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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等你身体好了,我们来一场彻底胜负局!” 楚焦应声道。
“那就趁我负伤的时候,抓紧练练球技吧!不然我赢得也没成就感!”张香嘲弄道。
“哦哟~”楚焦喝倒彩说。
在病房门外预备送点心给张香的霍正听着张香和楚焦一来一回说的话,总是觉得好像腿灌了铅一样的沉,想迈也迈不动脚步。霍正是真的没想到,张香爱林森竟然爱到等吃饭都这样细心的地步!
下午重新拿着点心给张香送过来的霍正,在林森中午过来时削好放在保鲜盒里的苹果和削成丁的哈密瓜旁边放下了点心,由衷说道,“林森真会照顾人!”
“其实林森这么会照顾我,除了很像体贴的林爸之外,是这么多年练就的习惯!”侧躺的张香看着点滴一垂一垂地说。
“练的?”霍正问道。
“是啊!谁一出生就会照顾人呢?小时候两家的爸爸妈妈们都觉得一个孩子太孤单了,又因为国家限制人口政策,只能一家一个孩儿,当时以为尚在腹中的我俩都是儿子,所以才会指腹为兄弟,而且我觉得就算是当时知道一男一女恐怕也不至于会指腹为婚,爸妈们都不是那么封建的人,当时只是希望两个孩子能相互扶持,像亲人一样相互照顾,彼此陪伴着他们无法陪伴着的漫长一生,所以出生后爸妈们把两个孩子都当自己家的孩子一样看待。伍妈是儿科医生,对我和林森的身体比我们自己还了解,又熟悉时令节气和注意饮食,再加上我总是小病不断,所以从小就对我什么时候吃什么、怎么吃,都很有一套,林森就是这样看着伍妈照顾我照顾大的,我妈是个要强的女子,一直生活得很累,对这些常常顾不上,所以伍妈才会格外地总是让林森照顾着我,于是啊,林森就这样被伍妈一手培养起来的,林森现在有多好,就说明伍妈有多么伟大,教育出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张香娓娓不倦。
“总听你提起‘伍妈’,你跟林森的妈妈还真亲!”霍正感觉说。
“我小时候总生病嘛,都是伍妈治好的,是亲人,更是恩人!”张香笑言。
“你怎么在看海伦凯勒的书啊?怕我治不好你啊?”霍正拿起床柜上张香扣着的书问道。
“上学时学过一篇《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课文,当时觉得很哀伤,想着为什么世界这么不公平,让这么渴望光明的人永远在黑暗中,而那些拥有光明的人却净往黑暗里钻!我刚开始近视的时候,就有过一段自恨的感觉,觉得上天赋予我的光明,我没有好好珍惜,总觉得是我做错了什么得到了上天的惩罚,让我永远失去了清晰的世界,我这个人再怎么明明白白,我的视野都无法再真真切切的了!现在偶尔的失明,让我看到什么叫真正的黑暗,比伸手不见五指还要痛苦的深渊,有一种被黑暗笼罩的绝望,好像全世界都是亮的,只有自己在一个黑洞里,挣脱不出!所以就想再看看这本书,在我还能看得见的时候!”张香有感而发道。
“你的眼睛不会失明的,血块一定能取出来!”霍正正色道。
“我相信,我只是觉得自己过去一厢情愿的想法很幼稚,在光明中的人居然说自己能对在黑暗中的人感同身受,没有失过明的人永远不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这个社会对盲人太不厚道了,连基本的导盲犬都供应不上,明明是四肢健全的正常人,就生生的因为视力被逼成了黑暗的囚徒,满大街一堆堆的狗狗随地大小便,还被主人捧在手心里当成宝贝,有功劳的导盲犬却被从公交车上撵下来!这个社会不光对人分三六九等,连狗都不能一视同仁!”张香侃侃而谈。
“导盲犬是很珍贵的,真正上岗前要训练十年左右,成本至少十万,还对血统品行有高度的要求,那些满街乱跑的欢欢乐乐都不够格的!”霍正解说。
“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藏獒没听过吗?不光身价堪比三峡,还要豪车接送、专人照顾!他们有什么贡献,咬人吗?凶猛么?还是就因为长得凶神恶煞!咬死人的新闻屡见不鲜不说,还有人前仆后继的砸钱!这简直是对罪恶的纵容!”张香不忿道。
“你也说市场经济嘛,都是愿打愿挨的买卖,就是政府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不许养狗啊!”霍正宽慰说。
“到了该政府出面的时候又想起自由和人权来了,多好的说辞啊!”张香打趣。
