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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气熏天的大杂院。找到第十八单元后，我不得不沿着那 狭窄的、滴淌着脏水的楼梯向上爬。走到最高一层时，却 见门上写着“ ：接生婆苔特尼珂娃” 。 我踌躇起来：要不要按门铃呢？最后我还是按了门铃。 这套单元有两间屋子。一位看不出有多大年纪的女人开的 “这是我姐姐”，梭罗古勃介绍说。他看上去老多 了，头顶也秃得更厉害了。我们谈了约一个半小时，彼此 都有些拘谨。我没能从他那儿了解到我想知道的事：杜勃 个 罗留波夫为了要出版“一些调查资料”曾要求我赞助 卢布。我已从波雅哥尔斯克汇出，不知他收到没有？如果 已收到，那为什么不见出版物？而如果我汇出的款子他没 有收到，他又会对我产生什么看法！这些念头困扰着我， 于是只好向邮局发函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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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布已交付杜勃 〔莫斯科〕彼得堡邮局回函：所汇 罗留波夫本人签收。那么，他是收到那笔款子了。是啊， 他是尽可以这样为人的，这没什么，这并不妨碍他依然是 一位杰出的诗人，一个人们心目中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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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是阴郁低沉、淡然无色的生活。《抒情诗史》、 《教长》 《圣经》 、 这就是一切 。或者再加上给妹妹们 辅导功课，或与父亲玩牌。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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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甘情愿地谢绝了外界，但这却又使我备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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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跻身于周围这卑琐、庸俗的生活中时，我是否有足够 的精神力量维持住我的志向和抱负？我是否已十分清晰地 勾画出了那条小路？那条孤立于漩涡之中的小路，那条在 关于金钱和女人的闲聊中、在玩牌和赛马的嬉戏中寂寞地 延伸着的小路，那条我将执著地走下去的小路。天上的星 啊！请你赐给我光明，永不泯灭……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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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日子越来越令人烦恼。我几乎丧失了自信心， 丧失了生活的目标。回首往事，茫茫然一片黑暗。学校里 还有不愉快的冲突。古利尔说：“我读了你的新作。这本书 也许对你以诗人自诩已足够了，但它却不足以使你成为一 名史学家……”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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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应该干些什么事呢？最紧要的是撰写《俄国抒 情诗史》的前言。还有：
（
古利尔布置的论卢梭的文章；柯留谢夫斯基布置
这是一个故事
的论文（已催交，唉！）；我的象征派戏剧创作；关于卢梭
的长诗；小说
伊丽娜的故事》。
（ ）翻译《伊尼德》。 （ ）描写莫斯科的小诗。 （ ）专题文章《尼禄》和《古罗马的军团与方阵》。 （
（
近期计划：剧本《玛丽娜
明泽克》， 《亚特兰蒂
斯》；翻译梅特林克的《财宝》；小说《被流放的女人》。 将来打算：《罗马文学史》、《帝王史》和《经院 哲学史》，以及一篇有关兰波的公开演说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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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阅读的书目：韦伯和梅特林克的著作、《圣经》、 苏马罗科夫①的作品。必读的有：康德、诺瓦利斯、布瓦 洛的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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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写作并不难，我半年内可以写出许多小说和剧 本来，但是，要觉得确实有东西想写，这才是写作最重要 的，也是最根本的。一个诗人，他必须不断创新。当他站 在创作道路的十字路口时，他肯定会遇到一位天使，那天 使用宝剑刺穿他的胸口，在他心脏的位置放上一块灼红的 炭火。但在天使出现的那一刻尚未来临时，诗人却只能拖 曳着疲惫的步子跋涉在“荒漠”之中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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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堡〕我没能把结婚前几个星期的生活记录下 来③，因为那些是幸福的日子。除了“无限幸福”这个词 以外，我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词能更贴切地摹写我眼下的心 境了。我几乎羞于作这样的坦白，但事实如此，我也只能 这样。我现在的心境也许是以往许多诗人们所反复描述的
那种 陶醉” “ ？
苏马罗科夫（
