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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陌猛然睁开双眼，支起身子看了过去。房门前，出现那道熟悉的黑袍身影。细细打量着萧炎身上气息，狭长狐狸眼不经意染上了笑意：“四星大斗师，不错！纳兰家的丫头铁定倒霉。”如果他记忆没错的话，纳兰嫣然这时也才二星大斗师。
萧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视线看到桌上丝毫未动的早餐，眸色微沉。
“陌儿，怎么没吃早餐？”
“云岚宗下了帖子，邀请加玛帝国内有头有脸的人前往。”走到桌前，萧陌打了个哈欠，一边吃一边说。
“真是狂妄！也不想想万一输了怎么收拾？”唇角牵出嘲讽，漆黑眼眸寒意涌动。
萧陌轻笑，狐狸眼中幽光流转：“人家都主动把脸凑过来了，三哥明天就狠狠地抽，不用给他们面子。”
“哈哈哈！”闻言，萧炎放声大笑。可不是吗？人是他们云岚宗请过去的，他们都没打算给萧家面子。萧家，也没必要给他们面子。
翌日，火红的太阳，突破了地平线的束缚，一跃而出。瞬间，温暖的阳光，普照了大地。
房间之中，萧炎卸掉伪装，换回了一贯的打扮。萧陌站在窗前，微仰头，眼神放空，不知是看初升的太阳，还是那万丈云层之外。
“准备好了？”幽然轻柔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不知是在问萧炎，还是在问自己。
“嗯。走吧！”轻点头，萧炎率先除了房门。
萧陌唇角轻勾，盯着遥远的天际，笑得意味深长。转身疾步追上萧炎，和他并肩而行。
两人一步步走出了城门，走到了云岚山脚下。看着眼前的巨大的高山，萧炎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三年了，他终于走到了这里。纳兰嫣然，事到如今，对错已无关紧要了。你我之间必定要做个了结。
☆、出乎意料
第五十章
漫漫的石阶尽头，云雾缭绕。云雾之后，是巨大的广场。广场清一色由巨石铺就，显得古朴大气。在广场中央位置，巨大的石碑巍然而立。石碑之上，记载着云岚宗历届宗主以及对宗派有大功之人的姓名。
此时，在这个庞大广场上。近千人盘坐其中，呈半圆形。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身着月白色袍服，袖口处，云彩长剑随风飘荡，犹如活物一般，隐隐透出微弱剑意。
广场另一端，衍生出高耸的台阶石座。其上盘坐着十几名白袍老者。最高一层的石台上，迎风立着一素裙女子，青丝挽成高贵的凤凰发饰，容颜恬淡，却难掩雍容高贵。
女子身旁站着位月袍少女，面容姣好，神色淡然。她双眸微闭，微风拂来，衣袍紧贴着娇躯，露出完美的曲线。赫然是纳兰嫣然。
数千人的广场，鸦雀无声。半空中偶有破风声响起，旋即人影出现在高耸的树巅。细看才发觉，广场周围巨大的树木之巅，竟然耸立着不少人影，不仅海波东在此，就连法犸，加刑天，甚至纳兰桀以及其他几个家族的首脑和晚辈，都在此。
站在树巅上，海波东扫过全场，面色有些凝重。在他的感应中，四周除了明面上的这些人外，暗处还有不少强横的气息。不由暗自嘀咕：难道他们知道萧炎身边有个斗宗？不可能呀！
时间在宁静中悄然划过，太阳缓缓攀至顶峰。耀眼的阳光，渐渐弥漫整个山顶。
“啧啧……这石阶真不结实，本少还没用力，就碎了。”
突然，广场之外的青石台阶下，传来一道幽然清雅的声音。声音并不大，却似响在所有人的耳边。即便其中夹杂着嫌弃，隐隐倾泻而出的无边魅惑，依旧让所有人心神一荡。
海波东一听这声音，面皮不由一抽。这妖孽真不是来砸场子的？
随着声音的落下，广场中那股浑然一体地气息，慢慢开始起了变化。先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确实不结实，陌儿还是用些力气，免得崴了脚。”
另一道清朗的声音，夹着温柔，让人如沐春风。只是那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海波东禁不住抚额，跟着妖孽一起，果然被带坏了。这样大刺刺讽刺人家云岚宗，真的好吗？
高台上，云韵和纳兰嫣然移眸看了过去。不知为何，淡然的心，却齐齐紊乱了几息。
