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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了母亲，这并不是你可以任性的理由！”杨宁淡淡的道：“一夜之间，我原本单纯天真的女儿成了如此蠢钝丑陋的样子，我想问，你是我的女儿吗？”
祝宓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
杨宁对她这种控诉哀怨的眼神相当不耐烦：“没有一个人睡了一觉就不正常了，你那么多的的小手段让我不得不告诫你，适可而止，不然，我只有当没有你这个女儿，明白吗？”
“还有阿宣。”杨宁一个一个都记着呢：“我一直不说你你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吗？我不过一向不爱说你们。你才多大居然瞒着父母在外开铺子，怎么回事？还有，偷偷摸摸行踪诡异随便搭救成年男子。你自来诡秘，不过你是女儿，又有自己的亲娘，我一向不说你。你一向妖妖叨叨的，明显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我只是想问一句，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王氏吓得连都白了。
“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说清楚了。”杨宁声音格外的徐缓，却那样莫测：“不然，我虽然做不出把你们放火烧了之类的事情，但是让你们灰飞烟灭也是很简单的，不要试图对我说谎，我一向对撒谎的惩罚比较重，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作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阿宓，你先说。”杨宁含笑，“不要让我失望，我的女儿。”
……
从两个女儿口中知道了她们一个重生一个穿越甚至很多事情，杨宁神色并没有变，依旧含着微笑，甚至轻轻抚了抚祝宓的长发，轻轻拍了拍祝宣的肩，倒是王氏面色惨白不知所措。
杨宁暗暗皱起了眉头，心想怪到以前的祝清什么事情都不和王氏说，这素质相当不过关啊。想想上一个世界的罗氏，再看看王氏，他忍不住摇头。女人地位并不因为她在古代而低微，在现代而高贵。除了社会因素，更多的是自身因素。王氏这样的女人不能说不好，她真真的是按着《女戒》《女则》上做的，做媳妇孝顺，做妻子贤淑，做母亲温柔，但实际上身在高位的男人并不需要这样的妻子。他们需要的更是能跟上他思维的贤内助。
“大爷，妾绝无贪图殷姐姐嫁妆的想法，若是真知道王珮不好，我宁愿嫁的是我的女儿。”王氏流着泪：“他怎么敢？那是明王妃啊，是上皇最疼爱的明王啊。”
“发生不了这样的事情。”杨宁淡淡的道：“夫人放心，阿宣，叫小红她们扶你母亲去休息。”
祝宣赶忙出去叫了远远守着的丫鬟进来扶王氏休息。王氏不敢拂逆丈夫，行了一礼走了。
剩下父女三人，杨宁声音就温和的多：“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只要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们。阿宓，希望你不要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能做到吗？”
祝宓糯糯点头：“是，爹爹。”
杨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阿宓，人在做天在看，不要让仇恨扭曲了你的心性，以前我几个儿女最喜欢你，不光是因为你没有了亲娘，更主要的是你心如琉璃。记住了吗？”
祝宓再度点头。杨宁让她走了。
“阿宣。”杨宁微微一笑：“我不希望你再去干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那些什么剧情不剧情和你无关，明白吗？”
