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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嗯。」
「那么,祝各位心想事成。」
阿特子再度露出仙女般的微笑,接着转身沿着原路离开。
换句话说,她陪同众人走到这里其实毫无意义。
「……那是怎样?」
「……唔唔,虽然说是老交情,但我还是有些地方猜不透她。」
既然从高中时代就熟识的奈亚拉托提普也猜不透,代表这里所有人都猜不透。那名女性无论是外表或内在,神秘的要素实在过多。
阿特子的背影逐渐缩小,终于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真寻他们只能呆呆眺望这幅光景。
3。绽
「不愧是放学后,成束的光芒在闪耀。」
奈亚拉托提普重复着这种意义不明的供述,像要遮挡阳光般举起手。
走出校舍一步,学生依然很多。有人直接钻过校门走路回家,有人等着搭校车,有人没有回家而是前往操场参加社团活动。
真寻没参加社团,基本上放学之后没什么事。但是对邪神社来说,放学后才是发生各种事件的时段,不晓得何时才能获准退社。
「……嗝。」
「克子,那是什么?」
「……加盐西瓜口味的可乐。少年要喝吗?」
真寻没有分毫迷惘就摇头。克图格亚偶尔会买神秘口味的可乐,大概爱好此道。不过,正因为这种消费族群维持一定的人数,厂商才会接连推陈出新。
克图格亚是火焰邪神,却也是女生,希望她别轻易把嘴巴碰过的宝特瓶递给男生,这样很没戒心。或者,她可能是没把真寻当成男生,毕竟她老是提出怀孕之类的要求。
「话说回来,露希的独占心态强得出乎意料。」
真寻回想起早上那件事,转头看向哈斯塔。这名少年露出苦笑,但因为至今没遇过这种事,其实应该是不知所措。
当时是真寻他们拼命说服,露希才好不容易愿意放开哈斯塔。要是她继续拥抱,哈斯塔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可能会分家。真寻悄悄将这招命名为「露希粉碎技」,他们要是中了这招,将会射出手、射出脚并且全军覆没。
露希坚称她已经恢复正常,但应该没恢复,大概还会错乱两、三次。原本以为她娇化,但是看来她有病娇的素质。
露希一副想跟到学校的样子,哈斯塔好不容易才安抚她的情绪。真寻甚至预感她会再度伪装身份前来,但上课时一直没出现绿发的实习老师,看来她还是懂得遵守分际。
「真寻,女生大全是贪心又任性。即使只有现在或一瞬间,都想独占心上人的心。」
「『大全』并不是『全部』的意思。」
「……」
「……」
「我刚才是在测试真寻的国文能力,你挺厉害的。」
「那你为什么狂喷汗?小心我叫夏塔小弟舔你的汗水测谎。」
她简直像是学到新词汇就想用得不得了的小朋友。
「你们在聊什么?独占怎么了吗?」
暮井珠绪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或许她搭载侦测八卦话题的系统,只要周围出现恋爱气息,就会切换模式变身。
「……在聊我独占奈亚子的话题。」
「这种话题连一丁点都没聊过。」
「喔喔,不错不错!恋爱可没有垄断法喔!」
「珠绪不要煽风点火啦!我的身心都只有真寻能独占!」
「八坂同学,奈亚子真爱你耶,呵呵。」
手肘顶过来用力转动的珠绪有点烦。话说回来,真寻和这名女学生的交流有这么密切吗?感觉奈亚拉托提普前来之后,他和珠绪打交道的机会急遽增加,她甚至和真寻同为宇宙事件的牺牲者。
「你老是在怂恿别人……那你自己呢?」
「啊?」
「丰富到无谓地步的情报网或是神秘知识,你自己怎么不活用?如果是你,应该可以自然而然追求到喜欢的人吧?」
「哈哈……哈……说的也是,若是能追求到该有多好。」
珠绪露出疲惫的笑容,大概是不习惯别人说她。记得依照之前所说,这家伙也有心上人,既然这样,真寻觉得她应该动用天生的行动力。难道她出乎意料地窝囊?
