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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了怔，虽梗着脖子，到底何双双的眼神有所躲闪：“王爷……在说什么，妾身不知道！”
“当真不知道吗？”
羽穆珩的语气轻轻浅浅，却带着莫名的危险：“你原不是打算，害死王妃，害死本王之后，就嫁给尧王的吗？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何家从来都是羽穆尧的人，而她想嫁的那个人，也从来都是羽穆尧。
虽然不得不承认，比起羽穆尧，这位羽穆珩更加有魅力而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
可是羽穆珩就是个残王，他这辈子都和皇位无缘了。而她何双双，要做就要做人上之人。
所以从入了王府开始，她的目的就只有一个：监视羽穆珩的一举一动。
而害死叶子依，也不过就是顺手而为。她的确讨厌叶子依，也嫉妒叶子依，所以想要让她死，也确实是她的内心所希望的。
但是她从没有想过，羽穆珩竟然是知道这一切的！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却任由自己这般闹下去看笑话，这个男人，当真可怕……
与此同时，叶子依也怔了怔。羽穆珩……竟然知道她要给自己下毒？
可是他从没有提醒过自己，甚至也没有一点儿要阻止何双双的意思。所以他……终究真的是个冷心冷情之人吧。
或许日后会有一个人，能融化他心里的冰冷。可是在这一刻，叶子依清清楚楚的明白，那个人，不会是自己。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他看着走向死亡，都不会出手解救的人罢了。
很快地收敛起自己的心神，叶子依不由自主地离羽穆珩远了些，而后看着趴在地上自顾自地错愕的何双双，轻叹一口气：“你是不是去找过玉菱香了？”
“你怎么会知道？！”
此时的何双双，心中除了错愕便是震惊了。
果然……
见到何双双这般模样，叶子依就知道，如果没有外力的作用，她的毒是不会发的这么快的。
这个程度的脱发和脓疮，起码也是中毒四个月至五个月的表现。可是如今才三个月都不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她去找了什么人，什么人给她了什么药。
那么，除了玉菱香这个能唯一让她“放心”的人，叶子依也想不到别人了。
看到何双双的眼神，叶子依便明白了，摇了摇头，她看着何双双的眼中带着悲悯：“你以为她真的会救你吗？原本你还有半年的时间，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不——”
其实在叶子依问起来的时候，何双双的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如果说玉菱香会害她，她是完全相信的。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玉菱香根本就不像是她表面上那般和善温柔。
可是她不想就这么死去，拉住叶子依的衣裾，她的眼中全是恐惧：“王妃，王妃我错了！王妃，求你救救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
☆、第134章 何双双之死
看着她这般模样，其实挺可怜的。
但奈何叶子依真的帮不了她，便只能继续叹气：“当初是你自己执迷不悟，你也知道腐烟之毒无药可解，抱歉，我帮不了你。”
在叶子依拒绝了何双双之后，她也不求了，只是怨毒地看着叶子依和羽穆珩：“好好好，我何双双今日这般情状，全都是你们所害！你们以为我就会这么轻易的妥协吗？！”
真是可悲，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依旧执迷不悟。
“何必和她废话？”
羽穆珩拉住叶子依的手，而后吩咐莫稳道：“把她关去院子里，不要让她出来疯魔吓着别人了。何家那边，本王自有交待。”
听着羽穆珩这般冷言，何双双整个人几乎崩溃。她怒视着羽穆珩，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残废，没用的王爷！你就算把我关一辈子，你也比不过尧王！你没用！羽穆珩——”
眼看着她被堵了嘴，叶子依却听得这一字一句心惊肉跳。
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想要命了吗？
“无妨。”
