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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看到希落了吗?”他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问道。
“她好像回家了。”
千琉已经完成了那幅素描,他习惯性地在左下角签名,“琉”字的最后一笔,炫丽犹如夜空中的最后一尾烟花。
“咦……”
男生呆了一呆,他抓着Hello Kitty标志性的粉色蝴蝶结,懊丧地垂下了胳膊。
“希落今天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一脸的垂头丧气,但还是努力对千琉挤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不过还是谢谢你啊,多亏你昨天告诉我她会喜欢这种绒毛玩偶,否则我真怕买错礼物。”
“不用。”
少年的睫毛温柔扇动,他轻轻抬眸,笑颜如花。
“希落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希望她能过一个开心的生日。”
“可是她刚才似乎有点生气,”男生总算还不是太迟钝,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觉得她好像不太喜欢这个……”
“你知道她为什么好像不太喜欢的样子吗?”
千琉站起身,细长的手指扣住了画夹,他站在透着霞光的玻璃窗前,纯色围巾映着无瑕的笑容,他的发丝沾满了夕阳的余晖,那个男生看他的表情,简直就像在看背后挥舞着翅膀的天使一样。
“因为它太小了一点,”他伸手在半空中微微比划了一下,一脸善意地建议,“女孩子会更喜欢真人大小的玩偶哦。”
男生忍不住张大了嘴。
“你确定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确定。”
千琉回眸微笑,落日淡淡的温暖的光,在他晶莹的瞳眸里,虚无而华丽地绽放。
我确定,当她真的只有三岁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希落一直都很诚实地承认自己是个物质女孩。
她爱那些东西,尤其是鞋子。过去,卓晓涵总是笑嘻嘻地说,希落一看到漂亮的鞋子就走不动路。
一点都没错。
物质让她觉得安全,它们给予了她维持骄傲的保障。
所以她习惯用礼物的价值,去试探那些男生有没有交往下去的必要。
她觉得自己昨天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可是结果——?
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篮球场上依旧人声鼎沸,暮色中。少年显眼的茶色头发正在半空中跃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路过球场的希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一个穿着松青学院制服的男生,响亮地对着裁判爆出了一句粗话。
“又他妈的犯规?你××的怎么判的?!”
穿着宽大运动背心的莫雪辰一下一下地单手运球,他转过身,茶色头发下的双眸,冰冷而厌恶。
“输不起就趁早滚。”
“我×!”
脾气火爆的松青男生一把抄起放在地上冰饮料的冰桶,直接往少年的背上砸了过去!
哐——一声巨响。
周围传来了女孩子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暮色渐深的篮球场上。
少女用她单薄的背脊承受住了那样粗暴的撞击,她挡在了莫雪辰身前。
她抱着他。
在众目睽睽下。
沉重的冰桶,连着冰凉的冰块,哗啦一声响,全都砸在了她的肩膀上,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希落认为自己的肩胛骨一定是裂开了。
“你找死!”
莫雪辰的眼神倏然一冷,狂暴的怒气就在瞬间化成了具体的动作——他手里的篮球,狠狠砸中了松青男生的脸!
哀嚎声。
飞溅开的血迹。
那一切似乎都不能平息莫雪辰的怒火,他还想冲过去,却被飞奔过来的郁柒七一把拽住。
“白痴!不想被记过吗?!”
比赛被迫中断。
剧痛从背脊处袭来,让希落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吃力地喘着气,努力站稳自己的身体——因为郁柒七已经一把她拉开了。
“你可真会把握机会!”
她鄙夷地说道。
“不要脸也该有个限度吧!”
“我替他挨打你也嫉妒?”希落想笑,可是肩膀上的剧烈疼痛,却几乎让她的脸部肌肉僵硬,“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替他挡这一下?”
“我……”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郁柒七明显一怔,“刚才那么突然,我怎么反应得过来啊……再说他是男生啊,被砸一下又有什么大关系。”
希落的嘴角,终于成功地扯出了一抹笑意。
“那么当有一天,他终于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可以不用咆哮了,”她认真地微笑道,“因为那个女生,一定比你更爱他。”
“喂!”
