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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过江这日,苏孟瑜命令每一队兵士都以麻绳系腰相连,以防有人不慎落水溺亡,同时要求一定要等前一队已经完全过江了,后一队才能开始渡江,毕竟长梦里那个火烧赤壁的桥段不见得在这里就没有聪明人想得到,时值冬日,天干物燥,苏孟瑜一点也不想拿兵士们的性命冒险。
虽然是十对人马一起过江,可是苏家军数量庞大,整个人员全部完成渡江,竟又足足花去了是十天的时间,好在拉克申带领的部队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拉克申本人也已经梦中丧命,不然,这条天险江就算最后顺利渡过了,也一定是用苏家军男儿堆积成山的尸体换来的。如今,大家有序的在北方冬日的艳阳下渡江,苏孟瑜被这难得的安宁模糊了双眼。
第319章 、一统天下2
“三儿,我就知道是你,就知道你若来了,定能解决这个什么天险江!”苏游笑呵呵的迎上来,与有荣焉的夸奖苏孟瑜。
“侄女哪里懂什么水战,还得是四叔您教导有方!”苏孟瑜奉承起人来,也是毫不含糊的。
叔侄俩站在一起哈哈大笑,引来旁人侧目。
苏战眼含笑意严肃的呵斥:“你看看你们,没大没小的,一个参将,一个校尉,让你们手下的兵士怎么想,不成体统!”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家军扎营修整,将领们也开始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按惯例这种属于上层指挥官的作战会议,校尉级别的军官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可是众将领在见识了苏孟瑜的足智多谋、英勇善战之后,都强烈要求让她一起参加,苏战耐不住众人的连番请求,终于破例答应让苏孟瑜列席作战会议,但是不能主动开口。
乔靖安首先分析说:“天险江不仅对我们是个麻烦,对北辽军也是个麻烦,所以北辽的大部分军力都在天险江以南,方便调配,如今主要的战斗力都被拉克申带到叠翠山消耗掉了,我们顺利过了天险江,没有兵士伤亡,相信攻入上京指日可待了,只是我们该如何进攻?是一路破竹,直捣黄龙?还是兵分几路,稳步推进?看看大家的意见!”
众将领开始纷纷发表意见,有年轻些的将领,认为现在兵士们士气高涨,应该一鼓作气直捣黄龙,尽快结束战斗,有些稳重的将领就认为,苏家军多年来都是跟天险江以南的北辽军对战,至于天险江以北的北辽军,苏家军其实知之甚少,而且靠近北辽皇城上京,再怎么样兵力也不会太弱,最重要的事,因为天险江的阻隔,这些兵力并没有被拉克申的南下之行影响,建制完整而又神秘未知的北辽军,他们认为还是谨慎为好。
双方将领各持己见,一时间争执不下,苏战也认为采用谨慎的战略比较好,毕竟是跨境作战,而且对敌方的实力还并不了解,可是苏捷和苏报兄弟俩就认为,越是跨境作战,越是战局艰难,就更需要保证兵士们的士气高昂,如今正是大举进攻的好时机,错过了,等兵士们已经被战争拖得身心疲惫,那么他们的北征也许就会陷入胶着战,无法脱身了!
合作无间的兄弟战友,竟争吵的脸红脖子粗,直到兵士进来问是否用了饭才继续开会时,大家才慢慢安静了下来,平心静气的开始喝茶,这时乔靖安看向了苏孟瑜,苏孟瑜抿着唇对他摇摇头,乔靖安知道苏孟瑜是让她不要点自己来发表意见,不过在座都是她的叔叔伯伯,乔靖安也理解她的为难,遂低下头喝茶不再吱声。
众人一起安静的用了饭,兵士将账内收拾整齐,将领们新一轮的争论就又开始了,苏孟瑜在一边看着,不由的心里想:刚才这些武将得是憋了多大的气在吃饭啊!南月国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要求真是好,至少让大家能安静的吃饱。
第320章 、一统天下3
一直到众将领案几拍烂了,力气用完了,嘴也说干了,大家各自坐在位置上喘粗气的时候,终于有人想起了,他们极力邀请来却一直没有能够说话的苏孟瑜,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可以胜利的一线希望,相互交换眼神后,一个年轻将领起身对苏战行礼道:“将军,现在可否听听瑜娘子的意思,反正我们如何争论也是不能令所有人信服的,瑜娘子在这里听了这么久,自然已经有主意了吧?”
