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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周泽楷大大内心层出不穷的小心思，我们叶修大大暂时还是没时间来琢磨的。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已经半点不留地统统放在了总决赛上。
“总决赛了啊……”喻文州摸下巴。
“嗯，总决赛了呢。”肖时钦也摸下巴。
“总决赛……”王杰希接着摸下巴。
“总……你们妹啊！这还是标配pose了？”叶修差点就有学有样地跟着摸下巴，手上材料一甩，淡淡道，“美国队，嗯，来，都亮出来看看，挑出了些什么重点。”
5013房间，凝重而又不失诡异的气氛正在蔓延。
“老叶，”向来很少在这时候插嘴的黄少天，凑过来看了一眼道，“这不是你的字吧？你的字，没这么漂亮。”
叶修呵呵一笑，拎起喻文州放在旁边的ipad，就朝黄少天砸了过去：“你有资格说我？除了你的名字之外，你多写一个字都算犯罪！影响市容市貌罪。”
黄少天岂能甘受如此嘲讽，立马一个剑影步冲出，接住了公共财产的ipad，怒道：“起码我写得好的有三个字，不像你，只有两个字！不服，来比！”
一只手拦住了跃跃欲试的叶修，周泽楷淡定地微微一笑，对着黄少天掏出一支中性笔：“嗯，我和你比。”
“……周泽楷，关你啥事。”黄少天无语了。
在场的谁不知道，那几页材料上写的漂漂亮亮的字，分明就是来自周泽楷大大。现在凑过来帮叶修，明摆着是要欺负话唠满点、其他技能严重不及格的话唠大大嘛。
周泽楷无辜地瞪着那双大眼睛道：“你刚刚，没说一定，要跟叶修前辈比。”
“你大爷……”黄少天大大果断不想说话了。
“好了，都收收心，”叶修拍了拍手，敲着桌面道，“最后一站了，不容有失哦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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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1
叶修揉了揉眉心，头昏脑涨，只觉得浑身就像是被一辆卡车来回碾过N遍一样，酸软无力。从指尖而起，一阵难耐的酸麻，几乎让叶修没办法准确的感受到键盘每一个按键的弹起。
再这样下去，恐怕是妥妥的要变成颈椎病了。在职业选手中，有这种毛病的人一抓一大把，并不稀奇，谁叫他们整天就是坐在电脑前面折腾自己呢。
右手紧紧握着后颈，叶修闭着眼睛微仰着头，仅仅靠着过人的毅力在支撑着自己没有去休息。时间不多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一双有力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叶修的肩膀上。
“别动。”周泽楷轻轻挪开叶修捏着后颈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替叶修按摩着肩膀。
周泽楷本来已经躺下了，现在为了总决赛，就算是他，也不敢再继续透支体力。一过11点，就乖乖地滚回了床上。只是，躺下并不代表就能睡着。
从他睡着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叶修坐在电脑前面的背影。
原本虚胖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见，现在的叶修，比起半个多月前在H市偶遇的时候，还要瘦了不少。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暴力压榨过似的，瘦得让周泽楷心底一阵难受。
轻轻地圈着叶修的肩膀，周泽楷的下巴轻轻抵在叶修的头顶，手掌可以清楚地摸到叶修的锁骨，那么清晰。
“太瘦了……”周泽楷嘟囔了一句，鼻子竟有点酸涩。成功的光鲜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辛酸。
叶修好笑地拍了拍抱着自己的手臂，轻声道：“还没睡啊？我打扰到你了？”虽然是戴着耳机，但是房间就这么大，电脑的光亮和键盘的敲击声，也是足够让浅眠的人心神不宁了。
周泽楷按摩肩膀的力度轻重适中，酸疼过后好像整个人都被一股慵懒舒适包围着。叶修不得不承认，周泽楷的手法还是很好的，让他很是受用。
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愿意让周泽楷跟着自己熬夜。
“去睡吧，我也关机了。你安心休息。”叶修柔声劝慰道。圈着自己的手臂，却不见丝毫松动的迹象。
“小周？”叶修偏了偏头，抬眼看向身后的男人。
一个吻，毫无预警地落在了唇上。
轻柔温暖的触感，将叶修全部的意识统统覆盖。柔软的舌头轻扫着唇瓣，像是诱惑一般让叶修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原本轻柔乖巧的舌头瞬间强硬地闯入。
叶修只觉得从尾椎而起一股酥麻，顺着四肢百骸侵入大脑。比起之前疲惫的时候，更显得无可抗拒。
舌头被周泽楷掠夺般的含吮着，有点麻，有点疼。想推开，但这样的姿势根本用不上力。想咬那个肆无忌惮的舌头，又狠不下心。