羽穆珩依旧是拉着叶子依的手的，而后冷哼一声：“有你在，本王就有站起来的那一日。如今，想让他们得意着吧。”
被他的手拉着，叶子依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这个男人的手掌总是温暖而干燥的，可是只要想起那件事，叶子依复又恢复了理智：“多谢王爷的信任。”
羽穆珩本以为，去了一趟祝州，叶子依和自己已经亲近了许多。可怎么如今却又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疏远了呢？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今夜两人实在是都太累了，所以便都没有再去多想些什么就睡下了。
在祝州的时候，和羽穆珩睡一张床或许是睡习惯了，回到王府，冷不丁地自己一个人睡着空空荡荡的一张床，叶子依倒还有些不习惯了。
她整夜几乎都没有睡好，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事都有。
天亮了也不想起身，却被碧草的一句“何侧妃自杀了”惊醒。
何双双是早上才被发现的，用了一尺白绫将自己吊死在了房梁之上。等叶子依过去的时候，她的尸首都已经冰凉了。
她穿的还是昨夜的那身衣裳，眼睛睁着，到似有些不甘心一般。
看她的模样，便知道她是夜里回去的那会儿就吊死了自己。可这也太奇怪了。
昨夜还口口声声叫嚣着不会放过他们，却在回到房中之后就自杀了。这不符合何双双的性格，让叶子依觉得她的死疑点重重。
可还没等她再想要继续检查一下尸首，何家却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一大早就来珩王府要人了。
何大人带了一大家子的人，全都披着麻，哭哭啼啼地站在王府的门前，嚎啕：“我的女儿啊！我心爱的女儿啊！你怎么就不在了呢？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们而去呢？”
就算管家请了他们进门，他们却仍旧不动，只是站在珩王府前，不停地嚎哭：“你才嫁出去几个月啊，你就死的不明不白！女儿啊，你好冤枉啊！”
这大清早的，珩王府门前聚集的百姓却越来越多。多数人对珩王府都是指指点点的，不用想，何家来闹事，肯定也是有人指使了。
。。。
☆、第135章 斥责羽穆珩
不过羽穆珩也不是吃素的，他何时受到过这般对待？
反正无论如何解释，何家这次是要吃死珩王府了，他干脆就将何双双的遗体交给了何家父母。一时之间，到是闹得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在珩王府门前闹下去了。
原本以为，珩王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还尸体的，本来还准备了许多戏码，到都没有派上用场。
刚把尸体交给何家，宫中就来了旨意，说是太后召见羽穆珩夫妇。
左不过就是为了这件事，听说皇上一早就醒了，想来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进了太后的祥瑞殿，还没等羽穆珩行礼，太后便重重地拍了桌子，而后对羽穆珩喝道：“给哀家跪下！”
跪下？真是讽刺，羽穆珩双腿已残，要怎么跪？
说完，太后自己似是也察觉到自己说的不对，轻咳一声，复又对羽穆珩道：“你给哀家说说，这何侧妃是怎么一回事？！人家好好的姑娘，嫁去你那里几个月就自杀了，你们是怎么对她的！”
反正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珩王府亏待了何双双。
羽穆珩低着头，回答道：“孙儿不敢亏待何侧妃，孙儿最喜欢侧妃了。可是她最近似是得了怪病，大约是因着这病……她才自杀的吧。”
原本何家接收到女儿的尸体也觉得奇怪，还在太后这里告了一状，却没想到羽穆珩先把话说出来了。
叶子依跪在地上，也是叹息一声，而后幽幽地看了一眼羽穆珩，语气也带着酸味：“新婚头一夜，王爷就去了何妹妹那里，王爷对妹妹的宠爱，整个王府都知道。”
她捏着帕子，一副有些委屈的模样：“妹妹病了之后就不愿见人了，前儿臣妾也和王爷去了祝州。这回来才头一日呢，妹妹就自杀了……臣妾也觉得奇怪极了。”
那酸味，委屈，俨然就是个不受王爷宠爱，嫉妒何双双的模样。可是也不能说叶子依动什么手脚了，毕竟人家说了，她跟着羽穆珩一起出门了，所以两人根本就不知道何双双为什么要自杀！
“哼！”
太后冷哼一声，而后死死地盯着羽穆珩：“你当真不知道吗？”
“是。”羽穆珩一直低着头，语气十分低落，“孙儿不知道。所以孙儿才将尸首交给了何家，希望何家能查清楚，也算慰藉她在天之灵。”
