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怡儿却扭扭捏捏地不肯走,明夏便瞪了眼,怡儿这才道:“大小姐,那你也安寝吧,别再出去冻着自己了……”
“知道知道,怡儿你放心!”明夏郑重其事地答应了,怡儿这才退了出去,临走还细心地为炭盆添炭,又拨了拨灯,这才起身,关门之际还不忘又嘱咐了一遍,叫明夏早点睡。
“真是个老婆子……”明夏嘟囔了一句,听着怡儿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个世界又回复了安宁,她便合衣倒在床榻上,睁着眼睛看床帐的顶,却仍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好在心里总算不那么乱了,跟怡儿唠叨了那么久,有点烦心也被倒完,明夏现在的炯炯有神,却是在想着她方才劝诫怡儿的话。
虽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还有一句话叫除却巫山不是云。
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明夏失笑一声,暗想自己果然也多愁善感起来,恋爱中的女子啊,总是会有些奇思妙想吧。因为一句话,一个场景,一个眼神,都可能让她们产生无穷的幻想……
不知道云柏现在在做什么呢?
呃,汗……
这想法刚一冒出来,明夏便被自己打败了,她已经失眠了很久,现在总也得有个深更半夜,这时候的云柏当然是早已安歇,亏得自己还在想。
然而……闵媛呢?
她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就这么瞪着床顶,在……生气或者郁闷?
想必是愤怒更多一些吧,明夏想着,倘若这事换在自己的身上,云柏背叛了自己,只怕她要气得吐血了,到时候的气度,未必能如闵媛这般好。
但那怎么可能呢?
明夏自嘲一声,脑子里浮现出云柏的影子来,顿时更坚定了她不相信云柏会背叛自己的事实,虽然她不聪明,但看人的眼光总还有一些,云柏不是那样的人。
这一认知总算让明夏舒服了一些,因着今晚机缘巧合撞见了闵媛,又被闵媛冷冷地解除了婚约的烦恼,总算消去了。闭了眼,不一会儿困意上涌,她终于沉沉睡去。
云开山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便带着云柏上门拜访,很诚意的向杜礼提了亲。只是因着是节庆期间,日子不很对付,正式遣媒人上门不是很合适,云开山便十分歉疚地跟杜礼商议,等过两天再请人占了卜,定了好日子再来正式说媒。
杜礼自然没什么意见,明夏也不甚介怀,以前她和云柏甚至还是地下关系呢,现在终于能见天日,这本身就是一个大进步,她还奢求那么多做什么?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明夏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她不怕等。
云柏却也很歉疚,私下里再三跟明夏保证,会尽快尽快把二人的名分落实,免得明夏遭了太子的毒手……呵呵,这说法却叫明夏乐得不行,怎么听着那么惊悚,又不是杀人放火的事,至于用“毒手”来说么?
云柏也不好意思了,但转念一想,他本就读书不多,偶尔用错一个词又有什么要紧?这样想着,他又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了,在小娘子跟前说错点什么,那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他可没小娘子那样的头脑呢……
于是婚事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定了下来,迅速的让明夏都不敢相信。
说实话,以往的那些日子里,她不是没有好好想过她和云柏之间的事情的,正如闵媛所说,她也的确是在“处心积虑”地想着该如何叫闵媛放手,如何能与云柏天长地久……但绸缪了那么久的事情,一下子实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心想事成的喜悦,却叫明夏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人们得到了奢望很久的东西,都是如她这般欣喜欲狂?
不止是明夏觉得恍惚,杜家上下没有一个不觉得恍惚的。卢氏叫着小翠给明夏备办嫁妆的时候,还不止一次地感慨着这事的突兀,杜礼与明夏商议完事情之后,也曾笑言,不想女儿忽然就要出嫁了……同样的,大小姐将要定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杜府的每一个角落,那些个与明夏相熟又胆大的丫环们,也曾打趣着,大小姐这喜讯也太快了些,让她们都没有心理准备呢。就连深居简出的妩媚,也曾亲自来见明夏,却只是问了一句话:“你当真要嫁与别人?”
明夏却愣了,别人?