郁柒七被她说得异常恼怒,却一下反驳不了,于是她突然冲着莫雪辰发起火来,冲上前,把少年的手臂重重一扯。
“人家为你受伤了,你也为她动手了,她爱你可比我多!你现在怎么不去送送人家啊!”
少年瞟了希落一眼。
眼眸又恢复了一贯的讥讽冷冽。
他手臂一伸,不顾郁柒七不甘的挣扎,把她用力圈进了怀里。
“你以为是为什么要动手?”他搂紧她,声音清楚地说道,“我以为那个人是你,我以为他砸伤了你,后来看到你跑过来,我不是没再动手么。”
郁柒七的表情仍有些将信将疑,但她还是很快平静了下来。
因为莫雪辰接着说道。
“我被砸就被砸好了,我永远不会要我喜欢的人,去做替我挨打这样的蠢事。”
他眼神冷冽地扫了希落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放肆的恶魔弧度。
“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自作聪明的女人。”
周围围观的女生们,立刻迫不及待地用“真是自作多情”的眼神看希落。
以为自己漂亮一点,全世界的男生就都会拜倒在你裙下了吗?
被讨厌了吧。
真是丢脸啊。
没有人说话,可是希落听得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她提起自己的书包。
肩膀疼得厉害,已经没办法再承担任何外加的重量了,她独自缓慢地向校门外走去,单薄的背脊,承载着众人各异的眼神。
教学楼外。
千琉正背着画夹静站在那里,刚才那一幕,被他完整地收入了眼底。
“心,一定很疼吧。”
走近她身边,看到希落苍白无色的脸庞,他微笑着叹息。
“我当然很心疼。”
希落的表情的确很哀怨。
她慢慢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外套的左肩,确定那里已经被冰水濡湿了一大片。
“我的范思哲!”她的表情懊恼而绝望,看起来简直心疼得要命,“早知道,今天就不穿这件外套了!”
落日的最后一丝光线,终于被逐渐吞噬进了无边的夜色中。
天黑了。
校外漆成白色的欧式街灯,沿途绵延成了一条璀璨的光带。
“其实,你选定目标的标准是什么?”
路边莹白的灯光就如一尾坠落下来的流星,在少年流转着笑意的瞳仁中,跳跃出光芒。
“如果只是论有钱的话,莫雪辰应该比不上佑川啊,雏蓝学院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
“我高兴。”
希落漫不经心地踢了踢细细的鞋跟,拇指飞快地编辑着短信,然后,她“啪”一声关上了玫瑰粉的手机盖,抬眸斜睨了千琉一眼,嘴角绽放开了一朵懒洋洋的笑意。
“你管不着。”
当南宫家的豪华座驾,终于按指示行驶到了希落面前时,已经结束了比赛的篮球队员恰好也陆陆续续走出了校门。
希落再次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有着一头耀眼红发的女孩。
她身边的俊帅少年还是单肩斜背着Nike书包,Jack&Jones的外套衬出了他修长的身体线条,他的手臂正被郁柒七示威般紧紧挽着,他看到了希落,目光在她和那辆名车之间来回流转了一下,眼神顷刻就如裂开的薄冰,棱角尖锐,直刺人心。
而郁柒七,则非常明显地动了动嘴唇。
希落装没看见地低头坐进车内,司机很快踩动了油门。
其实很多时候,忽视就是最好的反击。
人潮散去后,雏蓝学院的校门外,很快就被一片浓郁的寂静淹没。
夜色中只剩下街灯的朦胧光晕,只剩下少年安静的呼吸声音。
鼻梁红肿的松青男生,最后一个慢吞吞地晃了出来。
“Thanks。”
千琉纤长的两指之间,轻夹着一张崭新的人民币,而那张纸币随着他的动作,很快就被放入了松青男生的手心中。
男生立刻收拢了掌心,吊儿郎当地斜着肩,哼哼着。
“你只说让我在那个棕色头发的小妞出现的时候去揍那姓莫的小子,你可没说过那小子会还手啊!”