苏战虽然觉得这个将领的话里多多少少有些挑衅的意味,可是他也一时不能决断,转头看着苏孟瑜问:“你怎么想?大家都说一说!”
“这没有什么困难的,刚才的争论,使每位叔叔伯伯都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那么我想胜利真的是指日可待了,就让力主直捣黄龙的叔叔伯伯们,率军去直捣黄龙,让力主稳步推进的叔叔伯伯们,领兵去清剿附近的北辽残部,我刚刚大略估算了一下,兵力的分配还是比较平均的,让叔叔伯伯们做他们想要做的事,才能事半功倍啊!”
听完苏孟瑜的话,营帐里一片安静,针落可闻,突然,一个大胡子的将领拍手大笑起来:“哈哈哈……瑜娘子果然名不虚传,有当年白亦军师的睿智风采啊!”众将领都跟着说笑起来,苏战的老脸有些黑,这样的总结陈词本该是他这个苏家军最高统帅来说的,可是他竟然没有想到,更丢人的是还被自己的小女儿给说了,真是!苏捷和苏报偷偷瞄了瞄苏战的黑脸,对视一眼,低头闷声偷笑不已。
大方向已经确定,每个将领都按照自己的意愿领了差事,心满意足的告辞回去了,等苏孟瑜不好意思的跟苏战解释,自己的这个不过是无计可施之下的求全之策后,也窘迫的告辞离开,中军大帐里只剩下苏战四兄弟和乔靖安的时候,众人这时才放开了声音大笑起来,这笑声中有当然有军人的畅快,但更有对苏战的揶揄之意,最后,黑脸的苏战终于也笑出了声,他在心里默默的对孟姬说:孟儿,你看到了么?咱们的三儿,长大了!而我,也真的老了,等完成了北辽大计,我就此生无憾了,是该去陪你的时候了!孟儿,我真想你啊!
天险江以北的北辽军,实力的确不容小觑,年轻将领们带兵本想一路杀进上京城,可是路上遇到的困难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好在那些求稳的将领一路在带兵扫尽前进路上周围的北辽军残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直捣黄龙的部队,年轻将领们绝不会轻易认输,所以因此他们对攻下上京的渴望就更加强烈,作战也更加勇猛,随着胜利的不断积聚,将士们的士气空前高涨,同时求稳将领的担心得到了印证,他们稳扎稳打的作风与年轻将领们有很好的相辅相成的作用,苏战突然发现这个苏孟瑜所谓的求全之策,其实是可以写进兵法的上等谋略。
第321章 、一统天下4
半年之后,苏孟瑜跟在苏战身后再次进入了北辽上京,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身边没有寿王的陪伴,而上京城门下也不见了那个殷殷望向自己的老妇人。
进入上京城,再也没有往日的繁华,安居乐业的百姓早已不知去向,满目狼藉之下,苏孟瑜的心里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冰冷、残酷、肮脏……所有的光鲜都是展示给胜利者的,而光鲜的反面就留给了这些无辜的民众,想到这里,苏孟瑜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苏战早已见惯了战争的残酷,没有太多的伤感,他此时急急忙忙的向着北辽宫城而去,虽然北辽神君期颐道人告诉他孟姬不会希望他知道她的身世,可是当他进入上京城,他心里的渴望就再也不能按下去了,因为这个上京城看上去就是他最深爱的孟儿啊,大气、古朴、典雅、高贵、似乎可以包容一切……他心里万分的确信,他的孟儿是生于斯长于斯的。
苏战被自己内心的声音牵引着,一路马不停蹄的闯进了北辽宫城,在北辽皇帝平日早朝的大殿上,他见到了他想要见到的人,萧太后!
“你……你是谁?”苏战不确定的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苏孟瑜闻言,立即回头让其余的兵士现在外面等,自己紧紧的关闭的殿门,守在门内。
萧太后盛装打扮,端正的坐在皇座后的纱帘内,她似乎是笑了笑:“苏战将军,你想问什么?你只是想问哀家是谁吗?”