旋即想到闵媛不是中原人,可能表达有些问题,明夏便不以为意地应了,还笑道:“妩媚,你年纪应该比我大吧,也应该找个婆家啦,否则都成了老姑娘了。”
妩媚自然没有笑,她冰冷而美艳的眉眼一动未动,良久却叹了口气,没说话。
明夏不知她这口气又是为谁叹的,为自己,还是为她,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也没有深究,随即想到一个问题,便道:“妩媚,你不是汉人,我也知道你曾经身份尊贵,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回去?”见妩媚有一丝动容,明夏了然地笑笑,想当初自己莫名其妙地离了家,被抛到这么一个地方来,她可无数次地想过回去呢,背井离乡的滋味,可实在不好受!“妩媚,倘若你想回去你原来的家乡,我会大力支持你的,好歹咱们相识一场,虽不是情同姐妹,可毕竟有些朋友的情分,能帮帮你,我很高兴。”
妩媚冰冷的神情终于开始冰释,她转过头来,向明夏浅浅一笑,竟是风情万种到叫人炫目……明夏看得一阵惭愧,同是女子,同是处在最美好的年纪,为什么人家就那么风华绝代,她却如此平淡无奇?
唔,这可真是个叫人沮丧的事。
不过明夏自然也不会在意,既然没有外在美,她只好努力修炼心灵美。话说,心灵美也比外在美要珍贵的多了,还能做个试金石,试出接近自己的异性是否真的有眼光……当然了,明夏现在却是用不上这一项功能,毕竟云柏已经出现了。
“我想回去。”沉默一会儿,仿佛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妩媚终于开了口。
她的语气倒是不再冰冷无情,反而有一丝柔柔的暖意,明夏听得舒服极了。虽然离别是个叫人难过的事,但朋友开心,她自然也开怀,便一口答应道:“好,既然你一心向往那大草原,我定会给你最大的支持。”这话说完明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汗颜啊,真是得意忘形啊得意忘形……
闵媛却好像没听见,她的眼神望着前方的虚空,只留给明夏一个绝美的侧脸,痴迷的表情,好像真的透过千山万水,望见了自己梦中的故乡。
唉,果然身在异乡为异客,没一个人是不怀恋家园的。
忽而想到力奴,明夏便又道:“妩媚,你回去后问问力奴,看他愿不愿意与你一同走,毕竟你们都是一个族的,倘若他也想回去,我一并放行!”
明夏说完,却见妩媚有些怪异地望了自己一眼,却仍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对明夏的婚事同样表示惊异的,还有林飞卿。
卢氏与苏氏过从甚密,这种消息自然很快便传到了苏氏的耳中,林飞卿从母亲那里闻知喜讯,也是极快的事。
只不过那时候上元节已经过去了,林飞卿却是选了个休沐日,专门来杜府坐了坐,却并没与明夏单独说些什么,只是当着杜礼和卢氏的面,祝愿明夏未来幸福。
这已经足够了,一句简单的祝福,却是比任何东西都更叫人欣慰啊。
信都自然也不用再回了,除了怡儿有些难掩的失落,三娘小郎与恬妞暗暗地哀叹自己的苦日子没有了尽头,其他人都是持着快乐欣悦的心情看待这一结果的。
虽然云开山承诺的遣人说媒仍然没有着落,杜府这边却是真的忙了开来。
因为之前明夏曾决定要回信都,已经把手上的事情处理的七七八八,能推的推了能放的放了,她本该轻松起来,可是婚事有了着落,她却很自然地没了清闲。
明夏是杜礼和卢氏的长女,她的婚事也是这杜府里第一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杜礼和卢氏没理由不办的盛盛大大的。故而虽然明夏不同意铺张奢华,但卢氏和杜礼却执意要买最好的绸缎最贵的首饰,最华丽耐实的家具最有价值的古董……浩浩荡荡的架势,简直要把整个独步商行都搬给明夏做嫁妆,搞得明夏郁闷不已啊,她现在婚期都没订,这对父母也未免太夸张了些?
当她把这些烦恼说给云柏听时,云柏却好像很开心,只是傻笑着言道有福了,却被明夏一瞪眼,道:“难不成你是看着那些俗物才决定娶我的么?”
云柏自然要笑着的赔不是,直说要去劝劝未来泰山岳母,不要再准备嫁妆了,只要小娘子这个人过来,那便是他大赚了的……
明夏这才笑了,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这样的日子倘若能天荒地老,可真的不错啊!
