罚站的味道。他握紧了拳又放开,竟有点无措的感觉。
“你可以先想想,三天之内给我答案。”耔阳语气中掩不住的黯淡。是的,无论如何,他今天,是来告别的。
安远舔舔干燥的嘴唇,用唇语问:“小曦又是怎么回事?”
“小曦是幽创始人之一,兰政龙的外孙女。”耔阳努力清理了一下胸腔里的压抑,继续说:
“兰老病逝以后,为了保证兰家人的绝对安全,幽并未介入兰家人的生活,所以兰家的后代对此一无所知。直到有一次梁拓宇在执行任务时,遇到了迷路的小曦,才知道兰家发生的变故。于是,老大建议拓宇利用掩护身份暂时照顾兰淼母女,帮她们摆脱困境。没知道,拓宇却和兰君相爱了。后来拓宇身份意外暴露,为安全起见,老大不得不把拓宇召回,并派到了海外。 ”
“所以,兰君误以为梁拓宇是个负心汉?”安远问,其实他知道答案。只是他不免联想到自己的小兔子,如果他有一天不声不响的消失了,小兔子会怎么样呢?
耔阳点头,继续说:“据我们推测,靳永窃取了幽的部分人事档案信息后,获知了兰家与幽的关系。而你,又恰巧误打误撞和小曦结了婚,所以,靳永就把你们全部编织进了他的计划。”
安远重重地叹了口气。终究,是自己连累了小曦。
“所以,小曦听到的可怕的事是靳永诱骗兰君谎话,而政府对她告知的是她真实的身世,你们把我家小兔子运过去,是想让她做兰君的工作?”安远说到最后一个推断,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但耔阳却再次点了点头。
安远有些抓狂地挠了挠头发,“你们明知道小曦她心理承受能力差,你们这不是要逼死她嘛!”安远有点儿怒了。
“你放心,皇甫轩是我们的心理分析师,有他在,小曦不会出什么大事。”耔阳安慰安远。
“放心个屁!他要是真行,我家小兔子能哭成那样!”安远动气,朝着耔阳吼,震得自己咳嗽起来,疼出了一身汗。
确实,幽的心理分析师,却不一定能解决好小曦的心理问题。这也是耔阳之前反对皇甫轩出现的主要原因。要不是那天晚上安远和小曦吵得太厉害,安远第二天又要出任务,耔阳也不会让皇甫轩掺和进来的。但是事已至此,事实证明,小曦现在情绪也还算——没出大问题。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叫医生进来。”第一次,耔阳有点儿不太知道怎么面对安远。
见耔阳要溜,安远扬手把录音笔朝耔阳的扔了过去。录音笔正砸在耔阳胸口,他没躲,伸手接住,没让它落地。
“下次少拿这么幼稚的东西捉弄我!”安远尽力发出声音低斥耔阳。说实话,训斥耔阳的感觉,真的不错!
耔阳攥着录音笔没说什么,继续往出走。
“我,”安远朝着耔阳的侧影嘶哑地说:“我要第三种方案!”
看到耔阳震惊的表情,安远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我也相信你能够证明自己!”
*——*——*
小曦没想到,在走进兰君的病房前,她还能收到安远的短信。
安远问:老婆,我听说图卢兹的日出很美,你看到了没?要是还没看,一定要给我留着,等我陪你去哦!要不我会吃醋的!