「很好,既然是为了珠绪,我也助你一臂之力。我传授宇宙CQC异能『慈悲为怀超越凡人理解之潜意识所属的无影追踪』给你,这是肉眼与搜敌机器都侦测不到的特殊步法。」
「不准教普通人奇怪的能力!」
「啊?你BBQ怎么样?要去海边吗?」
「没要去、没要去。」
幸好珠绪听不懂,这大概也是多亏了结界。不只阻碍所有认知,还适度取舍让正常对话相通,方便主义的气息相当浓厚。话说回来,奈亚拉托提普如今已不再努力隐瞒真相。
「……总之,就算有心上人,也不是随便就能展开攻势追求喔。和奈亚子打得火热的八坂同学应该不懂。」
「慢着,你说谁——好烫好烫好烫克子放开我啊!」
「……少年,明明说过奈亚子是我的,你还不懂吗?少年不愿意只为我生小孩?」
「克、克子,真寻的制服会烧焦啦!」
多亏哈斯塔推开克图格亚,真寻才得以全身而退。真希望克图格亚改掉动不动就在物理层面发烫的个性,这是在盛夏会出人命的等级。
「嗯嗯,八坂同学果然和奈亚子等人在一起就充满活力,真不错。那么电灯泡告辞啦~」
「哎呀,珠绪,你不回家啊?」
珠绪不是朝校门的方向,而是走向通往校舍侧边的路。
「我要去茶道社办点事。来走罗,明天见~」
珠绪双手张开呈水平状,以像是会发出飞翔声的速度跑走。不晓得「来走罗」是伊斯香还是珠绪的口头禅。
「珠绪有加入社团?」
「话说回来……学校有茶道社吗?」
记得在废社之后,只有社办未挪为他用、继续留着,或许如今有部分学生悄悄将那里当成聚会场所。
真寻想到这里,自觉再度犯下失误,因为他今天也没完成伊斯香「带珠绪吃甜食」的神秘指令。时间总是没能配合,而且真寻不懂该如何邀约。
珠绪明明颇为随意就接近过来加入话题,但只要稍微聊到她自己,便像是打马虎眼般离去。
看来喇叭嘴已进化为随兴喇叭嘴,今后似乎很难约她。
「我们也该回去了!」
哈斯塔的声音莫名开心,或许是期待在回家的路上造访露希的摊子。既然这么两情相悦,应该稍微认真考虑和露希同居才对。
「说的也是。好啦,今天要去哪里鬼混?以英文来说就是Ghost Mix!」
「啊~关于这个……」
真寻打断奈亚拉托提普兴致高昂的提议。
「真寻,什么事?」
「昨天提到视察特务据点的工作,要不要现在解决?」
「……啊?」
奈亚拉托提普一脸惊讶。这也在所难免,连真寻都没想到自己会提议这种事。
「上司不是打电话给你说,据点重建完成,要你去看看吗?」
「确、确实有下达这个命令,不过只要有空的时候再……」
「在这种想绕路闲逛的状况下,我可不允许你说现在没空。」
真寻狠狠一瞪,奈亚拉托提普随即轻呼一声移开目光。
「……少年,居然主动参与我们的工作,吃错药吗?」
「就算不想参与,你们也会强迫我参与吧?」
「……那当然。」
「否定一下好吗?」
「……因为,希望少年随时都在旁边看着。」
「这么想提升命中率与回避率?」
「……不只如此,最终造成的损害会加倍。」
「喂,别这样。要是我有这种支援效果,敌人会率先盯上我。」
这种类型肯定是敌方优先锁定的目标,而且直接影响到胜利条件。
「不过真寻,你这两天怎么出现这种心态变化?」
「没有啦,既然最后仍是非去不可,又是不太重要的小事,赶快解决比较好吧?暂缓的话只会一直拖延下去。」