周泽楷终于意识到，怀里的人还是不太熟悉这样的深吻，根本不懂得调整呼吸，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终于抓住机会的叶修，微张着嘴巴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晶亮的银丝从分开的唇瓣滑下，顺着叶修的嘴角勾出诱人的弧线……
周泽楷眼神微暗，忍不住又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叶修的唇瓣，一下一下，认真而执着。
在他的心里，这样的亲吻无关情色，胸口好像满溢着不安和心疼，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确认，叶修还在他身边，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样的不安，这样的……几乎整个人都要发狂。
叶修觉得大脑都要炸了，被舔着的好像不是嘴唇，而是他的心脏。否则，胸腔里的家伙，怎么会随着那每一下，跳动得越发激烈。
滚烫的唇瓣轻吻着脸颊，一点一点，突然含住叶修同样滚烫的耳垂。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叶修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小……”叶修刚惊呼出口，就被修长漂亮的手封住了唇。
温热的气息洒在叶修的耳廓，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像是魔咒一般，在叶修的耳中清晰得像是被音响放大过无数倍似的，引诱得叶修的呼吸也忍不住跟着那样的节奏，变得越发紊乱而急促。
说不上是难耐还是燥热，叶修终是呜咽一声，挣扎着扯开周泽楷的手。他敏锐地察觉到，身体的某处发生了变化，这让他心里有点恐惧，好像自己随时随地会失控一般。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周泽楷并没有太过强硬，顺从地松了手，却还是在叶修裸露的颈侧又落下轻轻的一吻，方才退开些许。
“小周，你……”叶修瞪大了眼睛，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行为好像潜移默化般，变得这么自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泽楷的每一次碰触，都好像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渐渐想要更多。
不只是周泽楷啊，就连他自己，都好像不再满足于嘴唇的轻轻接触。
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与周泽楷对视的力气，叶修深深吸了口气，慢慢低下头。
周泽楷静静地看着眼前低垂着头的人，静静地看着他凌乱的短发，静静地……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周泽楷突然觉得，可能会失去他。
“前辈……”周泽楷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低哑的声音中，有了那么明显的悲伤。
叶修怔了怔。仿佛被那种似有若无的情感撞懵了一般，心脏，有点点难受。
“前辈……”周泽楷矮下身，额头抵在叶修的后颈，那一声又一声的呼唤，虔诚而又绝望。
叶修微微一笑，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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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2
望着眼前乱得有如狂风过境的床铺，张新杰终于忍不住推了推眼镜，迟疑道：“这地方，真的还是人住的？”
没等喻文州开口，黄少天抢先跳了起来：“还敢说，队长为了研究劳什子美国队，整夜不好好睡觉，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不都是你们留在这儿的？怕铺在地上会被踩到，只能铺床上！我要收起来，队长还不乐意，怕之前讨论的思路被打乱。害得我在房间里走路都跟扫雷似的，就怕踩到不该踩的东西……”
肖时钦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叹道：“黄少，你慢点说，我头都要炸了。”
喻文州也连忙拖住了喋喋不休的黄少天，无奈地说：“好了，少天，少说两句。这两天也让你受罪了，天天跟我挤着睡……”
“不是啦，队长，”黄少天愣了愣，意外地蹙起了眉头，而后缓缓道，“你就算天天跟我挤着睡，我也没意见啊，只不过……算了，你们先忙，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黄少天当真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喻文州微微蹙眉，似乎是想说点什么，终究只是转过头去。
