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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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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姑娘同我说,九姑出事了。”老李上气不接下气,我立刻压低声音,“可是死了。”

  他点点头。

  我不响。

  老李说:“不是病死的。”

  “什么:”“跳楼,医院六楼跳下去。”

  我的血都凝固了,瞪大眼睛看牢老李。

  “姜姑娘难过得不得了,说是她害的。”

  我拉着老李手臂,听他说下去。

  “法庭要传她做证人,是那件后父非礼继女的案子,谁想到姜姑娘一直瞒着她,直到消息没经姜姑娘传到她耳朵,医院的人说她呆了一个上午,就出事了。”

  “但她已是将死的人了。”

  “姜姑娘正替她办这件事,已经来不及,她懊恼出血来。”

  我转过面孔。

  “我赶去的时候尸身还在现场,落在停车场上,真邪门,无迈,你可别害怕,她的面孔一点不难看,斜斜躺在一辆平治车蓬上,姿势还好得很呢,一只手搁胸前,面目安详,不过照医生的报告,是即席死亡。”

  “姜姑娘呢?”

  “季大夫陪着她。”

  “怎么同银女说?”我问。

  朱妈在一旁听得呆住。

  老李静静走向门边,拉开中门,银女站在门外。

  老李说:“我们所说的每句话,她都听得见,从开头就是。”

  银女站在门外,忽然之间显得很瘦小,很单薄,她木无表情,呆站着。

  我们维持缄默,看着银女。

  终于老李说:“我乘朋友的船进来,如果你要见母亲最后一面,我可以送你们出去。”

  我同银女说:“我陪你。”

  我以为她会坚持到底,坚决不去,但是她点点头。

  我在她身上加披一件衣裳,她要把三妹拉着一起出去。

  老李点点头。

  我们坐老李那般豪华游艇出去,在公众码头上岸.一路上银女搂住三妹,一点声音没有。

  车子赶到医院,老李热络地把我们带进停放间,我让银女与三妹跟住老李,我殿后。

  老李在签字的时候,姜姑娘也来了,我们默默会合。

  姜姑娘含着泪,一定要怪责她自己来求发泄,我劝慰无门。

  她轻对我说:“是我害九姑。”

  “说什么话,你又不会起死回生,怎么见得是你害她。”我低声说。

  “真的,害她不能躺在床上好好地去。”

  “无论如何,她也拖不过这个月。”

  她仍然难过得不住落泪,双眼已经红肿。

  我们尽随老李进去。

  银女一直好好的,直至见到她母亲的遗体,忽然崩溃下来,跪在那里不肯站起来。

  姜姑娘去拉她,被她一手打开,抱着母亲的双腿,死命不放,老李要有所动作,被我叫止。

  “随她去,她禁不起搓揉。”

  银女号啕大哭起来,喉咙发出嗬嗬声,一切恩怨反解,恨意疏散,到头来,她是她的娘,她是她的骨肉。

  银大哭得象只受伤的野兽,大声嚎叫,扯着她母亲的手,怎么都不放,那么原始的悲恸,闻之令人心碎,我整个人震呆在一旁。

  姜姑娘更差,混身抖得如一片落叶。

  老李用手臂护住我。

  银女的三妹用身子贴着墙,面色苍白,坚强的耸立,这个孩子,从头到尾,我未曾听她说过一句话。

  长大后,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模式,这个女孩,永远不会成为普通快乐的人,她身上的烙印,永不痊愈。

  银女的声音在空调的房间内撞出回音。

  没有人来干涉她。

  隔了良久,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过去扶住她,她紧紧抱住我的腰,汗浸湿了她的头发,面孔被眼泪泡肿,嘴唇裂开,有血丝泌出,整个人象只鬼。

  我把她的头紧紧护住,贴住我胸口,好让她听见我的心跳.人们还有孩时的习惯,贴紧母亲的怀抱,听见母亲的心脏跃动,便会得镇静下来。

  我看到九姑的容颜,正如老李所说,出奇的平静完整,一朵残败的花,仍然看得出曾经是一朵花,她不必再受苦,一了百了,她终于受够,以这个方式结束生命。

  “我们回去吧。”我说。

  她没有反对。

  我拉起三妹,跟姜姑娘说:“保重。”

  我们回家去。

  老李要办事,同我说:“你是医生,两个女孩在你手中,我放心。”

  我做看护,安排她们休息。

  银女一直不能说话,整个人歇斯底里,并且有间歇性抽搐,我有点担心。

  到半夜,她略为清醒,握着我手,断断续续说一句话:“你原谅我,你原谅我。”

  一时间我不知她要我原谅,还是求她母亲原谅。

  她们已都受够,都应获得原谅。

  我在厨启喝咖啡,捧着杯子良久不语。

  朱妈说:“真可怜。”

  三个字道尽银女的一生。

  我清清喉咙.“朱妈,这件事完之后,恐怕我不需要你呢。”

  “没关系,司徒先生早同我说明,这是短工,不是长工。”

  “你也是个有知识的人,朱妈。”

  “哪里,不敢当。”她笑了。

  “怎么会出来帮佣?”