然而,幸福的背后,隐隐的忧虑却像是暗夜里的毒蛇,即便不露声响,也叫明夏不能忽略。
这种感觉,如芒刺在背。
自从上元节那晚,闵媛冷冷地离去之后,明夏便再没见过这个女子。这让明夏轻松的同时又有些不安,总觉得眼前享有的这幸福不够真实不否牢固,就好像一栋美丽的空中花园,地基里却埋着一颗浓缩炸弹,让她沉浸在花园的美丽之时,总会不时地杞人忧天。
有时候,人第六感真的是很准的,当听到那个坏消息的第一时间,明夏便想到了这句话。
那已经是好多天之后的事了。
先前她的不安累积着,再三的思索终于叫她想明白了一些事,于是,不安转成了疑惑。疑惑渐渐的越来越重,等到明夏完全察觉,这才发现,危险已经逼近。
第一百七十六章:危机
阳春三月,最是春暖花开时。然而,在这个门掩黄昏的暮色中,却是雨横风狂,无计留春住。
凄风暮雨最是幽冷,故而站在书房外静等消息的那些董事们,没料到三月天也会变得这般寒意逼人,身上那明显没有为了这一情况考虑的薄衫便有些不耐冷意,让这些没有准备的董事们,全在暮雨中全都瑟缩着身子。然而,尽管脸色都冻得有些发青,尽管一旁的杜府小厮已经建议了四次,让这些老板们去客室里等候,这些人却鸦雀无声纹丝不动。
然而雨势越来越急,夜色降临的时候,本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却有些壮大的趋势,在夜风的助长下,更是劈头盖脸地打在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商贾脸上,打湿了他们名贵的绸衫,却浇不息他们心中的急切。
已经小半天了,为什么书房里还没有传出消息来?
事已至此,众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疑问,然而他们却不敢说出来,甚至连想一想都不敢,只怕多想一下,那样的恐怖就会变成真实。
所以,他们宁愿站在这冷雨寒风中等,直到等到书房中传来了好消息。
只要那好消息一传出来,那么所有的疑虑和惊惧,都将变成一场噩梦,梦总是虚无的,不会真的影响什么,倘若那些噩梦变成了真实,那才真是要人命!
然而,等了很久很久,从阴翳的午后一直等到这夜色深沉,杜家书房那两扇紧闭的房门,也没有开启一分,往来穿梭的丫环小厮们,也不曾带出来只言片语的好消息……别说是好消息,就是一点点的消息,也没有。
杜府的人,果然是嘴巴极紧。
然而,再有耐心的人,也经不住这般漫长而煎熬的等待,虽然那些个站在最前面的大老板们,并不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但这一大群人的后方,那些个资产并不如前面那些人雄厚,却将整个运道都押在独步商行身上的小商贾们,却有些焦急了。
“嘿,你说,这杜家是不是也没办法了?”一个缩在最后方,年纪不甚大的男子忍不住捅了捅身旁相熟的一个绸缎庄老板,小声却担忧地问道。
绸缎庄的老板却是个有阅历的人,虽然他家的生意做得不大,但却是他一手从一个货郎担子做起来的,故而性格也就沉稳些,比那个靠着娶了一个富贵的寡妇而一夜暴富的年轻男子来,显得更有城府。他微微一笑,虽然头脸都湿了,却并没显得多么狼狈,望着年轻男子那焦虑的俊脸,绸缎庄的老板轻声道:“杜家向来守信,这个勿需担心。”
倘若明夏在此,一定会为这绸缎庄老板的高见给惊一下,毕竟,这位显得老成持重的中年人,眼神却并不如外表那般呆板,着实是犀利至极!
