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柳定义得了话,便让管家去接。
&&&&&
未时刚过,方青午歇起来,要往柳家去,给柳雁授下午的课。出门前又去了母亲房里,敲门进去,方母韩氏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穿衣。她忙走了过去,“娘,你怎么不多躺会?”
韩氏轻咳几声,满是病色的脸上露了疲倦,“躺久了累,为娘想去走走。”
方青给母亲穿好衣裳,扶她到院中,“药快喝完了吧?等我从柳家回来,就去给你抓药。”
韩氏叹道,“都是娘拖累了你……你也算是翰林官的女儿,可惜你爹去的早,不然你也能跟其他千金大小姐一样,好好在家绣花看书,不用这样抛头露面。”
方青笑道,“去柳家教书罢了,哪里算得上是抛头露面。”
韩氏又叹了一气,小心翼翼道,“你三婶说近日瞧见个不错的男子,尚未婚配,你……”
方青脸上笑意瞬间淡了下来,偏头说道,“女儿说了,不嫁的。”
韩氏不由满脸苦意,“娘也说了,不必你每日照顾,只要你偶尔回来,娘就高兴了。”
“哥哥他去外头经商,一去几年没个音信,等哥哥回来,女儿立刻嫁。”方青软声安慰着母亲,模样同她在柳家教书时的刻板全然不同。
韩氏也只有叹气,她这身子离不开人照顾,可她也不愿就这么耽搁女儿。虽说女儿腿脚不便,但有学识,模样也清秀,要找个门户稍好的人家不是不可能。可年纪一大,就算生的好,也难找婆家了。
方青进屋拿了小暖炉给她,就赶着去柳家了。从巷子出来,脚下滚落几颗石子,抬头看去,几个孩童躲在树后冲她笑,“瘸子又来了。”
嘲讽在耳畔萦绕,方青只当做没听见,一瘸一拐往柳家走去。
背后的小孩追了一段路,见她没反应,只觉无趣,这才散开。
到了柳家,下人都同她问好,唯有在这里,才能让她觉得不那么拘谨。还没到聚香院,就在大庭院里瞧见池塘边那簇拥了许多人,驻足往那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陪同她进来的下人只瞧了一眼,就说道,“是四爷又在闹着要出去,这几日都这样,许是被吓着了。”
方青问道,“被什么吓着了?”
下人笑笑,“被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吓着了。”
方青忍不住问道,“前两日传的那件事,是真的?四爷真有两个儿女?”
“应当不假,方才二爷都让管家去接他们了。四爷一听,就嚷着要出去。”下人也是苦笑,“四爷心智也是个黄口小儿,却多了两个孩子。方先生,您说奇怪不奇怪?”
方青没有多言,埋头去了聚香院书房。进了院子,左边便传来咚咚声,偏头看去,只见柳雁和齐褚阳正站在那小小练武场上。
柳雁手执小弓跑到靶子那,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小箭恰好在边缘上,齐褚阳的倒是快接近靶心了。她将箭拔出,百思不得其解,晃了晃手里让工匠专门做的小弓,明明瞄准了,怎么老是射偏,难道是弓不行。
齐褚阳先看见了方青,微微弯身同她问好。柳雁也往那看去,“先生。”
方青面上神色淡然,已是不苟言笑,“到时辰了。”
柳雁还想玩,可是不敢反驳,乖乖放下弓箭随她去书房,“先生,我要多两个堂哥堂姐了。祖母说,等他们认了祖宗,我就得从七姑娘变成九姑娘了。”
方青问道,“什么时候去祖祠祭拜?”
“不知道,等管家接了人回来,就会提了吧。”
“喔。”
方青淡声应着,将怀里的书抱得更紧,抿紧了唇一步一步往里走。
此时柳家派去的马车已经停在郑家三人住的小宅前,因屋里只有郑素琴母子三人,管家不便进去,在门口说了来意,郑素琴去叫醒孩子,他就在外头等。
柳翰还在睡,郑素琴唤他起身,不多问就自己穿衣洗脸了。
儿子素来乖巧听话,郑素琴知他自己会起来,又去另一间房叫女儿起身。进了屋里,她却已经起了,趴在窗口瞧着天穹,不知深思什么。
“芳菲。”
柳芳菲回过神,“娘。”
郑素琴将她拉回身边,拿了椅子上的衣裳给她披上,“外头冷,不怕冻坏么。”
“不冷。”
郑素琴见她脸颊还有些肿,伸手轻碰,语调沉沉,“疼么?”