“说好的来看日出，这太阳都快升到头顶了。快点！”随着声音落下，一抹红影已然出现在广场上。
其后，紧跟着一道挺拔单薄的身影，“现在知道急了，刚才谁赖在床上不想起？”
乍然见到这两人，云韵瞳孔猛然瞪大，心下暗惊：竟然是他们？药岩，陌箫。想到这里，视线不由环视四方。并没有看到那抹墨蓝身影，心尖不自主浮现些微失落。
“萧家，萧炎前来赴约。”看到高台上的云芝，不，应该是云韵才对。萧炎稍稍有些惊讶，不过很快这点惊讶就化作了厌恶。当初魔兽森林发生的事情，差点让他再也见不到陌儿。仅凭这点，就让他对那女人没有丝毫好感。更何况，她还是纳兰嫣然的师父。
环视周围，满意地看到云岚宗迫人的气势荡然无存，萧陌勾唇轻笑：“本少萧陌。”语罢，脚尖轻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一株巨树枝桠上。随意倚着树干坐下，望着场中有些呆愣的云岚宗众人，眼眸幽光渐深。
“纳兰嫣然呢？本少三哥如约前来，纳兰家的不会退缩了吧！”
高台上云岚宗的长老们面色一沉，只不过云韵没开口，他们也不方便开口。但是，下面众多弟子倒是沉不住气，纷纷骂了开来。
“要退也是萧家废物退，实力还没少宗主高，凭什么娶少宗主。”
“嗤！废物就是废物，即便过了三年依旧是废物。”
“萧家小子狂妄！待会儿等少宗主赢了，看你有什么话说。”
“不过一个被退婚的废物，有什么好嚣张的？”
……
海波东看着状似无意坐到自己身边不远的萧陌，强忍住抚额的冲动。这小子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仇恨拉得妥妥的。
耳畔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嘲讽声，萧陌唇角的弧度越深，眼底冷意凝聚。
“纳兰家，纳兰嫣然应约。”
纳兰嫣然踏前一步，翩然从高台跃下，站在萧炎前方，明眸盯着萧炎，声音无波无澜。
树巅上一众强者议论纷纷，都感到很惊异。这个萧家废物和他们所听到的似乎不是一个人。发现了问题后，都带着戏谑地看向纳兰桀。
纳兰桀脸色难看地瞪了他们一眼，难得没有废话。冷笑了一声，便将目光投注在那个清秀年轻人身上，心中思绪翻滚。
云韵眸光复杂地看了看场中的少年，又看了看树间那抹红色身影，微不可闻叹息了一下。若是……嫣然当初没有退婚……
但是，世间哪有那么多若是。已经发生的事情，终究需要嫣然去承受结果。只希望，嫣然能挺过去，吸取教训，做事稳重些。
“我是云韵。纳兰家与萧家的三年之约，由本宗主主持。此次比试，意在切磋，点到……”
“生死，各安天命。”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了云韵的话。
场内目光，顺着声音移动，最后停在了那一直安静的黑袍青年身上。各自神情略有不同。大家都没想到，萧炎会说出这般话来，要知道，他的对手，可是云岚宗重点培养的宗主接班人。
“呵呵……有魄力！”树上，一些脾性古怪的老家伙，忍不住笑了出来，更有甚者，还对萧炎竖起大拇指。
“萧家小子，你不担心？”
闻言，萧陌侧头望去，说话的似乎是皇室的加刑天，眉羽微挑，淡淡道：“本少相信三哥！该担心的是纳兰家吧！输了的话，纳兰嫣然便要给我三哥为奴为婢。”
“你倒是信心十足。”一旁的法犸皱了皱眉，也没再多说什么。场中的黑袍青年，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萧陌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稍远些的纳兰桀便将他的话听了满耳，脸色越加难看。
场中，纳兰嫣然眼眸轻抬，凝视着黑袍少年。那对漆黑眸子，淡然如水，没有怨恨，没有不甘，没有仇视。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似乎她根本就是个陌生人。
半晌后，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清冷：“随你。”
听得纳兰嫣然的话，云韵没什么表情。倒是其下一位白袍老者，眉头微皱，盯着萧炎的眼神，很是不悦。
“既然嫣然同意，就这样吧！生死，各安天命。”挥了挥手，云韵淡淡道。心中忍不住浮现一个念头，若是萧炎遇到危机，他，是否会来？
