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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实在人,一个内向的人,他对我很满足……”梦苑盯着盛满红色酒浆的酒杯。
“你呢?”
“怎么说呢,我也很快乐。你还记得张爱玲红玫瑰与白玫瑰吧?也许,每一个男人都会经历这样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粘的饭粒,红却是心房的一颗朱砂痣。月光皎洁也好,朱砂痣有福气也罢,他日不会沦为蚊子血或饭粒,就是幸运。就算不是他的,终究也会是别人的。于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山重水复,终点终于又回到了。”
梦苑停顿一下,若有所思。然后又说:“其实,最刻骨铭心的,正是那一段美丽的距离……”
梦苑说到这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雨亭,你的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雨亭轻轻地说。
“我不是指柳缇,其实柳缇是很聪明的一个女人,她什么心里都明白,她是大智慧的女人,能屈能伸,纵横自如,因此你也不会离开她,我问你的是其他生活。”
梦苑目不转睛地盯着雨亭,似有千种关心。
“还好,一切顺其自然。”
“我听说你还认识一个叫雪庵的女人,她是个演员。”
“是,她就像一只风筝,随风飘荡。”雨亭轻轻地摇着酒杯。
“她不是风筝,她是一朵白云,在空中自由自在地浮动。她是雪中之庵,孤芳自赏,高处不胜寒。”
雨亭暗暗吃惊,梦苑远在千里之外,那个偏僻的浙江小镇,还真掌握不少信息。
雨亭抬起头问:“是老庆告诉你的吧?”
梦苑笑着摇摇头,“我会预测,我有特异功能,我还知道你与她是神交,不像咱们过去还形交。”
雨亭怔住了,三年不见,梦苑果然比以前老练了许多,也变得比以前有心计了,她就像一个成熟的棋手,拨弄着险象环生的棋局,兵临城下,不动声色,城中无人,不慌不忙。
“雨亭,你应该换一个工作环境。”
“改革失败了,我又回到了编辑岗位,许多人冷眼瞧我,我是觉得有点尴尬。不像当年竞聘担任出版社总编那阵子,前呼后拥,逢年过节,门庭若市。咳,没办法,谁叫一些人这么势利!”雨亭重重地叹了口气。
“咳,到哪儿都一样,外国人也一样。因为那时你有权,有利用价值。有句话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他们围着你可以调级、长工钱、解决住房问题,还有职称。男人可以给你进贡,女人可以为你脱裤子……”
雨亭正色道:“我可是改革的产物,我是个清官。”
“这个我知道,我还不了解你?隔着衣服我能数出你有几根肋骨。雨亭,你就不能换一个工作环境?”
“时间久了,人头熟了,懒得动弹。”
“能不能下海办公司?”
“我不是那块料,你以为什么人都能经商拨拉脑袋就是一个?二十多年来淹死的人不计其数。”
“那干脆做个自由作家,靠稿费为生。”
“靠写诗能挣几个钱?现在又不是诗歌的年代,老庆就是个例子,他的手头不宽裕,有时还帮着画家卖点画儿,还得找一二流画家,一般画家老板不认。汪国真火不火?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不读汪诗者寥寥无几。盗版诗集不计其数,可是他的生活也就是小康水平。作家将不是一种职业,而是对写作者的称谓。就是在西方国家,作家的生活来源不在稿费,而是有其他固定职业的收入。现在也有一些人,有点小才能,写点小说,在城市里泡着,吃喝玩乐,把作家当做一种生活方式,这很可怕。”
梦苑说:“在中国社会急剧转型的过程中,知识分子原先所处的文化中心的地位渐渐失落,而向社会边缘滑行。一方面在社会理想激情再三受挫后,难以很快重新获得明确统一的追求方向和动力;另一方面,暴露了精英意识自身浮躁膨胀的缺陷。”
雨亭说:“梦苑,谢谢你。我不会失落,我有沙龙那么多朋友呢。再说新上任的出版社社长待我也不错,他挺尊重我,有时还征求我的意见,特别是我还有像老庆这样忠心耿耿的朋友。”
“老庆怎么样了?”
