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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以吃吗?可以吗?听说可以?”
“在制作过程中就吃掉是绝对NG的。”
“呜呜~!”
像这样的对话在四处交换着。
“嗯,这样的话应该可以了吧。”
无论眺望那张桌子,大多都是西式点心,我刻意采用反向思考制作出来的春卷于是散发着相当强烈的存在感……才怪。
“……外观看起来就太朴素了点呢……”
蛋糕跟春卷的话,根本不成胜负……吗。
“那么,我们差不多可以开动了。”
某个人这么说道之后,摆有茶壶的推车便以一打为单位被推进来了。
“哇~!”“啊~!”“哔~!”“嗯~!”
由于太过兴奋,妖精们又是昏厥又是失禁的:还有人从桌上掉落下去,形成了非常混乱的情况。
“吾欢的饮料都送到各位的手边了吗?那么……我们开动吧。”
“““开动了~”””
茶会开始了序幕。
由于可以预料到妖精们会失控,因此点心方面是采取自助式吃到饱的形式。
妖精们根本看也不看饮料一眼,直接冲向蛋糕或饼干或派或布丁或冰冻果子露(sherbet)。
“吓~!”“啊呜~!”“呀嗯~!”“啊咿~!”
照理说应该是喜悦的哀号,但听起来简直就像痛苦的惨叫。
虽然有一大群的妖精,但点心比起来还要更多。由于不是能保存起来的数量,必须请他们在今天之内享用完毕才行;但看到他们那旺盛的食欲,似乎不用担心这点。
人类组在极为平稳的气氛中,只拿了些许点坐旱受着喝茶的乐趣。
“真好吃,这是什么点心呀?”
“这是叫做烤糯米团子(注:将糯米团串起来稍微烤过之后,抹上日式甜酱油的一种点心。)的日式点心唷。”
“我是第一次吃到……虽然我知道食谱。”
“……我想也是。”
“绿茶就是要什么都不加地去品尝呢。”
“这太甜了。我可能会想喝点咖啡。”
“要不要来根肉桂棒呢?”
“谢谢,我开动了。”
“这个方块砂糖上沾着小花。真可爱。”
“倘若放入果酱,又是一种不同的风味——”
“这么说来,祖父曾将方块砂糖当成小菜配酒喝——”
我想菜市场也不至于这么喧闹吧。
虽然刚才先搁在一旁不管,但毕竟还有助手先生的事要处理,我实在提不起劲去加入她们的会话。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呢?想到这里,我忧郁的情绪就难以释怀。
相对起来其它的人们,却是从容到有些诡异。她们都没有烦恼什么的吗?或者是已经解决了?一言不发地啜饮着茶的我,决定试着打探消息看看。
“各位请听我说一下,其实我正在找人。”
所有人都突然停止了会话并看向我。
然后又再度将视线移到了手腕上,像是只有自己们懂了似地连连点头。
“……你在找助手先生对吧?”
还真是会明知故问。
也罢,我就配合一下。
“是啊,正是那样。就如您所知道的。”
“唉呀。”
女性们互相对看并呵呵地笑了起来。呜哇……真不甘心。
“……你们认为找得到吗?”
我压抑住焦躁并发问之后,
“一定会立刻找到的。”
“说的也是,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倘若你已经去过远方又回到这里来的话,就快找到了哟。”
“再稍微加把劲吧。”
“但是请放心吧。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会有愉快的茶会在等着你。”
“你原本觉得忧郁的事,等结束之后再回头看,会发现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情会很单纯地结束呢。”
“能找到助手先生的话就好了呢。”
“…………”
对方仿佛站在高一阶的角度说着别有含意的话,她们这种说法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嘲弄一般地坐立难安。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报一箭之仇呢?
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各位,你们认为助手先生是怎么样的人呢?”
女性们互相对看彼此。
啊,这些人全都没戴手表——
有没有戴着手表的人呢?
……有了。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只有屈指可数的程度。
她们露出了仿佛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晓得的表情,宛如老婆婆一般地啜饮着茶。
能够显得从容不迫的,就只有没戴着手表的人。
“那我反过来问你,你希望是怎么样的人?”
“你是说我吗?不,我还不晓得……”
“知道的话就不算猜谜了呀?是希望哟,希望。”
我的希望。
“……我不奢求了,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
“身高呢?”某个人这么问道。
“怎样都无所谓。但是一定……很矮吧。”
“体格呢?”又换个人问道。
“应该很纤瘦吧。是猛男也没关系啦。”
“个性呢?”
“可以的话希望是很温柔……”我刚说出口,又收了回来。“只要能待在那里,无论是怎样的个性都好……只要是拥有自我,然后有谁能够不会忘记他的话……就算稍微粗暴或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服装呢?”
“……”
只有这个问题,让我的内心闪过了某个印象。
“夏威夷衫……?”
