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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祖母该不会生气了罢?”褚昭志斜着眼看了看那丫鬟,有几分轻佻:“曼雪,你有没有帮我说几句好话?”
“二公子,你就别取笑奴婢了。”曼雪一低头,不敢看旁边二少夫人,垂手站到了一侧:“二公子,二少夫人,快些过去罢,大堂坐满了人,就等着你们两位正主儿哪。”
盛明珠轻轻哼了一声,抬头朝前边走了去,褚昭志一把拉住她的手:“明珠,今儿是新妇敬茶,到时候你能收不少见面礼。”
“你当我是那种眼皮子浅,没见过见面礼的不成?”盛明珠回眸瞥了瞥了褚昭志一眼,嘴角撇了下,搽得粉白的一张脸簌簌的落下了些许细微的颗粒,她的口脂颜色上得很浓,一层层的正红颜色刷下来,感觉镪糊了一面墙。
“明珠,我只是告诉你,今儿你可是主角。”褚昭志笑着追了过去,一只手拢住了盛明珠的肩头:“明珠,你莫要生气,都我为夫嘴拙,不知道该怎么说,像你这般的人,自然不会将那见面礼放在眼里。”
他的手微微用力,似乎要将她搂得不留一丝空隙一般,盛明珠低头,心中有一阵甜,眼角微挑看了过去,嗔怨道:“阿志,你轻些。”
褚昭钺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还不知道是谁,昨晚嘴里只说要我用力些,怎么今日便改了口?”
盛明珠脸色绯红,啐了一口:“阿志,你这都说的是什么话儿,快些闭嘴。”
“这话我又没与别人说,只跟我的明珠说,有何不可?”褚昭钺嘻嘻一笑,嘴唇在她的耳朵边擦了擦:“明珠好香。”
盛明珠吃吃的笑了起来,两人闹成了一团,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都放缓了脚步,不敢跟着过去,曼雪有几分着急,可也不敢前去催促,任凭两人一边甜言蜜语,一边相拥前行,这青石小径足足走了半刻钟,这才赶到了主院。
褚昭志与盛明珠走进大堂时,铜兽嘴里那滴水坠落在铜壶里,发出了叮咚的一身响。
刚好是已正时分。
虽然两人来得略微有些晚,可褚老太君笑着看两人进来,没有一丝不愉快,毕竟褚昭志是她最喜欢的孙子,早些晚些,自然是没什么关系的。
“既然阿志和孙媳妇都来了,这仪式便开始罢。”褚老太君看了楮国公一眼:“你这个做大伯的,先说几句勉励的话罢。”
楮国公站起来,恭恭敬敬朝褚老太君行了一礼:“府里乃是母亲最大,焉有儿子先说话的道理?这不是僭越了么?”
褚老太君笑得舒心,嘴角一咧,鬓边那玉簪上头的流苏都微微的抖动了起来:“文偃,你是最知礼的。”
长子袭了爵,按着理儿来说,楮国公府乃是他最有话语权,可他却主动请自己先说,也算是对母亲的一种尊重,褚老太君不免有几分得意,这国公府里,可还是她最大哪。望着花朵儿一般站在褚昭志身边的盛明珠,褚老太君有说不出的高兴,并没有为难她,随便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儿,接过盛明珠敬上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从自己手腕上抹下了一个油绿的翠玉手镯子:“这镯子是当年你□□母在敬茶时给我的,原本有一双,一只给了你大伯娘,剩下的这只就给了你罢。”
盛明珠抬眼看了下,那手镯绿油油的,水头很好,颜色也亮,遍体通透,一看就是珍贵非凡的,她十分满意,干忙微微弯腰道了声谢:“祖母太客气了,以后明珠定然会谨守妇道,安心内宅,晨昏定省,不敢有违。”
“好好好,我就知道尚书府里出来的小姐自然是端庄贤淑,有大家闺秀风范。”褚老太君笑眯眯的望着盛明珠,越看越觉得这孙媳妇不错,倒也没有聘错人,只是……她想到今日才回府的褚昭钺,不免心里有些沉沉的,这事情还是有几分尴尬。
“二姐,”坐在小姐堆里的褚昭莹朝身边的褚昭涵侧了侧脑袋:“那只镯子,不应该是留给咱们嫂子的吗?怎么却给了堂嫂?”