如此一来，原本还占着先机的何家还真没什么话可说了。
可是何双双到底是死在珩王府的，虽然这件事情终究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了，但是为了笼络何家，太后最终还是斥责了羽穆珩和叶子依。罚了珩王府半年的俸禄，这已经算得上是不轻的惩罚了。
站起身的时候，叶子依都能感觉到，羽穆珩和自己一样，对这座皇宫，对这些所谓的亲人，大约已经失望透顶了。
所以在何家提出，要让何双双以珩王正妃的身份安葬的时候，羽穆珩直接将何双双的遗体拒之门外。
他轻描淡写地告诉何家二老：“叶子依是本王的正妃，如今她还活着，如果本王这么做，定然要伤了叶家的心，更伤了何家和叶家的关系的。”
。。。
☆、第136章 她，已经不是珩王府的人了
正妃？他羽穆珩的正妃只能有一位！
于是何双双已经腐臭的尸体，被送到了珩王府的门口，却只能在盛夏的天儿里晾着。
门扉紧闭，连何家二老也进不去。
羽穆珩一点儿也不怕别人的指指点点，反正已经遭到了太后的斥责，被人指点一番又有何妨？事情还会向着更糟的处境发展，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然，这上午何双双的尸体刚被送来，下午皇帝就召羽穆珩和叶子依进宫了。
“逆子！”
羽常鎏狠狠地咳嗽了两声，厌恶地看着羽穆珩：“她是你明媒正娶的侧妃，你竟然让她的尸首这样暴露在你的珩王府门前，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忤逆朕吗？！”
看热闹的都不嫌事大，何况是想要落井下石的呢？
羽穆尧一边给羽常鎏拍着背，一边在旁边煽风点火道：“二哥你也真是的！何家不过就是心疼女儿，你到连尸首都不迎进门了，你这样让何家怎么自处啊？”
自处？
“呵呵。”羽穆珩冷笑一声，冷言看着眼前的一父一子，“当初他们非要从珩王府接走尸首的时候，可有想过珩王府要如何自处？他们既要接走，儿臣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管了。”
“你——”皇帝气急，指着羽穆珩，复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你这个逆子！逆子啊——你和你姐姐一样，都盼着朕早早登天是不是，都要这般来气朕是不是？！”
这话的意思……是长公主在自杀之前，竟然见过皇帝？
羽穆珩的眉紧紧地皱着，虽然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他到底也没有问出来，只是就事论事：“儿臣不敢。侧妃入了珩王府，便是珩王府的人，何家非要将她接走，那她就不是珩王府的人了。”
“羽穆珩！”顺手拿起身旁的杯中重重地掷去羽穆珩的身上，杯沿划过羽穆珩的脸颊，印上一道乌青，而羽常鎏似乎觉得仍不解气，他站起身来指着羽穆珩，骂道，“孽障！你母亲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生了你这个孽障！”
纵使被杯子砸到，羽穆珩仍不躲不闪，岿然不动。
但叶子依的心却紧紧地揪到了一起，为父如此，当真是羽穆珩的不幸！
羽穆珩的母亲就是他心里的一个结，却被他的父亲拿来当做随意就可以用来骂他的工具。让人怎能，不心寒？
“是。”羽穆珩的拳紧紧地捏着，一直冰冷的脸色终于有些松动，却带着一丝不为人所察觉的恨意，“母亲最大的错误，就是嫁入宫中，生下儿臣。若没有儿臣，她早就离宫了，也不会那般痛苦的死去。”
提到昭妃的死，一向都理直气壮的羽常鎏终于重重地颓然坐在了龙椅上。
他看着羽穆珩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愧疚，一丝怜惜和一丝不舍。
然而很快，这些唯一温暖的情感却又被重重的憎恨和怀疑代替，他的双眼复又蒙上了一层阴鸷：“她欺骗朕，她背叛朕。她从小就教唆你要反了朕，是她对不起朕！朕对她那么好，她对不起朕！”
看着羽常鎏仍旧执迷不悟，羽穆珩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湮灭了。
冷冷地看着羽常鎏，羽穆珩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是你，不肯相信她，也不肯相信儿臣罢了。”
。。。
☆、第137章 父子决裂
“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羽常鎏感觉到自己头疼欲裂，用手扶着额头，他都不愿再去看一眼羽穆珩那张酷似昭妃的脸：“你一定要这么忤逆朕，一定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朕是不是？”