不！不！是长久以来我所追求的那种一
）俄 国 诗 人、 作 家 。 ： 剧
这是普希金《先知》一诗的释义，但做了小小的改动；把原诗中的 英译者 “阴暗的荒原” 为 荒漠” 改 “ 。 勃留索夫 日与乔安娜 伦特结婚。乔安娜 伦特 勃 年 月 留索娃 （ ），捷克血统，勃留索夫某些著作的编者及其档 案材料的收集者。这部《勃留索夫日记钞》就是根据她 年在莫 斯科出版的本子迻译的。原书本身也经过大量删节。原稿由莫斯科 列宁 图书馆原稿部收藏，迄未出版 英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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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灵魂与另一个灵魂的紧密相依，是两个生灵完完全全地 融为一体。我为永恒的爱情而生，为无限的温柔而生。当 我回归我的天然本性时，我就一定能体验到什么才是极乐 境界。 “我是幸福的”这句话蕴义极为丰富，很少有人敢说 “我现在是幸福的。”沉浸在幸福日子的回忆中，我不敢对 未来将发生的任何事有所抱怨，“哪怕我注定有时不免也要 后悔……”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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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宁静的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了……我整天 埋头钻研哲学或者和伊达（我的妻子）一起看书，有时也 写写小诗。
。
最近，学校里开设了研究康德的课程，我迷上了康德 的思想。我们还准备举行莱布尼茨讨论会，为此我专门研 究了他的著作和思想，他的很多论述都涉及到灵魂问题。 我打算在动笔写《第三警卫队》和《抒情诗史》第一 卷之前，先写《哲学随笔》。（这本随笔的目次是： （
布尼茨 ， ）埃德加 （ 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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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
坡， （
）梅特林克， ）理想主 （ 爱情〈两节〉， （ 基督
（ 义，（ ）形而上学的基础，
巴尔蒙特来了。我是那样地期待和思念着他。他戴着
法语：我不想要其他天堂。
莱布尼茨（
中译者
）：德国哲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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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层领带， 发式也精心修饰过。 ……
一轮满月……热情的满月， 像白锡般苍白，像吉普赛的吻， 她的魅力……我的痴迷……又是沉寂， 但唐璜的凝视却令人畏惧。 巴尔蒙特 唐璜》
在罗西亚餐馆，我们相对而坐。他朗诵起他的诗来， 而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似乎两年前的时光又重新出现，似 乎我又是以前那个自负的诗人。……轮到我朗诵我自己的 它们本身 都 诗作时，不由感到惭愧。不是因为那些诗
很精彩
而是因为它们太少了
只有可怜巴巴的两段
而他朗诵的却是一首长诗的片断，这些片断作为叙事 长诗的引子，写得洒脱而奔放。生活对于他来说比原先更 焕发出勃然生机，而在我，却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我渐渐迷上了刺激的娱乐， 斗牛，空中飞人， 巨蟒缠绕的竞技场， 还有那少女，被引入幽幽的密室…… 这颇似我现在的心境。然而，其中的第三句是从我诗中借鉴 去的，为此，巴尔蒙特想把它改成“冲出重围的恶狼嗥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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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巴尔蒙特和勃留索夫〕告别时，虽不凄凉，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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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郁闷…… 今天，我写信告诉巴尔蒙特，今晚我只一人在家。于 是他就来了。我想，他来是为了报复我。他在信中写道， 在俄国，我是他唯一需要的人。他是那样想念我，想念那 个生存在他想象中的我。当然，现实中的我已不是他梦里 的我，而且他所追求的大部分也正是我从未准备接受的。 这一年来，我变了，但却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愿变，而是， 唉，也许是按照他所无法理解的方式变的。 他恶意地嘲笑着我所说的一切。 我们谈到了基督。巴尔蒙特称基督为奴仆，乞丐哲学 家……我们之间是用言语交谈的吗？不，那实在是灵魂与 灵魂的对话 用灵魂对话比用语言所能交流的思想要多得 多。和巴尔蒙特交谈时感觉就同痛哭了一场一样。分别时 巴尔蒙特半带歉意地说：别生我的气。〔……〕 “ ” 月底 我们（我和巴尔蒙特）都错了。我们再见面时，爱的 火焰又重新在我们心头颤动。 巴尔蒙特顺路来看我，恰好我不在，他就留了张便条， 我于是回访他。他那儿宾朋满座，闲谈的嘈杂声充塞着整 间屋子。我们单独待了一会儿，后来干脆蹑手蹑脚地溜掉 了…… 另一次，巴尔蒙特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后，一大早就 来看我。他把我叫醒，然后，我们没有在房间里多耽搁， 就来到了大街上。我们信步而行，偶尔也拐进书店里。我 们先到他的寓所，后来又一起去了玛丽娜 罗克维茨卡娅 家。过去的时光又重新完完全全地回到我们身边，我们像 他要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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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样地笑着、 跳着。 