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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大学离伯明翰大学不算太远，车程1个多小时的距离。但因为汪艺侬时常要在周末打工，所以宋慕怀很少过来，他们更多是用通讯工具联络。
汪艺侬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和男生暧昧过。所以当她面对有好感的宋慕怀时，她也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和应对。
她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他联系她，她就回应；他偶尔来伯明翰找她，她就热情接待。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种“没经验”的态度会成为宋慕怀的困扰。
在同样没什么经验的宋慕怀看来，她这样的态度简直就是暧昧高手。
在他所受的教育里，他们这样已经开始约会的人，是互相有好感，想要发展的男女朋友，这个是不需要说明的，而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观念。
而一旦他们发展到更近一步的时候，他们就会晋升成更明确、更确定的男女朋友关系。
然而，他们却迟迟无法走到下一步，他常常觉得汪艺侬只不过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朋友看待而已。
两个不同文化之间的碰撞，因为彼此对恋爱这件事的认知不同，而让他们浪费了很多时间。
汪艺侬的内心独白是：他喜欢我吗？他喜欢我为什么一直不表白呢？他不喜欢我吧。
宋慕怀的内心独白是：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接受我还是不接受我？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不清不楚、暧暧昧昧了大半年，就在汪艺侬大二暑假即将到来的时候，宋慕怀也研究生毕业了。
他接下来面临的选择是回国，按照他和家族长辈的原定计划，他是应该一毕业就回国的。可是他现在犹豫了，原因自然就是汪艺侬。
从一年前在机场第一次看到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到第二次在伦敦遇到正在被欺负的她；再到这大半年的相处。宋慕怀非常确定一点，他喜欢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终于下定决心要让她明确表态，并且，他不接受拒绝。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要将她的拒绝变成接受的决定，如果她拒绝的话。
谁知道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了汪艺侬有气无力的声音，立刻就转移了他原本想说的话题。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宋慕怀皱着眉头，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胃痛……”汪艺侬躺在宿舍的床上，勉强回道。
宋慕怀立刻就判断出她应该痛得不轻，否则她的声音不会飘忽成这样。
“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
“在宿舍……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宋慕怀闻言眉头又是一紧，竟然疼到在家休息没去打工，可见真的很严重。
“等我。”
挂了电话的宋慕怀立刻驱车前往伯明翰。
汪艺侬来不及阻止，也就随他了。只是她边忍着疼，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段话。
大概意思是说：如果一个男人心疼你挤公交，埋怨你不按时吃饭，加班时陪你一起骂老板，生病时发搞笑短信哄你……请不要理他，然后跟那个开车送你、生病陪你、吃饭带你、跟你说“妈的破工作别干了！跟我回家！”的人在一起。
汪艺侬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胃部剧烈的疼痛又让她立刻皱起了眉头，她就这么倒在床上昏睡着。
宋慕怀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路上通过电话才知道她这里没有胃药，于是他路过药房买了过来。
心疼地把她扶起来，喂药。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他眼里总是这么一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模样。
