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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玉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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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了解吗?他爱你。”
  沙哑的低醇嗓音,近似无声地在这寂静的房中流转,带出一股化不开的浓浓情意,“我爱你,阿涛。你明白了吗?所以,将来不论怎样,我绝不会放掉你的,你认命吧!”
  如同立誓,他久久不再言语。
  久到就这么天荒地老下去。
  “好啦,阿涛,我不扰你休息了。你在梦中,会听到我的自语吗?你的梦中,会有我吗?若梦中有我的话,那我是个什么样子呢?”
  他忍不住又喃喃自语下去:“我是不是在用挑剔的眼光看你?我是不是在让你讨厌地不停探索你?我是不是完美的性子又在作怪?”
  他微微一顿,柔柔轻笑,“也许那是梦,也许在现实中我也会控制不了地这么做,可你能梦到我会一辈子地缠着你吗?你能梦到我会宠你到地久天长吗?你能梦到我会永远永远爱你吗?
  “我希望你能梦到。因为,这会是我这一生要做的事。我会爱你一辈子,你也能回报我一样的爱吗?你会的,对不对?那么,也请你顺便也如此对我吧!用你的包容,容纳我的所有。行吗?
  “就让时间来证明吧!证明今日我所说的,没有一丝虚假。我会慢慢地耐心等你的,等你真的看懂了我的心,我的爱。”
  他静静站起身,温柔的眸光良久依恋在床帏后的小小身影上,长叹一声,如来时般,他如风一样,无声无息地失了身影,只留下一室的爱意及眷恋——
  好、好——恼!
  床帏后平躺的小小身子,小拳紧握,蕴着懊恼的灿灿杏眸微眯,眨也不眨地瞪着床顶的花梁,硬是不甘心热泪没骨气地淌下来。
  他怎能这样!
  在她已经要放手的时候,偏对她讲这么一大堆没用的?他曾变成小小的虫子,偷偷溜到她心里转了一圈吗?不然,怎么能知晓她的不安、她的忧烦来自哪里?
  太、太好诈了!
  他怎能对她讲这么亲密的话,怎能对她的心事一一分开来安抚?他怎能毫无困难地便窥了她的内心!
  这让她以后怎样面对他嘛!
  现下,她终于明白了何谓“英雄气短”。
  听了那么多那么多动情的蜜语甜言,再硬、再冷的心也会忍不住悄悄融成一摊春水。
  她只是个小小凡人,能对这绵绵情话无动于衷吗?不能嘛!
  讨厌的大奸人!
  说得那么委屈,每回可怜兮兮地到处宣扬他多么伤心,因为伤了她的心;他多么抱歉,因为丢了她的心意;他又多么心如刀绞,因为她始终不想见他;他多么——相思欲狂!
  弄得她现在做什么事也得小心翼翼,迷了路也不敢请人帮忙,还得专拣人少的路走。
  因为所有人见到她,都是揪着她,一句接一句地替那个大奸人求情。
  什么大公子对你情深似海,不会故意惹你伤心;什么大公子那日喝多了酒,乱说胡话;什么大公子那么那么好一个人,你不要狠心地拒他于门外;什么大公子跟你是欢喜冤家,小俩口不能伤和气……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甚至到后来,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她身上,似乎那个破坏两人情爱的罪魁祸首便是她!
  她冤不冤?
  她什么也没做哎,更没向大众宣扬过她喜欢那位大公子,连对他本人也没讲过一句“喜欢”,说过一个“爱”字,大家怎能用那副“全了解”的样子对她?
  她才是有理的那一方,是吧?
  可为什么,众人用同情怜惜的目光所注目的那个可怜小媳妇儿——却是那位大公子?!
  太奸诈了!
  若这还不算什么,只要白日她能躲过所有人的攻击,便平安混了过去。可一入夜,阴魂不散的他,便又讨厌地缠了上来,害她口不能言。
  她不要见他。
  好,他绝对绝对不在她面前露面。只要是她目光所及之处,就绝不会找到他的影子。
  可,可这是什么?
  趁她入睡,偷潜进她房间,隔着床帏,如火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她是看不见他!
  呀——
  恨恨地磨磨牙,死也不要承认这些时日来,她甚至已渐渐习惯了他的陪伴——在夜深之际。
  有时他只默默地坐在床前,伴她安然入眠。
  有时他会偶尔自言自语一些有关他每日行踪的小插曲。
  有时他会悄声地告诉她一些雕玉的技巧。
  有时他会兴奋地卖弄他又获得了什么好玉。
  有时他会喃喃一些抱歉的话语。
  好,随他!既然他高兴做一个傻瓜,那随他自去高兴好了,反正她照样睡她的觉,只当耳边多了只讨厌的蚊子嗡嗡叫!