〔……〕 然而，告别时他对我的态度却比我预料的还要冷漠。 也许，我对罗克维茨卡娅的否定性评价触怒了他。罗克维 茨卡娅这个愚蠢的女人竟对我恶语相向，她怎么会有那样 一张大嘴？她当时对我说：“我习惯于别人讨好我。”我说： “我们彼此间没有什么可说的。”当然，她最近的诗作倒还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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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伯留克霍夫带来了罗扎诺夫的新作《宗教法庭庭长 的传说》，并附手写的题词：“献给《这是我》的作者，希 望我们会是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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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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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期内最值得一提的大事就是托尔斯泰伯爵 《什么是艺术》一文的发表 。我读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深 深的懊恼，托尔斯泰的观点与我的竟如此契合，我真想写 信给编辑表示抗议。当然，现在我已平静下来，心平气和 〔… 地给托尔斯泰本人写了一封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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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不能到户外活动（得过胸膜炎后）。我像一个热中
①托尔斯泰的《什么是艺术》最初摘登在《哲学与心理问题》杂志第 英译 年 ） 上。 年）和第 卷第 期（ 卷第 期 （ 者 日， 勃留索夫给列夫 托尔斯泰写了一封信，信中表 年 月 示，由于他在《杰作》的前言中提出了艺术沟通的思想，他应被视 为新艺术的先行者，而托尔斯泰在文章中竟然没有提到，他对此感 到惊讶。毫不奇怪，他的这一要求还是被忽视了。在稍后不久的一 本重版著作中，托尔斯泰虽然注意到了勃留索夫和《杰作》，但还是 没有称勃留索夫为新艺术先行者。托尔斯泰引用了勃留索夫的一行 诗《噢，遮掩起你那白嫩的大腿》，并认为这是冒充内行的人或者精 神病患者写的东西，“居然在莫斯科”得以发表的毫无价值的东西的 英译者。 一个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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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庭生活的男人那样过着平静的日子，为妻子朗诵法国 小说，到了星期天就玩“惠斯特” ，有时也写一点《文学 随笔》。〔……〕研究哲学往往会扼杀诗才。作诗要求有某 种素朴的思想，而被形式上的精确性所牵制的头脑与非精 确性的诗歌语言必然是互相排斥的。 收到巴尔蒙特的一封长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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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被关了将近
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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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 月的 “禁 闭” 之 后 ，今 天 我 第一 次
能到 户外活 动了 。清新 的空气 使我陶 醉 。头还是 有点
〔“左拉的谴责”〕曾一度，我热爱法兰西，也热爱所 有法兰西人，但自从德雷福斯事件和左拉因此严厉谴责法 国政府之后，我便开始鄙视并诅咒这个民族。而我的魏尔 伦， 他也不再属于法兰西。 〔……〕 月底 整整两个星期被浪费了。我必须完成大学学业。古利 尔、维诺格拉多夫和克里亚谢夫斯基布置的关于 “立宪 会议”、舍拉法和奥利留斯 游记的论文，我每篇都 只用 一个晚 就赶写出来了。它们可能得 不到太高的分数。
中译者 ①惠斯特：类似桥牌的一种牌戏。 ）：在俄国、波斯的德国旅游家，作家。 ②奥利留斯（
中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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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居到特斯维特诺依一波尔瓦德 。重又过着那种富 有家庭气息的生活：玩纸牌，给耐德娅讲故事，阿拉伯人 和加洛林王朝时代的故事。我放松我自己，我于是什么事 也不干，我感到如释重负。……我向往着克里米亚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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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继续努力！我一定要取得胜利！难道我所有的 辉煌业绩，所有的宏图大略，还有那多少年来不懈的努力， 全部化为乌有了吗？我的青春是天才才会拥有的青春，只 有伟大的事业才配得上我的生涯。伟大的业绩一定要出现， 否则，我会被人耻笑，笑我在宫殿的地基上竟然造了一所 俗气的小旅馆！我必须前进，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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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尔塔〕从窗口可以望到大海，左面就是马桑德拉。 海水在窗下咆哮喧腾，飞溅起白沫，匆匆地漫上湿漉漉的 礁石……远处则是茫茫一片银白色，从那里驶出的小船仿 佛凝固着不动了。天空是灰白色的。我要教会自己去热爱 大自然，热爱那天空、碧海，还有那伫立着柏树的海岸。 我到这儿来不是为了诅咒，而是为了爱。但愿我能亲抚那 白色的海鸥、潮湿的礁石，还有那在波浪里跳跃着的、丑