他眯起了一双狭长的眼,伸手按住了千琉的肩膀。
“喂,你是不是应该多给我加一点医药费?否则……”
贪婪的手腕,就在下一个瞬间被有力地扭住了。
“会被打,是因为你没用。”
夜雾妖娆地弥漫开来,遮住了淡淡的月光。
街灯摇晃出了一点微弱的光亮,漫过了如烟缥缈的雾气,顺着少年乌黑的发丝坠下。
他就如在黑暗中绽放的皎洁的花,任由夜色造就的天然阴影,迷离了他圣洁无瑕的光华,脸逆着光,他嘴角隐约的弧度,似乎依旧美好如初,不染一丝妖娆,不带一丝邪恶,不沾一丝血腥。
只是那纤长的手指,却快得犹如一条吐着信的蛇,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住了猎物的咽喉。
他的指尖有着蔷薇冰冷的香气。
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中,辉映出了对方惊恐万分的脸。
优美洁白的手,恍若从未沾染过任何肮脏,纤细轻柔得仿佛连一株小小雏菊都不忍采撷,可是此刻,那纤美的手指,却有力得仿佛能随时扭断对方的咽喉。
“而且,我并没有让你弄伤她。”
千琉的呼吸声是轻轻的,温柔的,就像怕会吵醒熟睡的婴儿一般。
感觉到对方的脉搏在自己的手掌下急促跳动,他微笑起来,笑容绚若烟花,明媚得仿佛淡化了弥漫开的妖冶雾气。
可是在那个松青男生收缩的瞳孔中,看到的,却分明是他背后纤细而巨大的黑色翅膀。
盯着天使的光环,却展开了撒旦的羽翼。
那样的人,或许就叫做罪恶。
“滚不滚?”
松青男生仓惶而惊惧地逃开了。
他的脖颈上还留着清晰的淤痕。
晚风吹散了夜雾,吹得少年棉质的围巾轻轻飘舞起来,琥珀色的月牙,落下了一地皎洁的银光,薄纱一般流泻在他背着画夹的单薄肩膀上。
千琉慢慢地摸出纸巾,仔细搽干净了自己的手指,每一分,每一寸,都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多走了几步,把纸巾扔进了垃圾箱。
就像一个最乖最规矩的好学生那样,连垃圾,都不会随地丢弃。
今天唯一没想到的是,竟可以如此简单地让你暴露了自己最真实的感情。
看来,我真的没有猜错。
只是我的小姑娘,你真的该学着把你的在意掩饰得好一点。
轻易暴露了弱点的人,就像一头被拨去利齿、削去锐爪的豹子,你会变成一头万众瞩目的美丽猎物,然后,被连皮带骨吞掉,连自卫的可能都没有了。
小希落,你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
希落并不知道自己的底牌,早已被那个亦敌亦友的少年看得清清楚楚了。
她此刻正坐在南宫家的名车内,享受着空调惬意的温度。
手机里,是南宫铭的短信。
“宝贝,我今天很忙,不来接你了,但愿这份小礼物能让你开心。”
希落飘了一眼闪光的银幕,然后,随手把半透明的珠光手机丢进了书包。
她当然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这丝毫不影响希落的心情,她的长靴边,正散乱着粉色绸带和拆开的礼物盒。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她坐姿舒适地欣赏着系在自己手上的,据说是全球限量版的手链,白金的质地,在腕骨上微微闪出低调的暗芒,映衬着她光影交织中明暗不定的漂亮脸孔,她的眼底,流转着妖而不媚的瞳光。
南宫家的司机,照例在老地发放下她。
眼前是一栋新建不久的高档住宅楼,紫铜色的金属栏杆环绕四周,通体灯火璀璨的大厦,就如月光女神手执的法杖,光芒万丈。