柳芳菲点了点头,低着头没看她。郑素琴淡声,“疼就对了,疼就该长点记性,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
“可是……”柳芳菲看着这素来冷厉的母亲,“娘不是说,女儿的爹爹是柳将军么?为什么会是那个傻子?”
郑素琴说道,“柳四爷是你爹就是你爹,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见她还要说,冷脸道,“你哥哥应该起来了,我们走吧。”
“去哪?”
“回家。”
柳芳菲愣了愣,期盼的所有东西即将化为泡影,她僵着步子不走,摇头,“我不要,我不要那傻子做我爹!我爹是北定侯,是大将军,那傻子才不是我爹!”
郑素琴当即恼了,捉了她的肩道,“你要是想饿死,想露宿街头,就继续说这话去!你爹是柳定泽,柳家四爷,再怎么傻,也是你爹!”
“不是!”柳芳菲不愿承认,拉了母亲的手哭道,“娘,我们回村里去吧,不要在这待了,我不要去柳家,我不要。”
郑素琴冷笑,“要回你回,娘不回。娘为了你们,吃了那么多苦,如今是该享点福了。既然有了这机会,就不能再回去。”
柳芳菲脾气像她,当即说道,“那女儿自己走,娘和哥哥去吧。”
郑素琴见她同自己拧,笑得更冷,“当年若非为了你们,娘早就同秦员外走了。可是知晓有了你们,娘也没去大户那过好日子,你倒好,如今养大了,也不要娘了。”
柳芳菲顿了顿,头又埋得很低,咬了咬唇,“邻居都说……娘当初是不能落胎,会危及性命,才生了我们……不是您想生,只是您想活罢了。”
郑素琴脸色彻底变了,蓦地站起身,甩手往她脸上刮了个耳光,“孽子!”
柳芳菲已被打蒙,捂着脸哭不出声。郑素琴气得浑身发抖,“我真该在你出生时就溺死你!”
她是身子虚弱不能落胎,才被迫生下孩子,没想到一生生了两个。没见着孩子的面她能忍心不要,可已经生出来了,难道还真能杀了么?她做不到,所以她带着两个孩子受尽了白眼,也吃够了苦,如今难得有这机会可以去柳家,她是一定要去的!
郑素琴双眼一红,颤声,“芳菲,娘求你,答应回去吧,带上娘一起,娘想过好日子,想吃好的,穿好的,不想再受苦挨饿。你真的……还想常见那些叔叔进出家门么?”
柳芳菲不由怔住,从她记事开始,那小小茅屋中就常有陌生男子进出,每回他们来,她和哥哥就要被赶到巷口那,等上半个一个时辰方能回去。而每次他们走后,母亲就有钱去买米。
娘亲为他们兄妹吃了很多苦,她知道。那种苦日子……她也不想再过。
想罢,才轻点了头。郑素琴大喜,抱起她往外走,“马车在外头了,很快就能回家,过去后要听话,不要惹事。”
柳芳菲眼睛生疼,想到那柳四爷,就觉得不舒服。
郑素琴领了柳翰和柳芳菲出来,将他们送上马车,自己要上去,却被柳府管家拦住,很是尴尬的笑笑,“老太太只吩咐接两个孩子回去,并没说捎上您。”
她猛地愣住,“什么?”
管家是个忠厚人,也觉这么做于她十分残忍,却还是狠了心又说了一遍,“老太太说了,孩子是姓柳的,接回去会好好对他们。您的话……是不能进柳家门的。只是您养儿辛苦,要多少银子,您且开口,老太太会让人送来,另外还会许您两间顶好的铺子。”
郑素琴愕然,“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是。”
郑素琴满脸不信,“好……好狠的人……”
柳翰比柳芳菲大小半个时辰,但胆子素来小,又十分天真,并不知发生了何事。柳芳菲是个聪明人,这一听当即明白,柳家不要母亲,只要他们。她拉住哥哥的手就下车,“娘亲不去,我们也不去!”
管家忙拦住他们,为难道,“这不是让老奴为难吗?”
柳芳菲不听,执意下来。柳翰好奇看着他们,在马车上上下下是做什么?
