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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对自己的必胜理论充满信心,坚定地这么断言。
故事依然重复着华丽的展开跟冲击性的高潮。
我们用这种战术安稳地过了好一阵子。
排名一直保持在第二。
但就在某天,我们跌落到第三名了。
「……什、什么?」
「果然读者还是喜欢真诚的故事展开吧?」
「没那回事!大众想要的是剌激。还不够……必须采用更具冲击性的展开……对了,下次就采用最终头目其实是个爱护地球的善人这种展开吧。然后把主角群以前所做的事,都改成其实是错误的决定就行了。」
「这样没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
「变成第五名了!为什么!我无法理解啊!」
「不,我倒是很能理解原因。」
助手先生也在旁边点头同意。
「为什么啊?」
「读者已经厌烦了呀,每次都来这套。」
「什么都来这套,我明明每次都很用心地构思啊……」
「但是读者已经习惯这种模式了呀。」
「你说……什么?」
「来看看边柱评语吧。」
我从墙壁的洞穴探头出去,看向这次的评语。
「呃,那我念罗……下周,最终章高潮!」
「故事还没到最终章!」
「你明明自己说过那种事不重要的。」
「可是刚刚那个编辑评语,感觉好像有点瞧不起人不是吗!」
「偷偷告诉你,其实最近的评语都是那种感觉。」
『下期,冲击的展开……希望是如此呢?』
『击溃爸爸的梦想吧!』
『昨天吃了巧克力饼干』
『动画化中止!歹势~』
「……以上,是最近的评语。」
「太敷衍了吧——————————!」
「我想你应该会受到打击,就没跟你说了。」
「评语跟故事根本无关嘛!还有最后那个关于动画化的评语,也太瞧不起人了『歹势~』是什么意思啊!」
「啊,但是他们没有恶意唷?」
「那更恶劣!没有恶意就是这副德行了吗!」
Y一边发出宛如野兽般的吼声,一边在格子内转来转去地走个不停。
「可恶……得设法打破这个局面……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助手先生靠近那样的Y,拉了拉她的袖子。
「咦?你说什么?啊……拜托你翻译一下。」
「他是说请你跟他来一下。」
助手先生将Y带到墙壁的洞穴边。
「是叫我看吗?……怎么,栏外有个像绞盘的东西耶?」
「咦,有那种东西吗?」
「你看,在这里,靠近我们这边。」
我将头钻进狭窄的洞里,和她一起确认着情况。
「真的。这条绳索是什么呀?」
附在栏外的绞盘上,延伸出好几条笔挺的绳索。
那些绳索消失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出来是在支撑着什么东西。
「是手动式的,来转转看吧。」
在说这些话的瞬间,Y的手已经动起来了。
「等等,你太冲动了吧!」
「唔哇、好挤,洞这么窄,别乱动啦!要是像搞笑漫画一样掉到栏外去怎么办啊!」
因为我乱动的关系,钩扣松了开来,绳索开始往四面八方滑动。
「哇哇!」
「格子动了!」
脚突然碰不到地面,让我们陷入恐慌之中。
脚尖正逐渐远离地板。
两公尺、三公尺……
「这样不行,要是升得太高会下不去的!快放开手!」
「已、已经挺高了耶……我跳!」
我跳到地板上,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是人气降低了吗?」
「不,是格子扩大了!」
是Y正确地指出了目前的状况。
过了一阵子后,扩大停止了。
格子扩张到几乎跟体育馆一样大。
因为房间膨胀的关系,刚才还位于肩膀下方的洞穴,如今看起来在遥远的高处。
「看来那个绞盘是固定住格子框的道具啊。」
「原来那并非绳索,而是格子的线吗?」
「……这可以派上用场喔。」
「用来恢复人气?」
「是啊,以前我们无法自行调整格子的大小。所以很难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表现。因为无论如何都得配合格子来发展剧情。但从今以后,我们可以自由发挥了。」
「我很难想像这样能带来多剧烈的变化耶……」
「你等着看就对了。」
我双手各持一把手枪,摆出帅气的姿势,在遥远的上空,『咚』的巨大拟声语,宛如云朵一般横跨过我的上方。
同时排行榜也从第四名上升到第三名了。
「你看吧~」
Y满脸得意地飞奔到我身旁。
把格子扩张到最大尺寸之后,摆出时髦且帅气(Y谈)的姿势,可以让读者感受到强烈的感动,她是这么说明的。
据说这叫做『跨页』。
这似乎是一种在摊开的页面上,不画出任何格子,将图画得比平常大的手法。
「喂~助手小弟,已经可以罗。辛苦你了。」
设定成在决斗中落败的助手先生,缓缓地爬起身来。