不,这不可能吧——我同时也这么强烈地感觉着。正好跟说出口的印象相反。
我感觉到无数的视线。并非揶揄、也并非嘲弄,而是她们温和的视线。
在我旁边的其中一人,代表她们这么说道了:
“我们也跟你是同样的意见哟。”
立刻又冒出了别的声音,但这次则是伴随着轻盈的笑声。
“但是无法对本能说谎呢~”“希望是个性温柔。”“文静。”“乖巧。”“有礼貌。”“散发着和煦阳光的味道。”“还有松软的栗子色头发。”“但不知为何。”“却穿着鲜艳的衬衫。”“踏实。”“可靠。”“偶尔会。”“很大胆?”
女性们大声讨论了起来。
无法跟上她们话题的,只有我跟戴着手表组的少数几个人。
“……大、大胆是指什么意思呀?”
其它的先姑且不论,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很在意的地方。
于是代表的女性说了声“请用。”并将装着点心的盘子递向我。“谢、谢谢。”我从分装在盘子上的点心之中,随便选了一个放入嘴里。
直到吞下去之后,才发现那是香蕉春卷的我实在太糊涂了。
“你的视野变得比之前稍微广阔一点了哟。”
声音从途中逐渐变化成仿佛大人般的音调。
她们被暧昧的滤镜给隐藏住的轮廓突然间变得鲜明了起来。
“……咦,骗人的吧……?”
坐在我旁边的,是位十分有气质的老婆婆。她递出来的盘子依然还拿在手里。但是这位女士,刚才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
其它人们的年代也是零零散散。
有同世代的女性、稍微年长些的女性、年长许多的女性——
恐怕聚集到这里来的一百名女性,并不限于是从相近的“地方”而来的吧。
我一边接受着大家的笑容,然后我……滑倒了。
——即使加热也没用吗……
我用相当苦闷的心情目送着横跨过视野的香蕉皮。
固定好的事件
在事务所跟城镇中间拓展开来的草地上,古早时代的石墙大部分都残留了下来。
对于羊群而言是毫不留情的墙壁,但对人类而言是正好适合拿来坐的高度,牧童经常会坐在这里享用便当。
一名妖精正在那面石墙的上方待命。
“给人类小姐,谢礼。”
“谢礼?”
“吃得肚子好饱。”
妖精喜爱吃点心。
然后我……则一直提供妖精们许多的点心。从今以后也会提供下去吧。
因为点心比起自己独吞,倒不如送给别人会比较有趣。
今天也是将金罐子送去给他们……
“啊啊,是那个的谢礼吗?”
“香蕉,喜欢吗?”
“是啊,我喜欢哟。虽然不太能吃到新鲜的香蕉。”
“最新型,献给你。”
“……哈啊?”
虽然我难以捉摸他话中的意思,但看来妖精似乎要送我香蕉的样子。
“那还真是,多谢了?”
“是最新型喔?”
“是、是怎么样的东西呢?”
如果是太奇怪的东西,我会很为难的……
“不会偏掉了。”
“这样啊,不会偏掉……这是件好事呢。”
“还有,会好好地恢复成原样?超~OK~的。”
“???”
完全意义不明。
“可以一直享用。”
没有保存期限的香蕉?
“那么~再会了~”
妖精将身体投入草原之中,就这样离开了。
“……这到底是?”
就在我感到疑惑的时候,
“喂~!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祖父不耐烦的声音让我身体僵硬住,且愚蠢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痛喔……爷、爷爷?”
载着祖父的古代战车,在我眼前停了下来。
“你没去接他吗?”
“我去了好几次啰。”
这样的台词流畅地从自己嘴里说出一事,让我吃了一惊。
奇怪。我去过了吗?
“……不用去那么多次。”
“说的也是呢……”
我们歪头感到不解。
“……现在去接他吧。都已经迟到这么久了,他一定正感到不安。”
“我弄丢了手表,所以不晓得时间。”
“嗯?你连日晷都弄丢了吗?”
“是的,在我不知情的时候。”
祖父露出严肃的表情,“姆姆姆”地低吟着。
“……这样啊,虽然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啊,有一点不甘心的感觉。为什么?
“应该说光靠那种手表,我没办法知道正确的时间。”
“改天我会帮你准备一只。你现在先去接他吧。他是个有点难应付的孩子,倘若是你的话,正好年纪相近,应该能够理解他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非常疲惫……”
这么说是事实。
我感受到一种仿佛一整天都在四处奔波般的疲惫感。
“……我知道了。那就让你搭上这辆梅卡瓦吧。抱歉,能请你跟她换手吗?”
我战战兢兢地坐上刚才跟祖父同乘在战车上,由疑似祖父友人的老人让出的空间。
“那里有合成弓,你可以仿效当时的射手装备在身上喔。”
“我才不会那么做呢。”
而且又没有敌人。
战车动了起来。是个晃动相当激烈的搭乘工具。
每当车轮踏到小石头时,便会有阵强烈的冲击传达到我的屁股。应该说搭起来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
“啊、好痛喔、好痛、痛……哇啊~”
“太棒了戴莫斯号,冲啊!”