郑素琴几乎被气晕,强忍怒意,拉着一双儿女说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愿,是我的儿女不愿就这么分开。劳烦告诉老太太和四爷,若要分开我们母子三人,那我们只好离开京城,回到村里,就当做我们不曾来过吧。”
管家很是为难,可根本劝不动,这孩子也不能强抢,眼睁睁看着她带两个孩子进屋,不知所措,只好回去禀报。驾车避开闹市,从小路回去。途径一处,瞧见另一辆柳家马车,一看是自家三爷的,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就看见不得了的事了。
柳三爷在马车前,竟拉着个女人的手。这本来没什么,男子偷腥并不少见。可问题是,那娇艳的女人竟是大着肚子的,少说也有六七个月了。吓得他差点没拉好缰绳,让马撞到树上。
回到家中,去老太太那禀报了郑素琴三人的事,听得老太太拧眉,“她也是个不开窍的,难不成以为能进我们柳家的大门,还奢望做四房正妻?”
柳定义在旁问道,“她是铁了心要进门,而不愿接受财物?”
管家答道,“确实是。”
李墨荷问道,“当时她神情如何?”
“震惊,除了这就没别的了。”
李墨荷顿了顿,“没了?”孩子差点就要和自己分开,难道不应有愤怒和悲痛?
“确实没有。”
老太太眉头紧蹙,“真是个不知趣的,这事儿,得有个能说上事的去说,管家去了没用。”她看了一眼屋里,低眉想了想,说道,“墨荷,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吧,三郎刚回来,阿喜得多用心伺候,不得空。”
殷氏的全名殷喜喜,老太太说的阿喜便是她了。李墨荷应了话,二房是柳家长房,二儿媳出面解决,是情理之中,也是老太太倚重。就算是个刺头,她也不能拒绝。
等老太太吩咐完了,屋里稍稍没了声,管家又没见着三太太在,大了胆子说道,“老祖宗,方才老奴驾车回来,瞧见三爷了。”
老太太说道,“他今日去拜访同僚了,你见到他有何可说的。”
管家低声,“老奴是在条小路见着三爷的,当时他、他正同个女人说话。”
老太太咳了一声,以为儿子是借口去了烟花巷子,“这事别外传,让阿喜知道,非得闹。”
管家为难道,“这事还不止如此,那女人……挺着肚子,像是怀胎六七个月了。”
屋里的人皆是一愣,老太太也讶异道,“你没看错?”
“老奴眼睛好使得很,没瞧错。”
老太太啧啧两声,“这混账东西,竟养了外室,若是让阿喜知晓……”想到三儿媳的泼辣劲,她就觉得心烦。
柳定义因这是弟弟的家事,不好插话。看了看李墨荷,也示意她不要出声。老太太想了想,跟管家说道,“等会三爷回来,你让他来我房里。”
柳定康在外头安抚了相好,不敢多留,没多久就回来了。还在门口就得了管家传话,心里一惊,不知母亲怎么知道了这事。他稍稍一想,才明白过来。除了妻子知道这事,没有人知道。越想脸越沉,冷着脸进去,恰好见着妻子殷氏要外出。
殷氏见他早归,略有诧异,笑道,“拜见完同僚了?”
柳定康盯着她,本不想发脾气,可仍觉伤了心,“你答应为夫不同母亲说,为夫也答应你处置好了会自个说,你倒好,悄悄去说了。殷喜喜,你往日可不是这种长舌的人。”
迎面就被丈夫喝声,还被叫了全名,殷氏气得发抖“我如何对不住你了?我说什么了?”
“你越发像泼妇了!”柳定康不悦她欺骗了自己,恼得不理她,径直往母亲院子走,“好了,如你的愿,我明日就将春华接回来!管你乐意不乐意。”
话像轰天响雷轰在殷氏心头,几乎站不稳。
第三十章血缘恩亲
殷氏怔神看着丈夫气哄哄走了,愣了许久也没回过神,直到旁边的许嬷嬷唤了一声,才惊觉面颊微凉,伸手一碰,竟丢脸的当众落泪了。
许嬷嬷不安道,“太太……您也别气,三爷他是疼您的,只是一时之气。”
殷氏提帕抹了泪,冷笑,“这不分青红皂白就冲我发火,哪里瞧得出是疼的。他也是腻了,那就如他所愿,接那狐狸精进门,我走!”
许嬷嬷忙说道,“太太可不能冲动,您若走了,那三少爷和四姑娘可怎么办啊。您苦心劳累的三房,难不成都要拱手相让?”