  可,他不该得寸进尺哎!
  由当初的无关紧要的自语,到几日后如获知己地大谈雕玉经,再几日后兴致大起地侃谈玉雕珍品,又几日后悔恨无比地喃喃抱歉,复几日后开始情话绵绵!
  呜呜,在她不见他三十八天之后,在她毫无准备之下,一股脑倒给她一大堆的喜欢、爱恋,倒给她数不尽的保证、誓言,倒给她所有的——
  爱她的缘由。
  让她以后怎样面对他嘛!
  直到此刻才明白,以后她再也不需担忧什么未知的坎坷,担心什么他会不会放弃她,担心未来的日子是否有伤心等着她。
  他说了嘛,就算以后会闹别扭、会生气、会吵架——那又怎样?只要他不会放手,就好。
  两个能互相包容的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分开他们的。
  心,终于安了下来。
  可,还是不甘心就这么便宜放过他。
  她的情、她的女儿心,他是没有丢掉,可他还是抛掉了她的平生第一件雕玉成品哎。
  哼哼,她不会轻易饶过他的。她就是小心眼,又怎样?!
  再来,他每夜每晚无休无止地来缠她,奸诈地好似自言自语,可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呀!
  她才不信,他真的傻呆呆一厢情愿地认为:她——睡着了!
  哼哼,一笔账,有得算了!
  晶亮的星眸危险地一眯,小小的得意浮上了唇角的笑窝窝。
  竟敢笑她是小狐狸!
  哼哼,就让他瞧一瞧,何谓小狐狸!
  小小的少女,单纯的脸庞上,栽满了笑花。
  同一刻——
  “哈啾!”莫名地,埋头于账务的“稀世珍品”,猛地一阵鼻头发痒,头皮也有了麻麻的感觉。
  门窗紧闭,何处来的一阵冷风?
  揉揉高挺的鼻头,“稀世珍品”又投神于账务中去。
  养家糊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啦!
  墨墨的夜空,只剩几颗闪烁的星子。
  以及,一盏静静的弯月。
  天晴啦——
  春,真的到喽!
  “啊——阿涛姑娘今日起得好早!”
  “啊——阿涛姑娘今日起得好早!”
  众人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疑是自己在做梦——一个多月来总要窝到太阳爬上楼顶才出门的阿涛姑娘,今日怎天一亮就下楼啦?
  难、难道,她不怕看到大公子了?
  太、太不正常了!
  何况,阿涛姑娘阴了一个多月的脸,今日放晴了——还漾满了笑。
  太、太过吓人!
  “嗯,大伙儿早呀!”微笑着点点头,阿涛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下,散步到庭院,吸几口清新的空气。
  啊,好舒服。杏眸不由眯成了小线。
  “早——”
  春枝偷偷顶一顶同伴的腰,小小声,“你快去后院找练武的大公子,告诉他等一下回楼小心一些,不要被阿涛姑娘看到。”
  阿涛姑娘说过不见大公子的,还是继续顺着她比较好,免得她不高兴。
  “啊,春枝姐,大公子人呢?”回过头,阿涛笑着问。今日她下楼这么早,不可能遇不到他。
  “呃,在、在后院练武。”指一指方向,春枝眼睛瞪得更大。
  “哦,那就是不在房间。”她点点头,“我好久没有清理过大公子房中的玉雕了,今日去看一看啦。”她才不会忘记她来清玉楼当差的职责是什么。
  怠职了一个多月,也该回一下本分了。
  转身,轻轻上楼而去。
  徒留一厅一院的痴呆佣仆继续发呆。
  今日,是怎么了?
  与一月多前一模一样,内外两室十数件的玉雕珍品静静伫在原地,与她静静对峙。
  好怀念这些玉雕!
  伸手从抽屉拿出软布,揉一揉,便一件又一件地轻轻揉拭起来。
  “呀,怎积了这么多的灰尘?”她轻声抱怨一句,擦拭得更加仔细,“是不是一个多月来,你们的主人没心思照顾你们?真不是个好主子,对不对?”
  瞄到床柜上小小的白玉盆子,眼一亮,急步移过来,小心地捏放到掌心,屏住呼吸轻轻打开,啊——这小小的乌猴献寿还在!