“千人千思、万人万想,你反对的,别人支持,主观是绝对的,客观反而是相对的了!很多事情都是需要过程的,也许哪天医疗发达了,我们能治好眼睛也就不需要狗狗的帮忙了呢!”霍正乐观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但愿这一天快点来吧!”张香祈盼道。
“那个没有那么快,但是你手术的日子倒是快来了,手术方案定下来了,可以去排期了,大概春节后,就可以做了,你怎么样?准备好了吗?”霍正打气说。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看到曙光了,我OK,但是我有个要求,你答应我才行!”张香讲条件道。
“提吧,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定赴汤蹈火!”霍正爽快道。
“手术同意书我自己签,不管我做手术是定在哪一天,都要告诉我妈和伍妈他们,手术定在哪天之后的第二天,就说手术前一天要隔离准备,不许探视!”张香打定主意说。
“你要我欺骗患者家属啊?这罪很大的!”霍正委屈道。
“我可以写委托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不想她们送我进手术室,等着我从手术室出来。我以前送我妈进过手术室,那感觉像上吊一样喘不过气,手术那6个小时真真的如坐针毡,我不想让她们经历那些,她们接受我要做手术已经快要了她们的老命了,我不能让她们过那坐立不安的几个小时!”张香申明心意说。
“好,我就算违纪,也帮你瞒她们,但是林森呢?他也要瞒么?你想自己进手术室么?”霍正担心说。
“他。。。他不知道最好!我。。。”张香吞吞吐吐道。
“他已经知道了!”林森推开病房门,面色不悦地立在门边说。
“你俩聊吧,我一会儿过来给你们介绍手术方案!”霍正说完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回来得这么早啊?买什么给我吃啦?”张香躲闪直视林森的眼睛,弱弱地问道。
“都是你爱吃的,但是很显然,我回来的时机很不凑巧!怕是会十分影响你的食欲!”林森盯着张香躲闪的眼睛,回说。
“干嘛十分九分的啊?那么慎重?”张香狡辩称,“好了,我知道我不该瞒你,我也没说要瞒啊,我刚是说不知道最好,但是知道更好!”
“编,接着编!”林森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
“编什么呀?真心话,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骗过你啊?”张香拍着胸脯说。
“骗我是没有,可是瞒我的也没有么?”林森挑衅地问。
“没有,就是有时候会择时上报,不是瞬间上传的罢了!”张香狡辩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了啊?”林森担忧地问。
“我保证,以后一定重新做人,及时汇报事实以及事实之全部!绝无虚言!”张香竖起三指斩钉截铁地说。
第175章 血来山倒篇九节
“我不想你做任何事情都为我着想,我是要替你分担的人,我巴不得能背下你所有的包袱,你别把包袱都隐形了,好么?”林森拉下张香的手握着,一脸没辙道。
“你这么火眼金睛的,就是藏到四度空间,你都找得到,我还费那个劲藏个鬼啊?”张香哄笑说。
“别怕我累,只要是有关你的,我什么都愿意背,可别让我这片森林失去吞吐能力啊!”林森正色说。
“嗯,我知道了,活化石!”张香赔罪说。
接着两人就开始边吃买来的东西和家里的饭菜边聊着天。站在门口的霍正看见两人和好,安心地走了,虽然心里有些酸痛,可是看到他俩在一起的样子,自己总是不自觉地被张香的开心也连带着高兴起来。张香跟林森在一起时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之丰富很多都是自己不曾想象得出的,对林森的碰触和亲吻她是那么的乖顺,有林森在身边的她总是那么的活泼,有说不完的话、逗不完的乐子,有神的大眼睛总是一眨一眨地那么温柔地看着林森,就连睡着时都像小猫一样蜷向林森的方向,两人一个眼神就能会意对方的想法,永远都是心有灵犀的样子,越来越理解有些人对爱人会有像对自己孩子甚至超过自己孩子一样的忐忑不安的心了,好像总是把心放在河边的篮子里会漂走似的担心,其实男女爱恋之情过深的时候,也不亚于父母对孩子关爱的心,就像孩子是从肚子里生出来的似的,爱人是从心里生出来的,都是至亲!