祝宣对上这位，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都诺诺答应。
“你若是再犯到我手里，我就不和你说了，直接处理掉你。”杨宁淡淡的道：“我的女儿并不止你一个。”
白起来祝府找杨宁的时候杨宁正在和祝三爷说话，祝三爷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主题思想就一个，找杨宁借钱。
杨宁笑吟吟的，“借钱做什么？府里少了你吃的还是喝的？每个月二十两的零花钱不够你用吗？”
祝涴嘴里发苦：“大哥，你知道咱府中开销有多大吗？一个月差不多一万俩银子！二十两打赏下人都不够啊！”
“京城物价是有那么一些贵。”杨宁微微笑了笑，问祝三：“你知道你大哥我一年的年俸是多少吗？”
“朝廷的俸禄比前朝高得多，我是1800石米粮，折合白银差不多就四百两而已。”杨宁冷冷的问道：“难不成咱们府里的下人奴婢比我这个主子赚的还要多吗？”
祝三简直觉的不能活，有这么说话的吗？他正欲给自家大哥讲一番道理，却听闻明王来访。
明王并不是来见他外公祝老爷子，也不是见他几个舅舅，直接就来见祝清这个大表哥了。
祝三爷脸色更苦，只要上皇还在，所有人就是敢指着皇帝的骂都不敢对明王稍有不顺。所有合不合常理的，明王就是道理。最关键的是明王对祝家好感欠奉，对祝三更是好感欠奉。
为何？因为祝三曾经和明王抢过女人。不多久，就在三个月前。人家苏夫人带着幼女上香。虽然那小姐一直面纱蒙脸，但祝三寝□□色多年，一眼就看出那小姐生的非常美。祝三不知道那是苏夫人，苏贵妃亲娘和亲妹，明王未来岳母和老婆，自己编了个低劣版本的英雄救美，上前调戏之，还没有看到美人的脸，就被自己的表弟明王毫不留他的收拾了。
但明王和没有看见他一样，和自己大哥说了好一会儿话看到他还不走，眉微微一跳，微笑着问道：“这是你的住处吗？”
祝三爷连连摇头。
“那回你的地方去吧。”明王此话一出，祝三抱头鼠窜，再不敢提什么借钱的事情。
杨宁忍不住笑：“这个祝三只怕做过什么亏心事？”
“调戏过那个苏蕤。”白起微笑道：“他当然怕的不是白镜，而是上皇。他找你来干什么？”
“自家兄弟，借钱么。”杨宁微微一哂：“这个京城消费水准也是大大的高，据祝三所说，祝家一个月消费就一万俩，他二十两月例不够打赏的，就是说府里的丫鬟比我二品尚书挣得还多。”
白起无语。又是个扯淡的世界，官员工资那么低，又不能经商，这是明晃晃的告诉皇帝他们的高花销全是贪污的，而且皇帝也能忍下去，简直奇了怪了。当然，皇帝也不对劲，白谌还好些，白铎简直就是智障好吗！
白起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杨宁在旁边写东西，他就随手拿了一本书看。实际上他只要不在战场上话都不怎么多。就是夫夫，几千年总不可能天天说情话？就是爱说话的人不也得烦死？长生路漫漫，他们就是静默着也能静默出温情脉脉来。杨宁忙完手头的事情，看到白起还在看书，他眼中不由溢满了真诚的笑意，轻轻从白起身后抱住他。
白起将他拉到怀里，吻上了他的唇。他也只亲了亲他，再多的事情面对现在这样娇弱的身体也懒得。尤其是他们这一次穿越人物并没有死去，灵魂还在身体里，只是被压制住了而已。他们真做了什么事等到他们走了让这对表兄弟如何面对彼此？
祝老爷子等了老久都没有等来明王，心里实在是不舒服。但他也没有办法，明王就是不鸟祝家。等用膳的时候还不得不憋屈的请明王用膳。
白起相当不愿意，但也不好做的太打脸，只好和杨宁一道过去。对皇帝他还有好脸色那是因为皇帝是这个身体的亲爹而且一直挺疼爱他的，实际上白起多高傲的一个人，他看不起你那是连话都懒得和你说的。
祝老爷子是个人精啊，哪怕白起脸上含着温和优雅的微笑，他也觉察到了这位外孙的冷淡，相当的冷漠。老头子简直不明白，祝家哪里得罪他了，叫他这般不待见。
杨宁看了惴惴不安的祝三一眼：“我听说三弟曾在三个月前调戏过明王妃，被明王收拾了一顿。祖父想一想，若是上皇知道了……。”
祝老爷子一哆嗦，直接就抽了祝三一大耳刮。
杨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白起一直维持着那种温和的笑意，淡淡的额视若未见。
王氏在内侍伺候着婆婆和太婆婆，听到丈夫就那样慢吞吞的一句，老爷子就大耳刮子上去了，心里暗暗的敬服和解气。
