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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阵阵嗤笑:“得了吧,咱都知道了你去宫里接过老爷,看这得意的,随便什么话头都能扯上这事。宫里那是谁都能去的地方吗?一个大夫…怎么可能在那里见过,哈。”
“眼神不好真是要命。”
说话之人顿时被调侃的脸红,也不再敢一口咬定,但花荼兮却听到他小声嘀咕着:“不会错的,那样好看的人,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
…
杨府的老爷…不就是杨荀安那个老头?
花荼兮默默听了会儿,突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站起身走过去:“几位大哥,打扰一下。”
众人一惊,似是怕了般后退两步,警惕道:“干什么?”
花荼兮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方才出来前莫冉折已经把白绫给她蒙上了,就像给她蒙上了一层纱,无论做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盯着眼前几人,问:“小女子心中疑惑,方才杨少爷将小女错认成屠兮,不知他口中的屠兮可是屠将军?”
“是又如何?”
“不瞒各位,小女倾慕屠将军已久,就是被认错也是十分激动,不知小女长得是否与将军有些相似?”花荼兮说这话时完全没有一点障碍,还做出一副娇羞状。
围在一起的众人听罢惊得互看一眼,没想到这世间竟是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别说这人眼睛看不见,半张脸都扯着个白布遮着,露出来的脸上也是条条杠杠,红肿不堪,这根本一个天一个地啊!
众人当即哈哈笑道:“妹子,别想太多了,我家少爷是眼神不好了些,才会将你认错了去。屠兮当年那是何等风采,哪是你能比得上的。”
花荼兮点点头,心道很好,审美没错。她嘴角往下一抿,故作不服道:“我听各位方才在赞美我兄长的容貌,不知他与这屠兮比又如何?!”
“这…”
“比他好看?比他难看?”
“这当然是…。”花荼兮凝神细听,听见有人抢过话,语气肯定道:“比他好看!那可真是神仙中人。”
“唔。”花荼兮点点头,继续问:“那跟国相大人比呢?”
“唔…差不多吧…”说话的人犹犹豫豫。
旁边立刻有人笑开:“嗨,你又在胡说了!搞得你见过国相大人一样!”
“我怎么没见过,长得就跟这大夫一样,神仙模样的人物!”
…
花荼兮床上滚了两圈,在一片黑暗中呵呵了两声,无比渗人。
神仙模样?
若真有这样的人,她只承认一个,那就是国相莫易。
无关长相,就只气度。
花荼兮突然就想到他在朝堂时的模样。
如巍巍山峨,凛然不容侵犯。举手投足间那副淡淡的模样,总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天高云淡的昭然之意,似乎那宽大的衣袖卷一卷,便能乘着长风上瑶台。
花荼兮清楚的记得他眉间的孤高冷意,可偏偏眼中却蕴着若有若无的温和,就如三月春水,晃得人熏熏然悠悠然。
想到这里,花荼兮像是被猫抓了一爪子,挠心挠肺的痒。她倏地坐起身子,猛得拍拍自己的两颊:停!不能再想了!深夜想起自己的政敌,花荼兮你真的是疯了,冷静,冷静。
她赤足奔下床,借着月光摸索着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咕咚咕咚满满一杯下肚,才觉得心里头的燥意灭了些。
花荼兮挫败地一屁股坐在绣墩上,被搅和的一点睡意也与。她一手托着腮,又开始思索起来这个一直让她忽略的问题。
刚刚想到了哪了?
哦对,莫冉折。
对于这个救命恩人的模样,她不是没有好奇过,但这好奇也只是一闪而过,她从来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今天是她第一次从外人面前听到对他长相的描述,实在是大吃一惊。他竟然长得这般好?
不是她太自恋拿他与自己相比,只是有时候容貌,的确是能辨别一个人的一种依据。
她也是在很久以后才学会拿其当做武器。
说实话,当拿莫易这个名字试探他的时候,她心里突然就有些打鼓。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这般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她独自在一边心神不宁,可他却仍旧云淡风轻,不痛不痒。没有惊慌失措地否认,也不曾着急慌忙地解释。也是,认识莫冉折这个大夫这么久,他永远都是这么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花荼兮皱着眉头细细想了会儿,心中一凛,突然想到了极其一个关键的问题。
试问这天下皮相好的人就如过江之卿,她又不可能全部都见着,凭什么听了那几句算不得什么的夸赞,一段毫无证据的联想,就会将莫冉折自然而然地联系到莫易身上呢?