  “初到贵境,已是四十多岁的人,虽在内地教过中学,却没有外文程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不容于儿媳,不出来自食其力,等死嘛。”

  每个人都有个故事。

  “你现在可吃香着,谁不欢迎你这样的帮手,薪水比一般文员好得多。”

  “能够服侍你是不同的,陈太太,一般使佣人的人还不是呼五喝六,想起颇觉凄凉。”

  我喝口茶,“我看过一篇文章,访问歌星白光,那白光说:做人,怎么做,都不会快乐。”

  朱妈说:“你不会的,陈太太,你刚刚开始。”

  “我?”我笑出来,“你可知道我什么年纪?”

  “三十多岁好算老?还早着呢,还得结婚生子,从头开始。”

  我笑着摇头,“朱妈,你少吓唬我。”

  “是真的,看谁家有这么大的福气来承受。”

  “朱妈,你真看好我。”

  “季大夫就错过机会。”

  “姜姑娘是不错的。”我指出。

  “嗳,”朱妈点点头,“她良心好。”

  “很正直。”我夸赞她,“这年头的女人,不知恁地,狐媚子性格的占多,就她看上去还正气。”

  朱妈说:“瞧,我怎么跟你聊上了,太太你该休息了。”

  “说说话可以松弛神经。”我放下杯子站起来。

  刚要回房间,银女的三妹进来。惊惶失色,拉住我。

  “啊,啊——”

  “有话慢漫说,”我把声音尽量放得温柔,“是不是又做噩梦?不要紧,喝杯牛奶。”

  她拉我,力大无穷,手指扼进我肉里,我呼痛。

  朱妈来格开她的手。

  “姐,姐——”

  “银女?”

  我奔进房里。

  我的天!

  银女在床上辗转,半床的血。

  我大叫,“朱妈,去烧水。”

  不得了,水袋都出来了。

  我按住银女,她神智清醒,双眼如一只小鹿般睁大,眼神迷茫痛苦恐惧。

  “不怕,不怕,”我大声说,她与三妹都听见,“我是医生,有我在,不要害怕。”

  在家中接生,十余年护理生涯,还是第一遭。

  可幸朱妈出奇的镇静,帮不少忙。

  银女苦苦忍住,并没有喊叫,只是大声呻吟。

  我洗净双手,吩咐朱妈把家中所有干净被单取出垫妥,剪刀放水中煮滚消毒,真难得如此,从容不迫。

  “打电话给李先生,说银女早产。”

  朱妈连忙出去。

  我跟三妹说:“不用害怕,来观肴生命诞生的奇迹。”

  小女孩见我一脸笑容,安静下来,紧守一旁。

  我同银女说:“准备好了?有力气就用,深呼吸,千万不要怕,正常生理现象,女皇帝都经过这个阶段。”

  银女在百般慌乱中居然还向我点头。

  “好孩子。”我赞道。

  朱妈送来热水毛巾,我替她印汗。

  “我接生过上千的孩子,相信我。”

  她又点头。

  水袋冲破,婴儿的小毛头开始出现,跟着是小小的肩膀,我轻轻顺势一拉,连身体带腿部都出来了,早产儿只得一点点大,身体上染满血块,青紫色的脐带比他手臂还壮。

  朱妈大叫:“是个男孩,是个男孩。”

  她递上事先准备好的剪刀。

  她说:“足足在沸水里煮了十分钟。”

  我捧起新生的婴儿,忽然泪流满面。

  “看,”我叫三妹,“来看。”

  婴儿张大小嘴,哭得不亦乐乎,声音宏亮。

  我用颤抖的手紧紧抱住小生命。

  忽然之间每个人都哭起来。朱妈与我拥作一团,三妹伏在她姐姐身上。

  

  







银女后记



后记

  老李说:“难为我乘直升飞机赶进来。”

  我很平静地躺在大酒店的泳池边晒太阳。

  他递冻茶给我。

  我说:“谢谢。”

  “一切完满解决。”

  “是的。”

  “象一篇小说般,所有的坏女孩改邪归正,老人家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老李挥舞着双手。

  我莞尔,“你我却是多余的角色。”

  “咱们是龙套。”

  我说:“充其量是红娘。”

  “你要不要找所新房子?”老李问。

  “我娘来了,”我说:“要押我回纽约呢,我要陪她住酒店,不过我会努力抵抗,我过不惯外国生活,我会留下来住宿舍。”

  老李凝视我,“你心愿达成有什么感觉?”