刚进门的叶修正巧跟黄少天撞了个正面，奇怪地揉了揉肩膀，指着黄少天离去的方向，笑着问道：“文州，这是怎么了，少天撞坏脑袋啦？”
喻文州没有答话，摇了摇头，重新抽出一张活像抽象派画作的纸，送到了张新杰手里。
“啧，队长不称职啊，都不关心自家队员啦！难道就是被你欺负了？”叶修吊儿郎当地晃悠进来，坐到了喻文州对面的地板上，也抓起一张纸看了看。
王杰希随手就用卷起的涂鸦，照着叶修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就知道扯淡！这次真要这么弄啊？你确定？”抽完人，王杰希立马又把纸张小心翼翼地重新铺平，仿佛那是毕加索的遗作似的。
“知道是对战资料，你还拿来打我！抽坏了看不懂了，还得重新来！”叶修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吧！”王杰希又瞪了他一眼，无奈道，“虽然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但是，总觉得有些胡闹啊……”
“上次半决赛，全世界都觉得我们是胡闹咧，我们不也赢了？”叶修飞了个白眼，像是看白痴似的瞥了眼王杰希。
“OK，OK，不提这个了，”肖时钦指了指自己手上的ipad屏幕，说，“看这儿，我昨天晚上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
几个人立马切换模式，直接进入了战备状态，迅速得好像之前斗嘴的不是他们一样。
当然了，三分钟之后，和谐友好的讨论氛围就升级为嘴炮互殴这种事，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苏黎世又开始下起雨，原本就不算热的天气，立马让人觉得有些寒气逼人。
直到站在了酒店门外的走廊，黄少天才突然想起自己只穿了一件队服T恤，冷风夹杂着水汽这么一吹，竟让他浑身一抖。
黄少天呆呆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水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迫不及待地冲向地面，在水泥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这样的天气，真是让人没有干劲儿呢。
雨天，就连来去的客人也少了很多。这里本来就是划给世界联赛的国家队选手住的，此刻更是安静到目光所及之处，半个人影都没有。
真的是半个都没有吗？
也不是。
黄少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林荫小道里，走出一个人。
瘦削挺拔的身影，干净利落的白衬衫，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仿佛从另一个时空走出来一般，那幅画面看得黄少天都是一愣。
“小周？”放下雨伞，俊秀得连酒店门卫都忍不住多瞄两眼的，不是我们联盟的宝贝周泽楷又是谁？
黄少天仍旧微仰着头看着天空发呆，但是心里却有看不见的草泥马正在奔腾不息。
天哪！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周泽楷会一声不吭地站在这儿不走了？喂，虽然他们都很熟，但是跟周泽楷还没到谈天说地、推心置腹的地步吧？平时也是吵闹比较多吧？
明明是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突然这么安安静静地被放在一个镜头里，真是怎么看怎么不搭调，明显画风不对。
“这个天，你居然还出去啊？干嘛去的？”黄少天到底不是沉默的人，身边杵着这么大一个活人却一言不发，这感觉实在是有够沉闷的。
点点头，周泽楷微微一笑道：“不远，有商业街。”
黄少天侧过脸来，他倒是没想到周泽楷会答话。
按照周泽楷的性格，点点头、摇摇头，就能把这一类明显的问题都囊括了。怎么今天显得有些，多话？
“买东西？”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黄少天还是本能地接了茬儿，顺着周泽楷问道。
“嗯，没买到。”周泽楷好像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自顾自地甩了甩雨伞上的水，单手揣在牛仔裤的口袋，表情很是遗憾的样子。
“你想买什么？钱不够吗？”黄少天也懒得去想周泽楷话不话多的事，好奇地问道。
“嗯。”周泽楷竟然大大方方地就点了点头。
“预算多少？”黄少天本来就是个喜欢交流的人，话唠可不是白叫的外号。对于意外地很好聊天的周泽楷，黄少天倒是蛮高兴的。
天知道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有个状况外的人跟他扯点别的，总没有坏处。
“唔，10万，吧……”周泽楷似乎是有些犹豫地陷入了沉思，显然是在回忆着刚刚在外面看过的东西。
只是这一扯，黄少天比起之前，越发的状况外了……
这是什么情况？周泽楷是喝多了，还是被人打劫了？什么东西要10w预算？买房吗？还是买车？这些东西能随着飞机带回国的吗？