扶着羽穆尧的手臂，皇帝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极了：“那朕再最后问你一遍，你要不要把侧妃的尸首迎进门？”
羽穆珩依旧平静地摇了摇头：“既然当初何家执意要把她的尸首带走，今日她便再也进不得我珩王府的大门。当初父皇不也是如此，执意不愿将母妃葬入妃陵吗？”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叶子依从来都不知道羽穆珩的过去，也从来认为那不是自己该好奇的。
可是如今……她却无比想要知道，从前的羽穆珩，到底发生过什么。
听了羽穆珩这样的话，羽常鎏靠在龙椅上，随意地挥了挥手，似是对羽穆珩失望之极：“罢了罢了，你既然这么说，那朕也无话可说了。”
再不看羽穆珩一眼，他的语气变得冰冷无比：“传朕旨意，珩王羽穆珩忤逆犯上，罪大恶极。”
扶着额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朕念其为朕子，不予追究太过，勒令其押送流放质子凌泫入乾州，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入京。”
说是押送，实际上那一句“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入京”就是在说，羽穆珩也要被流放乾州了。
乾州紧邻祝州，是边远之地，再往前走便是秀州了。可是乾州却是北境几州中最为荒凉贫穷的，因为乾州的北方，便是大片的沙漠。
秀州还紧邻大叶，能靠着商业贸易和一座小山过活，可乾州什么都没有。就连水源，也必须要靠着秀州和祝州的接济才行。
这道旨意，便是说，羽穆珩和羽常鎏，父子之间再无情分了。
可是叶子依却明显地感觉到，羽穆珩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似乎……并不像待在京都。
送叶子依和羽穆珩出祗龙殿的，是羽穆尧。
他状似难过地不停叹气，将手放在了羽穆珩的肩上：“二哥，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如今京中，只剩下你我还有四弟了，你若是走了，就没人和本王斗了那本王多无聊啊？”
是啊，羽穆珩一走，京中最后一位能制衡羽穆尧的人也没有了。他距离太子之位，便更近了。
羽穆珩推着轮椅往前走了走，十分讨厌羽穆尧的触碰，面色却仍旧无喜无悲：“那就恭喜三弟了。三弟离太子之位也不远了，只希望三弟真的到了那一步，不要对兄弟几个赶尽杀绝就是。”
“哈哈！”
听着羽穆珩这似乎是认输了的话语，羽穆尧放肆大笑：“二哥，从小到大，你都是最优秀的那个皇子。能毁了你，是我羽穆尧的荣幸。”
这便是亲口承认，如今羽穆珩变成这样，是他干的了？
叶子依捏紧了拳，推着羽穆珩打算速速离开。她再也听不下午这个狂妄自大的羽穆尧多说一句话了，她怕她的拳下一刻就挥上他的脸。
而羽穆尧却拉住了叶子依的臂膀，而后狂傲地对羽穆珩笑了笑：“二哥，我把你放去乾州，是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一手经营起来的威远军，是如何走向灭亡的。”
。。。
☆、第138章 别了，皇宫
威远军？羽穆尧竟然在打威远军的主意？那是为了大酉而拼了命去上阵杀敌的威远军啊！
羽穆珩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将羽穆尧拉着叶子依的手推开，示意叶子依离开。
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祗龙殿，叶子依对羽穆尧轻笑福了福：“妾身，告退。”
遥遥看着叶子依推着羽穆珩离开的背影，羽穆尧只觉得刚才自己手掌抓过的地方，带着一股好闻的药香气。
他狠狠地嗅了嗅自己的手心，而后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羽穆珩，这个女人，原本就是本王的，你不配得到！”
来来去去皇宫也不少回了，可这一次，叶子依也不知怎么地，就颇有感触。这皇宫美则美矣，越美的雕琢之下，却又不知藏着多少更加丑陋的丑恶。
这一次，要离开这个地方，或许对羽穆珩有好处。
感觉到叶子依的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羽穆珩侧头，却闻到叶子依身上的药香味：“委屈你了，乾州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