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冯虞赶忙回话:“就等皇上您了。”说着扭回头一招手,一名仆役将一件红绸罩着的物事取了上来。紧跟着一位素衣女子走上拍卖台。冯虞伏在正德身边低声说道:“这是演乐胡同唱曲红牌萧翠烟,今日由她主拍。这个不算唱曲,不碍朝廷法度。”正德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
那萧翠烟一个芊芊万福,拿了个小木槌往案上一敲,说道:“多谢各位今日光临莲花社。小女子萧翠烟,受梁公公、冯大人之托前来执槌主拍。初次行这差使,不到之处,望请各位爷多多海涵。”
萧翠烟嫣然一笑,指了指边上放的那件物事,“此物便是今日头件拍品,诸位请看……”说着,她伸素手轻轻掀起红绸,一对八寸青山水画瓶映入众人眼帘。“这上头的山水可不是画出来的,而是用金丝、玉片、螺钿镶嵌之后,再上漆生生磨平而成。”
待底下众人议论一阵之后,萧翠烟接着说道:“这一对漆瓶起价是一百两纹银,每次加价至少十两,若有人出价后三问之下无人加价,我这木槌一敲,便是一槌定音成交了。各位爷,看得差不离了,可有出价的?”说着,萧翠烟眼波流转,台下众人顿觉豪气冲云天,可不能在美人面前落了面子。
“一百一十两。”“一百二十两。”“一百三!”“一百四!”……
转眼工夫,价钱便给抬到三百三十两,一个富商喜滋滋地来了个开门红。这还是许多人惦记着后头还有好的,不肯发力。不过全场宾客对这般你争我夺的热闹场面大感新鲜,原来还能这么卖东西,着实有趣。
接着,各式磨漆器具、折扇轮番登场,用料、做工愈加考究,不论底价、成交价,自然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只是其间有幅挂屏,众人争到半截,正德看得心痒痒,张嘴也叫了个价,哪知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多新鲜,哪个敢抢皇上看上的东西。正德顿时大感无趣,挥了挥手,“方才我叫的不算,你们接上好了。”
众人看皇上依然是小童心性,心中好笑,却不敢在面上带出来。跟班的刘瑾低声对正德说道:“那个,皇上,君无戏言,拍了也就拍了吧。”说着招手示意将挂屏拿过来,当场便从怀中掏出会票结了。这一幕才算是一笔带过。只是接下来,正德再也不敢出声叫价,只看着众人较劲,倒也有一番乐趣。
转眼间,此番推出的三十余件拍品卖了个一干二净。其中压轴的一柄羊脂玉扇拍出了一万七千两银钱的天价。这柄玉扇十四根扇骨乃是用整块玉石切削细琢而成,不论用料做工,搁在店铺里两三千两银子的卖价也还是要的。只是如今整个大明这是独一份,外头有钱无处买去,所谓物以稀为贵,一万七的价也不算是太冤。拍卖么,到后头多半便是置气了。不过,想来买主是舍不得将这扇子拿出来招摇的,一不小心折了那可就血本无归了。
第五十一章 正德的拍品
到了这时候,按说这拍卖会当告一终了。 可是正德显然是没尽兴,抖抖衣襟长身而起,“有趣,着实有趣。朕今日也凑个热闹,也来拍上点东西。”一招手,边上一名侍卫捧过一个小包袱。
正德往台上一站,伸手打开包袱,“这是朕平日里吃茶的茶壶茶盅,今日一并卖了。”说着正德要过萧翠烟手上的小木槌,看架势是要亲自操刀了。
果然,正德有模有样地一敲木槌,高声说道:“我这茶壶茶盅,起价……起价就十两银子吧,尔等看着随便加便是。哪个要出价的,这便起了吧。”
皇上举槌执拍,又是如假包换的御用之物,哪个敢不卖面子?于是乎,叫价一路飙升,最后给个晋商以两万一千两拿下,而且是当场付讫,银货两清。这才叫货真价实的天价!
正德得意得不行,抄着手哼着小曲走人。临上船时,实在忍不住了,悄声向冯虞透了底,“那杯子是我临出宫时让刘瑾从内值房随手划拉过来的。”说罢,扬长而去……
无语了。论行事之荒唐无忌、鬼点子之多,正德绝对可称千古一帝。此刻的冯虞只能是哭笑不得呆立当场。直到梁裕过来拽了拽衣袖:“客人要散了,还不送送,发哪门子呆啊?”