“他比以前成熟了,和心蕊离婚后心态调整过来了。”
“他有女人缘,是不是还那么花?”
“我看他倒是真有点像大侠,有侠的心灵,侠的风范。”
梦苑看了看表,说:“哟,都九点多了,我该回去了。”
雨亭深情地牵着梦苑的手,说:“我在楼上开了房间,咱们再好好聊聊……”
梦苑的脸刷地羞红了,她紧紧地依偎着雨亭,小声说:“我对他该不忠了,雨亭,你应当理解我……”
雨亭听了,感到头脑一片空白,他有点茫然。
梦苑把她发烫的嘴唇在雨亭脸上吻了一下,然后穿上风衣走出房间。
梦苑乘坐一辆出租车西去了,雨亭望着那辆车的背影,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有点惆怅,又有点惋惜。
夜色愈来愈深了……老庆当上了金蔷薇集团的总经理,他的办公室暂时设在碧丽花园汪霞的家中。汪霞买下北五环的一座楼房,正在改造为金蔷薇大厦,修缮工程建设正在进行之中。
弄玉暂时一人住在老庆家里,她打电话给老庆说:“胜利者最危险。”
老庆听了,微微一笑,说:“我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宠辱不惊!”
弄玉说:“别忘了每天洗洗你那臭脚,别把人家熏坏了。”
老庆笑着说:“我每天都做足疗,一天一双袜子。”
弄玉一个人住在老庆家里,一连几天没睡好觉,她还是第一次失眠,总觉得丢失了什么,是友谊?是情感?还是主心骨?
她像没了魂似的怔了半天,最后笑出声来“我丢失了一个大熊猫。”
第九章老庆,你孤独吗?
汪霞真是一个大忙人,早出晚归,工商、税务、公安、政府部门和客户,往来穿梭,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
老庆说:“汪老板,你可真是个女强人,女强人可是危险的女人。”
“为什么?”汪霞将风衣挂在衣架上,弹了弹风衣上的灰尘。
老庆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吸着中华牌香烟,他把烟圈儿一串串抛给汪霞。
“当代有十大危险女人,一是拜金主义的女人,她不会看上穷光蛋,她热衷于对物质的追求,和她交往的妇人,财产总有一天会被她并吞,她的胃口大得很,欲望也大得很。二是把男人当玩物的女人,她懂得利用女人的优势来征服和驾驭男人,从各种男人身上获取利益。三是翻脸不认人的女人。相好时海誓山盟,在花前月下,颠鸾倒凤。一旦翻脸,形同路人,她会把和你上床的细节告诉每一个人,她就像一颗人体炸弹,会把你炸得粉碎。四是歇斯底里的女人,她一犯起脾气,就像一头疯牛,横冲直撞,神经质地大哭大笑,使你不得安宁。五是女权主义的女人,她就像母系社会的氏族首领,对你发号施令,强迫你给她洗屁股洗脚。一旦耍起威风,就会揪着你,就像揪着牵驴的绳子。六是弱不禁风的女人,就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整日哭哭啼啼,干不了重活,听不得你大声说话,迎风落泪,观花痛哭,你就像她的一根拐杖。七是醋劲大发的女人,上街时让你眼睛不要斜视,电视上出现漂亮女人,她要关掉电视机,她每天都要检查你的手机,有时还要到电信部门检查你的电话纪录,甚至跟踪你;她就像一个侦探,经常不期而至,对你进行意外的袭击。八是邋邋遢遢的女人,整天丢三落四,洗浴后忘了戴戒指,吃饭后忘了拿提包,存钱后忘了加密码,做爱后忘了穿内裤。她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残棋,搅得你不得安宁,让你感到心地疲惫,心神不定。九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觉得许多男人都有魅力,有钱的男人她觉得智商高,高官的男人她觉得有手腕,风流的男人她觉得会生活,漂亮的男人她觉得有风采。她爱上你是真的,她爱上别人也是真的。十是像你这样的女强人,她是个工作狂,统治狂,她要做慈禧太后,让每一个男人都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没早没晚地工作,来去匆匆,她威风凛凛,俨然一个君主,发号施令,调兵遣将,就是在与男人做爱时也要高高在上。”
汪霞听得津津有味,哈哈笑道:“老庆啊老庆,你算是把女人研究到家了,我封你为女性学家。”
老庆轻轻地吐出一大口烟雾,兴高采烈地说:“我应当拿诺贝尔文学奖吧?”