闻言，萧炎唇角牵出一抹冷笑。手掌握住尺柄，猛然一抽。玄重尺带起一股劲风，斜指地面，尺峰隐隐金光流转，地面上坚硬的巨石悄无声息裂成数瓣。淡淡的青色斗气缭绕在身体表面，萧炎看着纳兰嫣然，神色淡淡：“开始吧！我赶时间。”
纳兰嫣然俏脸一变，一口气哽在喉咙，美眸有一瞬间的阴沉。随后，深吸了口气。淡青色长剑突兀地出现在手上，剑刃倾斜，阳光洒下，反射出一片森冷。
“如你所愿。”
纳兰嫣然脚尖轻点地面，身影霎时出现在萧炎身旁，与此同时，长剑极其自然地横削而出，借助冲力，几道细小的风刃，脱离剑身，冲着萧炎的脖子切去。
身形一转，绕过迎面而来的风刃，顺势手中玄重尺横砸而出，凶悍的劲气，让纳兰嫣然黛眉轻挑。脚步一错，快速闪开了尺峰。
“不错的速度。”萧炎戏谑轻笑。话刚落，整个人爆射而出，其后数个虚幻影子浮现。
俏脸上浮现出凝重和些许疑惑：“怎么可能？”斗气运转，正想采取攻势，一股寒意骤然涌出。她豁然偏头，一道黑影，犹如诡魅般地出现在背后。
黑影抬头，露出萧炎淡然的脸庞。此时的他，双手紧握成拳。而那巨大的玄重尺已然无踪。拳头借助着身体半旋的力量，居然带起刺耳的音爆声，夹杂着恐怖劲风，狠狠砸向纳兰嫣然后背。
“结束了。”心中轻喃。此时此刻，萧炎心情有些复杂，三年以来，为了这个约定，他付出了多少？如今，总算完成了，也算对父亲有了交代。
“三哥，别分心，纳兰嫣然没有败。她体内的力量在急剧增加。”萧陌敏锐地注意到了不对劲，灵魂传音，提醒萧炎。
明明书中写的纳兰嫣然只是二星大斗师，如今的情况有些不对劲。看那能量的密度，纳兰嫣然似乎能达到六星大斗师的地步。
想到这里，眉羽微皱。他倒不是担心萧炎能不能赢。而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必然是天道在掌控。这般的变化，也不知是好是坏。
“该死的天道，迟早有一天，本少……”想着想着，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了一句。
☆、灵魂攻击
第五十一章
耳畔传来的声音，令萧炎回了神。视线移到纳兰嫣然身上，漆黑眼眸轻眯。看来要展现真实实力了。
场中，缓缓坠落的纳兰嫣然，在距地面仅半米时，身体诡异地悬浮，玉手轻挥，身体凌空一翻，整个人轻灵地落在坚硬的青石上。
望着那落下后毫发无损的纳兰嫣然，广场中，响起一阵松气声。
“你真的很让我意外。不管如何，我相信你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萧家废物少爷。”美眸噙着一抹凝重，纳兰嫣然望着对面神色淡淡的萧炎轻声道，“当年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今天，我代表着云岚宗，我不会留手。”
随着声音落下，纳兰嫣然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势如破竹地突破了大斗师，并且还在持续。
“纳兰师姐竟然晋入了大斗师？”一道道惊呼声响起。
木辰望着场中少女，有些羡慕地对纳兰桀笑道：“没想到纳兰侄女年纪轻轻便是到了大斗师级别，真是让人佩服啊。”
“木战侄子也不弱啊。”纳兰桀客气了一句，视线看向萧炎，低声道，“唉！萧侄子，实在对不住了。嫣然这次比试牵扯太多，恐怕只能委屈你了，日后我会吩咐纳兰家给你一些补偿的。”
“嗤！”唇角带着嘲弄，萧陌扭头，狭长狐狸眼满是凉薄，“补偿的东西，纳兰老爷子还是自个儿留着吧！算是我萧家退婚的歉礼。我萧家还是很懂规矩的。”
“你……”纳兰桀瞪着萧陌，胸口急剧起伏，半晌冷冷道，“萧家小子，要知道太嚣张的人一般都活不长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惹上惹不起的人了。”
“呵呵。”
轻轻浅浅的笑，满是不在乎。萧陌伸了个懒腰，语气漫不经心：“本少相信这些惹不起的里面，一定没有您。”
“哼！口舌之利。”众目睽睽之下，纳兰桀也不好一直和一个小辈纠缠。心中恨恨地想到，一会儿等萧炎输了，看你怎么说。
一边旁观了两人对决的海波东，暗自替纳兰桀掬了把同情泪。若他知道自个儿的废物孙女婿，不但不是废物，反而可以以大斗师实力和斗皇抗衡，而且还是一位尊贵的四品炼药师。想了想，为什么有点兴奋呢？好想看纳兰桀知道一切后精彩的脸色。
