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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之助只顾怔怔地盯着品川的脸,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突然开口问道:
“你,是品川君,对吧。你还活着,对吧。”
这时,他说的话已经是支离破碎的了。
“咦?你在说什么呀?你深更半夜地跑来,把我从被窝里拖起来,不会是为了
跟我开玩笑吧?好了,好了,你先进来再说吧。”
品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强忍着怒气说道。
“不了,这就够了。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就行了。到明天早上,你就都明白了。
那么,再见了!”
因为他说“再见”时,带着诀别的伤感的调子,所以品川疑惑起来。
“你的样子好奇怪呀。不是喝多了吧?好了,进来说吧。”
品川一个劲儿地劝说着,可爱之助根本听不进去。他转身出了大门,钻进了等
在路边的汽车里,一迭声地吩咐司机道:
“快走!快走!”
爱之助坐在车里,不停地变换着目的地。汽车在东京城里来来回回转了两个多
小时。最后,累得精疲力竭的司机不得不连声告饶。
“先生,很晚了。我家离得很远啊,拜托你适可而止吧。”
司机放慢了车速,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爱之助往车外一看,恰巧看到路边有家酒店正要打烊。
“停车,停车,我就在这儿下车。”
爱之助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付了十块钱的车钱,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那家酒店。
“给我来杯酒。”
“对不起,我们已打烊了。”
小伙计上下打量着爱之助毫不客气地说。
“我只喝一杯,喝完就走。拜托你了。”
经不住他一个劲儿地软磨硬缠,店里的老板终于发话让伙计给爱之助拿了一杯
酒。
爱之助接过酒杯,一仰脖全干了。他虽也有些酒量,但从未喝过这么猛,顿时
脸红心跳起来。
他还想再来一杯,但因为深知酒家一定会拒绝,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他走在路上,没来由地想大喊大叫。他甚至想大声喊“我是杀人犯!我刚刚杀
了个人!”但他终究没有喊出来,反倒哼起了学生时代常唱的小曲儿,就那么一摇
三摆地晃悠着。夜晚的街道上,灯光显得格外醒目。他一眼就看到三百米外有家酒
吧正在营业。他一头扎了进去。要了份洋酒,也要了份日本酒,交替着喝了起来。
他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很用心地和自己拚起酒来,直到女招待过来撵他。
“你要真想喝的话,就上‘吉原’去吧。他们那边可以喝到天亮呢。”
女招待告诉爱之助‘吉原’就在附近。
他只得晃悠着重新去找能招待自己的酒吧。‘吉原’是家灯光昏暗、门厅简陋
的小酒吧。他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正冲他
微笑着。因为这里的客人很少,显然此人是在冲他打招呼。于是爱之助拼命地搜索
着有关此人的信息。他终于想起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在浅草公园里碰到的。
“啊,又见到您了。”年轻人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换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
“我来给您作个伴儿吧。”
“嗯,随你的便。我嘛,今天特别高兴。你想不想唱歌?”。
“可是我认为您似乎并不高兴。”年轻人意味深长地说着。“您不仅不开心,
而且还在为什么事发愁呢。您来这儿,大概就是为了借酒浇愁吧。”
“难道,我脸上写着什么字不成?脸上写着‘我杀人了’吗?”
爱之助豁出去了,说完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
“是啊,那也没准呢。”年轻人平静地说道,“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我知道
许多比杀人更可怕十倍的事呢。您还记得吧,我曾经跟您说到过的奇迹。在咱东京,
就有一个随心所欲创造奇迹的地方,一个能使罪犯无罪,能使死人复活,还能让活
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送命的地方。那可真是个既神奇又恐怖的地方。”
年轻人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在跟爱之助耳语了。
“您现在是不是需要奇迹了?您带够买奇迹的钱了么?和我上次告诉您的价钱
一样,要价是一万日元。一分钱也不能少。”
“你好像真把我当成杀人犯了。”
“是的,我是那么想的。因为若没杀人的话,您脸上也不会显出如此惶恐不安
的神情。不过,您用不着这么提心吊胆的。要知道,我是您的伙伴,怎么样?能把
真相告诉我么?”