虽然第一次在机场她并没有做什么，但她那句听起来理应让人心情晴朗的话，听在他的耳里却微微有种“小可怜”的感觉。
雅诗兰黛和大宝，怎么可能一样呢？如果真的一样，她又怎么会买三套熟龄肌肤用的护肤品，却不为自己购买一套？
当时他就猜想她可能是能力有限，一看就是留学生的模样，单纯可爱的形象深入他心，但他也不至于会立刻去搭讪一个陌生人。
直到第二次在店里看到她，看到她咬唇隐忍的模样，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自己那颗莫名其妙想要保护她的心，出手管了她的“闲事”。
然后，自己的一颗心也就此陷落了。
就是这一次，他在她宿舍的厨房里，用现有的材料给她做了玉米南瓜粥。
坐在她床头喂她吃的时候，他才总算把话说明。
“你对我的女朋友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她的胃？”
这句话差点让汪艺侬刚吃进嘴里的粥喷出来，她勉强咽下去之后，才呐呐的问道：“咳咳……谁是你的女朋友？”
“你。”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汪艺侬红着脸，咬着下唇看着此刻面不改色、认真喂粥的他，心跳莫名的开始加快。
☆、第63章 63
宋慕怀闻言突然顿了顿，端详着她的表情，他认为虽然她这么问，但应该不像是要拒绝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停顿简直让汪艺侬的心提到了嗓子口，难道，这是要表白了吗？
他们相识以来，一直也没“说”过关于“恋爱”“交往”“男女朋友”这样的话题。
他现在突然以她男朋友自居，让她不知所措。
正常的表白方式，不应该是先说喜欢她，再问她能不能做他女朋友吗？
这人，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宋慕怀放下手中的碗，幽邃的眸子和有着青青胡渣的下巴都显得格外坚毅。
他执起汪艺侬一只手，指尖抵在她的掌心，炙热的温度从她的手心直传她的心底。
“汪小姐。”宋慕怀说完抿了下唇，炯亮的黑眸坚定地锁住她波光盈盈的双眼，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慢慢吞噬她。
“你已经折磨我很久了，你不会以为我很闲吧？闲到会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性保持这么长时间的交往，像个傻瓜一样，每天都想听到她的声音，想见到她，可是每次见过之后回去都很懊恼……”
汪艺侬紧张地听着，见他停住不说话了，忍不住问道：“懊恼什么？”
宋慕怀看着她，眸中似乎掠过一抹责怪。
“懊恼自己总是看不透她，懊恼自己又没有做到见面之前就一直想做的事。”
他低低的声音像是拥有蛊惑的能力，让汪艺侬顺着他的话，就自然地问出口：“什么事？”
“我可以吗？”宋慕怀问道，眸光微动，表情淡定绅士。
如果汪艺侬此时足够了解他，就会发现他此刻的神情其实是危险的，他就像一只蛰伏在暗中的野兽，随时会在你认为最安全最没防备的时候，冲扑上来。
汪艺侬浑沌的脑袋有些缺氧，她用她仅剩的还未罢工的脑容量，以为他一直想做但没有做的事情就是要表白，便傻呆呆的点头应允了。
直到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他英俊的脸慢慢在她眼前放大，她才意识到她刚刚点头答应了什么……
“唔——”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宋慕怀的双唇轻轻吻住了。
汪艺侬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往上冲，她瞬间就涨红了一张脸，不知所措地睁大眼睛，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硬地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宋慕怀的心跳也很快，他抓着汪艺侬手心的指尖无意识的在用力，全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绷紧，但亲吻她双唇的力道却异常轻柔。
那是他长久以来一直渴望的，触感甚至比他想象中的更柔软更甜糯，他忍不住微微含了含她丰润的唇瓣，探出舌尖轻舔……那一瞬间，就好像有电流穿过身体，直达他的大脑，让他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两个第一次接吻的人，凭借着本能一起探索着彼此……
“Cut！”汪艺侬喊道。
刚刚还吻得很投入的韩佑扬和莫沐北瞬间分开，各自调整着呼吸。