小曦抿嘴笑了起来。
“什么事儿这么好笑?”皇甫轩急匆匆赶过来,把碟片和笔记本交给小曦。
“这里面有拓宇的几张旧照片和刚才的监控录像,还有你早上看过的那三段。目前就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我再帮你慢慢找。”
小曦微微扬着嘴角,轻轻点头,脸上挂着恬静的笑。
“不用期待一次就让她转变,只要让她可以慢慢冷静下来,面对事实,就是胜利。明白?”皇甫轩还是有些担忧,忍不住嘱咐小曦。
小曦再次点了点头。小曦的这种淡定反倒让皇甫轩非常的不自在。
“皇甫先生,我其实没有什么把握。但是,我很想试一试。替梁叔叔试一试。”小曦对满脸狐疑的皇甫轩说,语气坚定。
“如果爱可以给一个人混淆是非的欲望,那么,爱,应该同样也可以给一个人化解心结的力量。我相信,梁叔叔对小姨的爱,有这种力量。”
皇甫轩哑口无言,只对小曦竖起了大拇指,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走进兰君的病房之前,小曦回复安远:“等你。安远,我爱你。”
所以,我会为你证明自己,我可以,一定可以,成为你期待的小曦。
第六十一章 红河之谷
小曦走进病房的时候,兰君正蜷缩在病房的一角瑟瑟发抖,陪护她的“护工”稍微接近她一点儿,她就会凄厉地尖叫。此时的她,蓬头垢面,衣着凌乱,与一个精神病人相差无几,往日的高贵优雅已经不复存在。
“小姨?”小曦疾步奔过去抱住兰君,兰君个像溺水的人一般死死拉住小曦。小曦没想到,只隔了一夜,兰君的精神状态竟然已经恶化到这样的程度。
“小曦,救我!他们要杀我……”兰君惊恐地对小曦说。
“没事儿,好了,我在,我在。”小曦抱住兰君轻声安慰着,想扶她站起来,但兰君却坐在休息毯上一动不动。
“能不能,请你们先出去?我可以在这里陪着她。”小曦对医护人员和门口的皇甫轩说。
皇甫轩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带着医护人员退出,此后兰君的情绪才稍稍缓和。
“他们要杀我……要杀我……”兰君一直低声嗫嚅着这句话。
“谁要杀你?他们是谁?”小曦循着兰君的语义问下去。
“幽!幽要杀我!”兰君大睁着眼睛直直地看向小曦。
“幽为什么要杀你?”小曦拂开兰君额前的乱发轻问。
“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他们要杀人灭口!还有你,小曦,他们也要杀了你!”兰君说着,再一次紧张起来。
小曦沉默地看了兰君一会儿,试探着问,“小姨最爱小曦,最关心小曦对不对?”
“小曦,我的小曦,苦命的孩子。”兰君一边说一边满眼疼惜地抚摸着小曦的脸。
“小姨最爱小曦,幽要杀我们,为什么小姨一定要小曦来这里陪你呢?小姨是不是要害死小曦?”兰素曦说的话一直很轻,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晰。兰君听了小曦的话,怔怔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只有小曦和兰君在一起,幽才没办法伤害我们。我们必须在一起。”
“如果他们要杀我们,我们在一起不是更危险吗?一点儿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不是吗?”小曦再追问。不是责备,倒像是给小朋友细细地讲解一个道理。
兰君呆滞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她哆哆嗦嗦地趴到小曦耳边,重复昨晚见到小曦时说过的话:“小曦,幽是杀人工具,幽专门挑孤儿……”
小曦听了微微地点点头,也在兰君耳边轻声说:“我昨晚,梦到梁叔叔了。”
兰君骤然打了个寒颤,她眼波微微抖动,但只是迟疑了一下,继而说道:“小曦,他们知道了我是兰家的小女儿,兰家知道他们的致命秘密,所以……”
小曦的心里,开始有了几分笃定了。
“小姨,你不想知道梁叔叔在梦里对我说了什么吗?”小曦再次打断兰君的话,微笑着问她。
“骗子!他是个骗子!”兰君大力推开小曦厉吼。再没有惊恐的颤抖,而代之以凄绝的忿恨。
小曦毫无防备,“咚!”小曦的后脑重重砸在坚硬的墙面上,“嗡……”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她双手死死按着后脑,疼得叫不出声音,泪好不受控地涌了出来。
兰君也是一愣,而后她慌乱地揽过小曦连声问:“小曦,怎么样?让我看看!”