说到两个孩子,殷氏又是愣神,满心愁云笼罩,笑意轻轻,“所以他这是要将我吃得死死的么……”满满的不甘,满满的不屈,空有了一番情意,却落得这样的结果。真逼急了她,她可能连孩子也不要,也不愿拘束在这。在外面日子是会苦些,但还不至于活不下去,总比在这受气的好。
柳定康急匆匆赶到母亲那,一进门就跪下认错了。老太太拧眉道,“下人说时我以为是他看花眼了,可你既然先承认了,那也省得我问。只是你要纳妾就纳妾,何必这样遮遮掩掩的,不怕伤了阿喜的心么?”
老太太不便供出管家,只说是下人。可这下人二字,也让柳定康好不惊讶,“什么?同母亲说这事的,难道不是阿喜?”
“这事为娘怕她知道,只悄悄叫你来,若她知道,不早闹开了。”
柳定康哑然,一时说不出话来,母亲是个直心肠的人,是不是骗人一眼就瞧得出,如今分明不是在说假话。那他岂非是误会妻子了?这一想,懊悔不已,急着要出去,老太太不知他们吵过一回,喊住了他,“你等等。”
“娘,儿子有急事。”
老太太不满道,“你急什么,连同为娘说话的空都没有。”
柳定康弱声,“儿子以为是阿喜告的状,方才进来时,冲她发了火,只怕她现在满腹委屈了。”
老太太连声道他糊涂,又很是恼怒,“你既然如此怕她疼她,为何要沾花惹草,又弄出个孩子来?”
柳定康迟疑稍许,才道,“儿子也不是故意的……那日和同僚喝酒,喝得醉醺醺,等醒来时,就同春华行了好事。谁想她就这么怀上了……难不成要儿子给她落胎,那未免太造孽。”
老太太脸色一变,“难道那春华也是青楼女子?”
柳定康忙摆手,“是邢大人府上的丫鬟,还是邢夫人的陪嫁丫鬟。邢夫人将春华送给我,我总不能不要,更何况还要了人家的身。”
老太太揉揉眉心,“快去安抚安抚阿喜吧,你真是糊涂啊。”
柳定康讪讪应声,急忙出去寻妻子。回到院子,就见平日伺候殷喜喜的婢女站在那,见了自己便说道,“三爷,太太她带着少爷姑娘回娘家去了,还让奴婢给您捎句话……”
柳定康脑袋一嗡,怎么脾气还是这样拗,当真不会改了,“太太说什么了?”
婢女不敢瞧他,低声,“太太说……太太说,让您别去烦他们娘仨,要是敢来,她就、就吊死在房里。”
“……”柳定康心里一凉,完了,连哄都不要他哄,这是真生气了。这一想,肠子都快悔青了。
&&&&&
柳雁晚上用饭时没见着三婶,才知道三婶带着堂哥堂姐回娘家回去了。用过饭后回到房里,管嬷嬷早早听了些传闻,同其他下人说时,柳雁也听得认真,他们说着说着,自己也讶然了,“三叔竟这样大胆,三婶肯定要气疯了。”
“可不是,闹得三房的人都知道了。”管嬷嬷叹道,“而且奴婢瞧,三太太是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三爷这事儿太过了。”说着,想到柳雁,她这最疼的姑娘,眼眸微红,“希望姑娘日后别遇着那样的人,要新人进来,明着就好,这样有了身孕再带回来,别提有多堵心。”
管嬷嬷本不该同个小姑娘说这些,可一时嘴快,又真是担心,便说了。柳雁确实不太懂,可若是将事情换到她爹爹和娘亲身上,也为三婶所遭遇的难过。
她也不喜欢常姨娘和顾姨娘呀,虽然顾姨娘人挺好,可她心底期盼的,就是爹爹只有娘亲一个,只有她和哥哥两个孩子。
不是讨厌庶出的兄弟姐妹,只是想独占父亲母亲,只想要一家才四口人罢了。
她抬头问道,“嬷嬷,以后雁雁也要同那么多人一起住么?不能就一家四口么?”
管嬷嬷顿了片刻,俯身说道,“只要姑爷待姑娘一心一意,便能。”
“那怎样才能一心一意呀?”
管嬷嬷总算打住了,这话可不能和她乱说,人还小,若是说了,要说她这千金小姐不要脸的。同她理了理衣襟,笑道,“就是对姑娘好,日后会遇着的。”
嘴上这么说,可自己也不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男子?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