“很好，这条比刚刚那条好多了，我们等下换个机位再拍一条。莫莫，你闭上双眼的时间再好好掌握一下，要自然一些，投入一些，好吗？”汪艺侬对莫沐北说道，态度和煦。
莫沐北闻言点了点头，这条吻戏拍了很多遍了，但导演一直不是很满意，可是她已经快被韩佑扬影响得不知该怎么继续表演下去了。
她原本觉得吻戏很简单的，不就是接个吻嘛，没想到竟然NG了这么多条。
“韩哥，看样子莫莫对接吻没什么经验，你带一下，受累。”汪艺侬一本正经地对韩佑扬说道，引来剧组人的调笑。
这分明是在拿莫沐北打趣嘛。
韩佑扬瞥了眼被大家取笑后难得露出不自在神情的莫沐北，幽深的双眸对上汪艺侬明媚的脸，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导演要故意让他们多接几次吻。
在他看来，虽然前几次莫姑娘丝毫没有紧张害羞的情绪，但在他的“调丨教”下，她已经表现得很自然很好了。
他是不介意多亲几次的，毕竟她的味道意外地不让他反感，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她这样不拘小节的女演员。每次他和女演员拍吻戏，对方的嘴里不是牙膏味、漱口水味就是口香糖味，即便如此，他每次都会从心底有些抵触。
不到万不得已，他都尽量不会让彼此的唾液沾到彼此，他有洁癖，虽然他很专业，但他仍然难忍心中的排斥。
人和人之间也许真的是有磁场这一说法的吧，他知道她从来不会因为和他有亲密戏就刷牙漱口嚼口香糖，她的嘴巴里经常会有各种各样零食的味道，巧克力、糖果、水果……五花八门，但都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她很小，比他小了10岁，稚嫩得就像一个娃娃，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巨大的年龄差导致他对她多了一份忍让。
虽然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有别于其他人，但并不认为那代表什么。只是看到她在大家面前被众人调笑时，他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满。
“如果这条再不行，不如导演亲自上阵给她示范一下？毕竟，对于接吻，你的经验比她丰富。”韩佑扬低声对走近他们的汪艺侬说道，用着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充满了警告意味。
他知道汪艺侬是宋慕怀的女朋友，他们在这次合作之前就曾经在大溪地有过一面之缘。
汪艺侬没想到韩佑扬这么快就开始维护起莫沐北了，啧啧，这男人警告人的时候还真有点可怕，害她这个导演都忍不住心虚了起来。
她忙陪着笑，说道：“这条肯定行，你们要相信自己啊，加油！”
哭，全世界最没节操的导演，大概就是她了吧。
竟然被演员威胁两句，就立刻认怂了。
汪艺侬忿忿然转身走回自己的导演椅，心里怒骂韩佑扬。要不是想当他们的助攻手，她哪需要这么费劲，一条吻戏拍这么多条！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想让他们赶紧擦出爱的火花，好让她抓些新闻点炒作。
嗯，她已经被宋慕怀教坏了。
他们在英国的戏份是最多的，在剧本中，汪艺侬和宋慕怀在宿舍的那一吻之后，其实还没有成功地明确彼此关系。
生来注定是宋慕怀克星的汪艺侬，要求暑假结束后再正式交往。
其实她只是不想刚一交往就变成异地恋而已，但却因此又多折磨了宋慕怀两个多月。
由于英国的戏份都会在英国集中拍摄完毕，所以有些场次和正常的故事时间是不相符的。
在剧本中，她的自行车、游泳、溜冰，都是宋慕怀教会的。
那是在他们确定交往后发生的事情，汪艺侬突然想起这一世宋慕怀教她游泳时说过的一句话：嗯，比我上一个笨蛋学生学得快。
上一个？
结合剧本看的话，“上一个”像是在说她。
她心里怪怪的，那种异样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像是有一件什么事情是她应该知道却还没发现似的……总有一种即将要水落石出的预感。
宋慕怀找的编剧所编写的剧本，和她渐渐回忆起来的真实场景，有相当高的吻合度。
其中有一段重场戏是他们交往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他们去了巴黎。
看了剧本的汪艺侬竟然在还没转组去巴黎的时候，就回忆起了那一次的场景——以梦境的方式。
那是一个充满激丨情、让人脸红心跳的梦，她梦到了自己和宋慕怀的第一次。
就在巴黎，就在圣诞夜那天，在充满玫瑰花的酒店房间里……他们度过了美妙的一晚……
她还记得他们一起看着窗外的雪景，窗户上就映着他们汗湿的身影……那场景太过情丨色和挑逗，让人血脉喷张，难以呼吸……
这在剧本中并没有被描写出来，对于两人在巴黎的初夜，只是一笔带过，反正碍于尺度，就算写出来，也拍不出来。
但这并不妨碍汪艺侬回忆起巴黎圣诞节的全部。
他们在那个圣诞节第一次吵架，在街头大吵，她差点因为横穿马路被汽车撞到。