“医生!医生!”兰君朝着门口疾声大喊。
病房的门猛地被推开,皇甫轩第一个冲进来。兰君见状一把将小曦推到皇甫轩怀中,尖叫着往后爬。
“你……”顾不上疯狂的兰君,皇甫轩拉开小曦紧按着后脑的手,仔细检查,发现没有破口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先出去吧!”皇甫轩想要带小曦离开。一个想要发疯的女人还会做出多么失控的事情,他已经不能确定。于是,皇甫轩示意医生过来给兰君打镇静剂。
“不要!啊!小曦救命!”兰君再次尖叫起来。
“不要,你们不是说镇静剂不能频繁使用……”小曦用力摇摇发涨的头,有点微微的恶心。
兰君屡屡疯闹,仝天祁也是担忧大量的镇静类药物会损伤兰君的身体,无奈之下才决定把小曦接来图卢兹的,尽管,这样做,会把小曦置于危险之中。但,他相信幽还是有实力保护好她们的。
“我要首先保证你的生命安全。”皇甫轩低声说,语气中有隐隐的怒气。
小曦的眩晕稍稍减轻,她擦掉滑到嘴边的泪水,“我没事。请放心。小姨不会伤害我。”
皇甫轩脸色紧绷,他紧抿着唇冷冷地朝兰君看了一眼。兰君紧张得更尖声地呼救。
小曦再次请皇甫轩和医护人员出去,这一次,皇甫轩站起来,冷着脸原地不动。
小曦没有再坚持,她按着已经高高肿起的后脑对着兰君说:“梁叔叔一直对着我笑,他说,小曦,叔叔好想你们。你小姨还好吗?梁叔叔很伤心地问我,小曦,你小姨,她还爱我吗?”为了压住兰君的尖叫,小曦提高了声音。
这是小曦从小到大第一次说谎。但是她说得非常笃定。
兰君还是在尖叫着,呼救着,但是泪水却从她的眼角不断滑下,很快,泪水就淹没了她狰狞的脸。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我将怀念你的微笑
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明亮
照耀在我们的心上……”
小曦轻轻哼唱起《红河谷》。这是自闭中的小曦开口哼唱的第一首歌,因为太多次看到梁拓宇揽着兰君的肩,和她深情地对唱。慢慢地,这简单的旋律不知不觉地钻进了小曦的心。
小曦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坚持缓慢地唱着歌词,她想尽量模仿着梁拓宇低沉醇厚的声音,于是听起来更像是带着压抑的哭声。
“啊……不许唱!我不听!不许唱!”兰君癫狂地捂着耳朵尖叫。
“e and sit by my side if you leave me。
Do not hasten to bid me adieu。
Just remember the Red River Valley
And the cowboy that loved you so true……”
皇甫轩扶着小曦,接唱了《红河谷》的英文歌词。
不同于中文版的歌词,在“幽”,队员们唱得更多的是它的英文版。一个不羁的牛仔,想用歌声,挽留他那美丽的姑娘。
红河谷,在幽队员们的心中,就如同他们血染的爱意,然而,他们只能对心爱的姑娘们望而止步。
没有一个姑娘能够忍受自己的男人不声不响地消失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没有一个姑娘,能够对爱人一个又一个的隐瞒无动于衷。更没有一个姑娘,能够坦然面对爱人的骤然的离世。
所以,在幽,很少有人敢去尝试爱情。长期大强度的训练和高密度的任务,也使得他们学会了对“心动”这种冲动,悄悄地远离。
所以,他们更喜欢英文歌词所传达的那种淡淡的凄伤:“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若真爱,便不要离开得那样匆忙;请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还有牛仔那真爱的光芒。”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要离别的这样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皇甫轩所唱的英文部分恰巧和小曦所唱的中文部分重合,听起来倒更像是一次完美的对唱。
“滚!你们滚出去!”兰君疯了一样冲过来把皇甫轩和小曦往外推,皇甫轩忙把小曦挡在身后,并牢牢扳住了兰君的手。
“‘想一想你走后我的痛苦,想一想留给我的悲伤’,小姨,还记得吗?梁叔叔消失以后,你每天就只唱这一句。”小曦从皇甫轩身后走出来,拉住兰君的胳膊说。
兰君还要发狂,小曦紧紧地抱住兰君微微颤抖的身体:“小姨,你没疯,你什么都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自欺欺人呢!”