“那么多？如果必须要用的话，要不要先去跟队里的财务问问看？”并没有深究周泽楷想买的东西，黄少天瞬间想到了他们随队是带着专管这一块的财务人员的，主要负责各类花销，记录账本。
“嘘……”周泽楷回过头来，食指压在唇边轻笑道，“这是，秘密。”
黄少天张了张嘴，这周泽楷，果然是中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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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3
决赛前夜，叶修关了电脑，一个人站在阳台发着呆。
再过十几个小时，就要站在最终的舞台上了，为这一次的旅行画一个完整的句号。到这个时候，什么紧张、什么压力，反而都不见了。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而后，便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由远及近。
“前辈。”周泽楷静静地站在了叶修的背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来。
叶修回过头，笑了笑说道：“干嘛，紧张的睡不着？”
摇摇头，周泽楷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安静地看着叶修的侧脸。
为了决赛紧张？那当然啊！这特么是国际联赛唉，赢了的人就是世界冠军，世界第一啊！要说不紧张的，要么是神经大条，要么就是自大狂吧？
但要说为了这个就睡不着，很抱歉，这实在不符合周泽楷的性格。他这辈子，还没有为了比赛而紧张得失眠过。
周泽楷的性格，从来是沉稳淡定、安安静静的，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在他身上掀起风浪似的。都说深井无波，那周泽楷绝对是个深的望不见底的井。
只是，周泽楷也是会失眠的。他失眠的理由，恰好就是面前这个笑的一脸欠揍、实际上却非常温柔的男人。
越是接近终点，周泽楷心里就越是不安。
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让周泽楷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恐惧的心理，害怕失去。
“小周。”叶修回过头去，继续仰望着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昏暗暗的连心都开始压抑。
周泽楷忍不住直了直身子，突然想起叶修是背对着自己的，又轻声地应了句：“嗯……”
“你喜欢我吗？”叶修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恍惚。
周泽楷猛地一惊，本能地想要逃跑。不安，强烈的不安，近乎疯狂的席卷而来。
“喜欢吗？”叶修转过身来，眼神温柔而坚定。
即便如此，即便不安感强烈到无法抑制，周泽楷还是定定地望着叶修，像是用尽一身的气力，沉声说：“喜欢。”
“是友情，还是……”叶修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爱情。”却被周泽楷毫不犹豫地打断。
是爱情啊！
如果不是爱情，哪个男人会这般迷恋另一个男人？如果不是爱情，怎么会如此小心翼翼又义无反顾地付出自己的全部？如果不是爱情，怎么会不断地逼迫自己，唯恐自己配不上对方？……
当然，只能是爱情啊……
静静地拥抱着周泽楷，叶修虽然略矮一点，却还是执拗地把周泽楷的脑袋狠狠地按在自己的肩膀。
手指穿过略长的发丝，叶修只觉得怀中的人好像是雕塑一般僵硬着，身体绷得死紧。
“小周，不要紧张，我在这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过区区十个字，却好像有着动人心魄的魔力。
那一瞬间，周泽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用力地回抱着叶修，用力到恨不得把那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好消除掉那种如影随形的不安。
对，叶修还在这里。只要叶修还在这里，周泽楷就可以无所顾忌，就可以无所不能。
叶修轻拍着他瘦削的脊背，竟觉得眼眶一热，好像要落下泪来。
小周，我会一直在你看得到的地方，直到这一切结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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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4
第一届国际联赛的总决赛，整个决赛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选手们从休息室走进比赛现场的观赛席位的时候，那阵喧嚣几乎是要把屋顶掀掉的节奏，近在咫尺的人要聊天，都得扯着嗓子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