汪霞说:“说你喘你就咳嗽,我跟你要的金蔷薇俱乐部的活动方案设计好了吗?”
老庆笑道:“汪老板交待的事能够不办吗。”老庆把桌上厚厚的一撂材料递给汪霞。
汪霞接过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到底是北大中文系出来的,对,每人认领金卡、银卡、铜卡,消费优惠,场地免单,就收餐饮费。桑拿、保龄、台球、棋牌等都打八折,老庆,你跟雨亭、黄秋水商量了吗?”
老庆说:“商量了。雨亭说,注意不要有色情服务,免得惹麻烦再说沙龙里有那么多优秀女孩,她们看了也不雅观,可是黄秋水跟他意见不一致。”
汪霞说:“我同意雨亭的意见,毕竟当过领导干部,他想得周到。你们沙龙现在究竟有多少人?”
老庆把烟头狠狠地捏灭在烟灰缸里,这个烟灰缸的造型是一个裸体女人,浅黄色玻璃的。他望了那女人一眼。
“号称上万人,其实经常活动的也就二三百人,有一定消费水平的七八十人。”
汪霞说:“改革开放后,这种沙龙日益活跃,各行各业都有沙龙,这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就文化沙龙而言,就有诗歌、美术、散文、戏剧、雕塑、音乐等沙龙;经济沙龙有金融、外贸、轻工、重工、高新科技等沙龙,其他还有卫生、体育、教育等沙龙,细分还有秘书沙龙、武术沙龙、红楼沙龙等,甚至还有网球、高尔夫球、飞碟、美女沙龙等,我想今后可组织一个沙龙联盟,都到咱们金蔷薇大厦活动,咱们这里多功能厅、客房、会议室、娱乐设施齐全,又有文化品味,有了梧桐树,还怕招不来金凤凰?”
老庆嘻嘻叹道:“你真是个优秀的实业家,毕竟是从美国哈佛大学出来的博士,厉害,厉害!文化沙龙一般都没什么钱,要是把企业家沙龙都聚集到这里,可是一本万利!”
老庆激动地站了起来。
汪霞说:“是啊!中国工商联底下就有不少私营企业,你要想法打入工商联,还有中国市长协会,你把企业家沙龙、科技沙龙、发明家协会弄到一起,一碰撞,火花就出来,咱们可以收中介费。”汪霞一边说着,一边换了一双软软的平底鞋。
老庆说:“你这董事长是厉害。”
汪霞说:“你看我这面相,面如满月,家道兴隆。唇若红莲,齿若白玉,衣食丰足。面色光润而无缺陷,唇若丹珠,而不露齿,富贵之相。老庆,你到我办公室来。”
汪霞的办公室就在老庆的办公室左侧,五米多长的老板桌上,文件、文具、电话等摆设整齐,壁上有一幅当红书法家的题字:每逢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沿墙摆满黑木书柜,里面是《二十四史》、《资治通鉴》、《唐诗》、《宋词》之类精装书籍,玻璃擦得锃亮。
老庆问:“这书你都看吗?”
汪霞说:“你以为我是聋子的耳朵——摆设,我是掌上千秋史,胸中百万兵。我这还有不少现代管理学的书,等大厦改造完,公司扩充人,兵强马壮,你我在管理上要大展神威。”
右侧有一茶案,摆着名贵茶具,汪霞打开冰箱,箱内茶叶琳琅满目。
汪霞问:“喜欢喝什么茶?我这茶叶的种类可比你们金蔷薇茶屋多,我这几天跑得挺累,喝点绿茶,消消火气。”
汪霞拿出一筒名茶,打开茶盖,用手指捻出一缕茶丝,置于茶具之中,然后到饮水机前倒了一壶开水。汪霞熟练地摆弄着茶具,一会儿一小碗清茶就端到老庆面前。
“老庆,你怎么不把鞋脱了?”