回程上,梁裕、冯虞、采妍三个笑得合不拢嘴。粗粗一算,今日一举又有近十万两银子入账。不过有先前空手套白狼一般的二十七万在案,高兴归高兴,却也不至过于忘形了。只是这笔钱不好坐地分赃,毕竟还有叶如荫一份,只能回福州再做处置。
到了这一刻,梁冯二人的京师之旅可谓是功德圆满。第二天,梁裕方才到司礼监正经述职一回。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东厂王岳位居内府二十四监局之首,为人厚道低调,清誉尚佳。只是冯虞有数,若是不出意外,此公再过个把月便要倒霉,内府改为刘瑾独大,因此说了一句话:“王公公宽厚,不好弄权,刘公公与皇上亲厚,又好事,此消彼长,后事未可知。”暗示梁裕不必与王岳走得过近,礼数到了就好。
至于冯虞本人,这几天一心一意陪着采妍过了中秋,又在京城内外玩得昏天黑地。所谓京师“燕台八景”,什么太液睛波、琼岛春云、金台夕照、蓟门飞雨、西山霁雪、玉泉垂虹、卢沟晓月、居庸叠翠。除开时令实在是不对的,别个都烦老陈带路玩了个透。
到得8月下旬,梁裕公事完毕,准备回归职守。冯虞拜别北司镇抚之后,与采妍同路返乡。
来时夏日炎炎,归路秋高气爽,自然又是一番新鲜景致。冯虞与梁裕一商量,归程换了条路径,不再沿京杭大运河南下,改走保定府、大名府入河南,经开封府、汝宁至安徽庐州,在池州、徽州转了一圈,再借道江西至建宁府。之后换官船走闽江水路顺流而下直到福州。
这一路,饱览中原古迹,畅游武夷山水,自然是不亦乐乎。尤其是在徽州,京师拍卖会的盛名已远播至此,当地商会出面盛情款待梁裕一行。这一来是跟地方大员好好拉拉关系。梁公公如今已是京中红人,便是冯虞,小小一个百户便得了万岁亲赐飞鱼服,这在整个锦衣卫也是独一份,行情明显见长。
其二么,自然是希望能从工坊匀些货源过来,那精制折扇倒还罢了,估摸着大江南北跟风的不消半年便全起来了,只是那磨漆器具只怕若干年内都是独家出品。都说商人逐利,什么是利?市面走俏是利,资源稀缺也是利,如今这磨漆器具既走俏又稀缺,那不就是重利么?这些个徽商大贾哪个不是商场人精,正主送上门来,还能让他再飞了?
只是梁裕也不是傻子,一口咬定工坊如今已是钦点贡坊官款内供(梁裕临行前陛见时正德金口玉言),无暇旁顾(这个就不着边了),脑袋晃得如拨浪鼓一般。冯虞在一旁暗自好笑,所谓不见兔子不撒鹰,梁裕果然老道。
生意还是要做的,双方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定下君子协议:徽商联股投银七千两,供工坊扩产之用;明年四月起,每月包供大件十件、小件五十件,款式绝不重复,价钱单批另议。临走时,两人又各揣了大堆的上品徽墨歙砚,满载而归。
由江西过分水关入崇安县,梁裕、冯虞原本还打算好好地在武夷山水间流连一番,谁知大队刚到崇安县城,梁裕便接着京师急脚密报,朝中出大事了!
