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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走运。
曾经的我认为不顾一切拼命努力是件羞耻的事,但今时不同往日。
我将从今天起,踏上新的台阶。
迫不及待了。
我拨开齐腰高的灌木,加快了脚步。
樟树之里很快就出现在了眼前。
樟树之里毁灭了。
我没在开玩笑。句末也没加上(笑)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上的大部分民宅都粉碎倒塌了,沿路两旁全是断壁残垣,有如被比房子还大的巨型擀面杖一路扫过一样。只有少数几间房子得以幸存,或许是破坏者一时心血来潮脱离了破坏路线吧。
四周看不到活人的踪影,别说鸡羊这些家畜了,就连飞鸟都不见一只。小镇遭遇到了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仔细一看就发现,受损的不仅仅是建筑。
道路的石板都被掀了起来,草丛也都消失无踪,大树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我忽感觉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瞧,只见一辆货车被恶作剧似地挂在了栎木枝头,就像伯劳鸟把青蛙刺在树上一样。(注:伯劳有把昆虫,青蛙等食物穿刺在树枝上的习性。)
巨大的龙卷横扫而过的话……正好会带来如此规模的破坏。
毁灭性的龙卷肆虐往往会造成人员伤亡。祖父应该没事吧?助手,知交朋友和邻居他们又是否平安?
这一切我如今都无法确认。
我决定先专心调查财产受损状况,之后再考虑人的安危。
我家所在的地方化成了一片空地。
“嗯?”
与那些像被从上压碎的民宅不同,我家房子就像被从上拔掉了一样。只有地板和家具还原封不动地待在原处,看着就像一幅超现实主义的讽刺画。我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视线忽地扫向旁边,发现我家房子就在那儿——邻居家房子曾在的地方。
“诶?!”
我的家移到了邻家曾在的地方。
邻居家还在不在?回答是不在。邻居家不见了。那到底去哪儿了?我马上找到了答案,邻居房子的残骸就横倒在附近。眼前的情景就如同打桌球,我家房子把邻居房子撞飞,占据了它原来的位置。
“哇……这也太吓人了吧。”
应该是无与伦比的破坏力把房子轰飞到了旁边,才会出现眼前这一幕。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我家房子只失去了宅基部分,墙壁上也布满了裂纹。虽听说现实中的龙卷风甚至能卷起房子,但眼前荒诞的一幕还是让我吃惊不小。
“爷爷,在吗?”
倒塌的房子中空无一人,附近也不见人影。如此恐怖的天灾降临,大家肯定都去避难了。然而我却隐隐有些担心。
我走向平日上班的文化中心。那里很有可能充当临时避难所了。但抵达中心后,我便哑口无言了。中心整个倒塌了。
“这……到底……”
呈现在眼前的事态越发严重。
小镇遭受了灭顶之灾,无法确认生还者,也找不到死者。起因尚且不明。
我想抱头苦思,再这样下去,别说什么使命了,我估计连小命都难保。
生存。只求活下去。
这愿望是有多空洞啊。在这年头,若只求生存,做跟路边杂草岂不更好。人类活着就得活得有意义。活着的意义是由自己决定的,但前提是有生活做支撑。
碌碌无为,一成不变的生命活动对我毫无吸引力。当然,我并非不爱惜性命……
我在小镇上逛了一圈,确认空无一人时,终于冷静下来了。
先不论是不是龙卷肆虐,小镇遭受了严重破坏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既然找不到遗体,那居民们很有可能是去避难了。
令人在意的是全镇上下都留有触目惊心的破坏痕迹——有如巨爪尽情蹂躏过后。
“……怪物?”
怎么会。不,说不准……
这时,两道小黑影从眼角掠过。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还是看到了——那动作敏捷的小生物无疑就是妖精。
“啊,你们等下!”
我慌忙喊住它们。两只小家伙闻声从残垣缝隙中走了出来。果然是妖精。
“什么事?”“你是谁?”
看来它们不认识我。
“我是人类。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人类,小姐?”“传说中的人类小姐啊……”
两只小家伙紧张地抬头看着我。它们无精打采,身上风尘仆仆的。妖精精疲力竭的样子还真是罕见。
“突然把你们喊住实在抱歉。我想知道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请问你们知道吗?”
两只妖精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知道什么?”
“小镇覆灭的理由。”
“覆灭?”
“如眼前所见。看,像这样遭到彻底的破坏。”
妖精满脸疑惑。
“这里,破坏了吗?”“这样很不妥吗?”
“你们真是没危机感啊……”
“因为休眠了。”“刚刚重启了?”
这两人仿佛之前睡着了,现在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
人类视为灭顶之灾的灾害在超越物理定律的妖精看来不过是小事一桩。
“那避难的人都去哪儿了?你们知道吗?”