自从从女儿口中得知老三老四和苏王妃通奸，被她丈夫发现结果一不做二不休害死了老公她就无法对这两个小叔子和颜悦色，就是待他们两个的夫人也是淡淡的，一向贤良淑德的王氏利用管家的权利明里对着他们。祝三找杨宁借钱也是因为无法从内宅弄到钱。王氏做的有理有据，谁也挑不出理。没错，谁都知道成家的爷的月例是二十两，但平日各种应酬裁衣等等花下来怎么也得五六百两，这是大家默认的。一开始就是为家中做官的爷们打点用的，后来这笔开销隐隐就是每个成家的爷都有。
但去你妈的，我老公辛辛苦苦做着官每个月应酬也就五百两左右，你们一个个蛀虫花那么多脸不红吗？花就花吧，居然狼心狗肺谋害大哥！任是再贤良淑德的女人得知丈夫和孩子因为这等贱人受苦，她都不能忍。
本来她还担心丈夫不喜她手段过激，不想丈夫却是赞赏道：“你早该如此做了，我一向就是担心你撑不起这个家，赏罚分明，很好。”
王氏完全不担忧了，也是在这几天他才琢磨出丈夫需要的一直不是她有多温柔贤淑，而是能撑起这个家。
她也是大家族出来的嫡长女，做宗妇的不二人选，就是因为这个奇怪的世界硬是把女性的地位弄得那么低下，有个太过优秀但不交心的老公，有个不怎么省心的原配继女，有着两层的继婆婆，王氏自然不能过的舒心，甚至是多方权衡。但她现在发现自己以前真是太傻了，怪到丈夫对自己失望。这些人就是顺杆子爬的，她弱气了他们就事多，她强硬起来了她们反倒是不敢胡来，就算知道继女有点小问题，自己的长女有前世记忆这些操心事也没有让王氏心情坏下去。
在她看来，丈夫知道了祝三祝四这两个不要脸的贱人做的好事，防着他们肯定没有多大的事情。只要丈夫在，哪怕祝家倒了她也是不担心的。她心情愉快的帮继婆婆布菜，神情温柔敦厚。
“清儿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祝二夫人冷冷的道：“王氏，你一向贤德，怎么不规劝着清儿和兄弟和睦相处，反倒干下这等子龌蹉事？”
王氏还不及回答，外面明王已经开口了。
“里面谁在放肆？”明王道：“祝清说的句句是实，里面的夫人居然颠倒黑白，任意栽赃，这就是祝家的家教？这等嚼舌生非的女人早该休弃才是。”
所有人都惊呆了！
“说话的是谁？”白起又问了一遍。
“回殿下，是臣妻杜氏。”祝二舅战战兢兢的回道。
“我去给白铎说一声。”白起淡淡的道：“这等恶妇不配为祝家妇，休掉以后让白铎做媒，给你找一个好的。”
说完摔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第六章繁华烬
祝老爷子要气死了好吗？他就说虽然外孙一向对祝家一般，但也不可能就这样打外家脸，原来祝三居然去调戏苏王妃，怨不得人家怒气。还有杜氏那个蠢妇，要在侄子媳妇跟前摆长辈的谱 ，没有人说她不对，但在明王面前叽歪，那不是找死吗？
那是明王啊。明王是谁？他是上皇的皇帝，他的意志就是上皇的意志。祝老爷子甚至有一种感觉，白谌不是因为祝采薇而宠爱白镜，反倒是因为白镜抬举祝采薇。白谌对白镜的宠爱，从来都不是来自祝采薇。
果不然，第二天皇帝就下旨斥责了杜氏多条罪状，下令祝二舅休妻。再把祝老夫人家族的一个适婚女子指婚给了祝二舅，择时完婚。
虽然杨宁觉的指婚一事相当扯，但又不是给自己子女指婚，杨宁倒是说笑问跟在他身旁的两个大女儿：“觉的这事情办的如何？”
祝宓想了一下道：“这不是挺好的，陛下指婚说明明王殿下补偿我们，给我们祝氏面子。”
祝宣也说道：“是啊，和外家也不可能闹翻，就算杜氏得罪了他，他整了杜氏肯定要补偿我家不是吗？”
“你们两个蠢钝不开窍的。”杨宁微微摇头：“搁你们是那位被指婚的朱氏，你们能高兴的起来吗？”
“自古以来最多只有皇帝给做媒的，哪有什么指婚。”杨宁淡淡的道：“人谁家姑娘不是金尊玉贵，让他们皇家那样埋汰？谁会认为指婚是荣幸？这是不把臣下当人看。”
“可是，他们……，大家都觉得指婚是皇帝对祝家的看重……。”祝宣心想这是什么话？指婚明明是荣幸啊。
“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杨宁淡淡的道：“明王极度厌恶祝家，怎么会给祝家脸面？”
“为什么，这是他的外家？”祝宓不理解。