自从正德登基以来,常与刘瑾、马永成、高凤等八名太监游玩享乐,做些令人啼笑皆非之事。朝臣看在眼中自然大为不满,不好当面指斥正德昏庸,只好归罪刘瑾八人,也就是所谓的“八虎”。在这些朝臣看来,除了这“八虎”,小皇帝再无人支歪招,便能与当年的弘治一般,即便做不了圣君,虚君实相做个点头皇上也是不错的。
八月皇上大婚,此时发难不是太合适,待到九月,内阁大臣与九卿联名上疏,弹劾谷大用,张永,马永成,刘瑾,丘聚,罗祥,魏彬,高凤八人,罪名是惑上不法,要求明正典刑。正德哪见过这阵仗,当时便给吓哭了,饭都不吃不下。这还不算,内府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岳等人也应声奥援。正德无法,只得派人与内阁打商量,打算将八人发往南京圈禁。毕竟是自小玩在一块的,留条性命也就是了。
到了这一步,内阁可谓大获全胜,可是朝臣仍不罢休,打算痛打落水狗,与内廷王岳等人一商量,打算瞒过正德来个先斩后奏,此事唯有李东阳反对,不过没人听。就在此时,出岔子了,吏部尚书焦芳与内阁次辅谢迁有旧怨,便将内阁密议一股脑全透给“八虎”。
谷大用,张永等七人听了这话大惊失色,一心等死。要说还就是刘瑾,临危不乱,除了个主意。什么主意?借皇权绝地求生。
第五十二章 变天了
感念书友盛情,再发一章以报。
--------------------------------------------------------
当晚,八人便跪在正德面前放声大哭,将王岳与朝臣勾连,密谋捕杀他们的事情一说,朱厚照当时就毛了。莫看正德好瞎胡闹,人可不傻,内外廷勾连本来就是大忌,还打算绕过自己捕杀亲随,这要置皇帝于何处?内廷事务无需经过内阁,正德一道圣旨,连夜拿下王岳一党,刘瑾入主司礼监提督团营,丘聚提督东厂,谷大用提督西厂,张永掌京营事务。
内廷一夜翻天,外廷根本不知情。第二天早朝,朝臣还打算上疏乞斩“八虎”,哪知抬眼一看,正德边上全换人了。事已至此,内阁三首辅只能请辞。朱厚照当廷照准,刘健、谢迁回家抱孩子,唯独驳了李东阳的辞呈。正德明白,内阁要是一扫而空,自己一个人也玩不转,再说了,自己个还要腾出时间玩儿呢。李东阳敦厚,人缘好,平日里也不象那俩灼灼逼人,就留他了。
这一役,朝局大变。正德固然稳住了皇权,刘瑾更是第一大赢家,控制内廷,交结臣僚,权倾天下,号称“立皇帝”。内阁权势大挫,大批朝臣依附刘瑾。至于王岳几个,原本是发配南京,半道上就给刘瑾遣人杀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却不是梁裕关心的了。一接着信,梁裕便急急将冯虞召开。“冯虞,有你的!若不是你一句话,此时咱家未必便能与那王岳撇得清了。你说,如今除了这事,咱家又当怎么做?”梁裕也不是没主意,只是不听听冯虞的说法不安心。
“公公,朝中胜负已分,自然是谁赢听谁的。眼下有三人,公公需格外下些工夫。一个是刘瑾刘公公,这个不消说了,只是要快。依小的所见,公公当下便遣人飞马入京恭贺,徽州那七千两银子也不要了,小的这边……”说着从怀中掏出几张会票,取出一张万两面额的递与梁裕。“小的再凑些个,算作贺仪,想来这些刘公公该合意了。”
梁裕接下会票,却摇摇头。“怎好单要你破费,咱家再加一万三,算咱爷俩合送的。嗯,方才说是三个,那还有俩呢?”
“一个是首辅李东阳。另一个,便是提督京营的张永张公公。”
梁裕一听,两眼顿时瞪得老大:“这两位不都得听刘公公的?怎么还要另行交结?”
冯虞笑了笑,详细分说:“如今虽说大权归了刘公公,那李东阳好歹也是内阁首辅,在朝中好歹也能说上几句,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公公也不必刻意重礼交好,但透些善意,稍作打点即可。至于张公公么,刘公公握印把子,张公公操刀把子,对吧?”
“印把子,刀把子?这话新鲜。有些道理。”
“做事看长不看短。张公公是纯厚之人,是八位公公之中风评最好的,又是唯一知兵的,长远看,只怕反倒是地位最安稳的。”
“有道理,有道理……”梁裕手捻着下巴沉吟起来。
“不过,这倒不是急切之事。当务之急还是刘公公那边,越快越好!”