在城镇郊外下了马车的我跟祖父,前往约定的碰面场所。
“还真多狗。”
“……就是说啊。”
四处可以看到同样种类的狗。
坐在路边发呆的狗。
在屋顶上睡大觉的狗。
好几只聚在一起睡的狗。
“感、感觉好像变成狗的街道了?”
“唔……这里是有这么多狗的地方吗?”
乍看之下,约过半数的居民都是狗。
充满狗的生活……
那好像是几乎不太活动的犬种,它们似乎并未妨碍到日常生活,看起来非常和乎的模样。
“总之先到约定的场所去吧。”
“是。”
在搭配着羊与橄榄的老旧招牌下,身穿白袍的女性跟抱着狗的矮小少年正并肩在那等着我们。
虽然稍远处有一名肌肉结实的男性,但感觉他跟我们毫无关系。
“喔喔,就是他。”
祖父指着少年。
那是个色素稀薄、感觉有些薄命的少年。
纤细的四肢、滑溜柔顺的头发、看似忧郁的眼眸。
仿佛尚未将所谓的自己定位成明确的东西,待在自我境界上一般的少年……那鲜艳的夏威夷衫实在是一点都不适合他。
“……嗯?”
“我稍微提过一点,在他小时候保护者就过世了。因为他也没学会说话,所以一直在相当不自由的环境中生活过来。大概那正是原因吧……我不太会形容,总之他是个有些透明的孩子。换言之,就是没什么存在感……”
祖父耗费苦心在说明的事情,我似乎可以了解了。
少年的确相当纤细,存在感也非常淡薄。
“我并不是要把他推给你,但希望你能主动跟他说话。他需要那样的环境。”
即使相遇也会不小心匆略掉似的、相当危险的透明感。
“但是爷爷。”
“什么事?”
“那孩子在笑呢。”
跟祖父的说明正好相反,在温和地微笑着的少年眼眸当中,甚至可以看见文静的知性寄宿在其中。
“是吗?唔唔……没想到讨厌人的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我帮你介绍吧。虽然他可能没什么反应,但你就当成是那么回事,体谅一下他的立场吧。”
“不,我要试着自己去跟他说话。”
“啊,喂?”
我对他一无所知。
明明一无所知,但我确有种自豪的感觉。
他似乎注意到了走近的我。
我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寻找着该对他说的话。
自然而然地有个疑问浮现出来了。是像这样的问题。
“你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吗?”
少年的脸上稍微泛起了红晕,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战车发出了卡嚏轰隆的巨大声响并奔驰着。
“……你们早就认识了?”
“不。”
“你不是一副知情的样子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啦。”
“我是头一次看他那种反应。”
“是这样吗?”
“……真搞不懂。年轻人到底是……真搞不懂。”
战车是两个人搭乘用的。
我们三个人紧紧地挤在一起,朝事务所前进。
“以结果来说,交给你似乎是正确的决定。”
“不会痛吗?”
不说话的少年往左右摇了摇头。
“……真令人吃惊。在这么短的期间内,竟然能这么……”
“负责的女医小姐也大吃一惊呢。”
“嗯……发生了什么事?”
一定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大概他靠着自己的力量,找到欠缺的东西了吧。”
“欠缺的东西是什么啊?”
祖父一边操纵着马,一边这么问道。
“说的也是呢……自己是怎样一个人的认知?”
“那种东西要怎么找。”
“……人的意识是从其它人身上继承而来的。”
“他可没有双亲喔?”
“要是不稍微作弊一下的话,似乎无法弥补起来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朦胧地了解到他是上哪里去了。
“你说作弊?”
“这只是比喻啦……像是收集……关于他的传闻之类的。”
“那什么意思啊。是有什么理由会变成那种情况?”
由于我不擅长说明,祖父的头脑也变得越来越顽固;因此我们的对话实在无法顺利地结合起来。
“理由……吗。”
倘若有理由的话,对了……一定是因为这个世界跟遥远的以前相比,变得更温柔了的缘故吧……我内心描绘出这种童话般的想法。
那一定是妖精们的世纪吧?
我侧目观察着少年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虽然还无法理解,但仍拚命地倾听着我跟祖父的对话。
他大概是无法定义出自己,而陷落在存在与非存在的隙缝之间吧。
在宽容的世界当中的少数缺陷。
为了补全稀薄的自我,有必要去收集关于自己的概念。所以——
“我在想,妖精应该也跟这件事有关连吧。”
“你说妖精们吗?我是觉得不太可能……”
“他大概跟妖精碰过面哟,在被保护之前。”
“……唔。”
没错,说到不可思议的事,就想到妖精。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说明吧。
但是决定在那种状况下去收集自我一事,大概是他的意志吧。
在关于助手先生的传闻最多、而且是能夺取他人认知的领域,也就是那个破天荒的茶会上——
“……那个茶会?”
“怎么了?”
“我刚才有说了茶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