沿喷泉铺展的玻璃道两旁,栽种着花叶妖娆的扶桑花,因为被照顾得极佳,所以在这样的季节,竟也可以看到怒放的花朵,吐露明艳。
制服笔挺的警卫目光炯炯。
希落提着书包,慢悠悠地从他们眼底下走过,她姿态优雅,就如所有这在这幢大厦中的年轻女孩一样。但她没有走进去,而是径直拐了一个弯,在她背影消失的地发,就像妖怪突然张开了巨口,华美的大厦被吞噬,它背后的世界暴露了出来,连空气的味道,似乎都在那瞬间变得不一样起来。
该怎么去形容这样一个地方。
仿佛终年沐浴不到阳光的恩泽。
到处都充斥着潮湿变质的发霉味道。
这里看不到蓝天,望不到苍穹,触眼所及的,只有比人高的砖瓦,和一家一户疲于为生计奔波的残喘挣扎。
长靴精致的鞋跟,在青石铺成的路上,踩出了不和谐的细致声响。
在“回家”之前,她照例先走进了巷口的公共厕所。
希落的姿态依旧很优雅,仿佛地上布满的不是肮脏的污水,鼻息萦绕的也不是让人恶心的腐臭,她轻灵地移动着脚步,就像漫步在午后宫廷流溢着花香的长廊上一般自如。
这就是希落的本领,她可以在矜贵的环境中表现得像个女王,在恶劣的环境中,更像一个女王。
现在,她正在像每天放学时那样,从书包底层翻出了散发着廉价洗衣粉味道的旧衣服,换下了自己的一身名牌。
这个在别人看来狭小污秽的地方,却是属于她的魔法天地。
仔细地折叠好她的范思哲外套放进书包,希落知道,从下星期开始,这样的麻烦就可以免除了——因为她的校服就快发下来了。
名贵的衣饰,一贯都是她不露声色的武器,它们总是让她很轻易地得到更多的便利,更多的机会,更多的朋友。
这个世界上,永远是势利的让更多一点。
这是她从小就学会的道理。
是的,她不是生来就高贵的公主,她只是比灰姑娘幸运一点,因为华丽魔法的有效时间,完全由她掌控。
今天肩膀的疼痛,让她比平时多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来整理自己。
当她走到巷尾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古老神圣的哥德式建筑,塔尖高耸,顶端是被夜幕勾勒出的十字阴影,尖形拱门旁的石壁早已斑驳,那双岁月刻出的沧海桑田。
而夜空就如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幕布,徐徐落下。
暗夜中的小小教堂,只余下一片恩宠不再的寂寥。
这里是一个,被神遗忘的角落。
这是希落在推开侧门前,突然想到的一句话。
棕色的长发扎了起来,清晨薄暖的阳光亲吻着女孩光洁的脖颈,在她的发梢跳跃出了细微的金芒。翻领的黑色短外套虽然时尚,但却因为那廉价的质地,一点都抵御不了寒冷的侵袭。
不过希落出门从没考虑过温度,她只是在意够不够漂亮。
弯腰拉出放在床底的行李箱,她用钥匙打开了锁扣,从里面取出了那件范思哲外套。
“哇,希落姐姐会魔法耶!”
住在同屋的小女孩洁茜突然探进了脑袋,希落想要关上箱子已经来不及了,孩子直直走到了她的身边,睁大了欢喜而讶异的眼睛——在那个箱子里,摆放的是Chanel、Gucci、Burberrys那些世界知名的一线品牌,有衣服,有包包,有首饰,有香水,奢侈得就如刚从世界各地shopping回来的富家千金的旅行箱。
小小的洁茜当然不知道那些品牌的价值,但却也仿佛能闻到那些东西散发出的名贵味道。
她的眼神,带着仰望的崇拜。
那是对奢华物质的,天生崇拜。
那一个角落里炫目的华丽,让人几乎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只是一间简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