① 青年勃留索夫结婚后住在土伦租住的房屋里，直到 年
月才搬
到特斯维特诺依一波尔瓦德的一套公寓里。
英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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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的海豚！窗下，大海在咆哮，在奔腾，翻滚着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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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尔塔〕和大自然共同生活了
天。在时强时弱的风
力下，海水时而清澄而宁静，有海鸥，还有海豚，时而又 波澜起伏，翻卷起泡沫，被风狠狠地摔在岸边的礁石上； 浪峰在落下前已碎成细沫，飞溅开来，扬扬洒洒地恰似飞 扬在深渊上的白色尘土。当激流汹涌的时候，最好去坐在 那种突出岸边、伸进大海的岩石上，听着海水在岩石上空 和岩石脚下咆哮，把自己淹没在涛声之中。山的屏障把雅 尔塔围成一个半圆形，山顶是白色的雪线，雪线下是暗黑 色的松林，更低的山坡上还有一片诱人的小屋。……多么 绮丽的景色！公园里到处可见木兰花、夹竹桃、爱神树、 月桂树、杏树、橄榄树林，还有那在柏树间沿伸着的小径 和一簇簇五彩缤纷的花叶，常春藤攀绕着斑痕累累的大理 石……神奇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土地！ 信服大自然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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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信守传
统，有人迷恋绘画，也有人相信一切现实的东西，更有人
〔阿卢普卡 〕每一个热爱美丽的南方土地的旅游者，
都会像我现在这样：倾听大海的涛声，攀上礁石丛去看那 岩石上被海水冲刷后留下的斑斑迹痕。如果直到现在我还 不能深深地爱上大自然的话，那将不是我的过错。我已完
①古希腊人对克里米亚的称呼，俄国诗人常常借用。 ②疗养地，位于克里米亚南岸。
英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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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组诗《克里米亚风景》，这 调。
首诗都带有闲适愉悦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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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登上了艾佩特里峰。父亲留在山脚下，伊 达和我继续往高处爬。我们不得不沿着悬崖峭壁往上爬， 有时身子悬空了，手里只拽住一把杂草，或一丛带刺的灌 木，或已经松动了的岩石。有时，我们干脆沿着一道溜滑 的石坡匍匐而行。这样，我们终于又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四周都是悬崖，路不再延伸下去…… 洒满月光的大海会给人留下一种奇妙的印象。波浪在 颠簸起伏，碰撞相击，似乎在与一种神奇的力量搏斗。海 水意外地形成了众多的漩涡，旋转着、澎湃着向前，然后 又慢慢停下步子，退了回去。越升越高的浪峰会突然一下 子又堕回深谷。月光在波浪上铺撒开来，蜿蜒曲折，时而 像一条条粗壮的银蛇，时而又像一缕缕弯弯曲曲的丝线。 月亮从无云的高空俯视下来，显得洁白而高贵。公园里的 一张长椅上写有这样一段话：“别了，惬意舒适的长椅／别 了， 也许， 永别了， ／但这迷人的幽静／将永难忘怀。这张 ” 长椅的周围种着些极普通的树，附近还有几处并不陡峭的
悬崖，还有一条小溪。
没什么值 得特别引起注意的东
西，但对一些来自北方的观光者来说，这景致却很具有代 表性。比起壮观的大海，巍峨的礁石，喧腾的瀑布，他们 倒宁可在这幽静的地方，怀念莫斯科花园中僻静的角落。
月 日
“他是幸福的，他年轻的时候年轻过。”普希金的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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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句格言。我年轻的时候没有年轻过， 我所经受的是灵魂分裂的磨难。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不 敢屈从于情感，我一遍又一遍地讴歌爱情，但长久以来， 我却不敢爱。两年前，当我在克里米亚半岛旅行时，我无 法使自己在欣赏大自然时完全摆脱理性，我是先人之见和 自我设计目标的奴隶……啊！需要进行多少次努力才能懂 得万物之最恰是自己的灵魂。眼下，我要挣脱开数年来束 缚着我的一切，做到坦诚而真挚。我向着情感呐喊：我还 年轻！…… “通往尽善尽美的路无际无涯／啊！抓住存在着的每一 瞬间……”我将遵从《新约全书》中的这一忠告。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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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南方的最后一个星期了。我清醒地意识到，是 该踏上归途、回到我的研究和《沉思录》中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