  “我?”我反问。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日是季大夫与姜姑娘结婚大喜日子。”

  “去不去?”

  “送了礼,我要陪父母妹妹,哪里走得开。”

  “怕尴尬?”

  “你知我一向是老派人。”

  “老派人也穿起泳衣来晒太阳。”

  “没法子,被妹妹糟塌,说我白得似猪皮。”

  “令妹真风趣。”

  我说:“你们俩应当投机。”

  “把不钟意的男人派司出去,心头就痛快了。”

  我笑。

  过一会儿我说:“你没看过那婴儿吧。”

  “没有。”

  “满月了,我到陈家去瞧过他,整个人象团粉,我用手指逗他,他来吃我的手,可爱得令人不置信,一见那张小面孔,整个人会酥倒,两老有了他,起码活到一百岁。”

  “生命的魅力,不然人类怎么会有勇气,一代传一代挣扎下去。”

  “而且象足小山。”

  “是吗?”老李诧异,“你真相信?”

  “一个印于印出来,不由你不信,小山左脚尾两趾有皮肤相联,这孩子也—样,再也没有疑问。”

  老李张大了嘴。

  “银女决定找小生意做,司徒会得帮她,三妹与小的两个孩在九月后开学,只有二妹仍然留恋的士可,心态矛盾。”我说:“社会千疮百孔,生活支离破碎,没有多少人可以修成正果。”

  “凭你对陈小山的爱上——”老李说不下去。

  我静默。

  我挺不喜欢人家拿这个来做话题,但是老李不是普通人,老李是真正的朋友。

  我运气好,身边总有个人为我赴汤蹈火。

  无忧上来泳池。

  “老李!你在这里穷耙干什么,告诉你,季大夫就是你前车之辙,耙得老了,只好随便拣一个女的结婚算数。”大笑。

  我同老李说:“看,同你是一对活宝。”

  老李摇头苦笑。

  “去看场电影?”无忧过来同他挤眉弄眼。

  老李不出声。

  “要不去逛古玩店。姐姐信不信由你,店主硬说那只掐丝珐琅缠技蕃莲瓶是十六世纪的。”

  我说:“我不喜欢珐琅,总觉得只有痰盂是珐琅做的。”

  老李笑。

  “还有一张郑板桥的画,上面题词:山多兰草却无芝,何处寻来问画师,总要向君心上觅,自家培养自家知。”

  老李喃喃说:“总要向君心上觅,自家培养自家知。”

  “来,去看戏吧。”

  老李向我歉意的一笑,跟着无忧去了。

  后后记恢复上班的时候,我的一年假期并没有终结。

  长期耙在家中,非常不惯,决定销假。

  因而想买一些新的行头。

  时装店的售货员睁大眼睛,“十月了,还买夏装?”

  “这里又不是欧洲,十月不穿夏装穿什么?冬装?”我反问。

  “可是小姐,”她非常歉意,“夏装在大减价期间全部沽清。”

  “你们几时减的价?”

  “七月。”

  神经病。

  我走出时装店时想,搅什么鬼,我真落伍了,以前我帮衬的店家,高贵得永不减价。

  回到医院第一天,我穿着上一季的旧衣,季康热烈欢迎我。

  “对了,”他说:“我来介绍你认识,这位新同事是来替慕容的,刘品华,过来一下!”

  刘转头过来,与我一照脸,我就呆住了。

  天下竟有这般英俊潇洒人物。

  我的面孔忽然之间涨红,急急看向别处。

  他伸出手来,与我相握。

  我的眼光自然而然落在他手上:没有指环。

  心莫名其妙扑扑的跳起来。

  啊小山,可以做的都已做妥,请祝福我新生活开始。

  刘品华笑说:“听说林医生是哈佛医科院高材生。”

  我笑:“一毕业全成高材生,过得海便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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