  眯一眯笑眼,将白玉盆放回原地,将指高的小乌猴托在掌中,细细看,细细赏,“小猴,你们的主子很可恶,是不是?你们这样的宝贝,却被随便放置在床柜上!一点也不懂得珍惜。”
  用小指尖轻触一触小乌猴左掌上的猴米,皱鼻做个鬼脸,“要是我,一定会把你们宝贝地藏起来,才不会随便一丢!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趁早换个主子好了。”只可惜小猴不通灵性,若是听懂了她的话,偷偷跑去找她该多好!
  哎!
  “每日你都这样游说我的玉雕叛逃吗?”戏谑的笑言忽从头顶传来。
  “谁说——啊!”一惊,手一抖,小乌猴一下子掉下掌心,冲向地面,“天哪——”
  话语未落,一只大掌更快地一探一托,小小的乌猴,便又稳稳站在掌心中。
  “好险!”拍一拍怦怦直跳的心,阿涛长吁一口气,“差一点就摔碎了!”回首没好气地瞥一眼身后的高大男子,“干什么呀,又吓人!”
  “你若没心怀鬼胎,又岂会怕人吓?”来人爽朗地高声一笑,“谁叫你妄想打我玉雕的主意?”
  紧绷了一月有余的心,在她嗔笑的双眸中,总算完全放松了下来。
  阿涛肯见他了,阿涛肯对他说话了,阿涛又对他笑了——她原谅了他!
  聂修炜激悸的心,几要窜出胸膛。
  阿涛终于原谅他了!
  “谁、谁打你玉雕的主意了?”她被高大的身躯围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脸上一红。
  “不是你吗?”俯首贴近那张桃红的娇颜,聂修炜只觉心中一荡。
  “才不是——”敏感的鼻端又冷不防地闻到那不同于己的稳重气息,脸,又染上了一层秋霞,“让、让开啦!”伸掌反手一推愈靠愈近的阳刚身躯,手间温热的触感让她不由一声惊喘,“你、你怎不穿衣服!”后知后觉发现身后的男子光裸着上身!
  天哪!她竟然碰触到了他的身体!完了,完了!她怕真的名节不保了!
  呜呜,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
  “呜——你怎么这样!”身后却传来委屈凄惨的呜咽之声,“这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呀?你要负责!”
  呃——
  不由瞪圆杏眸,险些喷出一口血来,干什么呀?好似、好似这个男人吃了多大的亏!
  “不管啦,你要负全责哎!”聂修炜双掌覆在脸上,一副惨遭蹂躏的女儿态。
  “我、我负责?”阿涛怪叫一声,“不对吧?”
  “怎么不对?我活了二十年,何时竟被一个——呜——”大嘴一下子被捂住。
  “你小声些!”她恼火地咬牙低叫,她一个女儿家尚没有说什么,他演的是哪门子戏!“再叫、再叫!你装什么傻呀!”回身双手用力盖在那张大嘴上。
  “唔——唔——”假装用力地挣扎一下,双手,偷偷溜到小女人的身后,轻轻一圈。啊,他盼了好久好久的一个梦想!
  “我要恼啦!”就说不能给他好脸色的!看吧,看吧,才一见面,他便变本加厉了!
  “不生我气了?”宠溺地揉一揉她的发辫,聂修炜不再胡闹,只柔柔一笑,“阿涛,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再多再多的不悦,也被这亲柔的几个字全消了。羞羞地低下头,阿涛面庞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嘻,好想她。
  “对你的心意,我全刻在这里了,你看到了吗?你感觉到了吗?”轻轻将小小的身子拢进怀中,将那张小脸压在胸膛,聂修炜轻轻一叹。
  她也喜欢他,他会爱她一辈子——那轻缓而又稳沉的心跳如是告诉她。
  “阿涛——”下巴轻轻摩着她的头顶,沉重的阳刚气息笼绕了她的所有。
  小小的圆脸上不由漾起一朵小小的花。
  而后,一指抬高了她的脸庞。
  笑眯的杏眸里,那张已镌刻进心里的俊容愈扩愈大,轻轻压上了她的唇。
  他,吻了她——
  第八章
  “扑——”
  照旧,一口香茗尽悉洒出,只是身前已有防备的两人飞快往后一撒,险险退出了遭袭的范围。
  好险!
  弹一弹反溅到衣袍上的残茶,秦朝阳无奈地一笑,值得这么夸张吗?