年轻人一边在爱之助耳边小声说着,一边像母亲安慰孩子般的,在他背上来回
抚摸着。
年轻人出奇俊俏的容貌对爱之助造成的影响可真不小。他甚至认为这个年轻人
正是上天派来的救星。他紧张烦闷的心情被缓和了,一种倾诉的欲望油然而生。
“说到事情的真相,那就是今天晚上我用手枪杀死了一个人。那人的尸体现在
还趴在一座空宅的地上。等等!你真的是我的伙伴吧?”
爱之助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盯着对方的脸。他声音虽然很低,但透出一股要与人
决一死战的倔强劲儿。
“没问题的。您看看我的眼睛,哪有一点像警察的样子呀。我是犯罪者的拍档。
因为我是专门为犯罪者提供服务的奇迹经纪人。但是,我从不为小偷小摸之流提供
服务。我服务的对象仅限于能够支付得起一万日元佣金的大主顾。”年轻人也爽快
地透了自己的底儿。“您再把事情说得详细点。”
一掷千金
爱之助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也像开了问的
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你要知道那个家伙是个杀人狂。他会杀了我妻子的。其实我这也算是一种正
当防卫。可是法律是不讲人情的。它讲究的是证据。可我的妻子否认她去过那儿。
她是不会为我提供有利的证词的。说不准,在她心里,她还视我为自己恋人的仇人
呢!或者,对她来说,这个无足轻重的情人死了更好。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只有我一
个。简单地说,在这起杀人案中,被杀的是个可怕的杀人恶魔,可是谁都不了解这
一点,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惟一能让人知道的,就是杀人犯是我,一
个会被送上断头台的可怜虫。”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年轻人打断满腹牢骚的爱之助说道,“归根结底,
您是希望自己能够逃脱杀人犯应受的惩罚。那么,我们这就成交吧。您不会认为一
万日元很贵吧?”
“你给我说说,这一万日元到底能买到什么?”
“当然是奇迹了。一个您无法想像的奇迹。我无法说得再具体了。如果您信不
过我,那么我们只好就此别过了。”
年轻人说完就要抬脚离开。
“看,这是我的支票。您想要多少就填多少好了。”
爱之助早已视钱财如粪土。年轻人一看到支票,立即从口袋里取出自来水笔,
递给了他,并说道:
“一万日元整就可以了。”
“那么就写一万日元。但这要到明早才可以兑现。说不准到那时候,我犯下的
案子已被人发现了呢。”
“那就看运气了。姑且试试看。如果明早九点这张支票能变成现金,我就带您
到奇迹工厂去。”年轻人看了看手表接着说,“现在是凌晨两点半,还要再等六个
小时,只有继续喝酒打发时间了。”
遗憾的是,这个酒吧也不是通宵营业。爱之助只得跟着年轻人去了附近的一家
小客栈。房间虽然要比想像中干净许多,但是爱之助因为醉酒、过敏,浑身刺痒难
捱,根本无法入睡。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又被恶梦袭扰,大叫着从梦
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来。就这样反反复复一直折腾到了天亮。
好不容易送报人送来报纸,他又害怕看。虽然怕看又不能不看。他拿起报纸,
刚找到社会版,又慌慌张张地把报纸扔到了一边。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拿起来
翻看,结果又像报纸烫手似的,再次丢到了一边。反反复复三四次。最后,他终于
鼓足了勇气看了起来。
然而,报纸上只字未提池袋的怪屋,更别说发生的命案了。
“咦,好奇怪呀。啊,是了是了。这事是昨晚才发生的,早报根本来不及登。”
爱之助颇为失望,因为他不得不再等待一个漫长的白天,等到晚报出来。
“事情做都做了,迟早会败露的,迟早会上断头台的。”
他嘴里嘟囔着,仰面朝天地躺倒在油腻腻的被子上,像一堆烂泥一样。
然而不久一阵春风吹进了他的房间。十点钟左右,那个漂亮的年轻人笑嘻嘻地
走了进来。
“好消息。一切顺利。钱取出来了,瞧,整整一万日元。”
年轻人从怀中取出一笔钱,梆梆地敲着。
不久,两人就离开了小客栈。虽然爱之助害怕阳光,一个劲儿地嘟囔着说讨厌
白天,年轻人也只付之一笑,并劝说着。
“那可不行。愚蠢的罪犯都选择夜间漆黑的小路,鬼鬼祟祟地像个小偷,所以