这对镯子乃是褚国公府的传家之宝,素来都是传给长媳的,不知为何,褚老太君却只给了长媳一只,大家暗自揣测,觉得剩下的一只将来肯定给长孙媳妇,毕竟这传家之物,总是要归长字的,可万万没想到今日她却把那只给了盛明珠。褚昭莹在一旁看着,想到自己病得几乎要断气的兄长,不由得有几分恼怒,祖母这意思,难道是将自己兄长看做已经故去之人了么?
褚昭涵轻轻拉住了褚昭莹的手,眼睛飞快的瞟了她一下,微微摇头:“三妹妹,不得造次。”
“哼,什么造次不造次的,我就想问问祖母,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本该给我大嫂的镯子,为何戴到了二嫂的手上?”褚昭莹的脸拉得老长,一双眼睛盯住那个油绿镯子不放,这不是一个镯子的问题,完全就是祖母的态度问题。
从小便知道祖母偏心,可这顺序却是乱不了的,大哥是褚国公府的长公子,这传家之宝,可不得给大嫂?褚昭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要问问祖母,看到底是大哥年长还是二哥年长。”
褚昭涵急急忙忙拉住了她:“三妹妹,快些莫说了,镯子戴在祖母手上,她想给谁便给谁,哪有我们小辈置喙的份儿。”
“我又没有替咱们将来的大嫂讨要这手镯,我只是想问问,究竟祖母有没有想到过大哥?今晨他才被人送回来,气息奄奄,祖母没一句关心的话,就连个派过去看看大夫问诊情况的贴身妈妈都没有,这边却将传长媳的镯子给了二嫂,你说,让人如何想得通?”
褚昭涵一把抱住了她:“三妹妹,你且安静些。”
正文 56
“涵丫头,莹丫头,你们两人在作甚?”
虽然褚昭涵尽力压着褚昭莹,这动静还是闹腾得有些大,褚老太君虽然年纪大,可眼睛却还没花,一眼便瞥见了姐妹两人正在拉拉扯扯,不免有些不悦:“你二嫂正在敬茶,你们怎么却闹出声音来了,可还有一点点规矩?”
坐在褚昭涵左侧的,乃是三房的长女褚昭芸,她掩嘴一笑:“祖母,好像三妹妹有什么贴心话儿要跟嫂子说,二妹妹竟是拉都拉不住呢。”
“莹丫头,现儿还轮不上你说话,等轮到你说话的时候再出声。”褚老太君望过来的目光有几分不满,对于褚昭莹这个孙女儿,她实在喜欢不起来,有时候说的话跟刀子一样,字字句句都戳着人的心眼儿,听得她都觉得有些堵得慌。
若是在往日,她定然要呵斥褚昭莹两句,可今日不比寻常,褚老太君决定暂时不跟这个孙女计较,免得扰了气氛。
“祖母,那我过会再说。”
嘴角泛出一丝笑意,褚昭莹脸一抬,黑白分明的一双眼里流露出不屑的神色,她施施然坐正了身子,眼波朝褚昭芸转了过来:“大姐姐,你倒是我心底的蛔虫,怎么便知道我有话要跟大嫂说?”
褚昭芸一愣,捏紧了帕子,本来是想让祖母好好训斥褚昭莹几句,没想到今日祖母并未动气,轻轻巧巧的就将褚昭莹给放过了。她扯着衣袖将手放下,垂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衣裳,心中暗自合计,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祖母竟然不跟三妹计较了?