小曦心疼地哭了。
皇甫轩讶异地看着小曦,脸上竟现出赞赏的笑意。
是,兰君根本没病。
之前,她自杀绝食,为了逼着“幽”把小曦接到法国来。小曦来了以后,她又开始装疯卖傻,害怕幽从她嘴里套出关于靳永的情报。皇甫轩作为专业的心理分析师可以判断出兰君的真实状况,但是,他没想到,小曦短短几句话,就可以看出兰君在装病。他不得不暗暗惊叹了!
兰君身体僵了一下,但她还是不死心地挣扎着。
“小姨,昨晚,仝爷爷告诉我,那时候,你心高气傲得罪了你们局长的公子,那人想要报复你,梁叔叔情急之下为了救你,才暴露了身份,幽才不得不把他召回去,那个靳永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个?当时我妈妈问你是不是得罪了谁,家周围总有小混混成日成夜地晃悠,为什么你要隐瞒这件事?梁叔叔为你出头以后就消失了,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离开是因为你?小姨,你醒醒吧!”
“我不想听!你们放开我,我不想听!你们都是骗子!骗子!”兰君再次挣扎,力气却已经垮了。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要离开热爱你的姑娘
为什么不让她和你同去
为什么把她留在村庄
亲爱的人我曾经答应你
我决不让你烦恼
只要你能够重新爱我
我愿意永远留在你身旁”
这一段歌词,小曦慢慢地读出来,像是在朗诵一首凄美的诗。
兰君慢慢地蹲下身,开始不可抑制地哭泣。
“仝爷爷说,有一次梁叔叔在海外的任务里受了伤,恰巧也是在这家医院休养的。小姨,如果梁叔叔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他会多伤心啊……”小曦轻抚着兰君颤抖的背说。
第六十二章 重复一遍
那天谈话以后,兰君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虽然她拒绝开口讲话,但是小曦请皇甫轩搜集来的关于梁拓宇的点点滴滴的小事,兰君也从不拒绝听。
隐隐地担心着安远,或者,这是应该叫做“思念”。小曦慢慢地体会了“归心似箭”、“相思无眠”。但是每次她试探着跟兰君提起靳永,兰君都会愤怒地一两天不见人。于是,渐渐地,小曦和兰君之间的话题就只能是——天气、梁拓宇和学习。
小曦出国时走得非常匆忙,上面走特殊程序加急办的护照和三个月的旅行签证。学校那边的休学申请,都是由“小曦的姑父”出面代小曦办理的,但学校很好沟通,得知小曦要出国照顾唯一在世的亲人,于是特许她可以自修课程,期末回来参加考试。
所以在图卢兹,小曦除了定期完成学校那边的学期作业,傍晚的闲暇时间,皇甫轩帮她在附近报名参加了一个语言班,学习法语,每天两个小时。
于是,没有梁拓宇故事的时候,小曦会把法语书拿到兰君病房自学,有时候她会故意读错一些地方,兰君心情好的时候会帮她更正。
就这样,不知不觉,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十一月底的一天下午,小曦站在窗边看细雨,竟然不自觉留下泪来。
两个多月了,兰君似乎并不介意这样耗下去。期间仝天祁来过一次,但是只跟小曦吃了一顿饭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小曦再次和他提起想要加入“幽”的事儿,他只慈爱地笑笑说:“丫头,‘幽’的队员至少可以熟练掌握三门外语。”
小曦咬着嘴唇点点头。
两个月里小曦唯一能常常见面的朋友,就是皇甫轩和凌军。法语班有些留学生也很友好,但是小曦下课以后就回医院,从来不接受外人出游的邀约,也就机会深聊了。
两个月里,凌军的伤情好了很多,他现在不但可以拄着双拐行走,而且与人交流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小曦发现凌军康复后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有种憨朴的质感。小曦也发现其实凌军是个非常沉稳的男人,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凌军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会有微微的羞涩腼腆,像个高中的大男孩儿。
看到比自己还内向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小曦反而在凌军面前轻松自然了起来。于是,她常常会陪着兰君去看望凌军,看凌军艰难的康复过程,听凌军说说他训练时怎么苦中作乐,当然最多的还是听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