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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什么打从一开始就拒绝不了她一起睡的要求,之后也无法推辞的原因。
「这样啊,那太好了——虽然我心情有点复杂。」
茱莉脸上出现一丝阴霾。
「咦?为什么?」
「……这是秘密。不过晚上可以一起睡,这样很好。」
最后她给了我如此意义不明的回答,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
之后,我们也边走边聊着其他话题。
天开始黑时听见的夕蜩鸣声,仿佛宣告夏日已将结束。
不久——我们来到T字路的尽头。
「透流……?」
在这里往右转才是往老家的方向,相反地,往左转则是……
「……茱莉,抱歉,我想先绕去另一个地方。」
我凝视着隆起的小山丘这么说,茱莉静静点头。
对茱莉道过谢,我便迈步前往自己的原点。
「……好安静喔。」
从放有「禁止进入」标示牌的入口进去,一踏上通往山丘的道路时,刚才耳边的夕蜩鸣声一口气消失了。
不,不只夕蜩的声音。
这里仿佛是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四下一片寂静。
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形容的或许就是这种寂静吧。
或许是因为安静,又或许是忆起对此地的最后记忆,每往前走一步,都令我感到难以呼吸。
很快地——来到路的尽头,一处空旷的地方。
直到两年前的那一天前,一斗流道场还在这个山丘上。
这里已完全看不出过去的风貌,只剩下一片寂寥的荒芜。
西下的夕阳染红天空,加强了这股寂寥的气氛。
这样的景象,令我不由得忘了呼吸。
眼前这片染红的世界使我想起火光中的道场。
仿佛记忆重现般,在成为一切开端的这里,我看见了那双暗夜般的眼睛。
暗夜静静回头——带着一抹微笑。
「好久不见了呢,透流。」
暗夜的名字,叫做鸣皇榊。
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杀死音羽的仇人,就站在那里。
总有一天,原来就是今天——
◇
「真是够讽刺了……」
直到透流和茱莉走得不见人影后,王城转动脖子,发出劈哩啪啦的声响。
「好了——你要偷看到什么时候?快点给我出来,还是要我抓着你的脖子硬拉出来啊——『裁者』。」
「这厢失礼了。」
停车场里那辆豪华轿车的车窗摇下,从里面传出道歉的话语。
车内的人是个青年——身穿白色军服,打扮奇特的青年。
「我不好意思打扰你和爱徒的重逢嘛——『冥柩咎门』。」
以「七曜」主格「曜业」称呼王城的青年——「飓炼裁者」,脸上浮现静谧的微笑。
「你明明知道还故意说错,那家伙不是我的徒弟。只是因为看他实在太弱,送他一个『牙爪』,让他得以生存罢了。」
「呵呵,就当是这样吧……话虽如此,还真让我拜见了稀奇的一幕呢。没想到你也会有那么开心的表情。」
虽然是自己发现对方却置之不理,还真不愿意让这麻烦的家伙看到那一幕。王城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拿出香烟点燃。
「七曜」中最需要注意的对手,就是这名穿军服的青年,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在那家伙面前和在你面前的表情当然不会一样吧。再说,你竟然会用汽车当交通工具,这才叫稀奇吧?」
「我平常都是搭车的啊。空间转移魔术需要满足一定条件,这你也应该知道吧?」
在「七芒夜会」时,「飓炼裁者」虽曾使用空间转移魔术,这种移动方式当然也有其不便之处。其中最麻烦的,就是必须事前在欲转往的空间施以轴印记号。