敬茶的仪式进行得十分顺利,敬完褚老太君那一辈儿,盛明珠又由婆子领着向楮国公、褚二老爷敬了茶,贴身丫鬟手里托着的盘子上,瞬间便堆满了各色见面礼,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饶是盛明珠高门贵女出身,见着长辈们的打赏,也觉得有些咋舌,都说积年世家气度与新贵自有分别,果然如此,自己外祖父乃是当朝太傅,父亲也官居二品,可与大周朝的老牌世家一比,却还是有天壤之别。褚国公府的长辈们口里都谦让着说不过是些寻常物事,让她拿着玩玩便好,可她瞧着,那些东西可却是不寻常,件件精致,唯有一位长辈打赏得比较寒酸,只是轻轻放了一个荷包在盘子里头,盛明珠心中想着,或许里头是一张银票。
向长辈们敬茶罢了,婆子引着盛明珠往公子小姐这边来:“二少夫人,这边都是您一个辈分的,全是弟弟妹妹,还请认全了,日后相见也好称呼。”
昨儿坐在洞房里边,盛明珠听着身边有人吃吃娇笑,心里知道该是几位小姑子,只是她头上蒙着盖头,却也没法子看清楚人,只能见着那丝绸的衣裳下摆在自己面前飘来摆去,有时候还能见着绣花鞋的尖尖头儿,上边缀着指甲盖大的珍珠。
婆子引着盛明珠一一认了过来,盛明珠的贴身丫鬟托着盘子跟在身后,每认一个,便塞个七彩丝线绣的大荷包儿,这是盛明珠备嫁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的,新妇敬茶的这日,弟弟妹妹们改口喊嫂子,她要给改口费。
褚国公府有五位公子,只是现在坐在右首的,只得三位,而且都是三房所出,盛明珠只觉他们比旁人更亲近些,笑得也格外甜,恨不能给个双份荷包才好。小姐们有四位,二房三房各有两位,盛明珠暗暗记下了三房的两个,这才是褚昭志的亲妹子呢。
等及将褚国公府的公子小姐认全了,剩下的便是褚三太爷带过来的孙子孙女,婆子望着那黑压压的一排坐着的公子小姐,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好,这边褚三太爷的小孙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喊“嫂子”,喊完以后坐了下来,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盯住剩下的几个荷包不放。
盛明珠有几分窘迫,她万万没想到褚三太爷会带这么多孙子孙女过来,荷包是准备充足了,可那些都是打赏下人的,每个里头不过一个小银锞子,半两来重,哄着他们高兴罢了,而给正经主子的,荷包里全是银票,一百两一张。褚三太爷一家虽住在乡下,可谁能说这一堆公子小姐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盘子里还剩几个荷包,显见得是分不到了的,盛明珠的丫鬟跟在她身后,鼻子尖上都冒出了汗珠子。
“二嫂,”有人站了起来,伸手拉住了盛明珠的衣袖,随着这一拉,一只荷包滚到了她的手里:“你暂且借了我的荷包罢。”
盛明珠脸色发红,瞥了一眼那站起来的少女,见她穿着淡黄色衣裳,头上只插了一只白玉梅花簪子,面容看上去十分素淡,似乎一伸手,便能将那五官全抹去似的。
这是二房的小姑子,盛明珠即刻反应过来,她是故意想让自己丢脸?盛家虽然比不得褚国公府这般富贵,可区区几百两银子的见面礼可是能拿出来的,何须她来做好人塞荷包过来?
盛明珠一咬牙,将那荷包塞了回去:“妹妹,些许几百两银子,我却还是有的。”
褚昭涵站在那里,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却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她本是一片好心给盛明珠解围,却没想到被她曲解误会,褚昭涵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分辩才好,只是愣愣的望着盛明珠,神色委屈。
褚昭莹见着姐姐受了委屈,连忙也站起身来,她本来并不赞成姐姐这种做法,完全是费力不讨好,可现儿姐姐被盛明珠误会,不得不也要替她说上几句。
“二嫂,我们早已听说过吏部盛尚书的名声,也知道盛府有金山银山,可现儿二嫂没准备这么多荷包却是明摆着的事,我二姐好意将她荷包送出,好让二嫂能圆了场面,如何二嫂反倒用话刺她?谁家里没几百两银子?刮着家底也能掏出来哪,更别说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盛家了。”褚昭莹浅浅一笑,摊开手掌:“二嫂,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个呢。”
褚昭莹的脸微微抬起,眼中清明,有一种天真无邪的神色,她年纪小,还不足十四,此刻瞧着更是一副烂漫的样子,那话说得又急又快,跟放水儿似的,可却又十分伶俐,每一个字都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说出口来,就跟刀子一样剜着盛明珠的心,她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被褚昭莹说得哑口无言,扭头冲着身边的丫鬟呵斥了一句:“不中用的东西,还不要荣妈妈去现封几个荷包过来。”