“我们一般只走固定的路线。”
“这样啊。”
两只无精打采的小妖精,不知道是该说它们缺乏霸气,还是该说它们没有丝毫干劲。原来还有这类妖精的啊。
不过这可难倒我了。有困难就找妖精帮忙这条路似乎行不通了。
这两只妖精看起来都挺老实的。本来妖精性格开朗,遇上开心的事就会呼朋唤友,或分裂出新个体,其群体带来的影响力将会永无止境地暴增。这种情况最叫人头疼了,妖精数量越多就越容易引起麻烦,并注定以悲剧收场。那时候我们就得快速处理,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
若有大量妖精在此安居,我可就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在我走神的时候,两只妖精跑掉了。
一道诡异的声音在靠近。大概就是这声音惊跑了妖精。发声的物体还没到,地面就先微微晃动起来了。振幅虽然还谈不上是地震,但坚硬物体敲击地面产生的震动还是隐约传到了脚下。紧接着,震动的源头处传来了一串声响。
声音似曾相识,我肯定曾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声响。我搜寻了一下记忆,想起那是战车的声音。
……不妙。
独特的行驶声转眼间就来到附近。四周的建筑到她殆尽,失去最上策的我只好无力地呆立在原地。
不久,一辆外形夸张的装甲战车出现在了小山丘上。
车体棱角分明,配有一座颇具质感的炮塔,炮管昂扬前突,宛如一根独角。这毋庸置疑就是战车。我想尽办法逃离难以接受的现实,可这玩意儿即便用教育节目的委婉表达方式来记述,也依旧只能写作“战斗车辆”。它那充满威严的毁灭性气质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管是在物理上,还是精神上我都无处可逃。
战车在山丘上停稳,主炮突然就开火了。
无与伦比的火力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轰出了大洞。
“呀——!”
我大惊失色,慌忙躲到附近的废墟中。瓦砾显然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但至少能有点东西低档一下。我在心里诅咒着那个不明身份的破坏狂。
战车迟迟没有射出第二炮。
……我本该同瓦砾一道被轰成粉末。
我战战兢兢地从废墟中探出头来,战车没再开炮的原因一目了然——炮管破裂了。那炮管就是个用完报废的一次性玩意儿,因此根本不可能开第二炮。
我看到希望了。
或许那种战车就是破坏樟树之里童话景致的元凶。可为何会突然这种东西?
谜团一个接一个,我已一筹莫展。
既然无法靠妖精来缓和危机,那就应该走为上计。战车上似乎没装副炮——我想开之后思量起了退路。
几经辛苦才回到镇上,要离开我也舍不得,可除此之外已别无他法。战车没了武器停在山丘上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追击的意思。逃逃逃!
跑着跑着突然有人联络了。来得正是时候。我大概是寄希望于这番通讯能打破僵局,反射性接通了通讯。
“我正忙着呢。”
我故作矜持地说道。
“告诉我,你为什么回到樟树之里了!”
又用命令的语气。
“我拒绝回答。”
我意气之下不禁起了反抗之心。
“为何摆出这种反抗的态度,快回答!”
“我不告诉你,不告诉你。”
“你这态度太过侮辱人了。”
“那你就别用命令的语气。”
“……办不到。”
短短一番对话就能看出我们俩八字相冲,根本就无法相互交换情报。这种家伙大概,一定,绝对,根本无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想着单方面套取情报。
“总之你先躲开危险,别到处乱跑。”
“你好像还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啊。我不动的话就得死了啊。”
“监视你的那边情况这种小事我们还是做得到的。你在镇附近等着就是了。”
“你说小镇附近?”
我列举了几个熟悉的地方。
“没错!就在那附近等着!我们来接你。”
“……我可以提问吗?”
“说吧。”
“你是谁?”
“现在无可奉告。”
“你的意思是之后就可以说?”
“有可能。”
别老是故弄玄虚啊……
“告诉我樟树之里为什么会搞成那样。”
这回的沉默格外沉重,冗长。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说。”
“我的家乡被摧毁了,我问原因还需要理由?”
“慢着,你说家乡?”
“我说的是实话。”
见对方沉默,我继续说道。
“我也担心祖父和同事们的安危。若你们真的是文化保护计划的工作人员,论地位我们应该是平起平坐的吧?”
“慢着,你说祖父?”
“别再给我岔开话题了!”
对方一直在反问,没有丝毫回答我问题的意思。我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了。
“冷静。能回答的我都会提供情报。”
对方沉默良久后说道。
“关于小镇摧毁的原因,我无可奉告。你的亲朋都平安无事,这点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证据呢?”
“有。但无法出示。”
“叫他们本人来跟我通话。爷爷也好,助手也好。”
“办不到。”
“为什么?”
“我无法相信你。”
真叫人着急。
“那你干嘛还联络我。”
“不联络可不行。我们的情报也不全面。我们必须互相共享情报。你在那边等着。我们应该汇合。”
“我不要!”
我二话不说切断了通讯。我实在不想跟这人打交道,感觉他就像个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的异国人。虽同是地球人,但他生活的却是另一个地球。
啊,好讨厌,好讨厌。
我突然冒出破坏通讯器的念头,没了通讯器就不用再跟这讨厌人的通讯了。但同时我也将失去获得情报的途径。
“……”
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念头。破坏简单,但它同时也是重要的情报获得途径。
讨厌的话,暂时不联络不就得了。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去哪儿避难好呢?