苏战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哀家以为,她是因为你的英武才如此的不顾一切,哀家虽然生气,但说到底,哀家也是听说过你的名号,相信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必定会善待她,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萧太后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苏战静静的听着,眼睛里的神色悲伤欲绝。
“在你见到哀家之前,是不是一直认为你为了她,滞留边城十几载,已经对她不薄了?哀家告诉你,比起她来,你做的,差远了!哀家的女儿,那是先帝和哀家的掌上明珠,万千**爱之中长大,可是,听说你的将军府,连丫鬟都没有几个,这也罢了,你……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你竟然……竟然让她做了一个外室,而且一直到死都是个外室!”萧太后气得声音颤抖:“这一点,哀家绝不会原谅你!”
苏战浑身战抖的站立着,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验证,他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你毁了哀家的女儿,因为外室子女的身份,哀家的外孙女也不得不战场厮杀,你也许认为这是你们苏家的荣耀,可在哀家看来,那是哀家的外孙女无数个日夜的辛苦血泪,是哀家女儿即使死去也无法安心长眠的心痛难当!如今,你还毁了北辽,哈哈……苏战,这就是你为她做的吗?”
苏战单膝跪地,痛哭失声,缓缓的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刀……
第322章 、一统天下5
苏孟瑜见状刚想上前制止,就听到萧太后嘲讽的声音:“你这是想在北辽皇宫以死谢罪?你转回头看看你的女儿,你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她怎么办?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而且,你真的有面目去见哀家的女儿吗?你还妄想她……可以再一次……包容宽恕你吗?……噗……”萧太后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纱帘。
“三儿,将……外祖母……跟你的……外祖父合葬……”
风光一生、晚景凄凉的萧太后,甚至不敢让苏孟瑜叫她一声外祖母,就匆匆毒发身亡了,她的逝去也标志着永辽大陆迎来了崭新的政治格局。
由于上京的失陷,使北辽当地各个仍在顽强抵抗的军事力量彻底丧失了希望,北征胜利的进程被骤然加快了。
“阿爹,你别难过,阿娘是怎样风光齐月的人,一定能理解你的!”苏孟瑜一直不放心苏战,自从萧太后去世,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更不要说做出一个表情了,木讷失神的脸庞加上满头白发,她觉得自己的阿爹再也做不了传说中的苏战了。
“三儿,我累了,想我苏战一生,一直都在不断地追求,可是到头来,我追到了什么呢?一统天下吗?我根本不稀罕,我只想回到孟儿还活着的日子……呜呜……”苏战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阿爹,你别上了萧太后的当了,阿娘为什么死,你还不明白吗?”苏孟瑜安慰他。
可是苏战摇摇头说:“孟儿是为了跟我在一起,明知死而死的!我亏欠她太多,的确无颜见她,三儿,阿爹不是一个好父亲,可是你是一个好女儿,苏家军和京都镇国公府,你和生儿他们就好好尽心!”
“阿爹,你……”
“我累了,不想再回去了,我也回不去了……”苏战绝望的说。
第二日清晨,苏孟瑜一早就跑去看苏战,可是已经人去屋空了……
得胜的苏家军凯旋而归,胡崖和寿王亲自到京都城门迎接,百姓们也将整个京都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都希望看看英雄们的样子。
苏捷和苏孟瑜作为苏家军的代表一起来到了胡崖和寿王的面前,磕头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寿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快请起!”胡崖笑得合不拢嘴,上前几步扶起了苏孟瑜:“瑜娘子了不起!朕已经将天险江上架起的舟桥命名为瑜桥,让万世子孙都记得你的功劳,朕已经命人两岸的岸边树立石碑,记录你的功绩,瑜娘子,你是当之无愧的南月国第一女将军!”
“多谢圣上,可是,末将……”苏孟瑜觉得此时更应该谦虚谨慎。
“知道知道,你心系寿王,这个寿王早就告诉朕早就知晓了,只是皇家儿孙大婚礼仪繁琐,你容礼部准备准备,你放心,你先当了我南月国的第一女将军,然后朕一定让你如愿当上南月国的寿王王正妃,如何?”胡崖半真半假的对苏孟瑜说。
第323章 、一统天下6
苏孟瑜本是想面子上推辞一下,不明白为什么就变成了胡崖口中的自己心系寿王,一时有点发蒙,不由的看向胡崖身后的寿王,只见那厮一脸满足的笑意,仿佛真是早就知道自己心系于他,而他勉为其难接纳了的模样,顿时语塞。
正在苏孟瑜茫然无语时,旁边仍跪在地上的苏捷突然磕头说:“圣上,苏家有罪,不敢得此封赏!”