张香对手术方案没有任何异议,让霍正头一次没有得到反驳而受宠若惊。
“你知道我会亲自给你做手术么?”霍正问。
“手术方案上不是写了你的名字么?”张香说。
“你不担心我么?”霍正犹疑地说。
“你拿刀,我挨刀!你是施,我才是受!出了什么事,也是我比较需要担心吧?”张香打趣地问。
“其实你有权力换人做手术的?这里是私家医院,患者最大!”霍正告知说。
“我知道你们学医的,其实给熟人做手术是道坎儿!会担心不够冷静不够客观,人嘛,总是有感情的,即便手术台上躺着的对你们而言只是皮肤、肌肉、神经和血管,但还是没办法完全不顾及上面的人是谁!”张香了然道。
“你对我来说不是熟人!是我最在乎的人!我错过了给我妈、我爷爷做手术的机会,但是万万没想到,我第一个要亲自操刀而向的重要的人居然是你!我也一直很犹豫要不要做这台手术,我真的很怕你出事,越是怕,越是不想出错,反而不够冷静了!”霍正内心纷扰地说。
“可你并不是我最在乎的人!这一点上,对你很不公平,所以没必要担心我出事!”张香直言。
“所以你我的位置换过来,你来割我,我应该比较放心!”霍正自嘲道。
“我们认识以来,你一直很努力的对我,我却总是伤害你,其实心里也一直不好过,但是如今,我总算有机会能为你做一件无可代替、无可退还的事情了,外科手术刀只有切过对自己重要的人才能算是人刀合一,这把刀才真的是属于你的!如果我真的对你来说那么重要,那我更没有理由换主刀医生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的头才是你真正的毕业论文!我和你不是血亲,不会让你成为不肖子孙,却能在理智与情感上给你最大的考验,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个医生都能遇见的!这也许才是你认识我最大的价值!”张香了无惧色道。
“我从没想过拿你练手!更加不想有这样的机会!”霍正自责道。
“这个世界要是真的能,没想事儿就无、不想事儿就除、心想事儿就成的话,那世界还需要我们去改变么?”张香反而有些从容道。
“你真的放心让我做这个手术?”霍正确认道。
“你来做这个手术,对你的益处比对我的益处更大,成功了就是双赢,不是很好么?”张香自告奋勇道。
“你……真的愿意把性命交到我手上?”霍正再次确认道。
“你到底想确认什么?我虽然没有爱上你,可是我已经相信你了!这样负责任的医生,我为什么不愿意?”张香敢想敢干道。
“之前我那么费力地向你证明我对你真心实意的感情,我现在反而希望我对你的感情是虚情假意了!如果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了,我都有些不敢想象了!”霍正时不予我地说。
“呵呵,地球离开谁都一样在转,你是个好医生不需要通过我的手术得到证明,成与败你都是无可挑剔的,只是有时有些事我们是无能为力的而已!”张香宽心说。
“我总觉得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如果不是当初的误诊,绝对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作为医生,我感到很惭愧!”霍正过意不去道。
“医学不过是经验的累积,所有的突破也都是以人命的代价换来的,我的命与别人的命有什么不同?那我能提供给医学的经验自然也和其他的案例是一样的!”张香舍我其谁地说。
听见张香如此说,霍正主刀的担忧总算是烟消云散了!医生的天职就是挽救生命,解除患者的痛苦,在这一点上,患者是谁,生命是谁的,都需要得到一样的重视。对于虽然做手术危险,但是不做手术更危险的脑外科和神经外科的手术,从来机会都只有一次,无论是肿瘤还是外伤,手术的机会就只有一次,把握住了,就一定会成功。再复杂的手术步骤中也会有简单的地方,再简单的手术步骤中也会有关键的地方,独立完成的手术部分把简单的步骤做好,合作完成的部分把关键的步骤做好,再复杂的手术也会迎刃而解的。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情况,自己一定不能手软,因为在生命上,霍正比张香更输不起。