“他没有母亲，是他父亲抚育大的。”杨宁意味深长的道：“他不是因为孝闵皇后而被皇帝宠爱，而是因为皇帝喜欢反倒成就了孝闵皇后。不要多想了，一个父亲疼爱自己的孩子是不需要理由的，帝王也是人。”
祝宓微微垂下了头，祝宣若有所思：“那其他皇子不是他亲生的吗？”
“十个手指头长短还不一样呢。”杨宁微微一笑：“谁都没有资格管别人是怎么生活的，比如阿宓你不理解王珮为何做出那等事情，还比如很多男人偏偏就看上了一个女人。这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不犯到你头上，不管你的事情，敢冒犯你，直接灭了就是。”
祝宣暗暗咂舌，心下更能肯定若是这位祝相父亲一直在的话，不论是她还是祝宓哪里还能炮灰，根本没有谁敢炮灰她们。王珮算什么，穆荣雄算什么，犯到祝清手里谁都得死。
祝家被弄了这么大个没有脸，少有人知道是明王搞的鬼，想想看，谁会恨得自己外家这般？这就明显给皇帝按上了罪名，皇帝一上位就迫不及待的清算上皇最疼爱的明王，未免吃相太过难看，而且过于愚蠢。
杨宁微微摇头，白起一般除了战场和杀人懒得关注其他事情，但将军哪有不懂谋略的？白起真的只是顺手为之，就让皇帝和祝家都沾了一身腥。皇帝有什么办法？明王找他处置祝家，他不答应行吗？他父皇都是有求必应的，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种不正常的世界真是够了，杨宁拒不上朝皇帝立即隔了他的官，杨宁也就优哉游哉在京城闲幌，并且带上了白起。两人单独走还不觉得，走在一起但凡见过他们的人都只有一句感叹：太像了。两人至少有七八分相似，不过是祝清一贯温和内敛，白镜张扬霸道罢了。
听涛阁里，白谌深色莫测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若有所思。
“奇妙的血缘。”白谌微微笑道：“安州公主是先帝的嫡亲姐姐，朕的嫡亲姑姑，束河县主是朕嫡亲的表妹，祝烨和祝采薇是嫡亲兄妹。祝清是束河和祝烨的亲生儿子，阿镜是我和祝采薇的亲生儿子。平时不觉得他们表兄弟居然有这么相像。”
“陛下，祝大人和皇长子同岁，甚至生辰都差不了几天。”黄公公突然说道。
白谌看了黄公公一眼，微微笑了起来：“是呢，蹊跷颇多。”
“请明王和祝清上来。”白谌突然说道。
白起看到黄公公的时候目光一闪，然后眼睛里盛满了盈盈笑意：“没想到父皇居然在这里，真是巧了。黄公公，父皇是邀请我们过去吗？”
黄公公恭敬的躬身。他可以不把新帝放在眼里，有时候甚至在白谌面前也敢放肆，但却丝毫不敢冒犯明王。因为白谌不在意有人敢冒犯自己，却不会放任任何人有丝毫的怠慢明王。
白起微微一笑：“祝表哥和我一道过去如何？”
杨宁点了点头，半调侃半宠溺：“当然，我的殿下。”他语调中含着盈盈笑意，温柔的看着白起。
白起也忍不住笑起来。白谌唇边含着笑意看着楼下的两人。
杨宁当了N多年皇帝，和这位上皇谈了几句，发现他对白镜确实宠爱一场，而且绝不是什么爱上自己儿子的狗血。
白谌对他很是亲切，温声慢语的甚是和气。杨宁含着笑思索着这位皇帝是如何想的，要说做一个好父亲，他十几个儿子呢。对一个男人来说，无论哪个女人生的，都是自己的儿子，非得根据母亲的地位分成三五九等这才可笑。比如康熙骂他儿子“辛者库贱妇所出”，简直就是脑残。你妈的你嫌弃人家女的档次低就管好你老二好吗？都是自己的种谁还真比谁高贵了不成？所谓的高贵都是先祖的强大留给后代的馈赠，后代有什么骄傲的？当然，现在说这个离题万里，杨宁在这里考虑的是皇帝为何如此诡异。
“身体好点了吗？”白谌温声问道。
白起点了点头：“好。”
白谌微微叹息：“阿镜，你是不是怪我？”
白起微微有些惊讶：“怎么会？”
白谌温和的凝剃白镜。是的，没有一个人肯无条件对另一个人这么好，但是白镜不是另一个人，白镜就是他，他就是白镜。人不会对自己有私心的。
“阿镜，我想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白谌轻声道：“最好的。”
白起微微笑起来，“我一直都拥有最好的。”不管是白镜还是白起，他都拥有最好的。白镜是因为他命好，白起是因为他档次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