一时间,苏孟瑜、寿王和胡崖都不得不将视线转向他,只听苏捷继续说:“家兄,在攻破北辽上京宫城后,突然觉得身心俱疲,竟然挂印而去,不告而别了!”
其实苏战离开的事情和原因,苏孟瑜早通过胡荡的情报网络将详情告诉了寿王,她知道这件事的确可大可小,只有寿王能够力挽狂澜,她不确定寿王是如何跟胡崖说的,刚刚胡崖没有见到苏战的人影,似乎好不吃惊,可她没有想到,最后提起这件事一副想要揽责上身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二叔苏捷!
苏孟瑜不由的想起她当年在镇国公府见到的二婶娘的诸多做派,心里长叹一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苏捷说完抬头望向胡崖,正如他所期望的,胡崖的眼中充满了惊讶,他心里得意的想:大哥,世子之位你已经放弃了,那就是我的,是我的就一定得是我的!如果你的两个女儿都嫁入了皇家,那我岂不是要白白将到手的世子之位,送给你的儿子?大哥,你就是这样,你走的真是时候啊!
“苏捷将军竟然不知道吗?”胡崖诧异的问:“哦,也许是苏战将军面皮薄,不好意思跟兄弟提起,他并不是不告而别的!”
苏捷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的声音,不由质疑胡崖道:“你说什么?”
胡崖此时刚刚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认为自己成为了名垂千古的伟大帝王,没想到就碰到个愣头青,竟然敢质疑自己,按理可以办他个欺君罔上,可是他毕竟北征有功,只得暂时按下不提,只待日后算账。
胡崖黑着脸说:“苏战将军不好名利,如今功成身退,准备隐居叠翠山陪伴亡妻。朕已下旨,赐封他们夫妻为金石之合!”
苏捷吃惊的忘了合上嘴巴:这……这……苏孟生岂不是成了名正言顺的长子嫡孙?
皇家精心准备的凯旋接风宴其实并不好吃,苏孟瑜拨了两筷子就离席出来透气,她在军营里时间久了,反而有些不适应这些场面上的觥筹交错。
“不喜欢吗?”寿王似乎一直在等着她落单。
“皇家饭不好吃!”苏孟瑜瞪他一眼,一语双关的说。
“哈哈……还在生气呢?你如此聪慧,我以为你一定能猜到那也是无奈之举!”寿王笑呵呵的解释。
“当时的八百里加急赐婚圣旨是无奈之举,可是今天在城门口呢?什么叫我心系与你,才不想当将军的?”苏孟瑜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是我心系与你,才不想你再去当将军的!”寿王收起嬉笑认真的说。
第324章 、一统天下7
苏孟瑜没有说话,她静静的看着寿王的眼睛,似乎想确定他的心意,寿王看着沐浴在月光里的苏孟瑜,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站在苏家军军营山坡上的夜晚,她也是这样安静的看着他,告诉他愿意和他共赴龙潭虎‘穴’的京都,一起拼一个未来。
寿王想起那时自己想在这个‘女’子瘦弱的肩膀上痛哭一场的念头,以及更久远的那个午后,一个憨直的小胖子在一个小‘女’孩怀里撕心裂肺的哭泣。他微微笑了笑,慢慢走近呆呆发愣的苏孟瑜,靠近她,低下头,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上一次也是这样的月光,你站在山坡上静静的看着我,我当时就想把你拥在怀里,可是我胆怯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胆怯了!”
说完他轻轻的‘吻’了‘吻’苏孟瑜的敏感的耳垂,换来苏孟瑜剧烈的颤抖,他轻笑一声,伸出手紧紧的把自己心爱的‘女’子抱在怀里,他将下颌贴在苏孟瑜的发顶,温柔的说:“小鱼,别怕,一切都‘交’给我,你只需要相信我,好吗?”
苏孟瑜伏在久违的温暖怀抱里,她的心也在随着身体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