老庆坐在蹋蹋米上,诡秘地笑了笑,说:“不敢脱,我这阳气太盛。”
汪霞说:“那我把窗户开开。”
老庆说:“算了。”他俯下身,闻了闻茶水,赞道:“真是好茶,有点香妃的味道。”
汪霞也呷了一口,说:“姑奶奶能给你喝次茶吗?这可是上等的毛尖。”
汪霞打开音响,音乐声起,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气氛。
老庆问:“这是什么音乐?我怎么听着像祷告。”
汪霞说:“这是五台山的佛教音乐,五台山,白马,青山,绿瓦,红墙,蓝天,黄顶……清凉的佛家世界,这音乐能有一种腾飞的感觉。你仿佛坐立于云端,在残阳如血的暮霭之中,释迦牟尼安详地躺在那里,两目微合,侧身而卧;五彩缤纷神态各异的飞天围绕在大佛的周围,音乐肃穆而悦耳,令人心驰神往……”
老庆眯缝着双眼,欣赏着音乐,美美地饮着绿茶,有说不出来的愉悦。
“老庆,在佛面前,你说你家里是不是养着一个小的?”汪霞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
老庆悠悠地说:“我的一个朋友,她暂时住在我那里,在佛面前,我发誓,我还没有碰她一下。”
汪霞说:“你肯定是爱上她了。你是一个情场老手,你在女人裙子底下笑傲江湖……”
老庆说:“你怎么知道?”
汪霞厉声说:“我那么关心你,你的底儿我还不知道?你尊重她说明你爱她……”
老庆坦率地说:“我确实喜欢她,男人对女人,不是都能找到感觉的,不在地位、家庭背景、相貌和性格。”
汪霞说:“你跟我能找到感觉吗?”
老庆说:“那个时候有,但是现在没有了。”
汪霞爆发出一阵大笑,“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坦率劲儿,来,以茶代酒,干杯!”
两杯相撞,险些碎了。
老庆怔怔地望着汪霞,说:“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变好看了还是变丑了?”
“汪霞,你就是你,性格更突出了。”
汪霞把茶杯放下,悠悠地说:“老庆,你也变了。”
“变聪明了还是变傻了?变老了还是变年轻了?”老庆歪着头,静静地听着。
汪霞陷入一种回忆之中,喃喃地说:“说不好,好像是变杂了,就像大米粥,又夹进了大枣、桂元、核桃仁、花生仁、小红豆……”
老庆“噗哧”一声笑了,说:“那不成八宝粥了。”
“对,你就是八宝粥!老庆,我听说你笼络女人的本事很高,特别爱给女人讲凄美的爱情故事。讲一个我听听。”
“你听谁说的?我老庆是个侠肝义胆的男人,不会编故事去骗女孩。”
“你讲一个嘛,别拿糖。”汪霞噘起了嘴。
“你的北京话总改不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好,我讲一个,可是从网上听说的。在一个恬静的小镇上,有一对非常要好的年轻恋人,他们形影不离,总是依偎而行。镇上的人都羡慕他们。女孩长得像一株山桃树,有着漂亮的脸蛋,垂柳一样的身材。男孩长得也非常英俊,高高的个了,两个胳膊上都是肌肉。可是有一天,发生了车祸,女孩受了重伤,她躺在医院里,几天几夜没有醒来。白天,男孩就守在她的病床前不停地呼唤爱人,晚上跑到教堂里向上帝祷告。半个月过去了,女孩依然没有醒过来,而男孩已是筋疲力尽,憔悴不堪……”
汪霞叹息着说:“真是红颜薄命,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老庆说:“你把灯关了。这样更有感觉。”
汪霞把灯关了,屋里一片漆黑。
老庆又讲下去,“上帝终于被这个痴情的男孩感动了,上帝问这个男孩:‘你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吗?’男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我愿意!’上帝说:‘我可以让你恋人醒过来,但你要答应化做3年的蜻蜓,你愿意吗?’男孩听了,还是坚定地回答:‘我愿意!’天亮了,男孩已经变成了一只漂亮的蓝蜻蜓,他告别了上帝匆匆回了医院。女孩真的醒了,而且还跟医治她的男医生交谈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