我盯着地图,茫然地思索着后路。
投奔附近的村镇是个不错的选择。然而附近的村镇离这都有相当一段距离,我可不愿承受独自长途跋涉的风险。
要是能得到商队收留事情就简单了。我虽大概知道商队巡回的路线,但商队并非每天都会经过。这种没准的干等可靠不住,搞不好还得在荒郊野外待个几天。
三思过后,我决定动身前往最近的村镇。
大概需要赶两天的路,食物省着点吃应该能熬过去。但我实在不想遭这份罪。
暮色将近,我找到了一处适合露营的废墟。
此地在地图上无任何记载,过去应该是一处村镇。虽不知是哪个镇哪条街,但如今早已无人居住,只余一片长草的平地。
这种饱受风雨侵蚀,化作平地的土地并不罕见。毕竟过去人类曾遍及大地,如此风貌随处可见也属自然。
过去曾是广场的空地上聚集着一群小东西。我一走过去它们便轰然四散。那是老鼠还是什么?
废墟中大半建筑都毁于火灾或自然倒塌,只剩地基部分。多亏于此,四周视野开阔,几乎不见任何遮蔽物。
我视线落到一座石造的圣堂上。圣堂已半崩塌,形状如同劈开的胡桃壳,内部装潢都露了出来。整的来说遮风挡雨不成问题,我决定今晚就在这儿落脚。
在我走到屋顶下时,恰好下起雨来。这场急雨时强时弱,变化剧烈。瞬间世界便灰蒙蒙一片。
我站在圣堂的屋顶下,无所事事地眺望着眼前的景色,同时硬逼着自己思考之前暂且放下的诸多问题。
那份焦躁感依旧缭绕在心头。
难道我是事先预料到小镇会覆灭,为避祸才离开的?
而这份怯弱如今化作焦躁留了下来?
……不对。
不,这说到底这不过是可能性的问题。
即,除非与妖精相关,否则我根本不可能单独采取行动。
而且,对方甚至还派出战车来破坏小镇,恐怕是心怀歹念。这与妖精的秉性作风相去甚远,应该是人类所为。
此举简直疯狂,若放在当年肯定会被视作恐怖行为,立马扭送警局。
小镇要重建恐怕得花不少功夫。虽然只要人没事就好,但至少又得忙活一阵子了。我做着和平的美梦,心情也随之平静下来。
雨转眼间就停了,放晴后的夜空月色异常明亮,普照四方。冰冷的空气沁人心扉,尘埃雾霾洗净,视野开阔得可极目远眺。一根残存的石柱孤零零地伫立于视野的尽头,在西沉的夕阳照耀下,斜拖出一道鲜明的长影。宛如一座篆刻着悠久历史,雄伟庄严的方尖碑。
“……”
我曾见过类似的物体,但脑海中却没留下明确的图像记忆,只有一个结晶化的粗略印象。我稍一思索结晶便破碎了,就在这一刹那,无意识领域中失去的部分记忆悄然浮现——时至一周前,我都在执行一项重要的工作。
完成这项工作后我就失去了记忆,在荒野上彷徨。
若有什么大变故,应该就是在这前后的事。我似乎无法回忆起所有的事。我应该是在关键时刻,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从而失去了记忆。而那关键的瞬间如今依旧笼罩在面纱之下。
调查的办法……只有一个。
通讯器收到消息了。
虽然之前通话都很不愉快,但这次似乎会有收获。因为我已经猜到他们的身份了。
“喂喂。”
“为什么擅自到处跑。快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
“不要。”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来接你的话,也可以自己来我们这儿。”
“我—不—要—”
“……你到底怎么了。如果你现在失去了冷静,更应该马上前往我们这里。”
“我现在很冷静。焦急的应该是你们吧?”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我恢复记忆了。多亏于此,我看出你们的身份了。”
“你只要来我们这边,就没必要随意猜测我们的身份了。”
“但被你们抓到之后,我就会永远失去自由了吧?”
对方沉默了。
“看吧,我说中了。”
“对此我表示否定。这只是通讯环境不佳导致无法顺畅通话罢了。”
“你在掩饰。”
“这是事实。”
“我看只是斟酌言辞,选择不透露过多情报的措辞需要时间罢了。”
“……真叫我吃惊。”
可以听得出对方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焦躁意外的感情。
“居然能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心理判断。说实话,我还真是小瞧你这黄毛丫头了。”
“谢谢夸奖。”
我继续步步紧逼道:“顺便再让你们见识下高难度的推理吧。你们是联合国的工作人员吧?”
“……你说你恢复记忆了?”
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你说的没错。我们其实是你的同行。你应该听过文化保护计划吧?我们就是负责这块的。”
啊,果然如此。
联合国文化保护计划。
他们的正式名字是人类纪念碑建造计划推进组织。
这是作为联合国辅助机构而设立的内部组织。话虽如此,可如今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大规模的组织。
这个组织的核心是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