  “真的假的?”只觉头皮渐渐麻起来,聂箸文不住地呛咳。
  “我干吗没事骗您哪,二少?”撇一撇唇,着实瞧不顺眼二少这副样子。事关大公子的终生幸福,他秦朝阳岂敢乱生事非?
  “就因为那么一枚玉指环,阿涛一个多月没理会老大?!”太、太刺激了,“看不出那个小路痴那么有脾气哟!”够帅!敢对京城聂府的大公子闹性子,嘿,胆子够大!
  “是啊。大公子低声下气了一个多月,阿涛姑娘才总算肯见他了。”雨过天是晴了,可小小的玉指环依旧埂在他们两人之间。
  “现在呢,应该没事吧?”昨日他才回府,虽不太了解老大同小路痴又亲近了多少,但昨晚为他所举行的小洗尘宴上,却看得出两个很是亲热的。
  “似乎是没事了。”朝阳叹叹一笑,“阿涛姑娘虽不再提及那枚玉指环,又开始雕雕刻刻,可口气却一直也没放松。大公子更是没放弃寻找,一个多月来聂府里外几乎被他翻了一个遭。咳,想起来就觉好笑,大公子说过,这玉指环他记得清楚,明明是他从阿涛房中的窗孔弹出去的,怎就会寻不到?结果,搜寻范围一扩再扩,到后来,索性在全府搜寻了。”
  “疯子。”一旁的射月小小声地替自家亲兄长所说下个结论,话音未落,转头便被自个儿主子狠狠踹了一脚。
  “射月,你骂的是我家大哥哎!皮痒是不是?”危险地眯一眯利眸,聂箸文实则是转移旁人视线,他的心有一点点虚,毕竟,那枚引起滔天“大祸”的玉指环,就乱丢在他床头的暗柜里。不想被大哥的护卫探出一点点的心虚模样,只得陷害自己的贴身护卫一下下了。
  “二少——”他理亏,只得含泪忍下隐隐作痛的那记无影脚。
  “别吵!”斥过贴身护卫,聂箸文笑眯眯地转向大哥的跟班,“朝阳,我大哥真那么执着于一枚小小的玉指环?”若他献上去,大哥会不会龙心大悦地放他几天逍遥日子过?
  “对啊,大公子昨日还亲自将清玉楼庭院的石板花坛草地细细搜寻了一遍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喔。”心中窃窃一笑,看来,还能敲到一点小假期的可能性极大。
  “二少,您这么高兴干什么?”不替大公子着急也就罢了,用不着幸灾乐祸,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没有啊,我哪里高兴了,我也替大哥着急啊。啊,对了!这次我外出替老大寻回了几件小玉雕,我现在就给他送去!”趁机实地探探情报,以便索要最多最大的好处!呵呵,幸亏那日没将玉指环当场送还!
  他急忙忙地冲回他卧房取宝去了。
  “二少,今日很反常哦。”摸摸下巴,朝阳有些疑惑不解。
  “他哪日会不反常?”射月哼哼一笑,“我命苦,跟着一个奸诈的主子,总摸不透他的心思。哪像大哥你,会明白知道主子想干什么。”不是他抱怨,而是他太累,总跟不上主子的心思,一路追着跑。
  “节哀顺便。”好心地拍一拍小弟的背,朝阳十分庆幸自个儿当初挑的不是爱玩爱闹爱笑的二少。至少,大公子做事总会先告诉他一声,不用他费尽心思去猜,而猜到头痛时,身后偏有人在偷乐!
  别怀疑,聂家二主子就是那个以整人为乐的人!
  “还好,”一脸悲苦的射月喃喃安慰自己,“能站在二少身旁,至少说明我长得还算凑合。”依二少爱美挑剔的眼光,不论男女,貌不出众者,请勿来见他,免得让他恶心。
  呕——
  朝阳一个忍不住,当场吐个痛快。听听,一个命苦的人,偏偏将使他命苦的始作俑者奉为仙师,学了七八分的臭屁!
  呕——
  回身便跑,懒得再理会自卖西瓜的秦家老伯。
  “玉指环在你手里?”杏眸悄悄地一眯,掩住眸里危险的气息,阿涛不显声色问得慢吞吞地,“原来是二少捡到了。”哼哼,竟瞒了她这么久!
  “才不是捡到的。”随意地挥挥手,聂箸文趁着大哥尚未回府,先向未来小嫂子邀功,“而是砸到了我头上啦!”他只是顺手摸走而已。
  “好巧喔。”不提,尚罢,一提,不由忆起那夜聂修炜的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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