一眼就能被人认出来。您试着在大白天里昂首阔步。就算有人见过通缉照片,认出
你来,也会溜之大吉的。这就是窍门。所以,我领人去奇迹工厂时尽量选择白天。
好了,快走吧。车在等着我们呢。”
在他的鼓舞下,爱之助的胆量也壮了起来。
他们出了客栈,在四月明媚的阳光下步行了两三百米远,就到了大街上。一辆
豪华汽车正等在那里。司机似乎也和年轻人是一起的,见到他们过来,点了点头算
打过招呼了。
汽车载着爱之助和年轻人飞驰而去。
“虽然稍有点麻烦,但还是必须把您眼睛蒙上。因为是个非常秘密的所在,所
以即使是对您这样的主顾,也不能泄露我们的地址。这是我们的规矩,还请您见谅。”
车子驶出了一段距离后,年轻人说出了这番话。爱之助早已听之任之了,当然
没有反对。于是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就像给伤者包扎一样,在爱之助的
头上密密地缠了起来。也许是因为担心只蒙眼的话会引起路人的怀疑,所以才用绷
带把整个头包扎了起来。他们真是考虑得细致周到呢。汽车全速行驶了三十分钟后
停了下来。爱之助被年青人搀扶着下了车。
“要走一段台阶,所以请注意脚下。”
年轻人轻声提示完,就把他带到了台阶前。好长的一段台阶。走下一段拐了一
个弯,再下一段又揭了一个弯,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地下二十余尺处。
好容易踏上了平地。爱之助感觉到脚下已不是石板地,而是滑溜溜的木板地。
“您辛苦了。”
年轻人说完就动手帮他解开绷带。揭去眼罩后,爱之助睁眼一看,这里已不是
刚才春光明媚的白昼,而是变成了阴森森的黑夜般的地下世界。
这里是30多平方米左右的工作室,铺着地板,颇有一番西洋风格。虽然装了电
灯,但由于有许多浮动的暗影,所以依旧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房间的四周成
排地摆满了真人大小的男女裸体人偶,就像佛堂里的五百罗汉似的。
“您好像很吃惊呢。但这里并不是人偶工厂,这里可不是那种普通的地方。您
一会儿就明白了,一会儿就明白了。”
说着,年轻人那张人偶一样过于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
在一排排的人偶后面还放有许多架子,上面摆满了无数个药瓶,就像化学实验
室一样。架子与架子之间只有两处空隙,一个是他们刚刚进来时的入口,另一个则
是通往里间的大门。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样的设备,住着什么样的人呢?爱之助被
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袭扰着,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
他们在门口等了片刻,只见门把手被人小心地转动起来,门随即无声地开了。
一个黑乎乎、朦朦胧胧的人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三个品川四郎
这个可怜的猎奇者命运如何,那个奇怪的实验室里究竟会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等等,这一切还请尊敬的读者耐心地等待片刻。先让我们一起从另一个角度去观察
一下事情的原委。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这宗两个品川的怪事实际上并不只是
一个猎奇者自己的私事,而是关系到整个东京,乃至整个日本的一宗大案。也就是
说,到目前为止,我们所了解的只是个序幕,真正的剧情才刚刚展开。
青木爱之助的妻子芳江,对丈夫那晚的反常表现全然不能理解。正如读者诸君
也已推测到的,芳江完全是被冤枉的。当时她只是因为受到丈夫恐怖的表情的影响,
脸上吓得变了颜色,结果才让爱之助印证了自己的错误猜测。而爱之助误以为受了
枕边人长期的欺骗,才愤然离家出走。
直到第二天的黄昏时分,芳江依旧不见爱之助的踪影,联想起丈夫前一晚的恐
怖表情,芳江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于是她想到了丈夫在东京最好的朋友品川,决心找他商量一下。她心想,说不
准丈夫就寄宿在那里呢。
她收拾停当,把家交给老女佣之后,就步行去离家最近的出租车停靠站。真是
凑巧,正撞见迎面走来的品川四郎。两人仿佛事先约定好了似的。
“啊,品川先生。”
“上哪儿去?”