独步商行一贯秉持着诚信为本的方针,无论是对合作伙伴还是对自己的客户,都力求守信守诺,违背信义的所有行为,一定会得到独步商行内最重的处罚!故而这绸缎庄的老板推断,主持独步商行的那位小娘子,一定是个颇为重义守诺的人,他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毅然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投进了独步商行,与独步商行签订了全权的约定。
故而,他并不怎么担心,杜家就算已经捉襟见肘,但那位掌权人,想必砸锅卖铁也不会亏待他们这些合作者。
绸缎庄的老板就是笃定着这一点,故而即便面前的书房中并没一点消息透露,他也等的气定神闲。
一阵夜风吹过,恰巧将绸缎庄老板这句轻声细语的话送到了前面那些表面冷静,内里却是心焦一片的董事耳中,他们细细一想,顿觉大有深意,这些个先前还焦虑万分地盯着书房门的大佬,却忽然觉得一阵心安。
这一安定,立时很多人便觉出了凄风冷雨的寒,觉出了自己身上早已湿透,便有些人支持不住了,又一阵风袭来,书房门口顿时陷入了此起彼伏的喷嚏声中,就算是堪堪忍住的,那湿透而紧粘在手臂上的衣衫里的胳膊上,也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唉,失去了心焦,这群人才猛然发觉,原来天这样晚了,而雨夜,又是这样的寒。
于是,在那杜府小厮第五次建议众人移步客室的时候,很多人动摇了,反正都是等,在哪儿等不是等呢?
然而更多人却仍是选择了继续伫立,毕竟关乎身家的大事,没有谁能做到等闲视之。
就在众人各怀想法,颇有些蠢蠢欲动的时候,书房的门再次开了,这次走出来的,不是无关紧要的侍女书童,却是那位深居简出,一直不怎么露面的杜家二娘子,杜明夏。
少女的脸庞在夜色中并不明晰,然而那双眼眸却像是集尽了夜色中所有光辉般明亮,清澈,甚至还微微含了些笑意。然而她张口,第一句却是诧异道:“竟然下起了雨……”方才一直与杜礼尹贵吴三贵商议紧急处理方案的明夏,的确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是有精力注意到,外面竟已经下了雨!随即她十分歉疚地向台阶之下那些默然伫立的董事们道:“诸位好,难为你们了,等了这么久,实在抱歉。”
本是愧疚的道歉,经过那女子的口,反而有些轻轻柔柔的感觉,只是,这轻柔之中却含着情真意切,没来由的就叫人觉得一阵温暖。而更让众人安心的事,此刻那女子说话的态度,淡然而平静,这代表着一个怎样的消息,那些惯与察言观色的董事们,没有不明白的。
而当明夏又说了一句话之后,这些董事们才真的欣慰了,“今天的事情,不会影响大家的利益,是你们该得的,定会一分不少,请大家放心。”明夏环视一周,见众人果然均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却暗暗地叹了口气。
“有杜家娘子这一句话,老夫我就放心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位老者向明夏抱了抱拳,冻得乌青的面上却洋溢着说不出来的喜悦,道:“杜家娘子,今日多有打扰,还请见谅,老夫这就回去,倘若杜家娘子有什么差遣的地方,尽管差人来说,老夫定当鼎力配合。”
这老头叫李毅,乃是独步商行入驻长安之后加盟的第一大股东,他既然表了态,那些唯李毅马首是瞻的小商贾自然也就都随着李老头的话茬。这倒是没有出乎明夏意料,只是,心里仍旧感激李毅在这一刻的回护,虽然明夏对自己镇场子的能力有信心,但有这么一个先驱为她开路,总是感激不尽。
等到众人纷纷向她告辞离去,庭院中除了侍立的小厮再没其余的人,明夏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的疲惫焦虑再也掩饰不住,全都堆在了脸上,黯然的好像染了一层夜色。
这回的事情可真的是大条了。
没想到那闵媛这么狠,竟是用了个釜底抽薪的计谋,一下子将杜家打落云端,倘若一旦失足,只怕就是永世不得翻身。
女人心,海底针啊。
“聂风,方才这些人都说了些什么?”明夏望着一直侍立在台阶下的小厮,淡淡地问着。
从这些董事们闹着要杜家给个说法,聂风便一直侍立在这里,曾五次建议那些人移步客室的那个小厮,也就是他。
“除了开始都要老爷小姐出来给个说法,之后这些人倒是没说什么。”聂风轻声细语的说完,又道:“不过期间却有两个人低声交谈了一下,发问的是西市柳记古董行的王英,向平川绸缎庄的老板赵平川问道,咱们杜家还有没有办法。”
“哦?那赵平川怎样回答?”明夏倒是颇有兴趣,这个赵平川她很有印象,是个老实靠得住的人。
聂风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见她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