「让我们一口气返回第一名的宝座吧。」
不过,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
在我们使出第三次跨页的瞬间,排名又再度跌落到第四了。
「为、什、么?」
「我就说了嘛,一直重复这种没大脑的手法,会让读者感到厌倦的。」
「唔……那么,要跟之前的技巧组合起来试试看吗?」
「要是你能更早推出那个结论就好了呢。」
话虽如此,但感觉我们总算是回到原本必须考量的主题上了。
华丽、高潮、王道、跨页。
将好几种编剧技巧组合起来,让剧情不只是单纯的虚张声势,编织出人类的故事。虽然像是绕远路,但结果这才是最短的捷径吧。
实在太慢察觉到了。
之前的随兴演出遭到了报应,为了回收一直放置不管的伏笔,我们花费了莫大的心力。
虽然Y不再逞强,也能理解这种朴素的展开,但累积下来的麻烦可没那么好解决。这种只能分类成SF推理格斗大航海冒险动作片恋爱热血奇幻恐怖类的空洞架构,就宛如纠缠在一起的线团。
为了把扭曲的剧情拉回成简洁有力的故事,我们深思熟虑,钻研到脑浆都变成泥巴了。
我们摧毁多余的设定,消除矛盾的部分,粉碎那些让人遐想的伏笔。
经过大约一百三十格的蜿蜒曲折之后,尽管故事架构硬拗得残破不堪,但我们总算让剧情硬着陆(hardlanding)在以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为基调的新架构上了。
「……我们现在大概是第几名啊?」
Y有些不安地低喃着。
我们的故事早已经掉落到排行榜之外了。
「好像变得越来越暗了呢。」
「腰斩之日不远罗。得设法挽救才行。」
「从这边开始,是贵族雷山德爱上海伦娜的场景唷。」
「雷山德啊——」Y意味深远似地笑了笑。
「还真像攻击魔法的招式。」
「快舍弃那条路线!」
我已经受够大杂烩的娱乐剧情了。
暂且别提这些,人类和妖精以森林为舞台的恋爱剧,相当朴素地在进行着。
人气曲线持续低落中。
倘若一直坚持现在的平凡路线,应该无法期待人气的上升吧。
尽管如此,我们也只能维持现在的水准。
不知何时,我们这本同类志的标题变化成『果然还是需要有个结尾吧?』了。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在数十格之后,人气又再度降低了。
格子内的光量一口气消失无踪,已经渐渐地看不见伸出去的手臂了。
「不妙,这情况肯定很不妙啊……」
「就算不妙,也只能按照这路线走下去了。」
「这种漫画虽然会受一部分的狂热粉丝欢迎,但一般大众根本不会去注意啊!」
「但是读者已经厌倦你的做法了吧!」
「唔唔……唔……」
Y咬住嘴唇,心神不宁地游移着视线。
对于身为同类女王的她而言,目前的状况似乎很难受。
但是,无论是多么不满意的展开,也已经无法变更路线了,
「这条路线说不定会掀起流行。但在流行的时候,如果在同类型故事之中没有到达一定的高水准,也很难保证可以恢复人气吧?」
「你那么说……也有道理……但但但是……」
过度的失意让她的银发丧失光泽,脸色也变得苍白。
Y沮丧地跪倒在地。
「放弃吧,吾友。」我用高高在上的视线,仿佛挥下铁鎚一般高傲地宣告:「同类已经衰退了。」
「唔叽叽叽叽!」
就在我们闲扯这些时,排行又下降了。
原来如此,看来莎士比亚在时下的漫画界并不流行。
我请助手先生画出聚光灯,照亮格子内。
我吓了一跳。
Y的脸色已经不只是苍白,而是惨白到简直像丧失色素一般。
因为她穿的衣服也跟着变白,所以是来真的(?)。
「你的颜色不见了唷?」
「……你也一样啊。」
「咦?不会吧。」
是真的。
不只是我,就连助手先生也变得一片纯白。
而且轮廓线相当模糊……该怎么说呢,感觉就像变成单纯将圆形跟椭圆形组合起来的姿态。
「哈哈,这还真是好笑。」
「怎、怎么一回事?」
「我们失去了人气和退路,最后甚至丧失了身为作家的职业意识。要说这种时候会发生什么事的话——」她像是在嘲笑自己似地大叫:「就是刊登草稿!」
那成了致命一击。
格子用力地摇晃了起来,晃动没有缓和下来,而是越来越严重。
「看来命运的一刻终于来临了呢。」
曾经是Y的涂鸦异常地冷静。
「草稿是什么?」
「就是描线之前的草图。只要看得懂台词跟人物配置就行的稿子。换言之——已经只能用杂乱的线条来形容的她,摊开像是双手的部分。「就是这个样子。」
格子宛如升降机一般,一口气被拉往下方。
我们正往下掉落。
掉到哪里?
就是名为腰斩的地狱深渊。
「至少先描线一下吧——————!」
我的尖叫残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逐渐被吞没到没人气的大海当中。
无法全身而退。
妖精先生的话语闪过我的脑中。
是怎样无法全身而退呢?
腰斩结局后的人生,会充满各种苦难吗?