这两个人像吗?
花荼兮一时有些傻了,她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想来与朝廷那位交手的这么几年,他说话的语气、做事的方式、对人的态度,不说再熟悉不过,她也是深有体会。那副不冷不热,忽远忽近的模样,一句话里常常有几个弯,带着根根刺。。。
像,实在太像了。
从他一开始的出手相救,到意义不明的留下她,带着她出了白水荡散心却正巧赶上出殡,还能旁若无人地带她进忠孝祠…
花荼兮越想越觉不可思议。
她是一直觉得莫名,但也从没往这上面去怀疑。今日那几句旁人的话,还真真是提醒了她。她就说,自己对着这莫冉折老是怎么老是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不由自主地就给牵着鼻子走了。
若真是这般,这姓莫的也太不瞧不起人了吧?装都懒得好好装,连姓也不换一个,就这么大喇喇地过来骗她了!?
想到这里,花荼兮又给自己灌了一杯水。
冷静。
如今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说到底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也有可能是她受了刺激后,产生了什么癔症才会这般疑神疑鬼。
可若真的就是他呢?
在意,太在意了。
一想到这两人若是同一个人,一股战栗之感便沿着背脊一直刺激到她头发丝里去!
花荼兮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要是能看见就好了,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她对莫易那张脸可是印象深刻的很。
有传言说她与易势不两立从不见面,这根本就不靠谱。同朝为官怎么可能不相见?哪怕她知道莫易的确在避开她,她上朝他就告假,她出城他就进宫,但也总有在君年面前撞上的时候。
每次这种时候,他们就对视、移开、走人,一言不发地擦身而过。莫易完全无视她,她也心高气傲只当没瞧见。就像有一场无形的拉锯战在他们两人之间,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为此花荼兮一度曾怀疑这个国相是不是个哑巴,不然为何在她面前如此的沉默,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不说话,只是因为话不投机,多说半句也是浪费时间。
于是她看见得最多的就是草木幽深处,闲庭长廊下,他如镜中花月中影般凉淡而又模糊的背影。
花荼兮扯扯嘴角,这下好了,看得见的时候非要装出不屑一顾的模样,如今当真看不见了,却是挠心挠肺地想要看一看,再看一看。。。
这都是什么事。就跟故意安排好的一样。
花荼兮默默地坐着想了会儿,突然伸手抓过手边的灯盏,小心翼翼地摸了火石将其点燃。
她的眼睛的确有好转,但也只限于能看到事物模模糊糊的轮廓 ,具体的模样根本辨不出来。像之前投壶,虽是百发百中,但目力只占了一点儿,多半是靠得经验。而且那陶罐是多大的东西,要瞧见那个并不难,只是不知再精细一点的东西自己是不是能看的见?
花荼兮拿过一个茶盏,凑近烛火仔细辨认。她的双目沉静如水,火光印在眼底,描摹着容颜,亮得让人心惊。
她看了良久,一直看到双目酸涩,也知道那是个茶盏,至于它的颜色,上面的花纹,什么也没瞧出来。
花荼兮将手上东西一扔,长吁一口气彻底放弃了。如此看来,近期想要看见莫冉折的脸是不可能的了。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
☆、第三十七章 逾越一切
天气渐渐回暖,连带着天色也亮的比以往早了些。乍暖还寒,春…色已若隐若现。薄雾晨光中,一辆马车从肃穆的宫中驶出,很快就驶到了热闹的街上。
车里坐的正是刚下朝的莫冉折与宋章二人。
“昨天你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宋章一脸狐疑地对着莫冉折发问。
昨日晌午那会儿,二人正好好坐在他府中喝着茶,莫冉折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拂袖而去,也没留下只言片语,剩下一票人尴尬地面面相觑。
宋章当时就想着今日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没什么。”莫冉折手指微微一动,动作极慢地翻过一页纸,漫不经心道:“你手脚并用地爬上我的车就是为了关心这个?”