吵架的原因是他们的价值观不同。
在两个人发生关系的第二天，宋慕怀把她前一天逛街时看过价格但没买的那枚戒指送给了她，还有一条他自己挑选的钻石项链，坠子是字母“e”。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在发生关系的第二天这种微妙的时刻，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要强而敏感的汪艺侬，没有甜蜜和开心，反而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冷到骨子里。
☆、第64章 56
那场巴黎的争吵，就是宋慕怀之所以一直对汪艺侬隐瞒家世的主要原因。
他没想到两个人的价值观竟然会如此不同。
他精心准备的惊喜礼物在汪艺侬的眼里变成了自己对她的莫大侮辱，他以为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终于不用分得那么清楚，所以他随口说了句这次旅程的费用不用她操心，也成为了他不尊重她的理由。
他真的是百口莫辩，但在百口莫辩之前，他确实被她气到了。
尤其是那句“所以你觉得我们发生关系了，我就应该理所当然接受你的东西和你的钱对吗？宋慕怀，你把我当什么了？”
What？！把她当什么？
当然是女朋友不然还能是什么！
可是她那一脸被侮辱的表情活像是个被他花钱开丨苞的小处女，倔强的拧着眉毛，就差直接对他吼出“老娘不卖”四个字了。
她不知道她那种要强、清高到几乎偏执的态度，其实也刺伤了他、侮辱了他。
所以，那一次的争吵是激烈的。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关系想得那么龌龊和不堪？”宋慕怀忍无可忍的时候就放弃了使用中文，吵架时使用自己的第一语言会更流畅更容易抒发情绪。
“因为你就是那么做的！”汪艺侬也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
宋慕怀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头剧痛无比，他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在此之前，汪艺侬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发飙过，他一直以为她是个性格温柔、软萌可爱的女孩子。
没想到这才刚“坦诚相见”，她就“原形毕露”了。
说好的“单纯可爱”呢？说好的“楚楚可怜”呢？都是骗人的。
“我做什么了？你就不能像正常女孩子那样，开心地接受男朋友送的礼物吗？”
“不能。”
宋慕怀气结。
毫无疑问，这场争吵最终是以他的妥协和让步宣告结束的。
同时，也预示了他接下来的“悲惨”地位。
那次，汪艺侬差点就要以“成长环境相差太大导致彼此价值观不同”为理由，把他甩掉。
当时在她眼里只是普通有钱的宋慕怀都差点要被三振出局了，所以借他100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对她坦白自己真实的身份和家世。
就这么一直瞒着、一直拖着，不敢开好车，不敢带她回伦敦的别墅，不敢再送贵重的礼物。
梦境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汪艺侬将剧本和自己的梦境不相符的地方找编剧做了调整，她将项链的坠子换成了女主英文名的首字母，而剧本中原来的项链是正常的没任何含义的。
把吵架的内容也做了修改，更接近他们上一世的原话。
她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让编剧把改好的剧本发了一份给宋慕怀过目，因为他是投资人，他说过最终拍摄的版本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看到修改好的剧本后，宋慕怀一阵头皮发麻，他几乎可以确定汪艺侬恢复了记忆，至少，是已经恢复了这一段记忆。
他相信她还没有全部想起来，如果她全部想起来，一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冷静。
他想，最近他得抽个空去探下班了。
宋慕怀同意了改动后的剧本，他轻描淡写地和汪艺侬说，改动后的剧本更好，并没有针对这个问题和汪艺侬多讨论。
这让汪艺侬又有一些不确定了。
因为剧本和他们真实发生的事情吻合度太高，以至于她在梦到圣诞节巴黎之旅的时候，一度怀疑宋慕怀也重生了。
这个想法太疯狂也太让她不寒而栗，所以她不动声色改了剧本让他过目，想看看他的反应。
结果他表现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难道真的只是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