张香晚上在医院的走廊里遛个小弯儿回来之后,做就寝准备去洗手台洗漱,正刷着牙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晃了晃,险些站不住,多亏边上的林森眼疾手快地一把给拽了回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林森把张香扶稳,问道。
“没有!就是突然眼前有点黑,一下就过去了,不要紧的!”张香准备把牙刷放进口中继续刷牙。
“给我吧,你坐这儿!”林森一把拿过牙刷,把张香扶在一边的椅子上坐好。
“我没事的,这么一点儿事情我还不能自己做呀?”张香不安分地抢牙刷说。
“你放心,我技术很好的,你的好朋友五木经过多年亲身试验极力推荐的!Doctor Lin remended!”林森自卖自夸道。
“嘁,这种事我还是喜欢亲历亲为!”张香不安分地挣扎着要站起来说。
“那可不行哦!你是我这家刷店的开张客!我是一定要做成这单的!”林森把牙刷抬高不给张香拿道。
“我长这么大还没人给我刷过牙呢!多别扭啊!”张香推辞说。
“你就坐这儿,露齿笑,就可以了,别扭什么?”林森坚持道。
“我妈可是教我女孩子一定要笑不露齿的!”张香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呵呵,可以啊,不露就不露,你也是张氏一门的,张牙舞爪不文雅,张口总可以吧?啊~啊~啊~啊!”林森巧言如簧道。
“啊你个头啊!我自己可以的!快给我吧!”张香又抢牙刷没抢着说。
“很好玩的,让我弄弄吧!”林森拿着牙刷似模似样地在空气中挥动着说。
张香拗不过他,就无奈地眦着小牙,享受了一把擦皮鞋式的牙齿清洁。谁知,这林森刷得还真的很认真,上边、下边、里面、外边,无死角地在口腔里刷了个遍,快刷完了的时候,张香突然有些干呕,就把口里的泡沫漱掉了。
“怎么了,我碰到喉咙了么?是不是很难受?”林森询问着漱口的张香,反思道,“明明离小舌头还很远啊!”
“没,没碰到,就是泡沫太多,口里放不下了,又不想咽下去,喉咙就不自觉地用了点力!”张香漱口的间隙回答道。
“呵呵,是呵,自己刷牙都是低下些头的,你为了我能刷得顺手,坐的太直了,头还那么仰!下次我们换个姿势!”林森恍然大悟道。
“下次?你开个门儿就得了!别得寸进尺啊!”张香边拿清水洗脸边说道。
“很好玩耶,像抹油漆,刷白白的!”林森比喻道。
“像擦皮鞋还差不多!你弓着身体弯着腰,多累啊?跟上刑似的!而且我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吧?”张香调侃说。
“世界是懒人推动的,又不是病人!只有不能做的才能叫别人做吗?分工合作才是王道!不管怎么说,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林森专业致辞道。
第176章 去病抽丝篇一节
自从张香的术前检查和手术方案定下来以后,随着血块位置的变动,霍正就一日比一日紧张,以至于联系了自己在美国的亦师亦友的脑外和神外科教授,直到最后邀请他来华才算定下心来。作为医生,手术是个战场,和疾病斗争的战场容不得半分错漏。可是张香对霍正太重要了,霍正的关心则乱是整个手术最大的障碍,警察办案有利益回避政策,可是医生虽有这样的障碍却没有这样的保护,做医生和做警察一样,一个是想把病治好,一个是想把案破好,都是既想亲历亲为,又怕感情用事,可是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呢?是应该坚持到底、对抗心魔,还是应该退位让贤、坐等结果,这是霍正一直参不透的地方,所以备案就成了霍正唯一也是必须的选择。到底自己能不能做这个手术也许要到手术室里攥着手术刀才会知道,但是不管主刀的人是谁,自己都得亲睹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