「话是这么说没错……」
「和暑假作业一样耶!」
孩子气的哈斯塔举出孩子气的例子。真寻听到这句话,脑中瞬间浮现「宇宙暑假」这个奇怪的名词,连忙赶走这个妄想。
「这么说来也是,暑假作业就是要在第一个星期写完!」
「……老师称赞我们是能干的学生。」
「哈斯太,真的吗?」
「那个……每年到了暑假最后一天,她们两人就会匆忙来我家……开读书会到深夜……」
「哈斯塔,让你的脑袋稍微冷静一下吧?」
「……这是见解的差异,继续讨论也是平行线,所以毫无意义。」
「好痛,很痛啦……」
奈亚拉托提普与克图格亚一左一右将哈斯塔充满弹力的脸颊拉长。真寻心想肯定是这么回事。纵使成绩单上的分数优秀,但这两人毫无认真向学的态度。虽然真寻只在他们班上当过一天班导,仍很清楚这一点。
「就是这样,所以趁事情没变棘手之前解决吧。」
真寻随口这么说,但「趁事情没变棘手之前」是他的真心话。问题扔着不管可能会逐渐严重,成为后续事件的火种,所以很恐怖。之前就有真寻体质明朗化的例子,最好尽快斩草除根。
昨天真寻穿越时光的疲劳还没完全消失,所以打消前去视察的念头,但今天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不晓得特务据点在哪里,但光是往返应该没问题。
「嗯……说的也是。仔细想想,这样可以向课长展示我的值勤态度。」
「……或许对考绩有利。」
看来顺利说服了。不过没说服就不肯工作的公务员,真令人不以为然。想到宇宙的血汗税金用在这种地方,实在难以忍受。
「哈斯太,抱歉,看来没办法去露希那里。」
「嗯……没关系,我说好改天会去帮忙顾摊。」
这应该是拐弯抹角的约会邀请吧?真寻眼前似乎浮现露希只是要烤章鱼烧却过度打扮到无谓程度,在摊子等待的光景。哈斯塔与露希的感情迅速进展,这样的建设性远超过同性恋,所以真寻也想声援他们。
「那么,打邪神要趁热,尽快赶往现场吧。」
「话说回来,据点在哪里?」
「美国的威斯康辛州北部。」
「又是国外啊……不,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比起不知道在何处的秘境,位于熟悉的国度还比较好。
「……那里名为恩盖伊森林,即使玩接龙碰到『N』结尾也接得下去。」(注16)
「玩接龙的目的不是玩下去,而是让别人输吧?」
此外还有恩贾梅纳、恩冈代雷、恩吉格米或恩多尔(注17)等等,想继续接龙的话,能接的词要多少有多少,不过这种事毫无意义到令人感动的程度。
「夏塔小弟,可以拜托你吗?」
(注16 日本的字词接龙中,要是用到『N』结尾的词就算输。)
(注17 依序是查德共和国、喀麦隆与尼日的城市名,以及非洲歌手的名字。)
http://book。sfacg/UploadPic/2013/05//635048514809531250。jpg
哈斯塔从肩背的运动背包取出夏塔小弟。他想和至今好几次一样,搭乘这只异兽飞行。
『咪……』
但夏塔小弟发出颇为无力的叫声。
「怎么回事?」
「好像肚子饿了,这样会影响续航距离。」
中午才吃主人特制的便当吃得饱饱的,难道已经消化完毕?