“哎哟,还不肯告诉我。”宋章不乐意了,往车壁上一靠卖关子道:“我的确是有事找你,不过你要是不告诉我你最近都在干些什么,我也不告诉你我找你有什么事。”
“随你,爱说不说。”莫冉折头也不抬,继续翻过一页纸,任他在一旁自说自话。
“你还真是!” 宋章被他噎得都快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莫冉折:“废话少说。”
宋章哼了一声道:“陛下让我带话给你,麻烦国师大人明日下了朝去见他。”
“知道了。”莫冉折轻描淡写地应了声。
宋章撇了撇嘴,瞧瞧,又是这态度,每次与他说话总感觉自己碰了一鼻子灰。他想了想,存心要给他添堵:“我看啊,这次陛下绝对是要找你兴师问罪!今日在朝上的时候,你可太不给季大人面子了,说好的给他一个月与龙鳞卫的磨合时间,明明还未到期限,你怎么就急着要把人撵去战场了?”
莫冉折“啪”得合了手上的书卷,不冷不热道:“前头传来急报,南洋国近日蠢蠢欲动,欲拉帮结派与别国结盟以对抗我们的讨伐,怎么?难不成等他们木已成舟,手牵手攻到眼皮底下了,才派季了去?朝廷形势千变万化,哪来这么多时间准备。”
“可你好歹也跟陛下商量一下啊,我瞧着他脸色都黑了。”宋章摇头直叹。
“我自有分寸。”莫冉折说罢伸手敲敲车壁,正行驶中的马车慢慢停下。他对上宋章的视线,神色疏淡道:“下去吧,宋府就在前头,你自己走过去。”
“别啊,送人送到家嘛。”
“再过几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暂时别来找我。”
“离开?”宋章一脸诧异:“你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了?”
莫冉折道:“有些事情要办。”
“这次去哪儿?”
“黑水镇。”
“什么!?”宋章闻言噌得站起身,后脑勺撞上了车顶都来不及喊疼,连珠炮似的开口反对:“你怎么又去那鬼地方?不行不行,你难道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
莫冉折淡淡看了他一眼,宋章对上他的视线,顿时乖乖坐下。
“又不是没去过。”他不以为意。
宋章才没他那么淡定,激动道:“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不知道,就最近,那里特别乱,前阵子屠兮误打误撞进了黑水镇,差点把命都搭在了那里!”
莫冉折顿了顿,然后伸手撩开珠帘,亲自将宋章推了下去:“收起你的喋喋不休,这一趟无论如何我定是要去的。”
宋章还不肯走,扒拉着车门嘱咐道:“那你悠着点啊,咱大昭可损失不起你这么一位国师啊,南洋的战事,万一季了不行,还指望你呢!”
莫冉折挥挥手,车子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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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宋章,莫冉折很快便回了白水荡,径直就往水居苑去。
临渊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刚刚他虽在前面埋头驾车,但该听得也都全部听见了。出远门?他怎么不知道?
他赶紧跟上去想问个清楚:“主上又要出远门?什么时候?”
“就这两日。你跟往常一样把东西都打点好。”
“哦。”
“对了”,莫冉折脚步一顿:“这次把羡鱼也带上,你去知会她一声。”
临渊迟疑了一愣,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多年,但凡莫冉折出去,身边就只跟着他一人,别的人一概不带,更别说什么女人了!
临渊傻了:“为什么羡鱼也要去?”