「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吐出大大的烟圈,王城犀利的视线朝青年投射。
「为什么要杀了老头子?对组织来说,他应该还有利用价值吧?」
王城问的,是杀害「装钢技师」一事。「裁者」只微微牵动嘴角,这么回答:
「呵呵,正如你刚才所说啊。」
「我?」
「尽管身为组织干部的我,今后仍想利用他制造的各种『力量』。之所以让他消失,却是出自我身为『七曜』的想法。」
既想让他生,又得让他死——
两种想法固然相反,对穿军服的青年来说却都是真实的念头。
当他站在不同立场时,就会表现出不同的一面——那是两张随时替换的面具。
换句话说,这次穿军服的青年只不过是以身为「七曜」时的面具为优先考量。
正因为如此,「飓炼裁者」才会不顾组织干部的忠告,在「七芒夜会」上提议举行「杀戮游戏」。
「……你这家伙个性还是一样烂啊。」
听了「裁者」的回答,王城啐掉口中的香烟。
「然后呢?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你会亲自露面,一定有相当程度的理由吧?」
「不不不,今天我只是负责接送的唷。在去迎接对方之前的空档,刚巧发现你们而已——」
「……接送?」
王城打断青年的话头。
对他口中所谓巧合的谎言没有兴趣,吸引王城注意力的是其他部分。
「你这种身分地位的人,究竟谁能让你做这种事……?」
「那当然——」
话才说了一半,脸上浮起凉薄的笑意,「飓炼裁者」说:
「当然是『他』啊,『咎门』」。
第七章「将深渊舞台……」
「因为太弱了,所以就死了,如此而已。」
那年夏天的这句话,从未在记忆之中褪色。
逐渐远去的音羽的体温、被地狱之火包围的道场,还有那家伙——鸣皇榊的脸孔、声音、眼神……一切。
「如血一般火红的夕阳——简直就像那天重现了呢。透流。」
夕阳燃烧天空,形成火红的世界——
正如他所说,榊脸上浮现的,也是与两年前相同的微笑。
「啊……是……啊……榊……」
无数次、无数次——这两年之中,在脑海中出现无数次的绝望记忆,如今重现眼前。
一直想报的仇。
那双绝对不可能忘记的暗夜眼眸。
和那天一样,手中握着收在刀鞘里的刀刃,伫立在火红世界里的少年,毫无疑问是他——
「榊啊啊啊啊啊啊——!」
理解的瞬间,我在因愤怒与憎恨而呈现一片空白的视野中怒吼。
心中翻腾的是黑色狂乱的火焰——对榊的杀意将自我吞噬。
「唔、啊……呜啊啊啊啊啊啊——!」
「透流?」
当杀意驱使我怒吼的当下,我已将身边的银色少女及与理事长的契约——保护班上同学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喔啊啊啊啊啊啊!」
如野兽般高声咆哮,不由分说飞扑上前。
挥拳击中暗夜——榊的瞬间,那家伙的身影就如同热雾般,一晃消失。
「这么久不见,你是这样打招呼的啊,透流。」
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令人怀念又可恨的,平静的声音。
「给我闭嘴!」
回头的同时挥拳——然而,再次挥空。
这次是拳路被看穿,而且只以几厘米的距离闪过。
我并未就此停下动作,继续挥拳、踢腿。
然而,完全打不中。
和第一击一样,对手晃眼消失,使我产生他根本就是一团热雾的错觉。
榊的动作绝对称不上快,甚至可以说比我还慢。
我对这种动作很熟悉。
过去和这家伙交手时也曾见过好几次,那是在绝对的天份之下准确预测对手动向而做出的最小限度闪避。
「可恶、可恶……!」
不知第几次被迫了解我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
从那天起,两年后的今天,这样的差距依然不变。
像是要证明这段差距的难以填补,榊手上的刀甚至未曾从刀鞘中拔出。
(怎么会……我可是「超越者」啊……!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啊……!)