那丫鬟应了一声,慌慌张张的跑开了,盛明珠咬牙对褚昭莹道:“多谢妹妹这般贴心着想,实在感激,明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素日在府里,我自己的亲妹妹都没这般替我考虑过呢。”
“二嫂,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自然要互相照顾着,更何况,”褚昭莹笑了笑,嘴角露出两个小小梨涡:“你本该是我大嫂,故此昭莹见了你便觉更亲切些。”
这话一出口,大堂里皆安静了下来,众人眼睛全望向了盛明珠。
褚昭莹的意指,大家心知肚明,这是在讥讽盛明珠守不住,才几个月便改定婚约,嫁了褚昭志。
褚老太君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张脸拉得老长,这莹丫头是故意的不成?竟然挑在这当口来说这样的话!她一只手捏住了紫檀佛珠,喉间动了动,正欲开口说话,此时就听得一阵脚步声匆匆,大堂门口的七彩水晶琉璃珠帘哗啦啦的响了个不停。
“母亲。”褚二夫人由两个丫鬟扶着,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额头上满头大汗,看起来该是一路奔了过来的。
“母亲,大哥怎么了?”褚昭莹与褚昭涵见着褚二夫人这般模样,心里暗自叫了一声不妙,莫非兄长是撑着一口气回到国公府,然后……
褚二夫人苍白着一张脸奔到了褚老太君面前,深深行了一礼:“母亲,阿钺、阿钺他……”说到此处,她抬起手里,将那湿哒哒一团的帕子掩住了脸,悲悲戚戚的哭了起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阿钺怎么了?”褚老太君只得暂时将褚昭莹无礼这事情放了下来,毕竟褚昭钺乃是国公府的长公子,她再不喜欢他,也要关注几分。
“老太君,回春堂的大夫给长公子诊过脉以后说,长公子经脉紊乱,气息微弱,无药可救,只能好生将养着,若上天有好生之德,长公子便能恢复过来了。”刘妈妈一边搵着眼泪一边低声替褚二夫人回禀,心中也实在是难受——长公子好好的一个人,转瞬之间便成了这般模样,任凭是谁,看着都会难受哪。
大堂里的人听了刘妈妈的话,个个脸上变色。
回春堂这大夫的话,说得十分隐晦,实则就是“尽人事知天命”罢了,看起来褚国公府刚刚办了喜事又要准备办丧事了。
正文 57
翌日,京城的街头巷尾便传遍了褚国公府长公子病重的消息。
“哟,也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人,如何就成了这模样?”有人摇头叹气:“昔日曾见这位公子鲜衣怒马的从御道街过身,虽说面容清冷,可那通身的气质,却似芝兰玉树,让人见了只觉眼前一亮啊。”
“可不是,听说不仅腿断了,而且病体沉疴,只怕是支持不了几日了。唉,这人会投胎又如何,更要紧的是要有能享福的命!”
闲言碎语慢慢的飘着进了深堂大院,雕花窗下,靠着冰枕的盛夫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事情我倒是算做对了,当机立断。”
七月二日真是黄道吉日,若是选了后边那两个日子,只怕这亲事就黄了,指不定女儿还会被逼着去嫁那个要落气的褚昭钺呢。
盛夫人将手压着胸口,脸上露出了笑容,总算是逃过一劫。
“夫人,那是大小姐的命好,八字生得好,三灾六难总落不道她头上。”黄妈妈讨好的笑着,弯腰的捧上一碗银耳莲子羹:“夫人你便放心罢,有菩萨保佑着她呢。”
盛夫人微微的笑了起来,一只手拿起银制的小汤匙,在那碗汤里舀了一点送到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从喉间慢慢的滑了下去,让她只觉得透心的甜。
“老爷呢,可回来否?”
“夫人,长安捎信过来说,今日有同僚请他赴宴,晚上就不回来了,用过晚饭才会回。”黄妈妈托着那盏银耳莲子羹,偷眼看了看盛夫人,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素日里老爷出去赴宴,夫人必然要问清楚是哪里,否则就会发脾气,只说老爷出去花天酒地了,今日可能是大小姐的事情,夫人心里头高兴,故此也没有追究老爷的去向。黄妈妈低头望着水磨地面,暗自思量,十多年前夫人整治了一番,老爷自此不敢再胡乱造次,倒也算是敲山震虎,绝了后患。
盛思文从府衙里出来,外边停着盛府的马车,有长随在马车旁边伺候着,打起了锦缎做成的帘幕,长随伸着脖子跟车夫交代了一句,马车缓缓朝前边走了过去,四角上头系着的几色丝绦络子不住的摇晃着,在熔金般的暮日下,闪闪的发着亮。
“盛大人来了,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呀。”一个穿着玄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深深弯腰拱手行礼:“盛大人,快些请进,请进。”
这男子乃是盛思文的手下,吏部侍郎李东波,今日乃是他四十五岁生辰,不是整生,故此他并未大操大办,只是邀请了同僚好友到府上小聚。
盛思文跟着李东波走进大堂时,眼睛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