“行!听你的。”
……
出了这档子事,梁裕、冯虞再无心游玩,派出专使快马赴京之后,急急登船沿水路直下福州府。一到福州府城,两人一头扎进工坊,增拨人手扩厂房,冯虞心道,管它京师风云变幻,发展才是硬道理。拍卖会上赚的那些银子,留下三成供工坊用度,剩下的约六万两银子按当初股份三人立时分成。梁裕、冯虞倒还没什么,叶如荫还是头回拿到五位数的大笔银钱,手脚直哆嗦。当下是百倍干劲,但凡是工坊事务无不踊跃应承,整日里没事便要过来转悠两圈,若不是那一身官服,与工头实是没什么分别了。
冯虞要费心劳力的可不只工坊这一摊。回城当日,来不及回家,冯虞便领了那十名弟兄奔千户所缴令。找着杨雄时,这位仁兄正喝着茶看书呢。斜眼见是冯虞进来,杨雄惊得“噗”的一声,一口茶又喷自个儿衣襟上了,看得冯虞一个劲想笑,又没敢真笑出来,憋得好苦。
杨雄起身抖了抖衣襟,指着冯虞问道:“你,你这飞鱼服哪儿来的?擅穿可是要治罪的。”
“这个,万岁亲赐。”
“啊!”杨雄闻听此言,嘴巴张得老大。“行啊,出息啦,快说说,怎么回事?”
冯虞将当日情形大略说了一回,杨雄听了艳羡得不行。“我老杨入行二十余载,当年也是出生入死,险险死过几回的了,如今也就是这五品补服。你小子跟了梁公公到京师兜了一圈就是一身飞鱼服,还是万岁亲赐。唉,果然是内府通天啊。”
看杨雄有些感伤,冯虞赶忙在旁安慰半天,临了取出一个小包袱递给杨雄。“属下上京一趟,没别个孝敬,上品徽墨一块,御书房的东西。”
杨雄眼神顿时一亮,“哎呀,这可是圣物啊,怎么好……”嘴上说着,手里却是忙不迭接了过来,急急打开包袱,见是一方雕着松鹤延年的二两重上品漆烟。杨雄也是个识货的,手上虽说是零锭墨(即不成套的散装墨),但观纹理,闻馨香,便知用的皆是桐油烟、麝香、冰片、金箔、珍珠粉等各种珍材所制,必是贡墨无疑。
看杨雄一门心思都在徽墨上头,冯虞将北镇抚司收条、回函往桌上一放,直接告辞。到了门边又被杨雄喊住。“冯虞,冯锦记分店可得抓紧筹办。还有,下回进来先在外头知会一声,省的又弄湿某家衣物。”
出得千户所,冯虞撑在道旁一棵歪脖子树上放声大笑。一个是为了杨雄那狼狈模样。再则,方才送的那块徽墨,确属御坊贡墨,只是御书房什么的却是子虚乌有,家里还一堆呢。这招,还是跟正德现学的。
待冯虞回到家中,采妍已是先行回来多时了,正兴高采烈地将这一路事迹见闻学说与冯母。见是冯虞进来,冯母、忠叔纷纷迎了上来。这一晃可就是三个月不见,冯陈氏拉着冯虞上下左右好一通打量,确定冯虞没掉几斤肉,这才拉了冯虞落座。
第五十三章 我要当地主
上午网络断了,赶紧发上。
------------------------------------------------------
几人重又坐定,接着听采妍说书。前头倒还没什么,当听了冯虞进京一趟短短几天便赚了八万多两银子,满屋人嘴巴张得个个能塞下俩馒头。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冯虞淡淡一笑,又跟了一句“前些日已花了一万了。”又让大家着实吓了一跳。买什么东西能花费掉上万两银子。一个个都在冯虞身上瞄来瞄去,也没见添什么东西啊,就身上这官袍与出门时大有不同,可再怎么说,就算是全金打的,也用不了这许多。
看大家眼神不对,冯虞赶忙解释:“时花在官面上了,换个平安。反正这些钱够咱们家几十年花销,有得有失也算不得什么,不说它了。”
冯母这会儿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银钱时要紧,可要迷了心窍就不该了。难得你能看得开,这个,就比你爹强。”
忠叔也在一旁应和:“这些钱实是尽够了,只是不可挥霍。今后讨媳妇、立一身家业,都用得到的。平日开销,单大食堂便尽够了。这几个月少爷不在,大食堂有行恩和我看着,还算是稳稳当当。只是如今街面上有几家仿着我们模样的新近开张,要说口味自是不如,只是价低,多多少少会分些客源去,只是尚无大碍。依我看,这些银钱需寻一隐秘所在好好藏了才是正理。”
冯虞还没接茬呢,冯母先摇头了。“再多的银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到那时好日子过惯了,怎生收场?还是要买些恒产,这家业才算是有个根基。”
忠叔一拍脑门,“还是夫人见识深!对了,当初老爷置的南台岛上那些田亩都是好地,如今正好赎回。西门外侯官、闽清也有大片好地。另外寻片风水好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