“我正打算去府上拜访呢。青木表情反常地出了门,至今未归,我以为他会在
您那儿。”
“啊,是这样啊。不过,您别担心。实际上最近有个麻将大赛,就在池袋的附
近。激战正酣,所以青木才会夜不归宿吧。我昨天晚上也住在那儿的,今天干完工
作后还打算去呢。这不,我正来约您一起去呢。全都是您认识的熟人。您去不去?
想必青木君也一定会欢迎的你。”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反正我已经出来了,就跟您一道儿去一趟吧。”
于是两人并肩向出租车站走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个品川到底是哪个品川呢?
读者诸君也知道他说的是一派胡言。但是,那个影子品川早已死于青木的枪下,
不复存在了。那么,真品川为什么要编出这套谎言把芳江诳骗出来呢?他们此行的
目的地是池袋。而池袋正是原先那个变态色魔的怪屋的所在地。看来,这个男人正
打算把芳江带到那里去。真正的品川不会如此装模作样,编出青木在池袋的谎话。
这个男人既不是影子品川,也不是真品川,难道又蹦出第三个品川不成?究竟有几
个品川?(读者诸君千万不要着急,谜底马上就要为您揭开了)
一路无话,汽车行至池袋的一座房屋前停了下来。果然就是那座怪宅。芳江毫
不知情,跟在那个品川的后面走了进去。
“好奇怪的人家哟。是不是没有人住呀?”芳将环顾了一眼没有家具、满是灰
尘、空空荡荡的房间后,随口问道,“青木在哪儿呢?”
那个品川在她背后麻利地锁上了门,阴阴地笑着答道:
“青木?你说的青木是谁呀?”
“啊?……”
芳江双唇失色,吓得呆住了。她隐隐约约地感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与品川相像
的陌生人。
“你,你是谁?你不是品川先生!”
“品川四郎吗?你说的就是那个科学杂志社的社长吧。是的,我只是他的影子。
也就是品川第二。不过,我可比他聪明多了。”
怪人依旧笑着,满不在乎地讲了起来。
“不可思议是吗?确实不可思议呀。你一定在想,就算双胞胎也没有这么相像
的,对吧?您一定是这么想的,对吧?瞧,这就是咱们人类的缺陷。我真不知道为
何古往今来的罪犯们都忽视了人类的这一大弱点。不利用这一点不是很吃亏么?利
用好这个弱点,再大的事情,比如说从根本上推翻一个国家,比如说在全球掀起一
场大动乱等等,都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请您试想一下,如果我不是借用这个微不
足道的品川四郎的外壳,而是与一个伟人完全相像……您明白了吧,那将意味着什
么呢?”
他越说越起劲,有这么个美人当听众,使得他的心情格外舒畅,非要一吐为快
不可。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明白一个恐怖的大阴谋。但是,事有不巧,一个小
意外打断了他的话头。
美丽的猎物
“啊!”
正在听恶魔演讲的芳江突然看到了什么,情不自禁地惊叫了一声,吓得贴在了
墙上。
“喂,怎么啦?”男人故意吃惊地问道,其实他早料到芳江会害怕的。
“啊,是地板上那一滩红褐色的污迹吧。对,正如您所想像的,那是血迹。哈
哈哈……不过,血虽是血,却不是人血,也不是动物血,而是演戏时的道具血。瞧,
就是这个。您请看看。”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