我茫然地漂浮在空间里头,一名妖精先生漂到我的身旁。
这是梦。
我在朦胧之中有这种感觉。
妖精先生正透过梦境来对我下判决。
「人类小姐。」
「在。」
「腰斩了?」
「……是呀。」
「不会推出,单行本。」
「真是遗憾。」
「因为漫画家,很难转行。」
「我想也是……」
倘若将人生奉献给漫画,等到了三十岁、四十岁之后才惨遭腰斩,要迈向第二个人生似乎非常艰难。
「给你惩罚。」
妖精先生将一个信封递给我。
信封里面……记载着惩罚的内容。
上面这么写着。
『你的漫画被腰斩了。惩罚是诅咒你必须继承家业。』
「…………」
这是腰斩结局后的故事。
对不起,妖精先生。
我早已经继承家业了。
「喂,快起来。喂!」
我被爷爷叫醒,睁开了眼睛。
场所是事务所,没有任何变化。
似乎比我先醒过来的助手先生和损友,坐在椅子上发着呆。
感觉还没有彻底脱离之前的辉煌时代。
「啊啊……回来了……太好了。」
「你们是做了什么梦吗?」
「可以那么说。」
身为调停官的义务,督促着我寻找那本同类志。
不见了。
「这附近应该有本白色封面的同类志,有看到吗?」
「啊啊,那是我的东西。是我昨天拿回来的……但不见了啊。」
是因为任务已经完成,而消失不见了吗?
妖精的同类志。
他们的刊物……非常的危险。
应该禁止发售。
那么。
关于经过一阵騒动之后,原以为会跟风潮一起衰退的同类志。
结果还是存留了下来。
樟树之里出现了以少女们为主体的市集。
虽然大规模活动的极限是一年举办个一、两次,但小规模的活动倒是相当频繁地举办着。
规模虽然不如以前那般壮大,但Y似乎也一直持续在出本。
有次我突然心血来潮,偷偷地以社团身分参加。
我将社团名称取为『白桦派』。
没有什么特别的含意,是随便取的。
我虽然会画插图,但不会画漫画。
因此我带了约一百本古代文学的抄译本,内容是古代文学被发掘出来的片段资料是我在工作之余因兴趣而搜集的。
我应该是偷偷参加的,却被同样前来参加活动的Y给发现了。
她大概翻了一下我的同类志,然后用高高在上的视线这么说道:
「没有萌图的话,你这辈子就注定是个皮可(pico)手。」
「皮可?」
「就是一兆分之一。底层的意思。啡啡啡。」
「快·给·我·滚!」
「是、是。掰啦,祝你生意兴隆。」
那女人根本不认真工作,只顾着玩乐。
我在她背后热烈诅咒她之后会得到报应。
最后我销售出去的本子,一共四本。
妖精笔记「妖精的同类志」
这是妖精先生受到同类志风潮影响,而开始分发的薄本。
透过让读者本身进入格子内的方法,可以描绘出多采多姿的人类连续剧。
此外,这会跟其他同种类的同类志有所关联,并采用了排行榜制度。倘若人气低迷不振,便会惨遭腰斩。作品被腰斩之后,年迈的作家也不能寄望转行,最后只好继承家业。
同类志是非常残酷的世界。
不过这只是个警告,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强制力;这一点还请保密。
据说现在世界各地也有很多人私下利用着这种薄本,把它当成是持有者之间戏剧创作的发表场所。
第六卷 冬季业务报告
1。前半期
〇月×日,举办了联合国赞助的鸟人选拔赛,我们樟树之里也派出了大炮倶乐部参赛。
选拔赛在温馨的乡村气氛中顺利地进行着,并未遇到任何严重的问题,得以和平地迎接了尾声。
在大会终了,获得优胜的莱特兄弟队的机体「范德格拉夫·齐柏林号(齐柏林电力伯爵)」创下了超乎预料的飞行距离纪录,远超出原先规定的距离线,因此让会场一时陷入骚动之中;所幸无人伤亡,得以平安着陆。
遗憾的是我等樟树之里大炮倶乐部,因机体状态不佳而弃权了。
2。后半期
同类志在我们樟树之里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风潮。
将漫画或小说之类的文化作品,用简单的方法装订并分发。这就是同类志。
同类志以前也曾在地球上流行过。据说同类志文化蓬勃发展,确立了诸多优异的技巧。
受到此风潮的影响,樟树之里急遽举办了首场同类志贩售会;参加人数远远超出预期,有两万名以上的年轻参加者来访。
由于事前未准备接纳此人数的对策,因此镇上稍微出现了一阵混乱;但参加者全员彬彬有礼,让贩售会平安无事地落幕了。
包括之前的鸟人选拔赛,借由频繁举办此类活动一事,人们得以过着充满文化的生活,身为一介调停官,感到十分欣喜。
只不过有许多人提出意见,认为跟参加者数量相较之下,会场显得太过狭隘,似乎有必要考虑转移到更具收容能力的会场。
第六卷 后记
久违了。我是田中。
跟上一集隔了一年+α。(注:此指日本发售时期。)
倘若要说在这一年+α的期间,我都做了些什么……当然是工作了。还有比工作更认真地在生活。并非单纯的过日子而已,是用全力在生活。
我并不是贯彻着单纯的生活。
我自认是过了一段非比寻常、让人实在无法忽略的特殊生活。就算在名片上标注「生活家田中罗密欧」也不为过。
所谓的活着,也是相当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