尽管内心如此呐喊,我也已明白。
就在王城先生说他是怪物那时。
即使如此,我还以为自己已和两年前不一样了。
对跨越几番死斗考验的自己也有一定程度的自负。
然而,那样的想法与自负,不过是我的自恋——这就是事实吧。
别说挥拳击中榊的身体,我甚至触碰不到他一根指头,这事实说明一切。
「真遗憾,睽违两年没见,你好像连话都不想跟我说呢,透流。」
「我们不是那种坐下来好好叙旧的关系,这你应该最清楚吧!」
挥动的拳头,更加重了力道。
蕴含愤怒与憎恨的拳头,能将碰触到的一切事物粉碎。
可是,我就是碰不到他。
看着这样的我,榊用同情的语气说:
「你这两年来得到的『力量』,就只有这样?」
这句话如火上添油,我的攻击如烈火般愈烧愈烈。
「没办法,只好让你冷静一下了。」
榊这么低喃着,第一次采取闪避以外的行动。
躲开拳头的同时,也倏地伸掌向前一推——轻轻触碰我的胸膛。
咚碰!一阵冲击力道袭来。
「啊……!」
身体往后飞得老远,背部重摔在地上。
被击飞而出的身体收不住势子,从地面弹跳起来,接着在空中翻转一圈,好不容易才以膝盖跪地的姿势稳住。
「可恶!」
气自己的不中用,我用力槌打地面,正想再次朝榊扑上前去时——
银色少女挡住我的去路,像是想与我对峙。
「——你!让开,茱莉!这家伙、榊是我的……」
「对,我知道。这个人是杀死音羽的仇人吧。」
「既然你知道还……」
「这是透流的复仇……我不打算阻止你,也没有插手的权利,可是……」
深红眼瞳直勾勾地看着我的眼睛。
「再这样下去,得眼睁睁看透流无法实现复仇的心愿,所以我必须说。」
「……什么意思,茱莉。」
「我必须说,现在的你,别说复仇,连碰触这个人都办不到。」
茱莉清清楚楚地说出我最不想听到的话。
从过去并肩作战,共同在死斗中杀出生路的「绊双刃」口中,毫不留情地说出这残酷的事实——
然而,茱莉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
话说到一半,茱莉突然在我面前弯下身子。
紧抱住我。
「茱、茱莉……?」
在这种状况之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我愕然。
茱莉抱着我,继续往下说:
「我所认识的透流,是很强的人……所以请你回想起来吧。至今和我——和我们共度的那些日子里的透流,和现在的你不同,不是只知一味挥拳乱舞的人……」
语气中带着落寞与哀伤,茱莉如此低喃,我失去握拳的力气。
「我……和茱莉……还有大家……」
我也轻声低喃,脑中如走马灯般闪过茱莉和大家——雅、橘、莉莉丝、小虎与龙……彼此切磋武艺,从几番苦斗中一起生还的这几个月。
(对了……我……我……!)
手中的力气恢复,我再次握紧拳头。
依然是蕴含愤怒与憎恨的拳。
可是,却和刚才已经不同。
不再被「力量」牵着鼻子走,有了自己的信念,能凭藉自己的意志发动「力量」了。
「……谢谢你,茱莉。」
我已经没事了。轻拍茱莉的背,拉开距离。
双手抓住她瘦小的肩膀,对她点点头,我站起来。
「看着吧,我和茱莉及大家一起获得的『力量』。」
再度转身朝榊的方向走去,此时——
「透流……」
茱莉的呼唤,使我停下脚步。
回过头,只见茱莉带着极度痛苦的表情凝望我。
「我……」
只说了这个字,银色少女的目光向下低垂。
过了一会儿,深红眼瞳才再次迎向我。
「今后,我还想与你共度,透流。」
这是茱莉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的讯息——意思是希望我不要死。这句话我收下了。
就算现在的我能凭藉自己的意志发动「力量」,仍无法改变这是一场绝望战斗的事实。想必茱莉也已察觉这一点。
短暂的交手已令我们明白。
榊和我之间实力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别。
就算现在我已获得两年前没有的「力量」,那也只不过是小草长成大树,离天空还远得很。
可是,我没有选择撤退的余地。
下次——等获得超越现在的「力量」之后再次决斗。这个想法丝毫未曾出现。
与失踪了两年的榊相遇,这种机会难保再有下一次。
总有一天,就是今天。
究竟有没有下次,我不是神,不得而知。
也正因如此,再怎么绝望也不能撤退。
同时,我内心也有着决不能死的意志。
一如茱莉所言,我已誓言守护大家。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更强烈的心愿。
(要是我在这里倒下,谁来守护茱莉的心……!)