“因为她要跟在旁边照顾花荼兮。”
“她也一起去!?”临渊惊得有些结巴。
“不然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可是您根本就没跟她提过啊…”要是人家根本不想去怎么办?临渊这么想着,硬是忍着没问出口。
莫冉折迈上通往水居苑的长廊道:“急什么,我现在提一样。我去水居苑,你不用跟来了。”
“是。。。。”临渊应了声,只得只身先往莫冉折的书房走去。谁知刚转了个身,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把他吓得尖叫了一声。
莫冉折回头看了一眼,对着临渊皱眉斥道:“一惊一乍,是不是太久没跟你定规矩了。”
“请主上恕罪。”临渊慌忙跪下,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跳。妈呀,吓死了,他当是谁呢,原来是暗卫啊…
这神出鬼没的。
“什么事?”莫冉折扫过他,直直看向出现在他身后的暗卫。
那一条黑影跪下道:“回主上,今日您前脚刚离开,水居苑的那位后脚便去了您的书房。”
莫冉折蹙了蹙眉,黑沉的眼眸浮上一层细碎闪烁的光。他问:“她去干什么了?”
暗卫如实道:“什么也没干,绕着您的书房转了一圈便回去了。”
莫冉折沉吟片刻,将人挥退道:“知道了,你去吧。”
临渊也将一番话尽收耳底,他正跪在地上暗自心惊,一抬头却见莫冉折已经朝着书院的方向走出了老远。
他忙问:“主上,您不去水居苑了吗?”
“回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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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冉折深夜到玉衡宫找君年的时候,里头的主仆两正忙得热火朝天,别说有人给他通报一声了,估摸着连瞧都没瞧见他。
桌案前摆了一堆珠光宝气的奇珍异宝,照得整个宫室都光辉灿烂。
君年左手托着个红珊瑚摆件,右手拿着个碧玉流云簪,问一旁快被闪瞎眼的苏福伦:“哪个好?”
苏福伦赔着笑:“哪个都好。”
君年眉毛一横:“你怎么老是这句!”
“这。。。。奴才没见过世面,看到这些珍宝当然觉得都好。”
君年扶额叹气,挥挥手道:“得了,朕自己看吧,你站旁边点别挡住朕的光!”
“诺。”苏福伦如蒙大赦般立刻退开了。
莫冉折看着埋头心无旁骛在挑挑拣拣的君年,压低声音幽幽喊了一声:“陛下。”
君年吓得手一抖,抚着胸口地抬头望去:“莫冉折?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唬谁呢?”他朝窗外看了眼天色,依旧黑漆漆的。
君年稀奇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
“陛下不是有事找微臣吗?”
“啊,那个等会再说!”君年从桌上拎起两串手串,神色纠结:“你快过来给我看看是这串深蓝碧玺好,还是这串南海金珠好?”
莫冉折迤迤然走到他身旁,朝他手里看过去——深蓝碧玺被洗练的晶莹剔透,颜色纯净;金珠圆润饱满,光彩照人,都是难得的上品。
他拿过那串碧玺,指尖摩挲着漂亮的珠子问:“陛下要送人?”
“这不明摆着。”
“全送了不就成了。”
君年不屑地嗤了声:“那可不行,这是要给阿荼的,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我家阿荼。”
莫冉折手一顿,把珠子扔回桌上:“都不适合。”
“是吗?”君年看了看,也觉得没有什么特别中意的:“那算了,回头朕在差人弄些好的回来。”
他朝旁挥了挥手,苏福伦立刻带领宫人上前把摊了满桌地珠宝拾掇好,动作利落地退了下去。
待人都走空,君年才开口:“朕找你来是为了问季了…”
“陛下,微臣有要事要禀告。”莫冉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
君年一挑眉:“何事这么急?”
莫冉折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他:“最近岭南洪水泛滥,灾情不断告急。百姓为此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如今又正值冬末春临,臣恐洪水过后瘟疫四起,若病毒顺着江河顺流而下,定会影响沿途村庄,届时死伤者怕是要数以万计。
君年一目十行地看完,气得将纸片揉成一团:“这群孙子,知情不报!真当朕是瞎的吗?”
莫冉折淡淡瞥他一眼,声音冒着如霜如雪的寒气:“瘟疫不是不可治,只要控制及时便不会出现大规模的传染。陛下,臣自请前去岭南赈灾问诊。”
君年脸色铁青:“好,你去吧。以你的本事定能将疫情控制住,朕让人帮你把东西都准备好,再派一队人护送你去岭南。”
“不必,人多碍手碍脚。”莫冉折直截了当地拒绝。
“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君年知道他的脾性,说不要就是不要。他揉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