广场上，纳兰嫣然的气势终于缓缓停止了涨动。手中修长长剑一摆，清脆的剑声，响彻广场。
“六星大斗师么。很不错的对手，正好试试新招。”唇角扬起细微弧度，青色斗气犹如火焰般，猛然暴涌而出。半晌之后，斗气消散，青色的斗气铠甲，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斗气铠甲？这家伙居然也是大斗师，还是四星大斗师。嘶……好恐怖的天赋。”
望着那套精美尊贵犹如实质的铠甲，广场之上，一阵抽气声。
“这小家伙，不简单呐。”加刑天和法犸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骇。视线不经意瞟过一侧修长身影，暗自揣测着萧陌的实力。
另一边，刚刚放松没多久的纳兰桀，却是又紧绷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萧炎身上的斗气铠甲。半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缓缓闭上，脸庞上略微有些苦涩。
“宗主，这……”高台上，处在正中央的白袍老者望着云韵，皱眉低声道。
“先看看吧！云棱，嫣然不是输不起的人。”素手轻挥，雍容华贵的脸庞神色未变。
缓缓地吸了一口冰凉空气，纳兰嫣然俏脸上的淡然逐渐褪去，凝重攀爬而上。三年时间，从斗者之下，直接蹦到了四星大斗师。这般修炼速度，真是令人震撼。
“一招。”
淡淡的声音，在微风的吹散下，没有消散，反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纳兰嫣然一愣，不由问道：“什么？”
风轻轻的卷起黑色长袍，萧炎平静地看着眼前不可置信的少女，重复了一遍：“一招。我说了我赶时间，所以，纳兰嫣然，一招定胜负吧。”
“你……”一股怒火从心头无可抑制地直飚出来，纳兰嫣然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一招败我纳兰嫣然。”
抬手抽去束着三千青丝的绿带，微微摆头，满头青丝犹如月华一般，倾泻而下，顺着香肩，一直垂到纤细柳腰处。
“要拿出底牌了吗？看来萧家小子没希望了。”随着温和的声音，半空中传来两道破风声。旋即两道人影闪现在一棵树巅。
加刑天等人移目望去，当视线扫到那一身淡青袍服，面容隐隐透着几分英俊的中年人之后，皆是一怔。随后招呼的笑声，络绎不绝。
来人，正是加玛帝国的丹王古河，在他身后紧跟而至的是柳翎。古河对着这些在加玛帝国中有着不小声望的人，同样不敢有所轻慢。礼貌的问候了一圈后，视线停在萧陌身上：“这位是？”
虽然红衣少年看上去仅有斗师修为。但凭借出色的灵魂感知力，古河还是察觉到了少年身上浅浅的危险。
“萧家，萧陌。”神色淡淡，语气淡淡。丝毫没有因为眼前之人有所改变，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古河是尊贵的六品炼药师一样。
萧家？古河眉心微动，心中低念了一句，这般气度，不像一个小小萧家能养出来的。灵魂力小心地探向萧陌，就在快要接近时，另一股浑厚的夹杂些许雷电的灵魂力，如锋利的剑刃，向着他的灵魂力削来。
拢在袖中的手一紧，古河面色剧变，看向萧陌的眼神带着惊骇。方才两人的灵魂比拼，他竟然落了下风。这说明什么？这少年，至少也是与他同等级的六品炼药师。想到两人年龄差距，古河陡然有些心灰意冷。
“师父，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一旁柳翎发现了师父的不对劲，有些担心。
古河敛了神色，摆摆手，淡淡一笑：“没什么，突然想到些事情。”
“本少于炼药没什么天赋，倒是对灵魂力对决颇有心得。”瞥见了古河眼底隐藏的黯然，萧陌难得好心地传音解释。古河这人，倒是难得的真性情。
突如其来的解释，让古河一怔。只是，萧陌的话，让他哭笑不得，灵魂对决的凶险程度比之炼药更甚，对灵魂力的掌控能力要求更为苛刻。萧陌这解释还真不如不解释。
想是这般想着，眼底萦绕的心灰意冷却是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