不希望茱莉踏上「复仇者」的路。
所以,我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等等我,茱莉。我一定会回来。」
「……好。」
静静地,茱莉深深点头目送我离开。我再次朝榊走去。
「看来你恢复冷静了,透流。」
榊微笑着说。
望向我的眼神幽暗而宁静。
「……是吗。其实我心里狂乱得想立刻将你大卸八块……!」
「很可惜,那是你办不到的事。」
「这句话,等你杀了我再说吧!」
嘶吼的同时,我用力朝大地一蹬,在半空中踢腿——不过,这大动作的攻击并未命中,他又如热雾般闪躲了。
我并不在意,落地的同时也不断出拳,不让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两年来累积的武技中融入杀意。
「嗯,不错的攻击嘛。和两年前、不,和刚才的你完全不同喔,透流。」
这形同挑衅的赞美词,令我愤怒不已。
幸好,希望保护茱莉和大家的誓言勉强保住我的理智。
蕴含愤怒与憎恨的拳脚齐发。
这些也和最初的攻防一样,在他的预测下持续被闪躲。
攻击无法命中——
光是这样听来,似乎和一开始时无异。
然而,这次却不同。
这是我秉持过去唯一赢过榊的优点——以持久力为主轴的攻击。
除了踢腿之外,我也避免大幅挥拳,改为释放出小幅度的犀利攻击。
和刚才只凭蛮力的攻击不同,这次采用连续出拳的攻击方式。
「你选了一个赢面很低的攻击方式啊,透流。」
「或许吧。可是,就算是你,要不断躲开所有攻击是很难的……!」
即使打的主意轻易被看破,我仍不介意,持续展开攻击。
就算面对的是像构这样的怪物,就体力而言,经过「黎明星纹」强化的我一定比较强——我是这么相信的。
当然,就算只是小幅度的攻击,不断施展拳脚的我,还是会比以最小限度持续闪躲的榊消耗更多体力。
伫立于夕阳下的暗夜,又如热雾般身形一晃,躲开我的拳头。
然而,我也与这一击同时向前跨出脚步,改变身体轴心,改以左手握拳。
攻击路线之所以被看穿,其中一个很大的理由,是因为榊熟悉我战斗时的一斗流招式。
(既然如此——)
「这招怎么样!」
「雷鸣之疾吼」——这是不存在于一斗流中,我独创的招式。
初次目睹这撕裂空气的无数拳头,榊他——
看穿每一拳且躲开了。
就连擅长防御的「K」第一次见到这招时,都不得不出手防御。
「嗯,这招不错嘛,透流。不过,对我是没用的。」
(这个怪物……!)
过去被誉为天才、神童的少年,经过两年岁月,进化为更可怕的怪物。
两人之间的差距使我绝望地全身发冷。即使如此仍不断挥拳。
看是我先耗尽体力,还是榊先闪躲不及——
这看似有勇无谋的战略,不过是为了下一步攻击先铺的路。
(就是现在……!)
「——唔!」
榊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紧绷。
因为我的拳头在击出的轨道上静止了。
刹那,我将击出的拳头转为擒拿的招式——抓住榊的手腕。
「只要将你摔到地上,就算你能看穿我的拳路也无妨了!」
扭动手腕,正要将他抛出去的瞬间——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什……?」
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与杂草丛生的大地忽然颠倒,瞬间之后,是从背部传来的强烈冲击力道。
「——呜啊!」
不但没能将他抛掷出去,反而自己被抛飞,整个人重摔在地。
我立刻一个翻身拉开距离,然而,直到我竖起膝盖跪立,他都没有发动追击。
「我认为这一招很不错喔。不过,拜此之赐,你也该知道不管用什么方法,对我都是无效的吧。」
「咕……呜……合、合气道……?」
在对方的力道上加入自己的力道还击,这种柔术——比单纯将人抛飞还能造成更大的冲击与损伤。
我和榊习艺的一斗流中,虽然也有空手搏击的技法,但大部分都是直接对身体出拳打击的招式,极少有抛掷的技法,更别说类似合气道的存在。
「只要能看穿前后攻势,这没什么困难的。」
他说得似乎很容易,但我当然知道,这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尤其是这几个月来,身边有个擅长柔术的橘,使我更清楚这一点。
同时,刚才的过招也让我明白。
榊的技术,明显更凌驾于橘之上。
「你到底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