「再让它吃结晶体吧?」
「久久才提到一次,请不要这样对待它!那是真寻专用的饰品,具备进行任何行动都只需要消耗一点SAN值的作弊功能,再怎么样都请别拿到竞技场当成赌注!」
「你说的竞技场在哪里?」
「无论从太古往昔到遥远未来,在和平时代或战乱时代,都请带在身上寸步不离身!」
奈亚拉托提普百般叮咛。真寻姑且照她的吩咐随身携带,但总觉得SAN值老是跳楼大放送。说不定在松手的瞬间,精神会前往遥远的极乐浮土。
「……奈亚子,有我专用的饰品吗?给我给我,我也要。我要不会遭遇敌人的那种。」
「你用消耗品就好,这个给你!」
「……这是……」
「没错,使用就能让所有人SAN值恢复到极限的终极金蜜酒。」
「……呜,奈亚子好过分,这东西很难找到机会使用。」
「咯咯咯,你就珍惜着永久保留下来,直到迎接结局吧。要是你不想留着,拿到竞技场当赌注便会倒大霉。」
「你们两个,不准动不动就离题。」
真寻差点忘记接下来该做什么。
「夏塔小弟,来!」
哈斯塔从制服口袋取出的东西,堪称是应付夏塔小弟的最终兵器——红萝卜。真寻每次都不懂,他为何会随时准备这种东西。
嚼嚼嚼。
『咪~咪?』
啃着红萝卜前端的夏塔小弟,惊愕地瞪大双眼。
「呵呵,不愧是夏塔小弟。没错,这是店里没卖的珍品,原力红萝卜!」
『咪~~~~~~』
夏塔小弟以大鹏展翅的动作表达喜悦,看来那是非常不得了的东西。这红萝卜的名字听起来很夸张,说不定吃了会让计量表全满,消除所有异常状态。
「哈斯塔,可以吗?我付钱给你吧?」
「嘿嘿,不用啦,反正我放着也没用。」
「……因为哈斯太可以自己集SAN值,开场便能立刻变身。」
「你们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构造?」
或许有必要把这些家伙具备的特殊系统整理一遍。
『咪!咪!』
这根原力红萝卜,夏塔小弟连叶子都吃个精光,仔细舔递嘴角。感觉它的眼睛变得炯炯有神,呼吸也很急促,不晓得这只小小的异兽是否吃过如此独特的味道。
——我元气百倍罗。
真寻不是以话语,而是以内心理解夏塔小弟的意志。
「很好,那你恢复为原本的形态吧,以英文来说是Big Please!」
「慢着慢着慢着!别在这里恢复!」
这里还是校区,他们甚至没走出校门。周围的学生们正在放学的路上,回避站在路中央的真寻等人从两侧离去。即使结界再怎么万能,若是夏塔小弟在这么近的距离恢复巨大体积,结界恐怕毫无招架之力。
真寻等人安抚着化为攻击型超兽的夏塔小弟,离开校门来到步行数分钟处的空地。这里是之前紧急赶往案发现场时,让夏塔小弟变大的地方。由于是几乎无人靠近的国有地,发生状况时很好用。
咻隆隆隆。
夏塔小弟发出难以名状的音效,恢复为原本的尺寸。巨大如象的身躯,不愧是在原作当成交通工具的生物,几乎看不见平常的宠物面容。总觉得鳞片的光泽特别漂亮,或许是原力红萝卜的功效。
奈亚拉托提普率先跳到夏塔小弟背上,其他人接连跟上。真寻觉得应该装僵鞍才踩得稳,但是不能奢求。
「上来了吗?那么夏塔小弟,出发吧,要比红龙还快很多!」
真寻听不懂奈亚拉托提普为何拿红龙做比较,但夏塔小弟随着她的指示拍动巨大的蝙蝠翅膀,如同飞机垂直起降般缓缓上升。
就这样,他们达到几乎能俯瞰整座城市的高度。
『叽叽叽叽叽咿!』
夏塔小弟发出刮擦玻璃般的声音,如同子弹高速飞翔,
幸好真寻预先塞住耳朵。
载着真寻等人的夏塔小弟,以明显胜过客机的速度抵达美国。
别说国籍不明,连真实身份也不明的飞行物体一旦侵犯领空,原本美国海军应该会紧急出动,却没人担心这种事。真寻记得之前听他们说过,魔力隐形之类的装置会发挥功效。
「真寻,会呼吸困难吗?」
「不,没事。」
「……少年,会冷吗?温度要再高一点吗?」
「不用,这样刚好,谢谢你们。」
「嘿嘿……」
「……孕夫不能着凉。」
他们现在是毫无防备地处于云层上方的超高空。来自宇宙的邪神就算了,以虚弱贫弱无知无能家喻户晓的真寻待在这种环境,原本会是很沉重的负担,因此由哈斯塔的驭风能力调节气压,再由克图格亚负责加温。
真寻或许是将克苏鲁神话邪神群活用为节能家电的唯一地球人,不过,他很可能失去更重要的东西以代替电费——主要是指心理层面。
「真寻,你这样站得不太稳。别抓肩膀,把双手穿过我的腋下,抓住我更前面的部位吧。应该说,可以请你摸我那里吗?」
「着陆之后,我会让克子尽情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